魔术师和他的女助手


第一章
所有的观众都静悄悄的,大家的眼睛都盯在了舞台上,这裡是内华达州仲春镇的一家低级夜总会,近年来,仲春镇一直试图成為第二个拉斯维加斯。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这一方面是托名字的福,几个老的核试验场地都与它的名字差不离;另一方面则是由於娱乐设施的匱乏。前面说的那家低级夜总会〝尼禄之宫”已经是镇上最大的一家了。无怪乎这裡只有很少一些旅游团呢。
使得观众如此聚精会神的是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穿著晚礼服的英俊小伙子,至少是还算英俊吧,驾照上的名字是布伦恩.哈威得。他约莫23岁,普通身材,黑色头髮,鬍鬚显得比同龄人要茂盛些。被誉為“伟大的布伦恩”,“幻想大师”,“杰出的脱困专家”的他此时正被銬在了一台巨大的钻床上。
另一位是位穿著比基尼上衣,皮质的迷你裙和网眼丝袜(这是经理坚持的性感装束,理由是可以吸引观众)的可爱女士,正是她把”伟大的布伦恩” 銬在了钻床上。她确实非常漂亮。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丰满的胸部,修长的大腿再加上那张即使不化妆,看上去也那麼迷人美丽的脸庞,经常有人告诉她,她应该是个模特而不是现下这份头班。遗憾的是这些忠告者通常都是些只想骗她上床喝得醉醺醺的商人,因此她从没有把这种话当过真。看上去她只有二十岁,事实上她比布伦恩还稍大一点。她的名字叫蕾丝,从布伦恩刚成為魔术师开始就是他的助手和朋友了。
“现在,女士先生们,当这位迷人的蕾丝小姐完全把我銬好后,我将要献上本晚最惊险的一幕﹗一旦我準备好,蕾丝小姐就会啟动那台死亡机器。” 说著,布伦恩用脑袋向钻床方向指了指。“如果我不能在30秒鐘内摆脱这些绑著我手脚的械器,我就会被这死亡之钻穿个窟窿﹗有谁不想看到那悲惨的场面,请您现下退场。不过不用担心,我曾经远赴印度和西藏(事实上,除了墨西哥的提花那外,他根本没有到过其他国家。)向那裡的苦行僧修习过密法。它可以保佑我脱出任何物品的束缚。”
话音刚落,蕾丝合上了电闸,钻床开动了。布伦恩拼命地挣扎著,钻床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近……25秒鐘后,布伦恩已经站在钻床边向观众鞠躬致意了。其实布伦恩能在10秒鐘内脱困,不过他总是喜欢让悬念时间保持久点。一段对夜总会的吹捧以及对观众的感谢之后,布伦恩和蕾丝手挽手向观众鞠躬谢幕。潮水般的掌声中大幕徐徐落下。
布伦恩和蕾丝静静地走回了布伦恩混乱的化装间。关上门后,布伦恩冷冷地盯著蕾丝。
“你怎麼能这样对我?﹗”他愤愤地说。“这可是我一生梦寐以求的机会,我可能再也等不到下一个这样的机会了﹗”
几天前,一位特别观众找到了布伦恩和蕾丝。他是拉斯维加斯一家大夜总会的星探。他说自己被他们的演出深深打动了。為此,他愿意与他们签署在那家夜总会作秀一年的合约。那可是布伦恩的梦想啊。他一直希望能在一家上等的夜总会為众多的观众作秀。而在这裡,“尼禄之宫”是他所能安排的最好的演出场所了。何况这份和约一年的收入比他和蕾丝在这裡干三年挣的还多。看起来他终於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然而问题出现了。他的助手──蕾丝竟然不愿意到拉斯维加斯去﹗
盯著布伦恩的眼睛。蕾丝低声地说,“对不起,我真希望自己能帮你。我知道这对你意味著什麼。可是,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几个月后我就要结婚了。我要去的地方是澳洲。拉斯维加斯,”蕾丝顿了顿,“那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几个月前,布伦恩曾经让一位观众上台来验证那些捆绑他的锁链是真的。这位志愿者名叫戴维.施蒂芬,是一位澳洲商人。他的公司被仲春镇商会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派他来进行商业谈判。舞台上戴维与蕾丝一见鐘情。当晚,戴维就邀请蕾丝共进晚餐。从那以后,每个週末戴维都会飞到镇上与蕾丝相会(他可真是健壮)。蕾丝总是拽著布伦恩喋喋不休地谈论他。一个星期前,戴维向蕾丝求婚,蕾丝马上同意了。他们将在镇上举行婚礼,然后一起搬迁到澳洲。这对布伦恩实在不是好消息。
“难道你们不能把婚礼延迟一段时间吗?”虽然明知道答案,布伦恩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不,当然不能。你这要求也太过分了。毕竟我不是魔术师,我只是助手。我肯定在拉斯维加斯你能找到新的漂亮脸蛋的。”
布伦恩发火了。“新的漂亮脸蛋?﹗你认為你对我就只是意味著一张漂亮脸蛋吗?蕾丝,如果不是你,我半数的作秀都会砸锅﹗”
虽然大多数魔术师的助手只是花瓶,蕾丝可绝对不是这样。她帮助布伦恩完成他的戏法。她可以轻鬆地藏起布伦恩让“消失”的东西,也可以在作秀脱困把戏的时候,按他的需要传递工具与钥匙。当布伦恩需要观众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她也做得很棒。她知道所有的诀窍︰站在什麼地方,说些什麼,什麼时候笑,什麼时候恐慌以及所有的一切。他们一起成就了秀。
“听著,蕾丝,” 布伦恩平静下来,继续说,“重新训练一名助手至少需要我花上三个月,在这段时间内我只能秀我的基本的小把戏。没有你,我无法完成任何太复杂的节目。至於危险的脱困,更是不能完成。”而脱困是他的保留节目。
蕾丝嘆了口气。“布伦恩,如果我没有遇上戴维,现下我会像你一样兴奋的。但是情况变了。我已经不再年轻,我想要有小孩了。我已经厌烦了穿得少少的,暴露在镇裡那些醉鬼的淫褻的目光下了。我想定居下来过上正常的生活。我爱戴维,為了他我愿捨弃一切。很抱歉,布伦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我明白了。”
“问题总会解决的。”她不怎麼肯定地说。
“我也相信会的。咳,也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机会总还是有的。”他漫不经心地答道。
拍拍布伦恩的手,蕾丝站了起来,回到她的化装间去了。
看著蕾丝离开,布伦恩从桌上拿起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不是在自我麻醉,拉斯维加斯的工作机会实在太宝贵了,但是没有蕾丝,这一切都只是幻影。
一杯酒下肚,他不由得想起了与蕾丝的初次见面。那已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他是仲春镇的一位街头魔术师,蕾丝是一位女招待。她停下来观看他的作秀,然后提出了一些很有见地的建议。很快他们成了朋友。当布伦恩获得“尼禄之宫”的演出合约后,他立刻邀请蕾丝成為他的女助手。
从那以后,蕾丝和布伦恩就经常一起。他们甚至几乎成了恋人。当时布伦恩的女朋友和蕾丝的男朋友相继绝情而去,两个受伤的人互相慰籍。他们的罗曼史抚平了彼此心灵上的创伤,但却没有延续多久。他们彼此都感觉到,虽然依然拥有那份友谊,依然怀念著恋爱的快感,他们却不适合在一起。一个月后,他们决定彼此只是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不像大多数分手的情侣,他们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布伦恩嘆息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蕾丝是对的,她需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他知道蕾丝和戴维会非常福祉的,他也希望她能获得福祉。
转向房间的另一位住户,哈威,他的宠物兔子,他喃喃地说,“看样子只剩下你和我了,小哈威。”没有回答。“我曾经希望拉斯维加斯能够改变我们的状况,看样子泡汤了。可爱的助手太难找啊﹗”
布伦恩躺在椅子上。他暗下决心,一会儿以后要去向蕾丝道歉并祝她幸福。此刻,他要做的是好好想一下,这正是魔术师的特长。
布伦恩并不是唯一在冥思苦想的人。盯著化装间裡大镜子裡自己的身影,蕾丝也在想著过去半个小时裡发生的事。她觉得很不舒服。对於结婚,她曾是那麼地激动,但却从没有想过那可能对布伦恩的伤害。布伦恩是对的,到拉斯维加斯而不带上熟练的助手那是不可能的。糟糕的是,她是布伦恩身边唯一知道一切的人。
猛然,她有了一个主意。她并不是唯一知道演出诀窍的人﹗还有一个︰瑞。瑞是夜总会的雇员,他的工作就是协助魔术演出。他17岁了,对於魔术演出,他知道的与自己相差无几。他也是蕾丝和布伦恩的朋友。只要训练几天,他就会成為一个称职的助手。
不,还是不行。没有哪个魔术师会用男助手的。他们的助手都是漂亮的女人。瑞干不了这个,除非……
显而易见,除非瑞能变成漂亮的女人﹗蕾丝开始苦苦思索起来。瑞身上的肌肉并不多,他比自己还要矮一点。没有多少胡子,胸毛根本没有。他很苗条,白皙的脸上有不少雀斑。尤其幸运的是,他有一头长长的红头髮,换成女士髮型真是很容易。
蕾丝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出了瑞的新形像。穿上合适的女装,加上一定的化装与修剪,高跟鞋还有女士髮型,再加上耳环以及前胸后臀的填充物,光滑的大腿,拔细的眉毛,经过一定的女性化训练,瑞就可以成為一位年轻的女士,至少在观众看来如此﹗这样瑞就可以成為布伦恩的助手了,而且是迷人的女助手﹗
现下只有两个大问题了。第一是布伦恩可能会反对这一招。第二个问题更严重,瑞怎麼能被劝服在一整年的时间内以“蕾儿”的身分出现?
蕾丝有把握劝说布伦恩至少考虑考虑这一方案。但是瑞?他会怎麼想呢?不管了,至少目前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想到这裡,蕾丝站起身来走向布伦恩的化装间。
第二章
当蕾丝进来时,布伦恩仍然瘫倒在椅子上。他正準备為刚才的失态向蕾丝道歉,对方却告诉他她已经有了绝妙的解决方案了。“真的吗?” 布伦恩满怀希望地问。
“我们可以让瑞成為你的助手﹗”蕾丝满脸堆笑地说。“他懂得我们的表演,只要稍稍训练一下他就可以取代我的位置……”
“不,不,不” 布伦恩打断了她的话,“谢谢你的建议,那可不行。我需要一个女助手,瑞不合适。据我所知,只有女魔术师才使用男助手的。”
“听我说完嘛。我知道你需要女助手。但是如果瑞不是男人,如果他是女人呢?”
“那当然太好了。可惜一切只是假如。”
“我想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布伦恩惊呆了。“你这话是什麼意思?”
“瞧吧,一套女装,一个新髮型,我的化妆技术,再加上一些必要的修饰,我想我可以把瑞变成一位美丽的女士。那可值得试一试哦。”
布伦恩仔细想了想。蕾丝的化妆技术确实不错。在夜总会空閒的日子裡她经常靠给其他女演员化妆来捞点外快。瑞不是那种典型的“硬派”男人。他更加纤细。另外他完全可以在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掌握布伦恩助手的角色。而从观众的角度,没有人能看出他实际上是个男人。这真是一个诱人的解决方案。
“瑞已经告诉你他愿意这样做了吗?我从没想过他会同意干这件事﹗”
“恩……”蕾丝犹豫著说,“他还没有确切表示同意。事实上,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呢。我想先徵询一下你的意见。”
布伦恩又被带到现实中来了。“你还没有问过他?天啊﹗凭什麼你相信他会干这种事?如果你去问他,他会把嘴都笑歪的﹗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当一年的女生﹗”
“不要著急,布伦恩。一个晚上只是演出几场,他可以在其他的时间裡恢復男装的。”
“不,他不能﹗你难道不知道吗?一旦他被夜总会按照女性身分雇用,他就不能被人发现是男人﹗那就意味著他必须像女孩那样打扮。每次演出,每次彩排,每次开会,任何时间只要身边有从业人员他都得这麼做﹗还有,由於工作时他得女装亮相,他就不得不先在家打扮好。那些邻居们看到他穿著女装会怎麼想呢?更不要说那些按照他的女性身分支付的工资支票了。没有哪家银行会兑现给男人打扮的瑞的﹗”
蕾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真的没有考虑那麼多。”
“那还不是主要问题。一旦有风声说瑞不是一个真正的女孩,就会给夜总会带来难堪,我们也会双双解雇,甚至被起诉。那也就意味著我们再也不能在娱乐圈裡讨生活了﹗我的头班生涯会就此完结,而瑞,他可能会在剩下的一生裡都被羞辱﹗”
“我想我的主意真是太愚蠢了。”
布伦恩停下了。他意识到自己又在对蕾丝大发雷霆了。“不,那不是一个蠢主意。那真是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法。但是我认為那行不通。除非瑞能被说服打扮成女人一般生活,24小时不断,一共12个月。”
“你不想想有没有办法说服他呢?任何方法?”
布伦恩正準备说“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有什麼办法能让这要求对瑞有吸引力呢?
首先当然是报酬。布伦恩的助手报酬很高。蕾丝不知道,瑞真的很穷。布伦恩也不知道瑞的父母在那裡,反正不在他身边。虽然瑞只有17岁,為了养活自己,两年前他就从学校輟学了。布伦恩知道他的财政状况很糟,儘管瑞从来不承认这点。除了夜总会这份工作外,他还兼了两份工。他从来没有足够的钱来买午餐,所以布伦恩经常给他带份饭。有一次工作后,布伦恩送他回家,对瑞住所的破败真是大吃一惊。即使按仲春镇的标準这也太寒酸了。
对於布伦恩,新工作意味著出名,一个实现理想的机会可能再加上一部新车。对於瑞,那可能意味著一个逃离苦海的机会。逃离他的生活中一直伴随著的贫困磨难。
其次瑞曾经告诉过布伦恩,他最大的理想是成為一名演员。瑞不是傻子,他知道对於一个骨瘦如柴,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小孩,上台演出的机会是多麼渺茫。但他仍然总是幻想著某一天能够梦想成真。
可能他们能够说服瑞装扮成女人仅仅是角色需要。虽然有点另类,但确实是一个角色。
看著蕾丝布伦恩说︰“也许我们能够说服他。这种可能还是有的。我告诉你怎麼样。” 布伦恩站了起来。“我们要按他的思路想问题。我可以肯定一开始他会不同意。但是,只要他能有机会好好地考虑考虑,我们再和他好好谈谈,他可能会答应的,虽然我还不肯定这点。”
蕾丝笑了。“真希望是那样。我希望那能解决你的难题。”她热烈拥抱了一下对方,转身準备离去。
“嗨,蕾丝,”布伦恩叫住了她。
“什麼事?”
“我还没有对你的订婚祝福呢。祝你幸福。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我很高兴。”
蕾丝回头笑了笑,离开了。
目送蕾丝离开后,布伦恩开了一瓶啤酒,毕竟再来一杯威士忌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上帝啊,让我得到这份工作吧。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要到澳洲去了,而兔子哈威,哈威只是一个无趣的陪伴者。
二十分鐘后,随著房门一声闷响,瑞闯入了布伦恩的化装间,他显得非常生气。
“你认為我很变态吗?”他几乎是冲著布伦恩尖叫了。
布伦恩没有回答。他的嘴裡,确切地说是他的食道裡,正插著一把2英尺半的日本武士剑的复製品。这是去年夏天他在雷诺魔术师大会的扑克比赛上得到的奖品。布伦恩有个怪癖。喜欢借吞剑或者刀什麼的放鬆自己。虽然有很多人(包括瑞和蕾丝)认為那很怪异,他实在找不到简单的方法缓解压力。既然吞剑需要100%的投入,当然没有多少工夫担忧其他事情。
“Ist jagga ungthoth,”布伦恩咕噥了两句,他开始拔出长剑。抽空他瞅了一眼瑞。瑞显然疯了。很明显被要求异装打扮对他刺激很大。布伦恩仔细盯著瑞打量了一会儿,他确实有著潜在的女性素质。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怎麼女孩气,但是也不需要太多的想像裡就能勾画出“蕾儿”的样子。浓浓的嘴唇,高高的颧骨,几乎看不到的喉结……看起来真不错。
布伦恩拔出剑,把它还入了鞘中。“是因為我给你提供的工作吗?”
“提供的工作?﹗你认為我是那种疯子吗?你以為我喜欢扮女人吗?是不是以為我是精神病?﹗”瑞尖叫起来。
“镇定,瑞﹗不,我当然不认為你有什麼不正常。请坐,”他走向另一张椅子。“来杯啤酒好吗?”
“哦,不,谢谢。”
布伦恩為自己打开了一瓶。他很少喝得这麼多,但是他认為这可以在即将进行的”推销”工作中增强自己的信心。”听著,瑞。如果我有其他选择我决不会让你干这个。我不认為你是个精神病患者或者是同性恋或者其他什麼的。我之所以提出那种请求只是因為你是除蕾丝和我外最懂得我们演出的人了。如果没有一个助手的话我就不能接受那份工作。”
看样子,瑞平静下来了。”好吧,但是要求一个人在12个月裡改变自己的性别生活,我认為那不值得,虽然我很想帮助你。”
“你肯定那不值得吗?你知道酬劳是多少吗?”
瑞摇了摇头。布伦恩说了个数目。瑞徒劳地试图掩饰他的惊讶。”那麼多?”他不相信地问。
“两倍的数目。如果你一直干的话,你能攒个小金矿了。”
瑞盘算了一下。他真的很需要钱。干三份工意味著他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从来都吃不饱。昨天房东告诉他如果他再不交房租的话,很快他就会被赶出去流落街头的。但是,接受这份工作真的是出路吗?
“如果我整天打扮成女人,别人会怎麼想?”
“你在拉斯维加斯有熟人吗?”
“不,没有。”
“那除了我和蕾丝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我们可不认為这有什麼奇怪。毕竟那是我们的主意,对吧?”
“整天装扮成女孩?那是怎样的生活啊?”
“你曾经告诉我想要成為一名演员,不是吗?这仅仅是一个角色。如果你想要有个机会来个正式演出,就是它了﹗”
“我想要成為一名男演员,不是女演员﹗”
“放鬆,放鬆。很多著名男演员都在电影角色裡男扮女装。看看《滚石恐怖镜头秀》中的堤姆.凯瑞和《心理学》中的安东尼.佩尔金斯吧,他们都是穿著女装,没人认為他们反常。人们知道他们这麼做仅仅是為了电影,而不是其他原因。”
“但这不是电影角色。我不得不整天泡在‘角色’裡﹗演员的角色不应该会影响他在镜头外的生活﹗”
“你错了﹗汤姆.汉克斯由於《他们自己的联盟》而增重30磅因,斯格尼.韦渥為了《3号外侨》而剃了光头,成龙,著名的工夫片明星,至少三次在拍片中受伤。(顺便说一句,布伦恩是八卦周刊的狂热读者)。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觉得你是最容易的,只要穿上女装和高跟鞋一会就行了。一年后,你又成了瑞,更富有更聪明了。”
可以看出来瑞就要被说服了。但还欠一把火。”对了,”布伦恩继续说,”我这裡的下一场演出是什麼时间?”
“恩……,一个星期后。”
“真的吗?為什麼需要那麼长时间?”
“燻虫。夜总会的客人抱怨这裡有蝎子。”
蝎子?布伦恩想,天啊,我真的需要一个新工作﹗
“听著,瑞。在我最终决定去拉斯维加斯工作以前我还有3场作秀。我将要告诉你怎麼干。下个礼拜,蕾丝将会试著把你扮成女人。新的化妆,衣服,髮型等等。她会告诉你如何作秀,并在台上协助你。没有其他人会知道这个祕密。下一场演出,你和蕾丝都将成為我的助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考虑跟我到拉斯维加斯去吧。如果你不喜欢这主意或者你认為那行不通,我们就把一切都忘了,来吧,你什麼都不会失去的﹗”
瑞思量著这件事。他知道这主意不妙,也许一开始就会破灭。但是那可能是他生活中唯一的转折点了。
“好吧。我知道我会為自己的决定后悔的,但是如果你保证不玩花样,发愿不告诉任何人,下星期我将成為你的助手。”
两个人都站了起来,握手成交。
第三章
敲公寓的门之前,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记不起来上次这样紧张是多久以前了。今天是他答应成為”蕾儿”的第二天。蕾丝让他到她的住所来开始”女性特训”,如蕾丝所言。
门开了。”嗨﹗”蕾丝说。”进来吧,不好意思,房间裡太乱了。我正在给準备到澳洲的行李打包呢。”
瑞环顾了一下房间。真乱。到处都是箱子。书,画片,衣服,以及大约20份”新娘”杂誌散落得满屋都是。
他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蕾丝面对著他坐到了他面前的咖啡桌边上。”瑞,谢谢你今天能赶来。我可以想像这对你是多麼不容易。我為你而骄傲。我有一种第六感,这将為你和布伦恩解决不少问题。天知道,也许没有你所想像的那麼痛苦。”
“希望如此。我只是為了钱干这个的。当然,也是為了帮助布伦恩。”
“相信我,布伦恩对此非常感激。”昨天晚上瑞回家后,蕾丝与布伦恩交谈了一会。她惊讶地发现布伦恩是多麼的开心。”今天我所要做的就是改变你的外在形像。我要為你化妆,更衣,再来一个新的髮型。当我完成后,你不会认得出镜子裡的你了。你将会拥有女孩的面孔,女孩的身材,你将要像女孩那样行动。如果一个陌生人看到你,他会很自然地把你认做女孩。但是瑞,记住,所有这些都不是真的。那只是化妆。你是在演出。一旦妆被卸去,衣服换回来,你又成為男生了。不要紧张,一年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嘿,我只是同意在这裡的最后三场演出这麼干﹗我还没有同意到拉斯维加斯呢﹗”
“好的,好的﹗放鬆点,瑞。现下你準备好让我施展我的魔法了吗?”
“我想是吧。”
“好极了。首先我要量量你的身材。”
蕾丝仔细量遍了瑞的全身︰高度,体重,鞋的尺码,腰围,臀围,内围,胸围(胸?)等等。当她完成后,她笑了。
“太好了。你几乎就是我的尺码。只要稍稍改动一下,你可以穿上我的所有旧衣服。既然我要走那麼远,自然带不走那麼多东西,我可以把它们交给你﹗”
“你,你的衣服?”
“当然啦,小傻瓜。你怎麼可能只靠T恤和牛仔裤像女孩那样生活呢?我知道你现在才不会自己上街买女孩衣服呢。”
“我懂了。但你不觉得我穿著你的衣服看起来会很蠢吗?”
“不,才不会呢。我刚刚说过,我会把你化妆得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也认不出来。我有套装,女式背心,运动衫,裙子,我想你穿上一件套的泳衣肯定不错,比基尼好像还不行。我的鞋子不太适合你,我会為你挑选你自己的鞋子的。当然,你还需要一些自己的内衣︰短裤,底裙,胸罩……”
“等等﹗没人能看到内衣﹗為什麼我要穿著女式内衣呢?”
“因為我不喜欢只是打扮出一个‘半成品’。我要把你变成一个淑女。淑女是不会穿著男人的底裤的﹗”
“好吧,我穿,我穿。女式男式也没有多大差别,是吧?”
“这才是好态度。我们开始吧?”瑞点头同意了。
“首先,你得洗个澡。我想你该剃剃毛了。”
“但是来这裡之前我刚刚刮过胡子了。”瑞不服气地说著,摸了摸光滑的两颊。他是刮过胡子了,实际上他的胡子是那麼的少,刮胡子根本没必要。
“不,亲爱的,我是指你的腿毛,胸毛和腋毛。”蕾丝交给他一条毛巾和一个女用剃毛器。
“我不知道你指这个。”
“现下到浴室去彻底剃剃吧。你可以用我的肥皂和香波。我要準备给你‘变身’第二阶段需要的东西了。”
瑞颤抖著走进了浴室。淋浴头温暖的热水流过了他的全身。整夜他都在默默希望蕾丝会发现没有办法把他装扮成一个女人,但是很明显情况不是这样的。以下几场演出他就会成為”蕾儿”了。
他想像著他的父母会对自己的变身有什麼看法,虽然他真的不在乎这个。母亲在他两岁时逝世了,他和父亲从来没有亲近过。他的父亲是一个硬派男人,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瘦弱、白皙儿子的失望。在瑞15岁的一天早晨,他一起床就发现父亲已经在夜裡离开了。虽然他不怎麼想念父亲,但是他确实很想念父亲的经济供给。从那以后,瑞只能全天工作了。他不得不輟学,打三份工去支付房租购买食物。
瑞低头看了看自己苗条、白皙的身躯。虽然试图在工作中锻鍊,他却几乎没有什麼肌肉。没有胸毛,脸上只有根本称不上”鬍鬚”的几根寒毛。他的头髮很长,但那并不是為了追求什麼时尚,而是没有钱理髮,自己理又怕理得不像样的结果。
他从来对女人没有吸引力。虽然很努力却也没有女朋友。他没有钱带她们到那些好地方去。而且,他也没有时间陪那些吸引他的女孩,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工作。他总是试图告诉自己那不重要,实际上他总是感觉很孤独。
蕾丝用的香皂轻轻在身上涂抹著。香皂很香,有著一种特别的女性气味。他很担心淋浴后那会留在他的身上。香波也是这样的。管他呢,他开始剃除体毛了。那并没有他想像的那麼难,他只刮伤自己两次。虽然耻於承认这一点,但是他真的很喜欢腋窝无毛的那种感觉。想到内华达州的炎热,他开始担心自己光滑的腿部了。这怎麼能穿短裤呢?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会怎麼想呢?
瑞走出了淋浴间,搽干了身子,拿起了水池边的小瓶除体臭剂。他几乎被上面的一行字逗乐了。上面写著︰”為女士特製,效能足以清除男士体臭。”
“你好了吗?”蕾丝隔著门喊道。
“好了,都完成了。”瑞边回答边揣测著下一步会是什麼,很快,他就看到了。
“好的,穿上这个。”蕾丝把门开了一条缝,扔进来一件像橡胶似的小玩意。瑞捡起来端详了一下。看起来这就像是用橡胶做的比基尼的下半部。它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尤其是前襠﹗
“这是什麼?我不能穿它。它太小了。你忘了,我,恩,我有个东西你没有﹗”
“那正是问题所在,小傻瓜。”隔著门她回答道。”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在台上穿的演出服没有多少可供想像的空间。我们可不能让你就这样摆来摆去。这件紧身衣是用来,如我们所说,‘掩盖’那些我们不想让观众知道的东西。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大型号了。如果你决定去拉斯维加斯的话,我们还得给你买件更小的。刚开始可能不太舒服,习惯了就好了。”
瑞张开嘴想辩驳,又停住了。辩驳什麼呢?蕾丝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而且,她知道她在谈什麼。瑞寧愿忍受穿这样‘东西’受的罪也不愿意被人发现他真正的性别。那样,他才受不了呢。
他嘟噥著,嘆息著,伴随著低低的诅咒,他穿上了衣服。蕾丝是对的,那非常不舒服。他的睪丸被死死地压进了阴囊,彷彿是浸在寒水中一样。他的‘小弟弟’则被压到了两腿间。他看著镜子中的新形像,在他男性器官的地方现下只有微微的一点突起。瑞简直想不出更窘迫的情况了。但是至少他还没有同意长期这样。完成尼禄宫演出后,他还可以回到从前的生活。不过,同时打三份工也不是他所愿意的将来的生活,比较而言,做魔术师的助手,甚至是女助手要简单得多。真希望自己的危机能有比较简单的选择啊。
“好了,现下做什麼?”瑞忧心忡忡地问。
“出来吧,让我看看现在你的样子。”
“穿成这样出来?我可只穿了……”
“我知道,不过我必须在你半裸著时给你化妆。不要担心,今天你是女孩儿了,在女孩面前没有什麼害羞的。”
瑞牢骚满腹地走进了起居室。
蕾丝挑剔地上下打量著瑞。转了一圈又一圈彷彿是在挑选一部二手车。”我肯定可以把你变身為一个女人,”她斩钉截铁地说,瑞更慌张了。
首先她為瑞系上了一条带子。”真的需要吗?”当蕾丝把它拴得越来越紧时,瑞又一次问起同样的问题。
“当然。我们希望你能拥有诱人的沙漏型身材,不是吗?如果你能少几磅的话这当然不必要,我想以后几个星期你要节食了。多吃蔬菜,少吃点生肉和那些垃圾食品。”
瑞更沮丧了。看样子,他至少又要放弃每天中午和布伦恩一起吃的起司包了。
蕾丝又从小包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这是我昨晚买的。”看起来,那东西有点像加衬的胸罩。”它是為施行了乳房切除术的女人特别设计的,配有硅胶假体。无论是手感还是穿上外衣后的外观都和实际的一模一样。它能给你一个丰满的胸围。”瑞的脸刷地红了。
在蕾丝的帮助下,瑞穿上了它。接著是带有蕾丝花边的内裤。瑞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看上去真傻﹗
“好了,内衣算是穿好了。你也没必要这麼哆嗦著站著了。”蕾丝递给他一件粉红色的女式浴袍。瑞顺从地穿上了。
“现下是你的头髮和化妆了。今天我来帮你弄,以后你可要学会自己打整这一切。好好坐下放鬆放鬆吧。”蕾丝说著,指了指屋裡的躺椅。
瑞坐下了。蕾丝拿出了一个大大的化妆包。明亮的台灯光打到了瑞的脸上,蕾丝开始工作了。粉底,润肤霜,口红,唇膏,眼底,睫毛油,十八般武器在蕾丝的巧手中上下翻腾。
“化妆的诀窍在於,”蕾丝咕噥著,”不要涂抹得太多。很多小女孩开始化妆时都喜欢浓妆艷抹,结果弄得自己像一个荡妇。不要这样,只要适当一点……”
瑞感觉像是坐了几个鐘头。当然,舒服地躺著,有人伺候,哪怕是给你化化妆也是十分愜意的事。尤其是蕾丝这样的大美人。瑞真是有点被蕾丝征服了,虽然他从来没有透露给任何人。那双轻轻掠过瑞的脸庞的手居然让他开始有点兴奋了。
某一刻,他突然感到自己左前额上有几下针扎般的疼。”嗨,你在拔我的眉毛吗?”
“当然了。作為女孩,你的眉毛太粗了。”
“停下﹗你怎麼能不问问我就自做主张?﹗”
“太晚了。我已经拔了你一边眉毛了,如果现在停下来,两边可就不对称了。”
她终於完成了。蕾丝后仰著身子打量了一下瑞,满意地笑了。瑞动了一下想看看镜子裡自己的尊容,蕾丝制止了他。”等我完工吧。”
接下来,她开始打理头髮了。蕾丝很不满意地看了看瑞。”你们男人啊总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头髮。虽然你有一头任何女人都会嫉妒的长长的红头髮,但你真是蹧蹋它了。看看这些分叉吧,你用的哪种香波和护髮水?”
“姆,超市裡卖的香波,从来没用护髮水。”
“那就是了。我会给你一些我自己用的。在下星期演出前我会带你到一家美容院去,没有‘如果’,没有‘但是’。我可不能任由你这样蹧蹋这麼好的头髮。现下我看看能干点什麼。”
瑞连争辩的兴趣都没有了,但他知道自己死也不会去美容院的。
蕾丝继续工作了。首先她罔顾瑞的抗议把分叉打掉,头髮理齐。然后她开始不断地梳理瑞的头髮,取笑他头髮的凝滞,瑞都以為自己要疯了。最后她喷了些发胶到瑞的头上。
“行了,让我看看你的指甲。”瑞十分合作。”和我想的一样,你咬自己的指甲,是吗?”
瑞负疚地点点头。
“你不得不用假指甲直到你的指甲长起来。记住不要咬它们了。另外工作中不要负重。你的手需要保持柔软的女性美,拿重东西会损坏它的。”蕾丝笑了︰”我们也不希望你由於错误的工作而练出肌肉来。”瑞勉强笑了一下。他从来也不喜欢那些繁重的工作,现下他终於有藉口逃离苦海了。他仔细看著蕾丝耐心修整著他的指甲。然后套上了塑胶指甲。长长的指甲红得发亮。戴著这些假指甲怎样做事呢?瑞想像著。如果是自己的真指甲情况可能会好点。
蕾丝的视线从瑞转到了公寓内那一大堆乱糟糟的衣服。
“我想你不会喜欢太前卫的服装。我会给你找些保守点的。啊,我想这件刚好。”
蕾丝拿起了一件粉红色的棉质运动衫让瑞穿上。衣服很称身。接著瑞又穿上了蕾丝递给他的一些非常紧的棉短裤。最后是一件棉质夹克衫。既然还不能照镜子,瑞四下端详著自己。一切都错了。运动衫太女性化了,那种顏色根本不适合男人。还有领口,虽说是保守,仍然比男人的运动衫要低得多,更糟糕的是那胸罩让他的胸前有了曼妙的起伏。而当他坐下时,快到大腿边的短裤自然突出了他那双极具女人气的秀腿。夹克明显是女式的,简单明瞭。扣子也是女式的。当蕾丝让他披上它时,他知道适应这种左边扣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蕾丝从背后看了看她的作品,微笑爬上了她的嘴角。很明显,她对瑞的表现非常满意。瑞戴上耳环和手鐲后,一切终於结束了。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会。
“现下还不算最完美的。我们还没给你买上合适的鞋子,而且这件外套也不太适合你的肤色,不过对於第一次我认為已经非常好了。明天,我们给你买上自己合适的东西。再上美容店泡上一天,你会发现你就是一个天生的女人。”看到瑞不高兴的样子,她接著说︰”没什麼大不了的,一切都不是永久的。这只是一种化妆,丝毫无损於你的男人本质。现下看看自己吧……蕾儿。”
瑞打起精神看了镜子一眼。有一秒鐘图像彷彿凝固了。他本来有充分把握镜中会看到一个愚蠢的穿裙子的男人,然而事实却让人大吃一惊。这衣服,这化妆,这首饰……还有这光滑的腿,这髮型,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女孩的影像﹗一个紧张的女孩,但确实是一个女孩﹗那美腿,那若隐若现的胸膊,鲜红的嘴唇,细细的眉毛,长长的红头髮,微微羞红的脸颊,女孩的衣服,这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他转身看著蕾丝。”吃惊了吧?我想布伦恩在这方面并不是唯一的魔术师。”她自豪地笑了。
瑞都说不出话了。担心著答案,他轻轻地问到︰”那,那……,你认為我像是一个可爱的助手吗?”
蕾丝毫不迟疑地答道︰”那当然,你现下需要的就是学习怎样做女人,当然还有一大堆新衣服。但是我对你的作秀才能有信心。如果你尽力去做达到自然的程度,我肯定你会非常棒的。不信试试看﹗”
瑞再次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是的,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不像女孩了。如果蕾丝教他怎样化妆,他可以把自己整理得漂漂亮亮的,没有人会发现这个祕密。而对於自己的理解力,他一向很自信。
“好吧。我将在后三场演出中作秀。但是我可不答应其他事。如果出了什麼差错,像是我被发现了或是我无法像女孩那样做下去,咱们的协议就取消,怎麼样?”
蕾丝冲他眨眨眼。”成交。现下让我们去见布伦恩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好吧,先让我换回来……”
“就这样吧,瑞。布伦恩说在最终确定之前他想看看你化妆后怎麼样。现下就是让他看看的时候了。坐我的车去吧,没人能看到你。”
瑞开始认识到争论是做无用工。”好吧,我总能带上自己的钱夹吧。”
“女人从来不带钱夹,不过我想你需要带著它。恩,带上这个吧。”蕾丝递给他一个时尚小手袋。”它虽然不大,现在用刚好。”
瑞把钱夹放进了手袋,跟这蕾丝出了们。他一生中从没有感到这样敏感脆弱。他思量著,从什麼时候起局势开始失控了呢?
第四章
蕾丝拐入了布伦恩的车道。布伦恩住在仲春镇郊外低级住宅。看著那破败的房子,剥落的油漆,杂草丛生的院落,石块上的斑马像,俗气的火烈鸟……蕾丝轻轻嘆了口气。她希望布伦恩能赶快结婚。他实在属於那些最需要女人关爱的单身汉行列。
瑞看起来简直像是奔赴刑场。整个旅途他都缩在座位裡,每一辆靠近的汽车都会让他缩得更低。虽然蕾丝向他保证没人会看到他,他却感到似乎整个内华达洲州民都在看著他窃笑。他真希望能尽快看到布伦恩,然后赶紧换回自己的衣服。就这样,瑞和蕾丝默默地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
布伦恩正在边吃著玉米煎饼边看录像。他压根没想到会有客造访,还以為是他的邻居哈伯来借什麼东西呢。 “进来吧﹗” 他大声喊道。
看到蕾丝他非常惊喜。”嗨,真没想到今晚能看到你﹗”他笑著说。”这是你的朋友……”他猛然顿住了。他认出来旁边的女孩是谁了。一阵尷尬的停顿。
平静下来的瑞首先打破了沉寂。”那……你认為怎麼样?”他直直地望著布伦恩。
布伦恩顿时迷惘了。如果他告诉瑞他真的很像女孩,那可能会损伤瑞的男子汉尊严,使他伤心。反之,如果骗瑞化妆并不怎麼好,瑞就有可能取消交易了。考虑再三,布伦恩决定还是讲真话。
“瑞,蕾丝把你打扮得太好了。如果我不是认识你的话,我根本就不能看出有什麼不对的地方。这些化妆还有衣服,你真的很像女孩呢!”
瑞似乎放鬆多了。”我想这是我能希望的最好结果了。我先前总是担心有人会发现我不是个女孩。”
“那麼以后几场演出你愿意成為我的助手吗?”
“你真的认為没人能认出我?我是指所有认识我的人。”
蕾丝插嘴了。”瑞,也许我该叫蕾儿了。没人会有那种机会的。你将在我那裡换衣服,没人能看到你。夜总会裡的雇员没人能走近看到你而观众裡也没人能把你和男装的瑞划上等号。如果我认為你会被发现的话我就不会提出这种建议了。”
瑞嘆了一口气。布伦恩困惑地注意到那使得瑞的胸博向外突出得更明显了。
“如果我答应这麼做世界也不会毁灭吧。好吧,后面三场演出你会得到新助手了。”
蕾丝和布伦恩都笑了。

第五章
在那晚瑞第一次被蕾丝变装后,他再也没有一刻的清閒了。蕾丝决定要抹去他17年男性的阅歷而代之以女孩的感觉……在一个星期内﹗每天上午8点,瑞都要到蕾丝那裡接受训练。
在他同意试著做助手的第二天,蕾丝给他穿上老式的裙子和罩衫拽著他逛街了。第一件害羞的事就是被拖进了蕾丝很熟的一家美容店。当她们坐著等候时,瑞鼓起勇气小声地问︰
“我们到这来干什麼?我想你可以给我化妆。”
“我想过了,”蕾丝答道。”既然这是你第一次女装亮相,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我已经预定了这裡的‘专家’服务。当她们帮你打扮好后,你会认不出自己的。”
“我已经认不出自己了﹗这是在干什麼啊?﹗你自己也说过没人会看出来的。我可不认為我们需要什麼外来的帮助﹗”
“你知道,很多女人為了得到这儿的预约头都要挤破呢。”
“这就是关键,”瑞嚷嚷著,”我不是个女孩﹗你做起事来就彷彿我应该喜欢这样似的﹗”
“听著,”蕾丝直视著瑞的眼睛说。”至少有一个星期或更长一点时间你将会成為蕾儿。你也可以打扮得像是一个被强迫变装的男人,但那会使这一个星期变為无边的地狱。或者你也可以像女孩般行事,喜欢所有这一切,让这个星期变得开心快乐。放鬆一下吧,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麼糟。”
瑞勉强承认这话有点道理。”好吧,”他答道,”不过请记住,这对我可并不容易。”
“我明白。我会告诉你该怎麼想的。这个星期裡瑞不存在了。你是蕾儿。对於蕾儿来说穿著女孩的衣服到这裡来美容再正常不过了,是吗?”
“我……我想是的。”
“那麼放鬆一下吧。试著像女孩那样想问题。我向你保证不会出什麼事的。眼光放开点,怎麼样?”
“好多了。”
“那好,天知道,经过这段经歷后,你会发现自己对女人的了解增多了。那你就可以向布伦恩解释女孩的芳心了。”
两人都笑了。
“蕾丝﹗”猛然传来一个声音。”好久都没看到你了﹗”瑞和蕾丝抬头看去,一个看上去30多岁,浅色皮肤,美丽迷人的女人出现下她俩面前。衬衫上的身分牌指出她叫‘茉莉’。
“茉莉﹗”蕾丝嚷著。她们迅速拥抱了一下。”时间真是太长了﹗”
“那你為什麼最近都没来?我们都想念你呢﹗”
蕾丝笑了。”我要结婚了。”
听到这裡,半数店裡的雇员很快围住了蕾丝。每个人都想打探新郎的情况,看看婚戒,连珠炮似地问著各种问题。瑞留在椅子上,既觉得紧张又有点孤单。
终於,喧闹过去了。”今天我们能為你干点什麼呢?”茉莉问。
“今天可不是為我,”蕾丝回答说,”虽然我肯定在结婚前的这个星期会以店為家的。”
茉莉听著笑了。
“今天我想你帮帮我的朋友蕾儿。”蕾丝指指瑞。她掏出一张信用卡交给了茉莉。”给她做‘专家’服务吧。”
瑞有点感动了。这些美容服务可是够贵的,而这些都是由蕾丝付帐单。就是这个理由,他也该表现得自己乐意这一切。他试著笑起来。茉莉带著他走出了候客室,来到了美容店的大厅裡。
很少几次瑞攒够了钱理髮都是到那些便宜的街头理髮摊解决的。他总是遵循著”洗头,香波,剃头,付帐”的套路。在他看来,这次也该是一样。很快,他又一次大吃一惊了。
美容店大约有一个公车终点站那麼大。长毛绒的地毯、昂贵的墙纸、精致的摆设,一切装点得那麼时尚。比起尼禄宫的乱糟糟的地毯、斑斑点点的墙纸,真是天壤之别。几个顾客,都是女士,慵懒地坐著,由著美容师化妆、修剪指甲、做面膜。瑞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茉莉陪著瑞走到一张对著镜子的椅子边。几个美容师跟在后面。她们研究著瑞。互相讨论著他的头髮、化妆以及指甲。瑞开始对这种包围感到有点恐慌了。蕾丝打扮他是一回事,但是专业美容师呢?要是她们发现真相会怎麼样?
他求助地向蕾丝望去。糟糕的是她正向门口走去,看样子又要去上街了。
“你,你要去那裡?”瑞慌张地问。还好能记得让声音像女孩般柔和。
“我去买点东西。待会儿我会来接你的。”她注意到他那恐惧的表情了。”别紧张,你会很棒的﹗”说完,她转头出去了。
茉莉交给瑞一件粉色的浴袍,指了指背后的一间更衣室示意”她”换上。
瑞照办了。更衣室很大,看起来更像是一间库房。它的后边甚至还有淋浴设备供那些想在化妆前洗洗乾净的人使用。
看著镜子裡的自己,瑞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现下只披了件浴袍和一点淡妆的情况下,他看起来仍然非常女孩气。这可能是由於那一头红色的披肩髮,也可能是因為那浴袍下的苗条身材,或是由於他穿著浴袍那紧张样。或者是由於他恐慌、茫然的眼神。不管怎样,现下的瑞怎麼看也没有半点男孩样。
当瑞沉浸在遐想之中时,他没有注意到有人从淋浴区走出来了。直到他听到背后人的声音,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
“能把那条毛巾递给我吗?”后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瑞惊讶地转过身来。在他前面不到4英尺远的地方站这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看样子她与瑞年龄差不多,十七八岁吧。她有著一头乌黑顺直的头髮,修长的大腿,身子晒得棕黑。刚刚冲过澡,身上还是潮潮的,一件衣服也没有穿﹗
瑞都要晕过去了。几秒鐘他一动也不动只是呆呆地盯著女孩。他在女孩的浴室裡﹗不行,必须得出去﹗
女孩看样子并没有气馁。”你能把那条毛巾递给我吗?”她又问。
瑞总算从吓呆的状态清醒过来了。”我的上帝,”一边递过去毛巾他一边想,”她没有察觉到任何事﹗她只是以為我是另一个女孩。”
“我叫凯拉。”女孩一边搽著身子一边说。
“哦,恩,我叫蕾儿。”
“很高兴认识你。看起来你有点紧张,有什麼事吗?”
“哦不﹗我是说,姆,这是我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呃,我有点觉得不自然。”希望这点理由不要显得太怪异,瑞想。
凯拉笑了。她用毛巾搓著头。除了头髮被挡住外,所有的部位都暴露在瑞的眼下了。”不要担心,甜心。这儿的人会对你非常好。你出去时就会像个公主﹗你的头髮天生就是红的吗?”
“是,是的。”
“多幸运啊。红头髮真的很招男孩注意。好了,我得出去了。免得她们把我的号让给别人了。不要紧张,你的生活中迟早会有这麼一次的。”
凯拉友好的单手抱了抱瑞。她换上了和瑞差不多的浴袍回到厅裡了。这是瑞第一次如此近地靠近一个赤裸著的女人,还是凯拉这麼漂亮的女人。他感到浑身无力。费了好大劲他才走回茉莉身边而没摔倒。
“就这样吧,”他想,”可能这样也有我以前没想到的一些好处呢。”
茉莉在更衣室门口碰到了他。她让他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看了他好一会,茉莉笑了。
“蕾儿,”她说,”在这裡能碰上一位迷人的女孩真好。就咱们私下谈谈,大多数我的顾客都是丑陋的老女人,只有你、蕾丝还有凯拉是我们这裡能遇上的唯一几个漂亮女孩。”
瑞咕噥著挤出句谢谢。现下他不但被看作女孩,还被当成漂亮女孩了。
“我想我知道怎样使你更漂亮。在我完工后,你会发现自己会和时尚杂誌上的封面女郎一般漂亮的。”茉莉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追你的男孩会在你门外排成队的。你可以每个晚上换一个帅哥陪你兜风。”
虽然瑞还没有受过正式作秀训练,但他自己也曾勤下苦功。这就使得他能够一边甜甜地笑著,一边忍受著心裡恐慌的打击。
“準备好了吗?”
瑞又给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好的。哦,约法三章,在我完工前可不许偷看。”茉莉说著把近处唯一一面镜子转了过去,这样瑞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形像了。
瑞的心都快揪成团了。蕾丝曾经对他干过同样的事。当她完工后,镜中出现的是一个女孩。茉莉完工后会是怎麼样呢?
瑞在美容店的时间飞快地度过。几个月前,在本地公路上他曾经看过一场汽车拉力赛。他仍然记得很清楚比赛组员的动作。几个机械师车还未停稳就跳上汽车,鱼贯而入,飞快地各干各的修理工作,然后又飞速离开。三十秒内,车子修好了,发动,继续比赛。
瑞现下的感觉就像是那部车。许多美容师在他身边飞跑著,每个人都在飞速完成美容的某个步骤。像车子引擎那样,他被反覆查看著。一切都為了当她们完工后,他会焕然一新地走出美容店。现下他所能做的就是躺著祈祷能得到最美的效果。
他的头髮被洗好加上了捲髮器。皮肤则被一大堆药膏、护肤霜包裹著。三个指甲修剪师修銼著、打磨著他的指甲,再给他的指甲(包括脚指甲﹗)涂上指甲油。当他的脸被描著,洗好,再描的时候,瑞尽力保持安静。好几次他想偷偷看一下镜子,可惜都不能如愿。
瑞真想大声说出真相。他一直想要克服自己的女孩气,可现下反而被彻底包围了﹗然而,告诉别人他是男人可能会使自己更加蒙羞的……。终於,在瑞的胡思乱想中,一切结束了。几个从业人员站在椅子边,讚赏著她们的工作。瑞也被带到了一个全身的穿衣镜前。
瑞曾经听人们谈起过做整容手术的人。当医生拆去绷带,哇,一个全新的人诞生了。他甚至不能认出镜中的自己。瑞一直以為那是夸大其词。不管一个人怎样改变,他总会认出自己的。但是这次镜中的一瞥却彻底改变了瑞的看法。
一个陌生女人在镜子裡微笑著看著他。她有著长长的捲曲的头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尖尖的红指甲衬托得她的小手格外纤巧而美丽。她的皮肤白皙而柔软。她那猩红的嘴唇,粉色的脸颊,一切的一切,她是那麼迷人,那麼有女人味。一个出众的女人,瑞心想,他不得不承认镜中的这个美人就是他──是他自己﹗
这準会让布伦恩大吃一惊。瑞不由自主地笑了。起初答应装扮成女人时,他只是希望不要被人看穿。现下……。瑞转向了美容师们。
“你们真是完成了一项神奇的工作。老实说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这麼漂亮过。”带著最美的微笑他回到更衣室换回了来时的衣服。当他出来时,美容师们又给了他很多香波、护发水、果胶等等够用一个月的化妆品。走进候客室,蕾丝正在等他呢。
“蕾儿﹗”她惊叫起来”你真是太惹人爱了﹗你会招来女孩们的嫉妒的﹗”茉莉也走过来了。”更不用说是每个男孩的追求了﹗”蕾丝和茉莉大笑起来。瑞的脸都要红到脖子根了。
第六章
瑞跟著蕾丝走上了商业街。”等一会,”蕾丝说。”当你化妆时,我上街买了点东西。他们说会派人把包裹送上车的……啊,人在那裡。”
一个英俊的十几岁少年向她们走来,由於包裹太沉,走起来有点左摇右晃的。每个包裹上都掛著街上一家时装店的标牌。瑞惊恐地发现扛包的男孩他认识﹗他是瑞輟学前的高中同学,名叫乔治。瑞很快地转过身去,希望他别认出来自己。三个人一起往泊车场走去。
瑞不时偷偷瞄一眼看看乔治是否发现了。糟了,乔治正向他笑著挤眼呢。
“哦,天啊﹗”瑞想,”他知道了,他知道我是谁。明天这件事就会传得满城风雨的。”瑞真希望自己能立刻消失,希望自己能老样子地呆在另一个城市。走向汽车的路途显得那麼漫长,他一直都胆颤心惊地等待著乔治的宣判。
走到汽车边,当乔治开始把行李放进货箱时,他又冲著瑞挤眉弄眼地笑了笑。甚至在收下蕾丝给的小费回商店去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地回头向瑞咧嘴笑笑。瑞简直希望去死。他飞快地上了车。也许,如果他够幸运的话,乔治会為他守密的。也许……
“瑞,你现下可打扮好了,让我们回我那裡去吧。啊?亲爱的,怎麼了?看起来你活像是见鬼了﹗”
瑞简直话都说不出来了。”那,那个男孩……,帮你提包的那个……,他认出我了……我们曾经是同学……他知道我是男生……我的祕密……我完了……”他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不要哭了。”蕾丝严厉地说,”看你,把妆都搞花了。什麼使你认為他认出你了呢?”
“看看他﹗他一直在笑,在冲我挤眼﹗他知道我是谁﹗你不认為他会把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吗?”
蕾丝笑了。”蕾儿啊蕾儿,我可不认為你值得為这担心,如果有人告诉别人你是男孩,他一定会被笑话的。”
“但是你看他还在笑呢。那他是在干吗?”
“想想吧,什麼使得男孩一个劲笑呢?”
“姆……”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不是想……我是说,他还没有……真的吗?”
蕾丝笑了。”依照前人的经验,我可以肯定他在向你调情呢。幸亏你一直很害怕,要是你冲他笑笑,他就会和你约会了。”
当蕾丝拆开袋子拿出為瑞买的衣服时,瑞发现这那裡是”一点东西”啊。她简直给他準备了个衣橱﹗现下他的女人衣服可以换到什麼时候都可以了。
瑞还是有点心烦。虽然他已经接受今后一年内都要穿著女人衣服生活的事实,但他不愿意蕾丝為自己花那麼多钱。看起来就像是她希望自己在拉斯维加斯演出后很长时间裡还女装打扮似的。
“你在干啥啊,蕾丝?我们不是约好穿你的旧衣服吗?我可不想你在我身上乱花钱。”
“恩。开始我是想你可以穿我的旧衣服,但现下我改主意了。既然你要作為蕾儿生活一年时间,你就要穿出时尚来。如果你得扮女人,你就得尽你所能地打扮好。不要担心我,这也是我对你的一点谢意。”
蕾丝开始向瑞展示為他所买的衣服。瑞本来希望她能给自己挑些中性化服装,可情况显然不是这样。所有的衣服都那麼有女人味。
首先是内衣。虽然作秀时瑞必须穿上那橡胶底裤,蕾丝还是坚持他在外面再穿上一件漂亮短裤。瑞本以為会是纯棉的,但他又失望了。所有蕾丝拿出来的不是丝的就是黑色蕾丝的。瑞第一次庆幸要穿上那橡胶玩意,这些短裤真的留不下多少想像空间。
从短裤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后,他开始注意到蕾丝买的长袜。大多数都是柔软的尼龙製成的。各种顏色都有。无论他穿什麼外套都有搭配的了。此外还有三四双勾人情慾的黑色网眼长丝袜。很明显是為显露女士的美腿设计的。
“嗨,这是什麼?”
“这有什麼吗?”蕾丝一脸无辜的样子。
“只有那些想诱惑男朋友或是那些经常在加油站閒逛的‘夜鶯’才会穿这种袜子的﹗”
“是吗?其实你可以在作秀中穿的……我就经常这麼做。”
“很好,不过据我所知,夜总会会提供这些用品的。说实话吧,你到底希望我拿这干什麼?”
蕾丝害羞地笑笑,”我肯定你会有用的。”
在蕾丝的要求下,瑞开始试穿外套。她真是把街都搬回来了。罩衫、女式背心、裙子、礼服、运动衫……,很长时间内瑞再也不用為穿衣犯愁了。这些衣服让他很不舒服。它们既不是中性的也不保守。每件裙子都裁剪得很短。每件上衣都没有袖子。礼服要麼露出他的背要麼露出他的肩。所有礼服的前胸都开得很低,低到刚刚能遮掩住他胸前的”祕密”。而T恤都短得要露出他的小腹了。所有的衣服好像都装饰著蕾丝、褶边。蕾丝甚至买了件无肩带的假乳胸罩,这样他就可以穿上露肩的睡袍了。一双女式运动鞋外的所有鞋都是高跟。这麼一大堆衣服裡也没有牛仔服。看样子,瑞要穿裙子过段时间了。除了一件女式开襟羊毛衫和夹克(配有裙子)外,再没有什麼暗色调衣服。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这些衣服的风格︰性感。
蕾丝还给他买了件泳装﹗当然是一件套的,剪裁很好。前面盖得很严实,后背暴露就比较多了。要穿上这件衣服,瑞发现自己的橡胶底裤可能要非常紧才能保证不穿帮。
瑞还看到了一件非常性感的黑色蕾丝连身裤。蕾丝已经给他买了件粉红色的睡衣,那这件衣服用来干什麼呢?它可是让自己一览无遗哦。瑞寧愿相信这是為了热天準备的。他可不愿意想像蕾丝还有别的什麼理由﹗
除了衣服外,蕾丝还买了些成為女孩的一些必须品。有装化妆品的皮包,有吹风机、捲髮器还有美容镜以及化妆用的小镊子、棉花球等。甚至还有一些首饰︰金项鍊,手鐲,一副钻石耳环。瑞惊讶地发现那是為穿过孔的耳朵準备的。
“这是干什麼?”瑞问。”你知道我的耳朵没有穿孔。”
“我想现下买这个可能早了点,”蕾丝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本来希望你能在耳朵上穿孔的。那对你就很方便了。在你变回男人后耳孔会自动愈合。我想这对你可能太苛刻了。”
“我会考虑的。”瑞咕噥著。他知道现下要是蕾丝要他去给耳朵穿孔他也会照办的。
蕾丝仍然在那一大堆衣服中翻著。”噢,我一看到它就忍不住买下了。快试试,蕾儿。我都等不及要看看你穿上后会是什麼样子﹗”
这是一件黑色的晚礼服。蕾丝帮著瑞穿上它并在后面拉上了拉链,然后给瑞戴上了钻石项鍊和相配的耳环。瑞走到镜子前。当他走过房间空调通风口时,一股凉气吹起了他的裙子,让它鼓了起来。他看著镜子中的自己。礼服的V字领从肩膀一直开到了他迷人的”乳沟”。裙子大约齐膝高。收紧的腰部,连同裡面他穿的腰带,勾勒出他曼妙的沙漏型身材。他就像是位正等人请舞的纯情少女﹗瑞忍不住笑了。他看起来真可爱。比起先前紧张的皱眉来笑容使他看来更自然了。
蕾丝也笑了。”你看起来太美了,蕾儿。你知道,我有5个兄弟却没有一个姐妹。我本以為自己永远也不会体会到让一个女孩绽放為一个姑娘的乐趣了。”
“蕾丝,”瑞说,”我只是同意当蕾儿一小会儿,你知道我可不是什麼‘绽放’,只是為情势所逼。”
“但是你喜欢这样,不是吗?”
“不﹗”
“一点也不?”
瑞看著蕾丝。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她说实话。”恩,我不能说自己喜欢像女人般打扮。不过,恩……我也不是……,这很难说清楚。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套新衣服,而现下我有了一大堆新衣服。除了你和布伦恩外,没人帮过我。今天一整天我只是躺著让别人来為我服务。我从没认為自己长得美,可现下人人都这麼说。不要误会,我仍是千倍地愿意成為男人而不是女人。这麼说吧,我想我只是想体验一下这种幸福的生活。毕竟以前我只是在折扣店裡抢购东西。”
蕾丝试著不对最后一句產生过激回应。折扣店是本地区一家二手服装店。由於头家被控从太平间裡偷衣服而刚刚被关门了。蕾丝注意到瑞正直楞楞地看著她呢。”有什麼问题吗?”他紧张地问。”我只是纵容自己一小会儿?你认為有什麼不对吗?”
蕾丝握住了瑞的手。”蕾儿,这只是表明你是一个聪明人。机会来时你会立刻把握住。不管你信不信,你将会过上幸福日子的。如果我不是要结婚了,我会嫉妒的 ﹗”
瑞放心地笑了。”好吧,如果你想让我成為女人,先教教我怎麼做吧。比如女人在浴室裡呆6个小时干什麼?”
第七章
一个星期后,布伦恩开始了他可能是在仲春镇的最后一场演出。今晚他真是超常发挥︰所有的节目都完美无暇,所有的作秀都让人目瞪口呆,而精彩的脱困更是令人悬心吊胆。他不由得开始梦想在拉斯维加斯,面对四倍於此的观众,演出是多麼美妙啊。
蕾丝站在离他几英尺远的地方。今晚是她在仲春镇的最后一场演出了。虽然今晚她仍是那麼迷人,最后的压轴戏却要由另一位新助手登场……
“现下,女士们先生们,我就要呈上我的压轴戏了。我警告你们,这是一个如此危险的节目,我从未在可能出现差错的情况下作秀过。今晚,我将要把我可爱的助手锯為两半﹗”
事实上这是一个道统的舞台魔术节目,但听完布伦恩的介绍,观众们都以為要看到令人惊奇的新东西。
“当我向蕾丝介绍这个节目时,”布伦恩接著说,”她当时就翻脸不干了。”台下发出一阵轻笑。”所以现下让我请出我的另一位可爱的助手,蕾儿﹗”布伦恩特别拉长了”儿”字音使名字显得有点异国情调。
瑞,或者蕾儿,走上了舞台。虽然这已是他第三次作秀,他仍然有点紧张。他穿著细跟高跟鞋,黑色的网眼长统袜,下体是一条只到大腿的黑色迷你皮裙。戴著钻石耳环,头上是一顶有点像布伦恩魔术帽的缀有亮片的黑帽。上身是一件黑色的尼龙背心。背心很小,他的肚脐眼,肩膀还有一部分后背都给露出来了,而背心前面刚好能盖住那对让他拥有女孩胸博的宝贝。黑色的衣服衬著瑞白皙的皮肤,让他显得更加迷人,风情万种。由於演出需要,他那红色的头髮梳了个圆髻。嘴唇上的一抹口红和黑色的眼影使得一切都那麼完美。这可是瑞第一次自己给自己化妆的。
台下口哨声响成一片,有人在大声说著荤话。很明显,没人知道真相。蕾丝向台对过的瑞挤了挤眼,这几年,每个晚上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蕾丝把一张滚轮工具床拖到了舞台中央。布伦恩牵著瑞到了床边。等瑞躺上去,布伦恩把他的双手銬在了床头,那边蕾丝把他的脚銬在了床尾。布伦恩随后拿出了一个对通的大约1英尺长的箱子把瑞的腹部罩住,箱子也与床锁在了一起。
蕾丝刚下场,屋裡的灯光也变暗了。舞台上唯一的亮光是打在瑞身上的聚光灯。恐怖的音乐响了起来。布伦恩套上了刽子手的面具。在薄薄的烟雾裡他拿出了一把链锯──比大多数观众所知道的还要大的链锯。他发动了链锯,一边狂笑著一边开始锯箱子──正是瑞腹部的位置。
瑞闭上眼睛準备自我放鬆一下。布伦恩作秀这套魔术时总是要做足戏,他可以有好几分鐘的时间休息一下了。
瑞仍然不敢相信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现下的他,穿著如此暴露的衣服,在扮演女人 ──而且居然没人发现﹗一个星期前他刚刚同意这麼干,虽然还没有同意和布伦恩一起到拉斯维加斯去,可现下他已经整天像女人那麼打扮了。
蕾丝的训练课程很紧。如果瑞要扮一年女人的话,他最好能学会角色的方方面面。每个手势、每个动作、每个吐词都要像女人那样。瑞不能只是演女人,他应该”成為”女人﹗如果女人气不是他的自然回应,拉斯维加斯之旅只能是一场噩梦。瑞也能像蕾丝那样成為一个自信、自主的女人。那样太引人注目了。蕾丝心目中的蕾儿应该是一个害羞、顺从、安静的女孩。
当蕾丝為婚礼做準备时,她告诉瑞做女人的诀窍是︰”永远不要指派任何人干任何事,不要要求任何东西。即使那是你该得的,你最好加上一个‘请’字。”
“走路时腰要挺直。男人走路总是头向前,女士走路应该让臀部朝前。眼睛平视,走动起来左右轻轻摆动。”為了练好它,瑞花了不少时间。
“不要干重活累活。如果有的话,请男士帮忙。”
“不要為别人开门,哪怕对方也是女性。不要抢著付帐单除非你是和女性朋友一起。经常上洗手间补补妆。千万要记住不要跑到男洗手间去了﹗”
“女人声音轻、细。虽然你的声音并不怎麼低沉,我们会对此多加练习的。记住以后12个月裡不要冲人大喊大嚷。”
“不要喝啤酒或威士忌了。如果你想喝点什麼,来点葡萄酒吧。不要吃碎肉夹饼或肥肉,你应该保持苗条和美丽。”
“应该培养对女性化事物的兴趣。淑女是不会看运动节目的,更不会去参与。你应该学会缝纫,再订阅几份美容杂誌。对於你这个年龄的女孩来说那是很自然的事。从杂誌裡你能得到大量流行讯息以及化妆技巧的。”
最后,蕾丝开始传授瑞认為最烦人的内容。”蕾儿”,她说,”我应该和你谈谈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我知道你会认為那与你无关,但你必须学会怎样处理男人的注意。”
瑞嘆著气。如果他要做的话,最好还是学会正确把握自己。
“蕾儿,不管你喜欢与否,男人的大脑深处总有那麼一档事,我想你知道我指什麼。不管你和他是多麼好的朋友,也不管他声称是多麼地尊敬你,潜意识中,他总是想著与你春风一度。何况你是那麼漂亮。我不想谴责男人,这是他们的天性。从我13岁起就体会到这点了。我要给你一些闺阁宝训,好让你能控制自己。”
“不管他们是否意识到这点,男人们总是公然表现对性的渴求。他们会讲些黄色笑话,亲热地给你来个拥抱,有人还会拍拍你的臀部。所有的女人都习惯了这点,你却不能让这种事走得太远。如果有男人显得过分亲密,看著他的眼睛告诉他收敛一点。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要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另一件你要注意的事是男人们总喜欢盯著你看。有的男人鬼鬼祟祟,有的明目张胆。对这个你也没有什麼办法。如果去质问的话,他们会抵赖的。而且很多男人喜欢评论女人的胸博而不是她的脸,布伦恩就是这样。戴维也是一样。有时你也如此。”瑞的脸又红了,记不起什麼时候干过这个﹗
“有时男人会约你出去,按你的脾性,你会直截了当地拒绝他。这当然没错。问题在拒绝的模式。你不会想伤害那些可怜男孩的自尊心吧?”蕾丝顿了一下。
“还有吗?”
“还有一件。我应该告诉你一旦你决定与男人约会你该怎麼做。”瑞刚想插嘴,蕾丝制止了。”这只是供你参考。我知道那很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只是為了预防万一。”
“即使男孩说他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请牢牢记住,他总是想与你干那事。如果你对他还不了解,让他来找你。他会為约会买单的,不要為这点担心。谈话中心要放在他以及他的兴趣上,男孩总是喜欢谈他们自己。”
“现下大多数男孩总想第一次约会就和你上床。他们会先轻吻你,然后是法式长吻,然后抚摩,在你还没明白之前,他们就会脱下短裤了。记住要让男生在你容许范围内行动。他们可能会坚持,但如果你要他们立刻停止,他们会听从的。一个好女孩在第一次约会时只会在最后给对方一个亲吻。第二次约会就取决於你了。”
整个谈话瑞感到很不舒服。蕾丝总是在想像他装成女人后的行动吗?当然,这些学问都是挺有用的。这段日子过后,他可能会对女人非常了解,约会也不成问题了。
瑞躺在工具床上想著蕾丝的教导。这些够用了吗?他能掌握吗?恐怖的链锯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布伦恩的链锯正在锯过瑞的腹部和那张工具床。很快他完成了。
惊呆了的观众静静地看著。布伦恩将两块金属板插入了刚刚链锯在套著瑞腹部的箱子上留下的切口。布伦恩拖起了瑞头部那半边工具床,蕾丝则拿住了瑞脚部那边的工具床。两边分开了。瑞的头、手、上半部分推向了舞台的左边;他的脚以及下半身推向了舞台右边。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布伦恩和蕾丝躬身答谢。他们从舞台两边下场了,每人推著瑞的一半。

第八章
完完整整的瑞筋疲力尽地躺在蕾丝空荡荡的化妆间的一把椅子上。他已经换下了那身蠢蠢的演出服,换上了他的新浴袍。所有尼禄宫的演出都结束了。他完成了所有他同意的演出。每一场都很成功。这又好又不好。好的是很高兴没有被识破,不好的是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不和布伦恩一起到拉斯维加斯去了。
奇怪的是,他现下对布伦恩计画的前景不再像以前那麼心烦了。现下看待扮女人的日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认為可怕、可耻,只不过是很不方便罢了。布伦恩是对的。如果把这看成是一项角色也不算太坏。而且现下,他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了。昨天晚上,房东告诉他由於拖欠房租限30天内搬走。在仲春镇瑞再也没有什麼东西留下了。拉斯维加斯之行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了断机会。今后的一年裡,他将会带著瘪瘪的腰包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裡打天下。
布伦恩闯了进来。他抽著一根雪茄,看上去非常高兴。”瑞,”他简直是在嚷,”你太伟大了﹗不光是你装扮女性非常棒,你在节目裡的作秀也太好了。蕾丝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学会这套节目呢。”
瑞尽量不露出得意的神情,在舞台上作秀的感觉真好。
“不管怎样,”布伦恩继续说,”你已经履行诺言了。现下怎麼说?你会和我一起到拉斯维加斯去吗?”
瑞闭上了眼睛。”好吧,你為自己找到助手了。我知道自己会后悔的,但是钱总归是钱啊。”
布伦恩放心地笑了。”我向你保证,你不会為此后悔的。你真是够朋友,我会报答你的。”
瑞正要告诉布伦恩不要担心,有人敲门了。布伦恩不假思索地喊道,”进来。”瑞狠狠地盯了布伦恩一眼。他还没有卸装,看起来像个女人。
一个高高的,留著胡子的英俊男士走了进来。手裡捧著一大束鲜花。”对不起,”他说话带著浓浓的澳洲口音,”我以為这是蕾丝的化妆间。嗨,布伦恩。”
“戴维,你这个家伙﹗”布伦恩笑著说,”蕾丝没有告诉我你来了﹗”
“她也不知道。事实上,我想给她一个惊喜。这是你的朋友吗?”戴维指了指瑞。
“哦,这是瑞,”瑞警告性地盯了布伦恩一眼,”嗯,姆,蕾儿……他,她是我的新助手。她将要接替蕾丝的工作。”
“见到你很高兴,蕾儿,”戴维说著,猛然低头吻了一下瑞的手。这下瑞和布伦恩都感到很尷尬。戴维以前见过瑞,显然他也没有认出他。幸运的是这时候蕾丝回来了。看到戴维,她顿时惊喜地大叫起来。戴维和蕾丝来了个长长的吻,布伦恩和瑞只好兴致颇高地研究起地板上的花纹来。当这对情侣宣泄完感情的洪流后,戴维说话了。
“嗨,大家一块出去吃饭怎麼样?我请客﹗”
“太好了﹗”蕾丝叫道,”让我和蕾儿先化一下妆。”瑞还没来得及反对她已经把戴维和布伦恩赶出去了。
45分鐘后他们四个已经坐在仲春镇最著名的餐厅靠角的桌子边了。穿著蕾丝强迫自己穿的短短的鸡尾装,瑞感到十分不舒服。他时不时看看鐘,真希望某人能提议是时间回家了。不幸的是看样子其他人都在享受快乐时光。布伦恩正在讲述一段几年前他从水底脱困的失败经歷。
“不管怎样,”他继续说,”等他们最终把我从水裡救出来我已经在裡面呆了7分鐘了。我昏迷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医生甚至说我可能会有脑损伤﹗蕾丝,你还记得吗?”蕾丝忧郁地点点头。布伦恩可能认為这件事很滑稽,当她想起他几乎被溺死的时候仍然十分害怕。
“看看吧,那次失败的演出成了这些年来夜总会最流行的(哈哈)演出﹗我差点淹死的经济效益(哈哈)真不赖﹗哈哈﹗”布伦恩注意到了难堪的沉默。
“那……戴维”瑞冒险问,”除了看蕾丝,你这次来有什麼事吗?”
“哦,没什麼,”戴维说,”我们公司想在这裡买一家服装店,好像店主被抓了而且……”突然这时候餐厅裡D.J.开始野狼嚎了。
“嘿,今晚你们这些年轻人﹗為什麼不让气氛更热烈一些呢?我希望你们都到舞池裡来,一起享受幸福时光吧﹗”恋人们开始离开他们的座位,戴维和蕾丝起身跳舞去了。
“喂,你们俩為什麼不来呢?”戴维问,”只有我和蕾丝多没有意思啊﹗”
“不﹗”布伦恩和瑞同时喊道,声音有点太响了。戴维耸了耸肩。一会儿,他和蕾丝已经在场地上随著摇滚乐的节拍舞动了。
布伦恩和瑞坐在桌边,玩著杯中的饮料。布伦恩想要去邀请两张桌子外那个浅黑肤色的漂亮妞去跳舞,又觉得留下瑞一个人不太好。瑞想要走,但又不想把蕾丝和戴维的重逢搞糟。终於,布伦恩藉口要上洗手间溜掉了。
难道他的所有夜晚都得这麼过吗?瑞想。”正常”的女人都去尽情欢乐而自己无聊地坐在这裡?这样的生活看样子不怎麼开心。而且,瑞再也不想这样出来了。猛然,一个混浊的高音惊醒了他。
“嗨,甜心,想跳舞吗?”
瑞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子。他那带著血丝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看著瑞的胸博。衬衫上面几粒扣子没扣,露出来毛茸茸的胸膛。他真是那种令人讨厌的人。
“不,谢谢。”瑞草草地说。
“来吧,小可爱,就跳一曲。”这家伙说著抓住了瑞的胳膊。
“我说不﹗”瑞看了一下四周想求救。布伦恩那裡都没有看到。戴维和蕾丝倒就在房间那头,但是他们彼此太投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醉汉粗暴地拽著瑞到了舞池。吵闹不休的音乐声中,他拉著瑞紧贴著他的身子。瑞能够闻到他呼吸地威士忌味道。”味道不坏吧,我的宝贝?”
“放开我﹗”瑞不知道怎麼办好。这家伙太壮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他是该忍受还是该尖叫呢?
“我插入不介意吧?”瑞和醉汉循声看去,是布伦恩﹗醉汉想要反抗,但是布伦恩的个头,强健的肌肉以及有点疯狂的表情让他退却了。”好吧,朋友,她是你的了。”
隔著几步远,瑞和布伦恩开始跳舞了。瑞试著随著节拍跳,布伦恩则是那种怪怪的标準狄斯可动作。瑞偷偷笑了。感谢上帝带来布伦恩﹗这样跳上几曲后他们就可以坐下来消磨剩下的时间了。想到要是布伦恩不在会发生什麼瑞就禁不住颤抖起来。
突然,D.J.发话了。”先生们,带著你的女伴,抓住她,抱紧她﹗让她知道你爱──她﹗”房间裡的灯光暗淡下来,音乐变得温柔舒缓。对对情侣贴得更近,有些人开始亲吻他的女伴。现下是罗曼时刻。
布伦恩和瑞不由得慌张起来。如果他们不随这支舞曲而跳的话显得太可笑了。从肩头望去,布伦恩看到那个醉汉像饿鹰一样盯著这边,等待著插入的机会。布伦恩咬紧牙关把手搭在了瑞的腰部。几秒鐘后,瑞的手臂挽住了布伦恩的脖子。瑞比布伦恩块头小得多,不可避免地他们靠得非常近。慢慢地,他们翩翩起舞。
命运今晚真是和瑞和布伦恩作对。这以后,D.J.一个劲地只是放那些舒缓的罗曼蒂克的曲子,而那个醉汉也一直在盯著他们。他拼命想在舞池感受瑞的滋味,可又不敢与布伦恩衝突。大约45分鐘后,布伦恩建议休息一下。从国中以来,他还从没有和谁跳过这麼彆扭的舞。要是那个醉汉敢过来,他就给他来一下。
瑞和布伦恩无碍地坐了下来。桌上有一张蕾丝留下的便条。
“亲爱的布伦恩和蕾儿,
戴维和我先坐出租车到他的旅馆去了。不要等我们了﹗不好意思这样匆匆离开,但是你们俩看上去跳得太投入了,我们实在不忍心打搅。好好享受吧,快乐的人﹗ 蕾丝”
布伦恩和瑞嘆息著。他们俩谁也没有被蕾丝关於他们俩跳舞投入的戏言逗乐(但愿是戏言﹗)很快他们离开了餐厅。
开著他那辆刚刚修好的破斑马车,布伦恩送瑞回家了。整个旅程大家一言不发。车停在瑞的公寓楼边。接著是长时间的沉默。
“恩,听著,瑞……”布伦恩局促不安地说,”恩……”
瑞看上去也很困窘。”不要担心,布伦恩。谢谢你使我今晚免於被骚扰,我欠你的。”瑞勉强笑著下了车。布伦恩开车走了。
瑞很快换上了睡衣上床了。他不再在邻居面前掩盖自己的异装。公寓楼裡的人或者不在意或者就不注意。他们大多是流浪汉或毒品贩子,瑞也不在乎他们怎麼想,很快他就会离开这裡了。
瑞坐著想了很长时间。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吗?拉斯维加斯真的不错吗?装扮成女人会带来比今晚更惨的经歷吗?他能够享受女人的乐趣吗?
在城的另一边,布伦恩也在坐著思考。他的脑海裡有个想法闪了一遍又一遍。不是关於醉汉,不是关於新工作或是关於把朋友装扮成女孩的负罪感。那是在今晚舞池的第二场,有很短很短时间他都忘了手裡抱著的漂亮姑娘是西贝货。哪怕是对自己,布伦恩也不愿承认在那很短的时间,他觉得和瑞跳舞真是一种享受……

第九章
两个星期后,蕾丝正式成為戴维.施特普斯通夫人。仪式规模比他们最初预想的要小。在试图组织一场浩大的婚礼后,他们俩都觉得这太麻烦了不值得。他们决定先在一家小教堂裡举行仪式,再在租来的大厅裡举办私人的招待会。参加者就他们两个还有布伦恩和瑞。当两个人进行结婚宣誓时,傻瓜都能看出他们实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招待会上人人都在尽情享受。
戴维真是觉得太幸运了。虽然恋人远在千里之外,俩人却仍然可以相遇相知相恋。想到即将到来的蜜月,心裡也非常激动。蕾丝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已经结婚了。她憧憬著和她的情郎  守终身。她也希望布伦恩能快点找到他的另一半,他的快乐单身汉生活也有点太长了。瑞羡慕地看著戴维。他要有戴维一半也满足了,可现下这身黑色礼服还是蕾丝的兄弟借的呢。布伦恩还没有从昨天的酒精中缓过劲来。真希望昨晚戴维的单身汉告别晚会上没有喝那麼多酒。他也很羡慕蕾丝和戴维,也许他是该想想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招待会上,当戴维正和自己的父母閒聊,布伦恩在厨房為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準备冰袋的时候,蕾丝把瑞拉到了一边。
“蕾儿,明天你和布伦恩就要去冒险了吧。”
“是的。我从没有这麼紧张过,真的从来没有。”
“放心吧,蕾儿,你会做得很棒的。”
“你总是这麼说,我可不太肯定。”
“你只是有点神经过敏,没什麼了。”
瑞很严肃地说,”没时间这麼假乐观了。到现下我没出什麼紕漏那是因為有你这个高参。而明天你就要跑到地球的那半边去了﹗当我遇到问题时我总不能老是打电话到澳洲求救兵吧。如果没办法请教女人的生活模式,我该怎样处理那些事呢?”
蕾丝停住了。看样子她正在想什麼。”蕾儿,我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听我说,你介意让别人知道你的祕密吗?”
瑞立刻警觉起来。”谁?你该不是告诉戴维了吧?”
“放鬆点,亲爱的。没有别人知道。虽然我想就是告诉戴维他也会理解的。我指的是我在拉斯维加斯的一个女性朋友。她专门帮助男人变為女人。我向你保证她会保守你的祕密的。她很善解人意,你可以坦白地与她交流。”
瑞很担心让别人知道他在干什麼。但是蕾丝是不会害他的。如果她说她的朋友善解人意保守祕密,那肯定是这样。如果能得到专家建议,到拉斯维加斯的冒险可能会安全得多。”好吧,我也认為我应该和她谈谈。”
“你的选择太对了。我会把她的号码给你的。一旦你到那裡安顿好就可以找她。同时我也会打个电话给她简单介绍一下情况。”
蕾丝起身和戴维谈话去了。布伦恩一手拿著冰袋敷在头上摇摇晃晃地走回来,坐在了瑞身边。瑞偷偷笑著。他好多次看到布伦恩这个样子了。
“你没那麼热吧,布伦恩。”瑞说著俏皮话。
“我像是在地狱待著,你倒看上去挺好。”
“你真的这麼想吗?”瑞多少有点吃惊地问。
“当然,你已经掌握了扮女人的诀窍,你会成功的。不管是作為女人还是什麼别的,你就要享受拉斯维加斯的生活了。”
“那我们明天什麼时间的飞机?”瑞问。
布伦恩从他的内口袋裡掏出一张飞机票递给了瑞。”上午9点,就你一个人。”
“什麼?”瑞吃惊地问,”怎麼这样?”
“我要带著魔术设备。它们有些不适合航空托运。”
瑞想了一下。剑、发令枪、刀、锯子、爆炸品……没有哪样能透过机场安全检查的。”我明白了。但你不能邮寄吗?”
“我还想把车带走。拖上一辆拖车我就能自己带走了。如果我一回家就出发的话,你飞到的时候我也到了。我会到机场去接你的。”
“你怎麼能这样做呢?”瑞小声说著,听起来又气又怕。”你让我一个人坐飞机,还扮成女人?”
布伦恩非常严厉地看著瑞。”听著,瑞,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开著那辆没空调的老爷车过沙漠。我自己可是寧愿乘飞机。想想吧,下一年你就不离开我半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尽量在你身边的。但我们毕竟不是连体人,有时候我无法和你在一起有时候你不想我和你在一起。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不管你喜欢与否,有些事情你必须独立完成。这次空中之旅就是非常好的锻鍊机会。”
為什麼自己会被激怒反对这种安排呢?我可从没有这样过,瑞想。”好的,我想你是对的。但他们要是验証出生証呢?你知道是有这种问题的。”
“啊,我都忘了。”布伦恩猛折了一下手指,手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信封。他把信封交给了瑞。信封裡面是一张出生証和一张驾驶証,名字都是蕾儿。驾驶証上的照片有点模糊但一看就知道是化妆好的瑞(那是布伦恩在第一次演出时偷偷拍的)。”你是怎麼办到的?”瑞惊讶地问。
“哈,永远不要低估魔法的厉害。”或是给DMV的50美元贿赂再加上一个在市政厅的朋友,他想。
瑞嘆息著把他那火红的头髮綹到脑后,露出了他那刚刚扎好孔的耳朵。情况就这麼定了,明天他们就要出发,12个月裡瑞再也不存在了。
第十章
当595号航机(由仲春镇飞往丹佛,途经拉斯维加斯和盐湖城)起飞后,瑞终於鬆了口气。昨晚他一夜都没睡好。一合上眼睛他就彷彿看到了蕾儿第一次独自行动的恐怖情景︰所有人立刻就看穿了他,旅客们大笑著指指点点,飞机拒绝登机,更由於冒名顶替他人而被逮捕……。每次想像都要比上一次更可怕。如果不是為了布伦恩,他都想取消这次旅程了。他在脑海裡排演了一遍又一遍。说些什麼,做些什麼,被发现了怎麼办,等等等等。然而看起来他的一切担心都是多餘的。他那装有许多女装的箱子安全地透过了检查,车掌也什麼也没说地让他登了机。
瑞靠在座椅上休息。出乎意料,布伦恩给他订的是头等舱。看到一位美丽的空姐不时过来询问他是否要喝些什麼或者需要其他服务,他感到更舒服了。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开心。整整一年,他再也不能和这个姑娘或是别的女孩约会了。虽然自己并不讨女孩喜欢,但要完全放弃在拉斯维加斯的这种希望也并不好受。
飞机在拉斯维加斯降落了。瑞提起了装著钱包和其他零碎东西的皮包,整了整裙子走下了飞机。在女盥洗室很快地补了一下妆后,他来到行李处拿自己的箱子。
一个胖胖的男子接待了他。瑞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出示了他的取货单。粗略地看了一眼货物登记簿后,那人漫不经心地说︰”对不起,你的东西不在这裡。”
瑞惊呆了。”那可是和我的航机一块过来的﹗请再查查吧。”
“对不起,女士。那不在这裡。”
瑞的噩梦成真了。”所有我的衣服都在那裡﹗几乎我所有的一切……,行行好吧,如果没有箱子,我都不知道怎麼办才好﹗”是的,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在演出前购买一大堆衣服,更不要说他那瘪瘪的钱包了。
“女士,那不在这裡可不是我的错。下一位﹗”
眼泪在瑞的眼睛裡打转。他真想揍那个男人一顿,大骂他一顿,但他没有那份勇气。為什麼他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自信呢?他那粗暴的父亲可能已经给了那家伙一耳光了(当然要在牢房裡过夜)。戴维可能会站在那裡不走,直到那家伙找到行李,赔礼道歉。布伦恩……嗯,他可能会露一手,让那家伙识相地找到行李远离这个煞星。但是瑞……,他现下只想女人气地痛哭一场。
為什麼我要男子气概呢?瑞猛然灵机一动。现下我可是女人啊,哭是女人的天性﹗瑞让自己的眼泪尽情地流了下来。那个职员死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缓和。”所有我的东西,”瑞抽泣著,泪如雨下。”行行好,帮帮我吧﹗”(女人的武器,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
“嗨,哥们,”瑞身后的一个小伙子冲著职员喊上了。”你没看到你让她伤心了吗?难道就不能去查一下?﹗”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查一下。”他转身到后面去了。瑞坐在长凳上哭著。虽然现下他的眼泪已经是假的,但他有足够的演技让别人认為那还是真的。瑞身后的那个小伙子在瑞旁边坐下了,手臂轻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瑞想起蕾丝曾经告诉他男人总是不放弃任何机会摸摸漂亮女孩。瑞想把他的手臂放下去,转念又放弃了。(除非这个男孩做出不友好的举动﹗)
一会儿职员回来了。他為刚才的错误道歉,蕾儿的行李刚巧被错放到另一个门去了。瑞冲旁边的小伙子道了谢,移开了他的手臂。他轻蔑地看了眼粗鲁的职员,起步去取行李了。
在搬运工的帮助下,他把箱子搬到了机场门口等待布伦恩的出现。当然,布伦恩迟到了。瑞开始反思发生的事情(顺便也补补妆)。
瑞已经在魔术界工作一定时间了。对那些所谓的奇跡、惊人现像他司空见惯。但就在刚才,惯於怀疑的他还是感到了一些让人吃惊的事。直到今天,瑞从来没有勇气反抗某人。他总是,总是无休止地照别人吩咐地做。他从来不敢反抗威吓者,像他的父亲、粗鲁的人以及头家等。当蕾丝和布伦恩要他像女人那麼打扮时,他甚至也没有勇气反抗他们﹗然而反抗那个粗鲁的行李处的家伙却感到那麼简单。这是為什麼呢?可能是因為他再也不用担心与要反抗的人比起来要懦弱吧。也可能是人们总是愿意帮助漂亮女人。也许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新身分树立一个新的、自信的人格﹗不管怎样,他喜欢这种新的自信。
一阵烟雾中,布伦恩终於出现了。
“你迟到了。”模仿著广告上的女人,瑞说。
“啊,抱歉,我的水箱没水了……”
“好吧,你帮我把行李拿上车,好吗?我们要迟到了。”瑞优雅地走到车门边,站住了。布伦恩立刻意识到瑞在希望他来开车门。虽然有点不愿意,布伦恩还是遵令了。瑞坐了进去。当布伦恩忙著把瑞的行李在车上放好时,瑞冲他笑了笑。如果布伦恩想让他扮一年时间的女人,他也该準备有所牺牲。
布伦恩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了拖车和行李箱。瑞怎麼了?他处事这麼怪,这麼不同寻常,这麼……恩,自信。可能这项工作真的适合他。对自己那麼快就服从了,布伦恩也有点不安。他从来不会替其他男人干这个的﹗
等布伦恩和瑞赶到旅馆,刚好够时间和潘妮先生,那个僱佣布伦恩的头家见面。瑞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人,心裡有点紧张,总担心会被他看出来。
一个旅馆的侍者把瑞和布伦恩带到了潘妮先生的办公室。潘妮先生大约60多岁了,秃头,长相很凶,总是不停地抽著带味的雪茄。他和布伦恩握了握手,互相寒暄了几句。随后布伦恩向他介绍了他的新助手,蕾儿。
“很高兴见到你,女士。你比布伦恩以前介绍的还要漂亮﹗”他捏著瑞的手说。”你们的首场演出昨天我已经安排在这星期举行,这样你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準备了。希望你们能為我带来一些特别的节目,我已经大力宣传你们俩了﹗”
“你别,”布伦恩说,”事实上我们……”
潘妮打断了他的话,似乎根本就没听他说些什麼。”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啊,还没有。我们打算先在这旅馆呆上几天然后……”
潘妮先生又打断了他的话。”听著,我们就要整修这栋房子的西侧楼,逐层完工。但是考虑到建筑通道和废料,我们不得不关闭整个配楼。这就意味著又近百间非常好的房子要空著。你们愿意住进去吗?当然房租会非常便宜。如果你们不介意有点吵的话,我想你们会发现住在裡面时非常舒服的。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们可以自己找住处。”
布伦恩和瑞同意了。布伦恩是那种无论是睡宾馆豪华间还是卡车后座感觉都一样的人。瑞则很高兴能够住在工作的地方。这就可以减少穿成蕾儿出门的机会了。
“那麼,”潘妮先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们要两间房还是一间?”听著话裡的弦外之音,瑞脸红了。布伦恩要了两个房间,让一个搬运工把行李搬了上来。
当所有东西都搬进来后,布伦恩开车出去还拖车。瑞冲了个淋浴。房间很漂亮。一张软软的双人床,彩色电视,24小时淋浴,洗浴毛巾,比起仲春镇的汽车旅馆要好多了。他的房间和布伦恩的之间有一扇门。这样他们可以祕密地联繫。瑞慢慢地把他那苗条白皙的身子擦乾净,换上了浴袍。吹干头髮后他扎了个马尾。接著是一点口红和眼线膏。套上那件橡胶底库后他穿上了一件紧绷绷的牛仔裤。最后他戴上假胸穿了一件露脐的T恤衫。现下,瑞化妆已经十分熟练了,即使是那些旧衣服他也看起来十分漂亮。
布伦恩回来后,潘妮先生向他介绍了夜总会的其他负责人。布伦恩安排了彩排以及在即将到来的演出中所需要的道具。他们一个星期要演出3到4次。布伦恩尽力取消了第二天的演出以便买点东西,从那以后他们就要步入正轨了。
会议结束后,布伦恩问瑞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到下面的夜总会赌几盘,瑞拒绝了。他只想休息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瑞开始整理他的衣服。他找到了蕾丝在婚礼上给他的电话号码,那个可以帮助瑞女性化的朋友的电话号码。瑞决定收好它。他希望能尽快认识蕾丝的朋友,这样一旦有什麼事他就可以立刻找她了。(提一句︰从夜总会出来时,布伦恩把手头所有现金都输了个精光。)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瑞穿上一件简简单单粉红的套衫和一条相配的裙子,坐著出租车出了门。现下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怪异奇妙的生活。虽然他今天的计画从社会标準看很出格,瑞现下只是把它们当作需要忍受的代价。
昨天晚上他给蕾丝的朋友爱米.哈萨维医生打了电话。电话裡他试图尽量清楚地解释自己的处境。哈萨维医生安排了今天这次见面。
医生的办公室在拉斯维加斯郊区的一个小诊所裡,很不起眼。计程车司机绕著这街区转了好几趟才找到这裡。付完车费瑞走了进去。
瑞很紧张。蕾丝曾经告诉过他这位医生是帮助男人成為女人的专家。这话是什麼意思呢?她是替男扮女装者提供美容建议的吗?或者是為人施行变性手术的?如果是后者的话,瑞可希望别和她有什麼瓜葛。虽然这样,瑞一到这裡还是决定来看看。毕竟蕾丝在地球的另一边,与什麼人谈谈自己的情况也是一种精神解脱。
瑞走进了候诊室。他本以為这裡会坐满了”异装皇后”,那些拙劣地化妆為女人的男人。所以当他看到候诊室裡的情景时,他楞住了。候诊室裡只有一个男人,一个衣著得体的英俊男人。瑞不敢想像他会是女人。其他人都是女士。她们年龄各异,长相有漂亮的也有一般的,但是有一点都相同,毫无疑问,她们都是女人﹗瑞在接待处签了名,照了一张对比照。他希望自己能够安安静静地出入这裡。在这麼多真正女人面前,医生总不会提到他需要装扮成女人吧。
15分鐘后,瑞被叫进了办公室。一个护士引导他走进了一间小小的检查室。不一会儿,哈萨维医生进来了。她是一个友好的,迷人的女士,看上去大约快40了。她淡淡地对瑞笑了一下,问了一些关於他健康的一般问题。然后坐到了瑞对面问他為什麼会来到这裡。
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一切︰他本来是舞台帮工啦,他的头家是如何需要在魔术演出中需要一个女助手啦,他是如何不得不扮女人啦,他是怎样同意这麼干一年,蕾丝是怎样训练他的,他又為什麼认為自己无法应付这一切等等等等。除了有时提几个问题澄清一下外,哈萨维医生一直安静地听著。最后瑞问她能否帮助自己完成这个任务。
哈萨维医生坐著想了一会儿。最后她看著瑞。”蕾儿,”她说,”我很高兴给你任何关於怎样女性化的建议。我们可以安排每周一次的咨询。你可以谈论要做的事并向我询问你碰到的任何问题。如果那个星期有什麼打岔的话,我可以给你我的呼机号。这样你就可以找到我了。不过蕾儿,我想有些事你还没有注意到。首先是,你知道我在这裡是干什麼的吗?”
瑞摇摇头。
“蕾儿,我是一个心理学家,也是一名整形外科医生。我的专长是帮助那些由於某种原因想成為女人的男人。有些我的客户一生都梦想著成為女人,有些则是突然的决定。有些人找我是因為外来因素,像工作,社会以及各种其他影响。有些人只是想稍稍改改特徵,有些人则要彻底地变性。不管他们是因為什麼原因找我,我总是尽力帮助他们。”
瑞惊呆了。怎麼会有人想这麼干?瑞觉得哈萨维医生夸大了她所帮助的男同胞数目好让她可以顺手接下瑞的活。
“哦,哈萨维医生,”瑞说,”你肯定夸张了。刚刚在候诊室裡我只看到了一个男人,而且他一点也不像个女人。”瑞看到医生笑了。”有什麼可笑的吗?”
“对不起,蕾儿。刚才你真是大大恭维了我一番。事实上,候诊室裡所有的女人都是或者说曾经是男人。那个你注意到的男人实际上是其中一位的未婚夫。”
“但是,那不可能……他们看起来都那麼像女人﹗他们看起来那麼可爱﹗还有乳房﹗”
“蕾儿,手术可以创造奇跡。来,让我给你看点东西。”从她的桌子裡哈萨维医生拿出了一本影集。”我给你看看过去我的一些客户的照片。不用担心,这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准许。看看吧。”
瑞翻看著影集。一页上有张照片标著‘之前’。看样子是一位高中游泳运动员比赛前拍的。他大概17岁,瘦瘦的,很英俊。翻过这页瑞看到另一张标著”之后”的照片。出乎瑞的意料,那是一张结婚照。他仔细看著新郎,显然那不是以前的男孩。哈萨维医生点著照片中的新娘。瑞震惊地发现那正是那位游泳运动员﹗只不过他现下穿著婚纱﹗他的鼻子小了点,嘴唇丰满了,乳沟也很明显。照片上他正兴高采烈地看著新郎呢。
“惊奇吧,是吗?”哈萨维医生问。”这是辛迪的照片。在20岁以前她一直叫凯尔。在学校时凯尔是个硬汉。但当他毕业后觉得这种生活不适合自己。一天他的大学舍友回房时发现他正穿著女装和高跟鞋打扮呢。这位舍友没有怪他,而是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凯尔最终认识到硬汉生活不是他所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是服从和女性化。他向我咨询意见,喏,你看到的就是结果。”
瑞再不能容忍他的惊讶了。”那他和一个男人结婚了吗?”
“当然。”
“但是……她怎样才能向丈夫解释她的过去呢?”
“她根本不必那麼干。新郎就是她的老舍友。很明显,在他朋友看来女性的身体已经够有吸引力了。”
瑞猛地合上影集。”对不起,这也太怪异了。男人变成女人?听起来就像是一部糟透了的科幻电影﹗我真的不能肯定自己会喜欢这档事。”
看起来哈萨维医生并不惊讶。”蕾儿,如果你没有怀疑你肯定是疯了。如果我试图说服你干一些自己认為不舒服的事我就太不专业不够负责任了。我所做的只是想告诉你女人生活并不是可怕的事。你会发现它并不如你想像的那麼困难。”
“我永远也不会做凯尔,呃,辛迪做的事﹗”
“不要那麼肯定。如果我在大街上碰到你,我压根就不会想到你会是男人。”瑞嘆了口气。哈萨维医生接著说。”你想和那些做过手术的人谈谈吗?另一间检查室裡有一个病患。他可以从第一手经验回答所有你的问题。”
“好吧,”瑞回答说。
哈萨维医生出去了。瑞迷糊地坐著。他无法把那张结婚照从脑海裡抹去。一个男人决定成為一个女人而且变得那麼完美无缺﹗真是难以置信。
几分鐘后,哈萨维医生回到这裡,后面跟著两个女人。一个身材高挑,苗条,一头黑色直发。另一个矮点,一头金发,浓浓的嘴唇,看上去有点紧张。她穿著医院的大褂。两个女人都非常漂亮。哈萨维医生开始介绍。她指指那个浅黑肤色的女人,”这位是玛丽,旁边是她的丈夫,李。”瑞木然地摇著头。除了他修剪整齐的指甲、女式髮型以及金色纽扣耳环,李没有穿任何女性化东西。医院的大褂罩住了他大部分身子,根本看不出他的性别。但他却明显地是位女士,这是怎麼回事呢?
李冲著瑞会意地笑了。”我打赌你现下肯定糊涂了,蕾儿。如果我们向你解释一下我怎麼变成这样你会理解的。”
瑞点点头。玛丽开始说了。
“几年前,李和我是一对普通的夫妻。我是个律师,李是一个工程师。和身為男人的李一起生活我很福祉,他也乐於做男人。一切都那麼普通。有一天我们被邀请参加我办公室的一次化妆舞会。李和我决定把他化妆為女人。我让他穿上我以前的全套晚装,给他做髮型、化妆,还给他买了自己尺寸的高跟鞋。看到他女性的容样我们都呆住了。更吃惊的是当我们到舞会上去的时候,没人能够认出他﹗我们都很惊讶,但还是决定继续这个玩笑。我介绍说李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成功了﹗没人怀疑他的性别。我甚至说服他去和一些男士跳舞。那晚当我们回家时,我让李穿上我的睡衣做爱。我们共同拥有了一个美妙的夜晚,却都不愿说出来。我们俩都不知道对方在怀念能够像那样再来一次。”
“几个月后,一个同事给了我几张那个晚会上他拍的照片。李其中几张照片拍得非常棒。我把它带回家给他看。我说他扮女人看上去是那麼无可挑剔。李不同意。他说他仍然看起来男子气十足,他的妆化得太浓,而且穿著女人衣服显得非常不自然。我半开玩笑地问他是否愿意再打扮一次修正以前的错误。他同意了,并说那只是开玩笑。我第一次给他打扮的时候,工夫确实不怎麼样,毕竟只是為了参加晚会嘛。这一次我可使出浑身解数了。我给他买了一件粉红色罩衫和配套的裙子。给他準备了短裤、长统尼龙丝袜和高跟鞋。我在自己的胸罩上加了衬垫给他用。整个星期六我们都在為他的化妆忙碌。当他化好妆后,我们俩都被镇住了。虽然我和他已经结婚这麼多年了,我还是不能认出眼前这位性感的女士就是我的丈夫﹗花了这麼大工夫只是為了再把他的妆毁掉,我们觉得太不值得了。於是我建议我们到另一个城市的一个安静的夜酒吧去。我们在酒吧的角落坐了一夜,整个晚上就是拒绝那些可能的求婚者。
“从那以后,我就越来越经常地帮他异装。我给他买了他自己的衣服,教他如何自己化妆和做头髮。我们从未讨论為什麼要那麼做,我只是喜欢把他打扮得明艷动人,他也开始喜欢这麼做。那时,我在另一个州找到了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李可以放弃工作。在那个无人认识他的城市裡我们可以尽情地把他装扮成女人。
“我坚持只要我们在家他都要扮成女人。很快我们就不满足於此了。於是大约一个星期3次我都会把扮做女孩的他带到公共场所。没人认出他。他开始担心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胡子,我们决定採用电子除毛。帮我们做电子除毛的女人心很好。她给了我们一个医生的电话号码。那个医生给李开了一些雌激素注射剂,这对李适应他的新身分很有好处。他开始真的成為一个女人,而不再只是装成女人。我甚至注意到他吸引了不少男孩子。(讲到这裡,李脸红了。)当我转到内华达州时我把他所有的男式衣服都捐给慈善机构了。他现下整天都像女人般生活。他做了鼻部手术,嘴唇加浓手术当然还有隆胸手术。现下我们决定不管怎样李都该进行变性手术了。”
整个讲述中李都很安静。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瑞注意到当玛丽谈到李还是男人时的事时,他更加困窘了。李好像是想忘掉他的男性歷史。瑞有点糊涂了。”他们究竟是怎样对你的呢?我都有点糊涂了。”
哈萨维医生开腔了。”正如你可能知道的,电子除毛可以永久地清除脸上身上的体毛。胡子越茂盛,需要时间越长。”瑞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脸上稀疏的几根毛。哈萨维医生接著说,”给男人打雌激素会有几种结果。最普遍的效果是皮肤变得柔软,面部身体上的体毛变少变细,肌肉萎缩,男性性衝动减弱,脂肪堆积到胸博和臀部,乳头变大感觉会更加灵敏,阴茎收缩,总之一切都使男性看起来更像女人。当一个男人像女人一样生活一段时间后,我会向他推荐我的一个同事,他会為他进行完全变性手术。这样这个男人就永久地变成女人了。”
瑞的脑子裡乱成一团。永久的女人?幸亏来这裡只是咨询一下怎样扮女人﹗当哈萨维医生问他愿意怎样开始,瑞著实吓了一跳。
“哦,当然不啦。我来这裡只是咨询一下怎样扮女人,就是那样。”
李说话了。”蕾儿,我想你还没弄明白一些事。当女人并不只是在作秀。你必须想到各种意外事件。一个疏忽所有人就会知道你的祕密。有一次,在一个公共化妆间,一个男人意外地撞上了我。他认识我,而且从那一撞他所看到的足以让他知道我不是一个女人。当时我的胸衣给撞开了。但是由於某种原因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在那时我决定要拥有自己的乳房。蕾儿,如果你想要干好的话,你要做的远比化妆要多。”
瑞担心地问。”那哈萨维医生,你有什麼主意?当然要让我在演出任务结束后没有什麼影响。”
“我明白。首先我要对你进行电子除毛。不到5个小时就可以解决问题,虽然看起来你没有必要太担心这个。”
“等一下﹗那可是永久的﹗如果你那麼做的话我再也不会长胡子了﹗”
哈萨维医生严肃地看著瑞。”你现下能长吗?”
“恩,不能。”
“可能你永远也不会有茂密的胡子。如果你现下长不起来的话我想你永远都是这样了。你只是没了一些毫毛,而且你再也不用担心那会洩露你的祕密了。你是寧愿被人发现是男人呢还是愿意失去你的‘鼠鬚’?”
瑞无奈地点点头。哈萨维医生接著说。
“我建议你现下开始接受雌性荷尔蒙。这会带给你很多微妙的女性特点。演出快结束时,我会终止它代之以雄性荷尔蒙。这样演出结束后几乎所有的女性特点又会消失,半年内你就会回到以前的男儿气概。如果还有某些女性特徵保留的话,我会用手术方法去除它的。只要你还想变回男人。”
瑞没有在意医生的暗示。”荷尔蒙真的会给我带来那麼大变化吗?我是说,我会长乳房吗?”
医生想了一会。”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荷尔蒙的效果是很奇妙的。女人的衣服和女性的举止形态构成了变装的主体,荷尔蒙只是作用於那些微妙的细节。比如老实说你会失去男性机能,当然,一旦停止你会恢復的。至於乳房那很难说。它们肯定会发育,有可能会达到使你看上去像个平胸女人的那种程度。一般经验认為最终你会长到比你家庭所有女性乳房的平均尺寸小一号的程度。如果你想要有大点的乳房,我可以给你进行植入手术。”
虽然瑞从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妈妈,但从照片上看她十分丰满。如果医生是对的话,荷尔蒙会给他一个丰满的胸博。瑞想了一会。整个过程太可怕了,但是被发现的恐惧驱使他决定继续下去。
瑞同意了电子除毛和荷尔蒙处理。玛丽和李告诉他他做了正确的选择,然后他们回自己的检查室去了。哈萨维医生抚慰地冲瑞笑笑在他胳膊上打了一针荷尔蒙。瑞预定了每周一次的电子除毛和每月一次的荷尔蒙注射,然后回到候诊室处理帐单。
当瑞填著一些表格时,他认真地看了几眼屋裡的那些”女人”。他试图把他们看成男人。很多人比一般女人高,少数几个手比较大,他们的嘴比一般女人要稍微突出一点。当然,一般来说没人会看得这麼细的。瑞能看出来只不过是因為他知道他们的祕密。瑞暗下决心,他可不能走到那麼远﹗
离开了办公室,瑞看看他的新女式表,时间还早。布伦恩去还车了回旅馆也没有什麼事。他决定去吃点东西。记著蕾丝对脂肪事物的警告他决定到附近的一家素食馆去用餐。
他正準备在餐桌边坐下时猛然看到候诊室裡看到的那个男人正坐在邻桌旁。他就是哈萨维医生说的那个变性人的丈夫。那个男人身边是一位娇小的、橄欖色皮肤、黑色波浪头髮的女人。瑞摇著头。他们看起来和别的幸福的年轻情侣真的没什麼不同。让瑞害怕的是,他们居然向他招手让他过去一块坐﹗想不出什麼理由拒绝他们瑞只好走过去了。
那位男士自我介绍叫潼恩。他情人的名字叫谭雅。瑞紧张地介绍自己叫蕾儿。瑞吃惊地听到谭雅讚美他是如何的够女人味(饭馆几乎空无一人,所以他们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听。)事实上瑞很高兴被那麼讚美。如果谭雅也认為他够女人味,他可能再也不必担心什麼了。他微笑著告诉谭雅”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当他们交谈时,瑞觉得非常舒服。跟和自己处境相同的人交谈真畅快。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吐露了他这麼做的原因以及自己的恐惧。
“开始我也很紧张。”谭雅说。”我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在盯著我。但是当我告诉自己我就是个女人,情况变得缓和多了。如果你接受它,女性生活会成為你生命中最好的东西。”
瑞琢磨著这句话。”那麼,”他问。”如果你不在意的话,能告诉我你是怎麼成為谭雅的吗?”
潼恩和谭雅咯咯笑了。”好吧。”谭雅说,”那是在高中,当时我还叫汤米。我有点与众不同,我想你知道我指什麼。我是那麼地热恋潼恩都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了。但是潼恩是学校的足球队队长,我想他才不会在意一个女孩气的小男生呢。我觉得世界上我是多麼的孤单。最后我吧一切都告诉了我的姐姐。她非常理解我,对我也很坦率。她告诉我,既然潼恩只对女孩有兴趣,那麼除非我是女孩,不然他才不会理我呢。当她问我是否愿意变成女孩的时候,我很绝望。我从未有过那种想法,但是只要能得到潼恩我愿意做任何事。
“下个月成人舞会就要举行了。四个星期裡姐姐给我开了个女性生活速成班。在这个班裡,谭雅诞生了。就这样,套著女衫穿著高跟鞋我参加了舞会。”
潼恩开口了。”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被迷住了。一个星期前我的女朋友刚刚拋弃了我,我没有舞伴。於是我邀请谭雅跳舞,整个晚上都和她在一起。这也许就是一见鐘情吧。当我吻她时我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当然,”谭雅接著说,”有些事他还不知道。那年我过著双重生活。工作日是汤米,週末是谭雅。当女人我从未感到过舒服,不要只要能和潼恩在一起我愿意永远这麼做下去。每次当他想要而我不得不拒绝的时候,我总是心痛不已。我真想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但是我又不敢让他知道。”
潼恩接过了话茬。”当我坚持后,她不得不告诉我真相。当时我都要疯了。我大发雷霆,诅咒说我永远不会再和她说话了。那个誓言延续了悲惨的五天。我无法把她忘怀﹗最后早上5点鐘我就开车到了她家,告诉她我还爱她。现下她已经接受雌激素治疗两年了。再过一个月,她就要接受彻底的变性手术。”
瑞敬畏地离开饭馆打的回到了旅店。这些对他都太刺激了。所有那些男人都要变成女人﹗更糟的是,事实上他同意加入他们﹗还要接受女性荷尔蒙?而那本不是他最初的打算﹗
当他到家时,布伦恩已经回来有一会了。他懒懒地问瑞到那裡去了,当瑞说只是”出去”了,他也没有深究。布伦恩邀请他到酒吧去,瑞拒绝了,说自己要早点上床休息。
当瑞独自在他房间时,他长时间挑剔地看著浴室镜子裡自己裸露的躯体。脱下衣服瑞仍然是男人的体型。这会持续多长时间呢?瑞想。如果布伦恩知道他要长出乳房来,他会怎麼想?
第十二章
布伦恩和瑞开始了平静的演出生活。白天彩排,晚上演出。当然,瑞仍然在悄悄地进行著一些不為人所知的事情。
首先是他身体上的变化。仅仅过了几个星期,它们就变得很明显。他那本来就很少的肌肉更少了,臀部变窄了。在电子除毛和荷尔蒙的作用下,胡子消失了。皮肤开始变得细腻柔软,头髮也渐渐柔顺起来。他的乳头微微增大了点,顏色深了,也变得更加敏感了。现下他的胸博已经有了非常小的两个硬块,看样子随著时间的增长它们还会茁壮成长的。阴茎也在萎缩。他都快记不起上次勃起是什麼时候了。
其次是精神上的变化。虽然还没有把自己看做女人,但他已经不再把自己看做异装者了。对女人的”性趣”也已经大大减轻。穿衣打扮也不再仅仅是作秀的需要,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更有魅力。种种变化对瑞真是神奇。
当一位魔术师的助手比瑞想像的要累。这倒不是异装的原因,而是因為布伦恩坚持要所有一切都完美无缺。有时他会让瑞和道尔(舞台助手)一次练上几小时。要有什麼紕漏的话那肯定不是因為缺少训练造成的。
演出非常轰动。人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观看布伦恩的幻术、脱困和各种把戏。瑞一方面利用挑逗性的动作分散观众的注意力。一方面悄悄地把布伦恩作秀需要的工具交给他。同时还要协助完成各种台面上的工作。像被传输消失啦,锯成两半啦(还有三瓣、四瓣)以及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
布伦恩有个怪癖。他从来不会还原他的幻术,包括瑞。如果他让瑞消失,那就是本场观众最后一次看到他。如果让瑞变成一头母老虎,他就得一直是母老虎。如果瑞被锯成两半,布伦恩只是简单地把这两半推到舞台两边去。他从来不会想著再把这两半组合起来。当蕾丝在舞台上作秀时,瑞总是觉得这很有趣 。现下他可不这麼看。以前他也从没有意识到,布伦恩总是巧妙地支配著他的助手。虽然看起来这也是应当的,但瑞对於自己像个道具样摆来摆去很不高兴。
有一次,一个大嗓门的怀疑者总是打断布伦恩的演出。布伦恩没有让保安把他赶出去。他让这个男人到台上来参与作秀。他叫这个男人走进一个”魔法箱”,然后开始念咒语。当观众还在楞楞地看著布伦恩装神弄鬼的时候,道尔已经由一个祕密通道把这个男人送出剧场了。布伦恩本来只打算让这个人借此消失,瑞却打算来个恶作剧。那天晚上瑞还没有出场,他钻进了装那人的箱子。当布伦恩打开箱子时,本以為那会是空的,却看到瑞站在那裡。(当然从观众的眼光看是一个非常性感的女人。)瑞假装自己就是那个怀疑者。他哀求布伦恩能把他变回男人。布伦恩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麼事。在观众的捧腹大笑声中,他断然拒绝了瑞的请求。说自己正需要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助手。只有布伦恩和瑞才知道这一幕后的真相。
当瑞渐渐掌握工作的诀窍后,他发现那并没有想像的那麼难。感谢荷尔蒙,扮演女人也不再是件麻烦事了。瑞开始喜欢上拉斯维加斯,因為这裡总有想要干的事情。
对瑞来说这是不同寻常的。因為以前他总是没有时间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在仲春镇的时候他得打三份工。干完一边后他就得赶忙去接另一边的活。一天他最多只能睡上5个小时。现下,当他不演出或彩排时,时间就属於他自己的了。而且他平生第一次有了余钱。开始瑞空閒时总是拽著布伦恩一起。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度过快乐时光。很快瑞发现布伦恩有点不太情愿陪他了。原因不言自明,对於布伦恩这样的单身汉,女人自然比身边这位漂亮的西贝货要重要得多。瑞开始自己找事打发时间。
在旅馆裡,瑞和几位女演员成了好朋友。他经常和她们一起逛街。有朋友的感觉真好。他再也不觉得孤独了。当然,如果这些女孩一旦发现了他的祕密……
瑞参加了夜校学习。当他离开拉斯维加斯时他就可以得到高中学歷证书了。当然,上面的名字是”蕾儿”,不过瑞想总到时候总有办法解决的。
说起来真好笑。蕾儿存在於各个角落。在旅馆人员的眼睛裡,在他朋友的心目中,在银行,在DMV,在学校,等等等等。而瑞却消失了。他现下只存在於自己和布伦恩还有蕾丝的记忆裡。改变身分真的那麼简单吗?希望改回去最好也一样吧。
在一天下午的彩排间隙,瑞和道尔一起去吃午饭。道尔是个英俊、健壮的黑人。他的工作和瑞在仲春镇干的一样。他很有幽默感,很快就和布伦恩和瑞成了朋友。
瑞觉得道尔真是高人。像瑞一样,道尔出生贫寒。像瑞一样,没有任何人给过他帮助,所有他得到的东西都是靠自己奋斗获得的。但是有一点不同。道尔对女性很有吸引力,瑞却像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性。道尔正在读夜大,几个月后他就要在法律学校脱產学习了。瑞却不得不穿成女人模样摆脱贫困。他们俩当初都是那麼苦,道尔怎麼能够成功而瑞不能呢?
在瑞看来,答案很明显。道尔很有男子气概。他个头很高,肌肉发达,还有一副浓密的胡子。他声音很粗,完完全全的男性特点。他要是穿得像瑞一样……,想到那副情景,瑞差点笑了出来。
那天晚上,当瑞卸装后,他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他的电子除毛疗程已经结束。在荷尔蒙的配合下他那稀疏的胡子彻底消失了。现下他拥有了苗条的,像沙漏般的体型。他再也不用穿腰封了。他的男性器官已经萎缩。即使想要也只是力不从心。现下橡胶紧身裤可以把一切都好好地藏在他的内裤下。他的胸博也鼓了出来。那绝对不像男人的胸博,而像是刚刚开始发育的12岁的小女孩。為此,他还不得不买了副小点的假体。
瑞嘆了口气。他以前总是梦想著能够摸摸妇女的乳房,现下看来他的愿望就要变成现实了。
第十三章
这是内华达炎热的一天。旅馆裡大多数客人都在旅馆的游泳池边打发时间。游泳、饮食外加日光浴,男人们还在忙著另一项工作,那就是试图获得泳池边众多美女的注意。
有位红头髮的年轻女士最引人注目。她戴著一副太阳镜,端庄的一件套泳装遮住了她的前胸,也露出了她光洁的后背、玉藕般的手臂和修长的大腿。她悠閒地躺在躺椅上,喝著饮料晒著日光浴,完全不理会那些拼命想引起她注意的男人。
当一个英俊男子走过来和这位美女交谈时,泳池裡的男人是多麼失望啊。看他们谈话的亲密样,他一定是她的男朋友。所有池边的男人都感受到了嫉妒的滋味。有人认出来那位幸运儿正是旅馆夜总会的魔术师。
“走运的家伙,”一个过路的商人咕噥著。”这些演员就是能讨女孩的欢心。”
瑞耐心地听著布伦恩的话。等他讲完,她心平气和地告诉他那真是个疯狂的主意。
“瞧吧,”布伦恩恳求著说,”紧身衣脱困我都作秀好几年了。在水下作秀又有什麼大不了呢?就在这游泳池,怎麼样?”
瑞嘆了口气。”你忘了上次為这个你都快淹死了吗?”
“你忘了那次我们挣了多少钱吗?这会成為本季最大的成功﹗”
“不行,布伦恩,那太危险了。”话刚退场门,瑞就后悔了。布伦恩从来,从来不会在危险前退缩。在瑞想好办法制止布伦恩前,他已经赶往潘妮先生的办公室去商谈这次作秀了。瑞长嘆一声,换上罩袍跟了过去。
潘妮先生很感兴趣地听著布伦恩的建议。随后他笑了。”布伦恩,好小子﹗那会使你成為真正的明星的。什麼时候你能準备好演出?”
布伦恩心裡默算了一下。”恩,坚持练习的话,我想我可以在两个半月后準备好。”
“很好,”潘妮先生说。”我现下就开始做广告。那会為我们带来一大笔钱的﹗”
瑞感到无能為力。这就是布伦恩,寧愿冒著生命危险去作秀那些愚蠢的绝活。而潘妮先生所在乎的只有钱。瑞想反对又止住了。那有什麼用呢?如果是像道尔那样的人反对布伦恩和潘妮先生也许会考虑考虑,瑞就不同了。虽然瑞讨厌承认这一点,但社会就是这样。女人的意见总是没人会当真的。
瑞想找个能理解他的人谈谈。他离开了办公室去找新朋友苏珊──一个旅馆歌舞厅裡的艷舞女郎。在化妆间裡瑞找到了她。
瑞很快把心裡所有的感受都告诉了她。像女人从来没有受到尊重啦,没有人听女人的想法啦,她们是怎样沦為二等公民啦。苏珊微笑著听著。
“蕾儿,过这麼久你才意识到这一点,我真的很惊讶。不管那些政治家怎麼唱高调,这个世界是属於男人的。他们希望你做的只是床上的疯狂、照顾小孩以及烹调食物。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力量。你本来可以让布伦恩刚冒出那愚蠢的念头就向你道歉的。”
“哦,听我说,”瑞说。”我越是劝他不干他越是坚持。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作秀水下紧身衣脱困了。”
“那正是我要讲的。你越是对某个男人说他干不了什麼事,他越是要证明自己办得到。你应该这麼做︰明天下班后,邀请他到你的房间喝杯酒。放点轻音乐。然后告诉他演出是多麼的棒,他是如何的突出。接著按摩他那疲倦的肩膀,记住要穿低胸的衣服,再在他面前多弯腰几次。当他正陶醉於这美妙的夜晚时,你再猛然流下泪来。他肯定要问你出了什麼事,你就说你知道自己是个愚蠢的女人,一想到他会发生什麼事就实在受不了。告诉他如果他能重新考虑一下这件事对你就意味著一切。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一个哭泣的女人。他会落在你的手心裡的。”
瑞偷偷笑了。他以前曾经看过布伦恩在女人面前的傻样。当然,瑞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你真的以為男人那麼好操纵吗?”他问。
“当然。你只要穿上你能找到的最暴露的比基尼出现下泳池边,我可以打包票会有成群的男人对你献殷勤。帮你洗车啦,帮你拿行李啦,或者帮你买饮料啦,等等等等。他们以為自己很酷,但你只要露一点点风情他们就会像小狗样听话。”
瑞险些笑了出来。她是对的。不过,自己要是穿上比基尼可能会让人看到出乎意料的一点东西。”穿比基尼我可从没感到舒服过。”瑞笑著说。
“哦,我想你还不知道吧,”苏珊突然认真地说。她交给瑞一份传单。
瑞读著那份传单,恐惧渐渐攫住了他的心。那是一份旅馆的广告。上面写著為了欢迎即将到来的夏天,所有旅馆的女演员在整个7月份都要穿上比基尼。瑞陷入了恐慌。”好吧,”他说,”看样子我得对潘妮先生动用古老的女性魔力了。”
“省点劲吧,”苏珊说,”我们合约上都写好了。不要担心,你的身材那麼好,穿起比基尼来一定不错。另外,咱们旅馆有保安。如果有客人干出格的事,在你大叫 ‘非礼’之前他们就会被赶到泊车场去的。”
苏珊友好地拍拍瑞的后背离开了。瑞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恐慌縈绕在他的心头。他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是的,他已经没有体毛了;是的,他白皙的皮肤已经变得柔软光滑;是的,他的胸博和乳头已经不像男人的了,而且他的阴茎也已经萎缩得几乎没有了。现下他穿一件套的泳衣也没人会注意到的(事实上注意到的人倒是挺多,只不过不是这方面罢了)。但比基尼可不是一码事。那可以遮掩的东西太少了。瑞仔细地罗列著自己的应付之道。
传单上并没有指定是哪种比基尼。他可以穿著标準比基尼服装。没有人会注意到下面与女性有什麼不同。在下面他是安全的。主要的问题在於他的胸博。虽然它们也不像是男人所具有的。那涨大的乳头非常的女性化(它们现下变得非常敏感。当瑞独自一人时,他偶尔也会忍不住抚摩它们)。但是胸前那小小的两团对於比基尼来说实在太不够了。
很明显瑞需要专家的建议。他走到电话边,拨出了那个号码。”喂,是哈萨维医生吗?我是蕾儿。今天我能见你吗?情况很紧急。”
哈萨维医生静静地听著瑞大诉苦水。偶尔她会问问细节或者问问蕾儿的计画。
“你看,哈萨维医生,你能给我多点荷尔蒙吗?我必须要在7月份穿上比基尼,现下只有一两个月时间了﹗”
哈萨维医生笑了。蕾儿开始听起来就像是希望永远变成女人。”蕾儿,恐怕事情没那麼简单。你体内的荷尔蒙正在和你的雄性荷尔蒙衝突。你的乳房发育很好,但依我看至少要到明年你才能换上比基尼。”
瑞又慌了。”你能想办法阻止我的雄性荷尔蒙吗?如果不穿比基尼的话我会失去工作的﹗那布伦恩也不能工作了……”
“很抱歉,蕾儿。让雌激素主宰一切的唯一办法是去除你的睪丸。”
“绝对不行﹗”瑞嚷了起来。
“放鬆点。即使你要我做,我也不会那麼干的。那不能解决你的问题。”
“那有办法吗?”瑞问。
“有。我可以给你进行乳房假体植入手术。”
“你是说……隆胸手术吗?那可是永久的,是吗?”
“也是也不是。如果你做了手术,你只有再做手术才能变回男人。在这之前你不得不穿裙子戴胸罩。这是很大的一步,但并不是永久的。假体可以被移除。”
“能给点时间让我想想吗?”
“可以,但不要太久。这个手术比较大。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復原。如果你想要在7月份变得漂漂亮亮的,你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命运又一次和瑞作对了。”好吧。不过你得保证你只是把它变得足够大,而且当我需要的时候能够还给我平坦的胸博。”
“好的,只要你愿意。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会发现自己会乐意拥有它们哦。”
一个星期后一个走穴剧团将要在旅馆演出一场音乐剧。布伦恩和瑞终於有一段空閒时间了。瑞抓紧时间安排了手术。

第十四章
大约一个半月后,布伦恩已经準备好了水下脱困作秀。与此同时,他的魔术作秀也变得越来越惊险了。在舞台的地板上他被”大”字形地銬著,头上悬著一台从装修旅馆的建筑队那裡借来的8000磅因的空调机。吊空调的粗绳已经被点著了。布伦恩要拼命赶在绳子被烧断,自己被掉下来的空调机砸成派饼之前逃脱锁链。
瑞站在一边。他一直讨厌这种把戏,虽然这仅仅是幻术。布伦恩总是把观众的心悬得高高的然后从容脱困。一等他完成,藏在梁上的道尔就会砍断绳子。空调机轰然砸下,让人觉得布伦恩只是刚刚够时间逃生。当然,绳子是会被烧断的。但是布伦恩总能在他真正有危险前就逃脱。
瑞整理了一下他的裙子等待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布伦恩扔掉了一副手銬。看起来他对这种把戏真的乐此不疲。瑞真心希望布伦恩不要再冒这份险了。他应该……
时间突然像是凝固了。布伦恩恐慌地大叫起来。瑞惊恐地发现布伦恩被钉在那裡了﹗道尔徒劳地抓起紧急消焰器向著火苗喷去。然后……绳子断了。4公顿重的机器从20英尺高的地方砸了下来。一声巨响,舞台上尘土飞扬,碎片乱飞。观众死一般地沉寂。
然后……一个衣冠不整、看起来浑身是伤的人从废墟裡爬了出来。是布伦恩﹗”哇﹗”他笑著说,”看样子我还得多练练﹗”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那台空调机不是真的,而是一个纸板模型。整件事只不过是个玩笑。
当布伦恩得意地走下舞台时,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他仍然是最棒的﹗”让那些叫嚷著乏味的例行演出的人见鬼去吧﹗”他想起了上星期本地报纸上那篇批评他演出的文章。小家伙,这要不精彩,什麼够格呢?﹗
布伦恩咧嘴大笑著碰到了瑞。”蕾儿﹗今天是让我来下厨露两手还是……”
“叭﹗”
布伦恩被瑞狠狠地抽了一嘴巴。他趔趄了一下,惊讶地叫著︰”嗨,到底怎麼了?……”
“你这个混蛋﹗”瑞尖叫著。”你知道我看到那个鬼把戏是什麼感受吗?你為什麼不事先告诉我﹗”看起来瑞都要哭出来了。
“我……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吓吓所有人……我不是想……”
“你这个杂种﹗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我想让它多点真实感……我……”,整个后台的从业人员现下都在看著他们俩。眼泪在瑞的眼裡直打转。
“我恨你﹗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抽泣著,瑞冲向了化妆间。
布伦恩四周扫了一眼。几乎所有人都在避著他的视线。只有道尔在怪怪地冲他笑。
“噢,你也不许看﹗”布伦恩说。
道尔摇著头。”你得承认你可没占理。看,你都快把我吓出心臟病了﹗想想你都对可怜的蕾儿干了什麼吧﹗”
几乎是平生第一次,布伦恩希望自己能够在一开始就把计画周详地考虑一遍。”我想我该对大家都道个歉。”
“算了,”道尔笑著说,”不用管我,我皮浓。不过我想你对蕾儿的道歉话可能就得用卡车装了。”
“啊……有什麼忠告吗?”
“要帅气,温柔,不要放不下架子去乞求宽恕。哦,还有一件事……”
“什麼?”
道尔又笑了。”好吧,既然你非得要我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很明显,蕾儿爱上你了。”
布伦恩试图掩饰他的惊讶。”你在开玩笑吧﹗”
“嗨,竖起你的耳朵听听那些风言风语吧﹗你不认為她从来不与人约会,却老是围著你转很怪吗?上星期你不小心链锯掉下来砸伤脚还去了急诊室,你没注意到她那反常的举止吗?你没看到她总是在盘算著你还有多长演出时间吗?一个女人这种表现只有两个解释,既然她不是你的母亲,我想我们俩都知道另一个解释是什麼了。”道尔那张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布伦恩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转身走开去向蕾儿道歉。
他一边向化妆间走去,一边思量著道尔刚刚说过的话。很明显他那瞒住所有人玩个花样的决定真是智障。不过道尔讲的其他一些事也让他烦心。瑞可是个男人﹗他根本不会对布伦恩感兴趣的。道尔100%错了。是的,绝对错了,完全弄反了……是啊……
布伦恩跟踪著瑞下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旅馆房间。他看到瑞已经换下了性感的舞台演出服,换上了舒适的休闲装。布伦恩敲了敲他和瑞房间相连的那扇门,溜了进去。
“走开﹗”瑞盯著墙,喊道。
“行行好吧,蕾儿?”布伦恩没有意识到,即使现下就他们俩单独相处,他不时也会把瑞叫成蕾儿。瑞转过身来冷冷地看著布伦恩。
布伦恩看上去就像一只绵羊。他猛地一掰手指,不知从那裡冒出了一束玫瑰。他恭顺地将花交给了瑞。
瑞竭力忍住嘴角的一抹微笑。布伦恩乘胜追击。”蕾儿,我很抱歉自己干了件那麼愚蠢的傻事。你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朋友。今晚我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我是个只顾自己的怪人。你能大发慈悲宽恕我吗?”他看著瑞,就像是只宠物狗在看著它的主人。
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可不知道。你能保证今后演出有什麼改动都告诉我吗?”
“我保证。”
“你能保证以后答应作秀什麼新的危险游戏必须先和我讨论吗?我也是演出的一员,水下紧身衣那档事真让我不舒服。”
“好的。从现下起,什麼我都会先和你商量的。”
“今晚你能请我出去用餐吗?”
“遵命。”
“那好,你被饶恕了。下不為例﹗”他们都笑了。瑞咯咯地笑个不停。那笑声很有女人味。一想到道尔的话,布伦恩就觉得不舒服。他四下打量著房子想找点东西散散心。
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是瑞女性化的证据。浴室裡掛著的连裤袜,新出版的美容杂誌,咖啡桌上的一副耳环,壁橱裡的高跟鞋。猛然布伦恩的眼光落到了一堆卡带上。” 嗨,新音乐吗?”他问。
瑞看上去有点不安。”噢,那什麼也不是﹗”他尖叫起来。这当然只能使布伦恩更感兴趣了,他读了读卡带上的标题。
“自我催眠?这是什麼?难道你要在睡梦中学西班牙语吗?”
瑞看起来更害羞了。”不……”
“那好,这是干什麼用的?”
哼哼哈哈了好一阵,最后瑞说”他们要让我锻鍊得更加像女人那样想问题,好了吧?”
布伦恩简直不敢相信。他看了看标籤。那上面并没有卡带内容介绍,只是简单地说有潜意识讯息的一面晚上睡觉时放;有语音讯息的一面在醒著时放。布伦恩把卡带放进了瑞的放音机。一个性感的女人开始说话︰
“你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美丽,性感﹗男人们会发现你无法抗拒。他们想要抚摩你,吻你,和你春风一度。你喜欢这种注意,你喜欢对男人的诱惑,你喜欢服从。男人吻你是十分自然的事……”
布伦恩很快取出了卡带。”蕾儿﹗你听这种垃圾干什麼?它会让你思想出毛病的﹗”
“那只是让我感觉女孩一点。你刚巧碰到了卡带糟糕的一部分,其实大部分都是讲烹飪和衣服的。”
“这已经失去控制了﹗你装女人也太投入了﹗你怎麼会要这些卡带来让你认為自己是个女人呢?”
很长时间瑞一句话也没说。当他开口时,他好像是在谈论与这毫无关係的事。
“布伦恩,你在舞台上与平时的表现真是不同。”
布伦恩有点糊涂了。”你是什麼意思?”
“舞台上你总是神神祕秘的。你不再是我们了解并爱恋的超级逗笑大傻瓜了。”
布伦恩假装没有注意到”爱恋”这个词。”当然了,我只是要成為标準舞台魔术师。人们管这叫入戏。大家都这麼做。”
“我想你说的对。我的观点是︰你只有像角色那麼地想,你才能把握角色的本质。如果你总是要当神祕的巫师,你就再也变不回自己了,一会儿也不行。”
布伦恩开始明白了。瑞接著说。”我无法不扮演蕾儿。一刻也不行。你知道总是提醒自己要用女洗手间有多难吗?还有从来不要剔牙或打饱嗝?还有一次也不能邀请漂亮姑娘?如果我得像这样生活,我必须像女孩那样思考。到现下為止我们还很走运,我们可别让运气给吹走了。”
布伦恩看著瑞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同意这麼做。我可不想你结束时有什麼影响是永久性的。”
` 瑞咯咯笑了。布伦恩问他什麼这麼好笑。瑞回答说。”啊,你现下说已经太迟了。感谢旅馆性感衣服令,上个月我不得不干了件永久的事。”
布伦恩感到十分心神不寧。”到底是什麼?”他想问个究竟。
“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瑞说。布伦恩听从了。他可以听到瑞脱衣服的声音。”好了,你可以看了。”
布伦恩从椅子上跌坐下来。瑞穿著比基尼﹗比──基──尼﹗很小的短裤,上衣更小。在两片小小的布片后,两个活泼的小乳房鼓了出来。布伦恩(他的手曾经在很多同样的物事上抚摩过)判断它们有‘B’罩杯大小。由於刚刚的手术,它们还有点瘀伤,但确实是真的﹗
布伦恩语无伦次地说了什麼。然后目瞪口呆地盯著它们足足有5分鐘。
瑞打破了沉寂。他告诉布伦恩他比旅馆裡的一些观光客还要色。这总算把布伦恩带回到现实世界。
“怎麼……?”他轧涩难言地说。
“假体。是最新的东西,”瑞吃吃笑著。”这可花了我不少钱。既然我是為你干的,我想你总该说点好听的吧。”
布伦恩想要告诉瑞他真是完全疯了。他走得太远了,他本不应该干那件事的。但是现下说这个有什麼用呢?干都已经干了。
“蕾儿……它们看起来非常美,非常女性化。你看起来真棒。”
“谢谢你,布伦恩。我知道你会认為我疯了,但是那将会使这漫长的日子过得更方便一点。现下我已经开始把自己当作女人,事情也变得容易了。等演出结束后我们会把一切都顺过来的。好吧,如果你今晚带我出去,我可得準备一下。”瑞走进了他的浴室,关上了门。
看著瑞白皙的后背消失在门后,布伦恩麻木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瑞刚才看起来就像是个女人。布伦恩费了好大劲才承认这一点。蕾儿真的很有吸引力。如果不知道蕾儿的祕密,布伦恩知道自己一定会对能请‘她’共进晚餐雀跃不已。他也知道那种情况下,很久以前他就会想办法和这麼漂亮的姑娘上床言欢的。布伦恩终於意识到自己对蕾儿的新乳房看的时间太长了,长得已经超出了好奇的意味。
只有瑞一个人认為蕾儿是真正的女孩吗?布伦恩开始怀疑起来。

第十五章
瑞站在高高的跳水台上。台子有15英尺高。可能再没有什麼比基尼的胸博会比身上穿的这件用料还省吧,他想。身上的这件前面只是刚好能遮住他的乳头(事实上透过薄薄的布料还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瑞的旁边站著布伦恩。他头戴魔术帽,全身都紧裹在束缚衣裡。脚上戴著脚銬,长长的锁链把他捆得结结实实,一副手銬把束缚衣的两个袖子绑在了一起。
瑞和布伦恩的脚下站著一大群人,看样子有好几百吧。潘妮先生已经為这次作秀广告了几个月。看起来整个拉斯维加斯的人都过来了。旅馆搭设的看台上坐满了人,还有许多观众站在场外拿著望远镜看。当地的一家电视台甚至安排了现场直播。一台救护车和两台ETM在旁边候著。道尔手拿解锁工具站在泳池边的阴凉地方,随时準备提供紧急救助。
布伦恩心头一阵激动。他从没有在这种阵势下作秀过。这是他的梦想。瑞就不是这样了。他真希望自己能够脱掉这身不舒服的比基尼和高跟鞋,再来一个畅快的热水澡。高空的凉风也不能抚平他那已经立起的乳头。这太让人难為情了。而他在这干的唯一的事就是帮布伦恩拿话筒。由於观众是如此的多,潘妮先生坚持蕾儿要穿得如此性感。
演出按计画进行。与观众最后告别后,布伦恩飞身跳进了泳池。他呆在水底,时间足以让所有人都紧张不安。猛然他气喘吁吁地出来了,完全脱掉了那些束缚。瑞假装十足地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那麼长的时间足以让布伦恩从五件束缚衣中逃脱。
瑞走了下去,与布伦恩手牵著手向观众鞠躬致谢。在现场气氛的感染下,瑞轻轻吻了一下布伦恩的脸颊。只有在这时,布伦恩才显得有点慌乱。
瑞尽快摆脱了摄影记者以及索要签名的追星族的围追堵截,走进了游泳池的更衣室。他踢掉了高跟鞋,披上罩衣,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还没有走到旅馆大门,他猛然听到身后一个迟疑的声音,”对不起?”
瑞转过身来。他的身后是一个小伙子,大约20到21岁。突出的下巴,黑色的头髮,身高中等偏上。他还算英俊,但不知什麼原因看起来不怎麼自然。
“啊,恩,”他口吃著说。”姆,你今天作秀得真好。”
“谢谢,”瑞回答说。”如果你喜欢,你可以从礼品商店裡购买一份实况录像。”
“啊,好的,姆……你看……你能……恩,能今晚与我共进晚餐吗?”他突然冲口而出。”我叫拉瑞。”他补了一句,好像有点后悔。
瑞準备拒绝。自从他成為蕾儿后,成打的男士邀请他外出。瑞还记得一个男士被拒绝的感受,所以他总是很委婉地拒绝他们。也就是说,除非他们很粗暴,他才会直截了当地说”不”。
可是这个小伙子却有点特别。他看起来那麼不自然。就好像他知道蕾儿会拒绝他,但仍然不肯放弃他唯一的机会邀请”她”外出。瑞自己笑了。拉瑞一定以為自己是那种他根本没机会接触的模特或著名演员吧。事实上是怎麼回事啊﹗
“好吧。”瑞说。”我们8:00在Pancho’;s见。” Pancho’;s是旅馆内的一家酒馆/餐厅。很好也不算贵。
拉瑞看起来就像是中了头彩。”太好了﹗”他简直叫了起来。”我会在那儿等你的﹗”
瑞坐在房间裡自己装的梳妆台前。他试著各种粉底和妆彩,看看哪个和掛在衣橱的新套装最配。那是一件活泼的小黑裙,加上一件配套的红色罩衫和无带平跟鞋。瑞还买了一个黑色的小坤包,一些耳环和一些黑色尼龙长袜。他并不是想要与拉瑞浪漫地度过一晚,只是想尽情地展示自己的美丽。
布伦恩重重地敲了敲门,瑞刚刚来得及说声”请进”他就已经蹣跚地走进来了。瑞嘆了口气。布伦恩仍然穿著演出中那套湿透了的衣服。
“蕾儿﹗”他嚷著。”我们成功了﹗看他们多麼地热爱我们﹗”瑞笑了。布伦恩总是说他们爱”我们”,或者”我们”干的什麼,即使事实上观众来看的只是布伦恩。他真的认為蕾儿是演出中重要的拍档。
“祝贺你,”瑞笑著。”你干得太棒了。你不準备换套衣服吗?”
“呆会儿吧。嘿,你收拾得这麼整齐干吗?晚上有约会吗?”布伦恩咧嘴笑了。
瑞也笑开了。”事实上,正是如此。”
布伦恩笑容消失了。”约会?和谁?”
蕾儿慢慢地涂上些许口红。布伦恩的焦虑随著难耐的等待加深了。当瑞确认自己看起来不错后,他回答说”拉瑞,我在演出后碰上的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在布伦恩能说出一句完整句子前,他咕噥了两声。”一个小伙子﹗你疯了吗?為什麼?”
“啊,你总不希望星期六的晚上我只是呆在屋子裡吧?”瑞害羞地说。
“那不是关键﹗你……你也是个男人﹗”
“拉瑞可还没考虑到这个。放心吧,他不会发现什麼的。”
“如果他想抓住你的手怎麼办?”
“我想我会由他去的。”
“如果他想吻你呢?”
“恩,毕竟是他请夜餐。我想贴近嘴边的轻吻也是应该的。”
“如果他想陪你上床呢?”
“也许他想。放心吧,我会摆脱的。第一次约会就和人上床也太不符合淑女规范了。你觉得耳环怎样?”
“你到底為什麼要和一个男人约会?”布伦恩现下开始大声嚷嚷了。
“我总不能去和女孩约会吧。照你的意思,我对他应该没有什麼吸引力。那我只是和人出去吃顿饭有什麼问题呢?如果他太认真,我只要退出就行了。”
布伦恩还想说什麼,瑞打断了他。”你先出去吧,我要準备换衣服了。”他笑了。”不要等我﹗”
第十六章
為了晚上的约会,瑞花了足有两个鐘头打扮。不过效果十分值得。妆粉、香水还有各种装饰,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参加T形台上的时尚秀。短短的裙子、低胸的套衫,露出了足够的空间让人想入非非,但又不流於淫荡。瑞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化妆,向Pancho’;s走去。
拉瑞正在外面大厅等著。看到拉瑞发现自己时那副嘴都合不上要晕的样,瑞真的很高兴。很明显,瑞要比拉瑞记忆中的还要漂亮。瑞优雅地接过了他送过来的小束玫瑰,然后把自己的胳膊让给了拉瑞。於是他们挽著手走进了餐厅。
瑞可以看出来,拉瑞想干所有能干的事来给蕾儿留下好印像。他帮蕾儿摆好椅子,再三地恭维”她”的美貌,事事都想显示自己男子汉的气概。瑞记起了蕾丝对於怎麼约会的忠告。他把谈话引向了拉瑞感兴趣的事。
拉瑞事拉斯维加斯大学的一个工程系学生。晚上他在一家小夜总会当男招待。他还是个业餘拳击手和摄影师。瑞就像是个好女孩般饶有兴致地听著。瑞发现自己开始被拉瑞的故事打动了。他很明显是个出色的运动员,知道用脑子比赛。虽然成功很多,但在瑞身边他好像还有点不自信。瑞觉得这正是他可爱之处。瑞发现自己正在”审视”拉瑞的身体。除了那英俊的脸庞,拉瑞还有运动员似的发育良好的肌肉。虽然事实上瑞对拉瑞并没有感到性衝动,他还是深深地被拉瑞吸引了。瑞把这归结於荷尔蒙和催眠卡带的共同作用结果。
甜点上来后,拉瑞不再谈自己的事了。蕾丝是对的,男人们总是喜欢滔滔不绝地谈论自己。拉瑞请求蕾儿也稍微谈点”她”自己的事。
瑞跟他讲的基本都是事实︰他刚刚高中毕业(事实上上星期他才透过邮电亭收到自己的毕业证书),今年他要当布伦恩的助手。当然,瑞没有涉及任何今年前他的生活。拉瑞以為他是女人,瑞决定不去打破他误解。看上去拉瑞被蕾儿魔术师助手的身分迷住了。很快,瑞开始讲述他魔术生涯中发生的种种故事。
晚餐后,拉瑞问瑞是否愿意出去散散步。很快他们俩就在拉斯维加斯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散起了步。当他们并肩走著的时候,瑞注意到拉瑞在怪模怪样地做著什麼手势。他的手一会儿伸出来一点,一会儿又很快缩了回去。当瑞意识到拉瑞是想握住他的手又不敢时,他的脸红了。往拉瑞的方向,瑞轻轻地伸出了他的小手。这似乎给了拉瑞足够的自信,他那强健的手轻柔地握住了瑞留著长指甲的手指。
终於,他们绕回到瑞旅馆房间的门口。意识到约会就要结束了,拉瑞看上去非常失望。
“蕾儿,今晚我……我过得非常愉快。”
“我也是这样,拉瑞。”
“可以再见到你吗?”
“看情况吧。给我打电话。”
“好吧……”拉瑞犹豫著。瑞猛然意识到拉瑞是在踌躇是否要吻他。瑞还没来得及回应,拉瑞突然扑了过来,他的嘴唇按上了瑞的同一部位。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慢下来了。拉瑞嘴唇挤压的感觉,他下巴轻轻摩擦的味道,他那热情的呼吸以及那温柔地抚摩瑞的脸颊的双手,一切似乎都已成為永恆。
拉瑞终於退了回去。”晚上好,蕾儿。”说完他走了。
瑞静静地飘进了他的房间。他脱下衣服洗了个澡。当他躺在温暖的水裡时,他回味著今晚的事。他和一个男孩约会了﹗他们牵了手,他还被小伙子亲吻了﹗瑞忍不住咯咯笑了。
当他第一次同意成為女人时,他会以為这样的夜晚绝对是恐怖的。现下,他只是觉得头晕目眩。是什麼导致了这麼新奇的看法呢?荷尔蒙?催眠暗示?也许仅仅是因為扮女人时间太长了?
瑞并不感到不舒服或是讨厌,只是有点紧张。他本该对拉瑞小心点的。很明显,他不能让他走得太远。与此同时,他也不想伤害拉瑞的感情。
瑞擦干了身子,穿上了一件短裤。他看著全身镜中自己的形像。他确实看起来像是个漂亮的二八少女。神态动作也像。改回来不容易了。他必须要服用大量的雄性荷尔蒙,还得动手术让他的胸回復原状,改变时可能还得脱离社会一段时间。即使那样,看起来他仍然会十分女性化。
不过这也值得。他已经高中毕业了。而且已经攒了个小金矿。他现下有了很多很棒的作秀经验。从蕾儿回到瑞可能很难,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再难他也要变回去。做女人是有不少好处,可他是男人,是该开始像男人那麼行事的时候了
第十七章
以后几个星期,瑞又和拉瑞出去了几次。看电影、吃晚餐、上舞会,各种典型的恋爱手段。每次拉瑞都想要与瑞关係发展一点,每次都被拒绝了。瑞只是允许他吻吻,只有一次,瑞有点醉了,让瑞的手摸到了他的罩衫之下。
一天晚上,当瑞和拉瑞开车到沙漠去看一场焰火作秀时,布伦恩坐在自己的房间裡沉思。蕾儿的约会让他很不开心,他想找到原因。
端著一杯啤酒,他倒在床上开始思考。每次蕾儿说起和拉瑞出去,布伦恩就感到胃不舒服。这是怎麼了?他想到了几个可能的答案。
他是不是為了瑞的女性化走得太远而感到自责?不,他想。布伦恩要瑞做的只是打扮得像女孩。隆胸和与男人约会只是瑞自作主张,不是他的错。
他在為瑞担心吗?有点像。布伦恩知道男人在想什麼。拉瑞认真地开始準备探究瑞的桃源只是时间问题。到那个时候他可能不会喜欢自己找到的东西。不过,瑞很自信。他也许能够永远把拉瑞拒之门外。瑞是不会把自己置於尷尬境地的,拉瑞也像是那种听话的男人。
布伦恩是否会是因為他觉得瑞像是在搞同性恋而觉得有点厌恶呢?答案还是不。同性恋的人从来没有惹恼过他。旅馆裡的从业人员有几个就是公开的同性恋者,布伦恩从来也没有避开他们。如果瑞是同性恋的话,那也没有什麼不同。
布伦恩又开了一瓶啤酒。他的思路把他带到了最不喜欢的一个答案。但是他必须对自己诚实。他回忆起过去一年对瑞态度的变化。当瑞第一次变成蕾儿,布伦恩感到紧张和不舒服。他知道瑞当时不高兴,有时他也会对此自责自怨。当瑞变得更加自信时,布伦恩开始觉得有点骄傲。就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顽皮的小妹妹穿上了正式的晚礼服。瑞成為一个漂亮的姑娘了。然后……布伦恩真是讨厌承认这一点。但是他发现自己看瑞的模式已经不再像是对待男性朋友了。比如说当瑞躺在泳池的时候,或是穿著暴露的衣服时,甚至当瑞躺在他旁边看著电视交谈时。每次他发现这点都感到十分有愧,彷彿是在和最好朋友的妻子眉来眼去时被抓住一样,这是為什麼?
布伦恩想了又想。每个男人涉及到女人时都会有弱点。有的喜欢金髮碧眼的,有的喜欢运动员型的女人,也有的喜欢波霸。至於布伦恩,他喜欢红头髮的。有著一头红头髮的女人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他如癲如狂。
布伦恩真的不喜欢这种思路。难道说他被瑞迷住了?他对拉瑞嫉妒?这是什麼意思?
布伦恩感到一阵恐惧。他是同性恋吗?好像很值得怀疑。如果他是的话,他就该更加迷恋道尔或者其他什麼男人。瑞……恩……
想了一通后,布伦恩开始得到一些结论︰
1) 蕾儿,无论外表、动作、思想,都像是个女人。
2) 如果蕾儿是个真正的女人,布伦恩会被她迷倒的。
3) 布伦恩已经被蕾儿迷住了。
虽然最终的结论很难被接受,但它看上去并不怪。蕾儿看上去十分迷人,对於一个认為她很漂亮的男人喜欢上她是十分正常的事。有很多男人已经这麼做了。
布伦恩又喝下了一口酒。他必须得承认原因已经十釐清楚了。他得把这些想法都放到一边,让瑞像自己想的那麼做,帮助他尽快回到男人身分。现下他们的合约只余下一个月多一点时间了。而且,看起来瑞与布伦恩的想法不尽一致。
敲门声打断了布伦恩的思路。敲门的是瑞。他仍然穿著和拉瑞约会时穿的紧身T恤和超短裙。他的红色长髮披散在脸颊边。T恤显露出他的曲线,超短裙突出了他那修长的美腿。布伦恩意识到自己又在盯著看了。他转过视线,瑞走了进来。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坐在了布伦恩的床头。
“约会怎麼样?”布伦恩问。
“很好……不,那不是真的。拉瑞和我分手了。”
“哦,姆……我很抱歉。”布伦恩不知道是否该表示同情。实际上他真有点幸灾乐祸。
“不必了,”瑞带著伤感的腔调说。”那本来也就维持不了的。”
“你想谈谈吗?”
“姆,我们在沙漠裡,躺在毯子上,看著焰火……拉瑞滚到我身边然后……你可以猜想得到。”瑞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混小子﹗我真该揍扁他﹗”
“消消气,大英雄。你可能是能自律的最后男人了。拉瑞并没有强迫我干任何事。如果我是一个真正的女孩我就会很高兴地把自己交给他了。但我是男人,至少精神上是。我不能和男人发生关係,而且我也不想这麼做。拉瑞不该受这种对待,所以我提出分手了。”
“哦,你会很快变回男人的。可能这样最好。你是怎样对他说的?”
瑞一下子安静下来。”恩……我告诉他我已经和旧的男朋友重归於好了。”
“使用这个藉口你要当心。查证你的这个‘男朋友’存不存在是很容易的。”
瑞脸开始红了。”哦,他绝对存在。”
不知什麼原因,布伦恩突然觉得非常恐慌。”他是谁?”
“你。”
“我?你有什麼权利这麼乱说?你為什麼不问问我?”
“我太慌张了。道尔与其他人正在约会,你是我能想到唯一的人。不要担心,这对你并不难。”
“什麼让你相信我会按你说的去做呢?”
“因為我已经想女人这麼打扮快一年了,只是為了保护你的头班生涯。而你要做的只是扮演一下我的男朋友。而且半数的旅馆从业人员都以為我们俩在约会。不要找藉口说什麼不愿和男人约会。為了你我都放弃了男性生活,你也该為我牺牲一下了。”
布伦恩无路可逃了。”那……我能干什麼呢?”他问。
“从现下起每天请我吃晚餐。在大众场合握住我的手。常常吻吻我。你知道该怎麼做。”
布伦恩内心的恐惧写在了脸上。这对於他把瑞看作男人的努力可没有一点帮助。瑞曲解了布伦恩的恐惧表情。”来吧,”瑞说。”你已经吻过那麼多女人了。闭上你的眼睛,就当我是你今年的情人。”
瑞现下坐得挨著布伦恩很近。他们都闭上了眼睛深情地吻著。随后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布伦恩倒在床上盯著窗帘。他仍然能品味到瑞的口红滋味。
第十八章
最后的五个星期对瑞是最简单的,对布伦恩却是最艰难的。瑞称职地扮演了布伦恩女朋友的角色。他们的空閒时间基本都在一起度过。瑞十分喜欢这位英俊瀟洒的大魔术师做陪。他们干了所有恋人会干的事︰跳舞,在庄重场合调情,给对方买点小礼品。
对於布伦恩,最后的几个星期真是难熬。与自己本以為没有吸引力偏偏又被吸引上的人约会实在是痛苦。瑞开始真的进入角色了︰穿著比基尼时给布伦恩以热烈的拥抱,按摩他的肩膀,躺在床上时趴在布伦恩的胸膛打瞌睡。瑞所做的一切一切都让布伦恩更加迷恋。这个红头髮的”姑娘”已经佔据了布伦恩的脑海。布伦恩发现自己吻瑞已经远远超出只是為了演戏的范畴了(他偶尔还发现自己关起门后还止不住地想要吻瑞)。布伦恩本可以坚持说拉瑞早就走了他们没有必要再这麼下去了,可是他没有这麼做。瑞也没有抱怨,他似乎喜欢布伦恩的注意。
对布伦恩来说,最糟糕的事情是几个星期后蕾儿就会离去,永远地不复回来了。最初布伦恩期待著这场古怪关係的结束,现下他却担心它的到来。他常想知道瑞对他的感觉如何,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在他们的和约期满的前一天,几件重要的事降临到布伦恩和瑞的头上。头一桩就是他们俩都从电话裡得到了难以置信的消息。
布伦恩旋风般地从自己房间冲到了瑞的屋裡,差点和瑞撞了个满怀。”蕾儿﹗我有个惊人的消息﹗”
“我也有﹗”瑞高兴地说。他上身穿一件白色的平头短衣,露出了他那白皙的肩膀和诱人的小腹。下体是一件配套的棉质短裤。
“那你先说吧。”布伦恩边说边竭力把注意力集中到瑞的说话内容而不是他的衣著上去。
“我刚和蕾丝通了电话,她怀孕了﹗”
布伦恩猛的一把抱住了瑞。”真是难以置信﹗我知道她是多麼地想要个小孩。她还说了什麼吗?”
“没有了。当时她正在医生那裡。她还是自己发现的呢。她说她会尽快给我们写封信详细谈谈这件事的。对了,你的惊人消息是什麼?”
布伦恩嘻嘻笑了。”你都不会相信的。我刚刚接到大卫优秀艺员演出会的星探电话。他们邀请我参加作秀﹗”
瑞女孩气地尖声高叫起来,他一头扑进了布伦恩的怀裡。”太好了﹗你是当真的吗?”
“你猜呢,”布伦恩说著,负罪感地享受著瑞的压力。”我将在那条会赌牌的小狗后面登场。”他冲著瑞笑了笑。”我是最后一个。那可是压轴戏。没有你我绝对干不好。”
突然瑞感到一阵恐慌。他从布伦恩紧紧的怀裡挤了出来。”那……那他们希望我和你一起去吗?”
“他们说欢迎你前往。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他们会给我安排一个有舞台魔术经验的女孩当助手。”猛然布伦恩也感到慌张了。
“那你怎麼跟他们说的?”瑞问。
“我告诉他们我当然希望是你,但是我必须要先问问你的意见。你怎麼说?这可是全国电视转播﹗节目安排在两个月后进行。”
瑞直直地看著布伦恩的眼睛。”布伦恩……能在那麼盛大的场面下和你在一起,再没有别的事比这更让我心动了。但是……我们的合约结束了。我现下不得不回到我真正的身分︰一个男人。”
布伦恩感到一阵晕眩。”只是多几个月的工夫,你就不能再等一会儿?他们会给你付一大笔钱的。”
瑞握住了布伦恩的手。”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我会留下来的。但是你不是。他们提供给你的女孩会很棒的。布伦恩,我已经放弃男人生活快一年了。我可能要再花一年时间才能变回男人。对不起,我不能再往后推了。另外,当我变回来时我想保持低调,上全国电视转播显然与此背道而驰。”
布伦恩紧紧地抓住了瑞的手。”蕾儿……我不想你变回去……”
“放鬆点,布伦恩。没有我你会作秀得更好。”
“蕾儿,和作秀无关﹗”
好一会,瑞没有说话。”你这是什麼意思?”
布伦恩决定无论是对自己的内心还是对瑞,是该诚实的时候了。”蕾儿……在过去的几星期,几个月裡……我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我想拒绝它,但是我办不到。当我假装是你的男朋友时,我真的,真的很高兴。我真的希望我们不仅仅是假装……”
瑞笑了。”布伦恩,如果说我的感觉和你不一样,我就是在欺骗自己。”
布伦恩搂住了瑞的腰。”我想说的是……姆……我在乎你。非常在乎。那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我……恩……我希望你能还是蕾儿。你会成為一个漂亮女孩的。你真想变回去吗?”
布伦恩的语调裡充满著渴望与绝望。瑞和他都对此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瑞开腔了。”布伦恩,如果我真的是个女人,我绝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我喜欢永远在你身边。但是让我们面对现实吧。我可能看起来像女人,但我不是。我可能行动很女性化,但我仍然认為自己是个男人。我不得不变回男性。”
布伦恩竭力不让心中的伤痛从他的语调裡洩露出来。”那你準备怎麼做?”
“我已经同蕾丝和戴维说过了。对了,戴维知道我的事了。蕾丝是对的,他理解。我决定下几个月要搬到澳洲去。那裡除了蕾丝和戴维外没有人知道我。我可以移除我的乳房,使用男性荷尔蒙,然后作為男人回到这裡。”
布伦恩已经记不起上次这麼痛苦的感觉是什麼时候了。”我会想你的,蕾儿。我要说你的选择简直让我发疯,但是我知道你必须得做自己认為正确的事。”
“我也会想你的,布伦恩。我会仍然看到你的。我会成為你的朋友,而不是女朋友。现下我不得不收拾行李了。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我也这麼想。他们会允许优秀艺员到那裡去吗?”
“当然了。再见,布伦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现下我还在仲春镇面临破產呢。”
“再见,蕾儿。”
瑞笑著开始离开。想也没想,布伦恩一把搂住了他的腰。一剎那的犹豫后,布伦恩深情地吻了下去。以前的吻他们都可以藉口是”演出的一部分”,可这次不是。他们单独在一起。布伦恩用力地深深地吻著,充满了激情,充满了活力。这不是朋友间的礼貌之吻,不是舞台上的礼节之吻,而是心灵的吻。是一个男人只能交给自己朝思慕想的女人的吻。他们吻了很久很久,瑞也开始回吻布伦恩。
瑞突然挣脱了。”我得走了。”他说完就走了。布伦恩和他的眼睛裡都闪著泪光。
第十九章
两个月后,布伦恩出现下大卫优秀艺员演出会上。所有的戏法都那麼神奇。布伦恩表现得詼谐自然,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像。这本该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但那不是。
与他搭档的女助手富有吸引力,专业,所有工作都完成得完美无缺。但布伦恩的脑海裡只有”她不是蕾儿。”
在那以后,布伦恩的演艺生涯腾飞了。他没有和另一家著名夜总会签定和约,而是四处漂泊。举办了无数的週末演出。他成功了,但是他心裡想的只有蕾儿。
他不知道為什麼蕾儿的离去会这麼烦扰他。在这以前,从没有哪个女人有如此的魔力。布伦恩试图告诉自己之所以这麼心痛是因為蕾儿的突然离去使得他们的关係没有彻底终止。他讨厌去想自己如此迷恋的人物,从实际的角度看,再也不存在了。
布伦恩并没有失去蕾儿/瑞的音信。一个月他总要收到瑞或者蕾丝寄来的几封信。蕾丝讲的都是未来的宝贝︰取名字啦,买婴儿服装啦,準备婴儿浴室啦。瑞的信往往更有内容。他会谈到生活在澳洲的文化撞击,蕾丝和戴维的华丽房屋,找到了一间公寓,漂亮的大海。布伦恩找来找去,想找到瑞变回男人的蛛丝马跡,可是他什麼也找不到。他甚至不知道瑞现下称呼自己什麼。他从来不把名字写在寄信人位址栏,签名也是太过潦草无法看清。
情况看来很明显。瑞可能已经成功变回男人了。他试图忘记过去一年发生的事。布伦恩真的很伤心。他和瑞之间的感情竟然可以就这样一笔勾销,但他又实在不能责怪瑞。对他那也是件困窘的事,他不愿提起情有可原。布伦恩没有意识到,他正处在一场风暴的边缘。
一天下午风暴提前来了。布伦恩刚刚完成了六个城市的巡迴作秀,他正準备在租的公寓裡休整一段时间。这间公寓是特别為不巡迴作秀时準备的。他翻看著来信。
前面几封信很让人失望。几封他给瑞的信给盖上了”搬迁,查无此人”的戳退回来了。这事以前也发生过几次。当布伦恩问起时,蕾丝总是避而不答。她说自己也不知道瑞在那裡。布伦恩知道蕾丝知道的肯定比她告诉自己的多,但他没有说破。
布伦恩又看了看其他邮件。都是些帐单,垃圾邮件(像什麼布伦恩.霍华得,您已经中了大奖一百万美圆﹗霍华得先生,我们準备送给您和您的夫人一件汽车上腊试用装。等等等等)。
这堆东西的最后是一个中等尺寸的包裹。布伦恩以為那是他订购的”NHL(全国曲棍球联合会)裡的最佳投手”录影带。看了一眼包裹后,他改变了看法。包裹上面没有回邮位址。邮票上的外国字布伦恩也不认识(他想可能是丹麦语)。布伦恩看了一下上面自己的位址,很明显,那是瑞的字跡。
布伦恩打开了包裹。裡面有一封短信和一盒录影带。他拿起信开始阅读。
亲爱的布伦恩︰
很抱歉这麼久我也没有回你的信。相信我,我一直都在想著你﹗我看到了你的优秀艺员演出会的录影带,你真令人难以置信﹗
布伦恩,我的生活中发生了很多事。太多了,一封信也讲不完。我已经回想了许多。有些事我们还得讨论讨论。现下我离开了澳洲,但是一个月后我会回去的。你现下忙吗?能过来看我吗?对我来说,那意味著很多。
我很冒昧地為你安排了到这裡的飞机票。那时我也回来了。你可以在机场看到我。快来吧,对我来说,那意味著整个世界﹗
我想你﹗
(这裡是分辨不出的签名)
又及︰我从未告诉你,我也上电视了﹗我当演员的梦想终於实现了。在上个季节裡,我在澳洲的动作剧”夏日热浪”中领衔主演。不幸的是我的戏要到最后一集才能结束,所以明年我可回不来了。(瑞在这裡画了张小小的笑脸)。包裹裡你可以找到其中几集的录影带。
布伦恩把录影带插入了他的录像机。他想著瑞的话。他当然要去看看瑞。很明显,瑞已经完全变回男人了。如果他看起来那麼女性化的话,他是不可能被选上参加澳洲硬派动作剧作秀的。布伦恩想像著那副情景︰新的强健的瑞,瀟洒地开著跑车,带著漂亮女人,追逐著毒贩(或者是剧中安排的其他什麼坏蛋)。布伦恩真的想不下去了。
演出开始了。布伦恩习惯性地躺了下来。他掰了点三明治吃著。猛然他一下给噎住了,好悬没背过气去。那儿,萤幕上,是蕾儿﹗不是瑞,是蕾儿﹗绝对不会错的。那红色的头髮,那白皙的脸庞,还有那苗条的腰身﹗瑞不但没有变回男人,他比布伦恩记忆中的还要女性化了﹗
剧情很古怪。讲的是澳洲一帮勇斗恐怖主义分子以及其他坏蛋的志愿者的故事。瑞演的角色叫”斯佳丽”,一个退役模特成长為正义战士。很明显,澳洲的电视工作者没有他们的美国同行标準高。
布伦恩在震惊中看了两集。他看到瑞,也就是斯佳丽,穿著运动装追逐一位带枪逃犯,穿著比基尼猎杀鯊鱼,还与一位英俊男士热情接吻。演员表上列明他叫蕾儿。
布伦恩傻呆呆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坐著看著空白萤幕看了好久。然后他站了起来,打电话到航空公司售票处。
一个月后,布伦恩在澳洲的飞机场。他整理了一下行李四处张望著。他希望蕾儿能够与他在飞机上见面。他看著机场上的人群。突然,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蕾丝。她也同时认出了布伦恩。他们朝对方冲了过去,拥抱在一起(对布伦恩来说拥抱较难,蕾丝已经有8个月的身孕了)。一阵寒暄后,布伦恩提到他这次跑了半个世界到这裡来的原因。
“那……姆……蕾儿在……在那裡?”
蕾丝笑了。”布伦恩,自从蕾儿搬到这裡,发生了很多事。应该由她来解释这一切。走吧,让我们去找个出租车。”
布伦恩和蕾丝走进了计程车。蕾丝带路。他们停在了一处简陋而自然的平房前。”这是你的落脚点,布伦恩。蕾儿说很快会到。我们呆会见。”
布伦恩发现自己独自站在一间小屋的走廊前。稍稍犹豫了一会后,他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熟悉的女声说道。那是瑞/蕾儿﹗
布伦恩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门后的景像,他知道这麼长的旅程实在值得。蕾儿(对这麼迷人的女性叫瑞实在是荒谬)站在那裡。她穿著和布伦恩搭档时穿的同样的小短装。红色的头髮在脑后梳了个马尾。她的皮肤被温暖的澳洲的太阳晒成了健康色。蕾儿害羞地笑著,彷彿想探探布伦恩的回应。
“你好,布伦恩。”
“你好,蕾儿。”接著是长长的等待。蕾儿终於打破了她。”布伦恩,”蕾儿说。”拿把椅子坐下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你可以冲我大发脾气,不过请先给我个机会解释。”蕾儿坐在了床上。布伦恩挨著她坐了。脸上毫无表情。蕾儿开始了她的解释。
“布伦恩,当我最初离开美国时,我是想变回男人。我租下了这块小地方,开始找医生,并且计画把乳房移除。我只是想办法变回瑞。但你可以看出来,最终情况不是这样。,
“我一到这儿就想同蕾丝和戴维商量一下。我们花了那麼多的时间交谈、观光以至於我都没有时间开始我的变身计画。也就在那时,我认识了很多蕾丝和戴维的朋友。并和他们玩得很充实。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下星期就是开始。直到一次派对上,我遇到了一个做代理人的男士。当我告诉他我对演出很感兴趣时,他告诉我可以试演”夏日热浪”中的一个角色。还没弄明白怎麼回事我就签了和约。很明显,我可不能让人知道我不是个真正的女人。
“一天晚上,我躺下来想著。我意识到自己在过去的几个月裡只是在找藉口。我其实不想变回来﹗作為一个女人,我现下受人欢迎、充满自信、令人激动。变回去的想法真是烦人。没有吸引力的瑞可不能為我带来这一切。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蕾丝。我们决定了最好的行动方案。
“很快,我啟行去了丹麦。在一个地下诊所,我成了你现下看到的女人。完全的,不可逆转的。瑞再也回不来了,布伦恩。
“当我在丹麦恢復后,我仍然感到生活中有什麼事做错了。开始,我对做了错误的决定感到恐惧。过了一阵,我意识到情况不是这样。”蕾儿朝布伦恩靠近了点。” 那是因為你,布伦恩﹗我想你。我想念你的一切。我躺在这裡的每天晚上都希望你能从门裡进来伴我到地老天荒。当我意识到离开你是多麼愚蠢后,我哭了又哭。就是在那时我给你写了信。
“布伦恩,当我离开时,你说你希望我们不要只是假装我是你的女朋友。感谢手术,现下我们可以不必假装了。我知道你可能会对我的离去生恨,如果你现下就暴怒著离开这裡我不怪你。但是布伦恩,请记住︰我爱你。”
蕾儿开始讲述后就一直没有看布伦恩的眼睛。她终於抬头看了眼布伦恩。布伦恩从未这麼渴望渴求地看过某人的脸庞(除非他正在照镜子,还有可能)。
过去有诸多事让布伦恩感到困惑。比如,开始以為蕾儿离去是為了变回男人,接著又看到了她,蕾儿那骄人的身材,她开始讲的话,还有她那稍微培养起来的澳洲口音。而现下,由於某种原因,他不再困惑了。
“我也爱你,蕾儿,”布伦恩说。他开始吻她。热情而又深情,充满激情充满爱意。蕾儿也回吻他。很长时间后,布伦恩站了起来。让蕾儿惊喜的是,他伸出双手,一只胳膊托住了蕾儿的背,另一只抱起了她的腿。他们就这样走进了卧室。
当布伦恩和蕾儿赤裸裸地躺在被下很长很长时间后,月色映了进来。他们俩好一阵没有开口讲话。两人的胳膊都紧紧地抱著对方。他们分开时间太长了,没人愿意与对方再分开,永远不分。布伦恩鐘爱的抚摩著蕾儿的背,爱抚著她那紧绷绷的臀部。蕾儿尖叫著,他们吻在了一起。
“蕾儿,你真迷人。”布伦恩深有感触地说。
“布伦恩,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蕾儿说。
布伦恩猛然被这摸不著头脑的话搞糊涂了。”你这是什麼意思?”
蕾儿笑了。她坐了起来,毫不害羞地展示著她裸露的身躯。”因為,布伦恩,你把我从一个瘦弱的、不受欢迎缺乏自尊的男孩变成了一个美丽的、让人兴奋的女人。而且她还在和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在热恋。一年半前我对穿女装都害怕,现下我却不得不戴胸罩。12个月前我希望能有女朋友,现下我成了你的女朋友﹗只有一个大师级的魔术师才能作秀如此精彩的转变﹗”她倒了下来,亲吻著布伦恩。他们赤裸的胸博碰到了一起。
布伦恩用他那强健的胳膊挽住了娇小的她。”在这种情况下,蕾儿,我只想把你变成别的东西。”
蕾儿吃了一惊。”变成什麼?”
布伦恩的两只手都在蕾儿的身上忙碌,但是蕾儿却感到有样硬硬的、金属的东西魔术般地套到了她左手该戴订婚戒指的手指上。
布伦恩翻到了她的身上。”我想把你从我的女朋友变成我的妻子。”
“布伦恩,”她一边感觉到布伦恩进入到身体,一边轻轻地说”我愿意接受这种转变……”
他们谁也没再说一个字。现下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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