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场梦


发表于HKcdfamily-Forum论坛,雪琳

我出生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父亲是个赌徒加酒鬼,在我五岁那年欠了很多债,因为还不起而远走他乡,家里的东西被追上门来的债主们搬了个一干二净,留下我和 母亲守着徒有四壁的家相依为命。母亲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没有什么文化,靠给人打扫卫生和做保姆为生,艰难地养活着我们母子二人。然而,随着我一天天长 大,家里的开销也越来越大。上学、吃饭、衣食住行等等都需要钱,而且物价也越来越高,母亲靠自己的双手已经越来越难养活我们两个了。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 候,有一天中午我因为身体不舒服,老师准许我提前回家。但当我掏出钥匙开门时,却发现门怎么也开不开了,鼓捣了半天后,我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上了,我正在奇 怪,门却忽然一下子开了。妈妈头发散乱地出现在门里,脸上还带着红晕,她看见是我,很吃惊,问我为什么早回来了,我说身体不舒服,老师让我提前回来了。妈 妈哦了一声,对我说先等一会儿,说着就啪地关上了门。过了不久,门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边系着裤子一边走出来。妈妈脸上陪着笑把那人送出来,一边 送一边不住地说着对不起,那人只是哼了一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妈妈这时才让我进家。我进了屋子,立刻闻到屋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味, 很难闻。我放下书包,正想进卧室躺一会儿,走进卧室时却发现被子散乱地扔了一床。这时我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什么,虽然只有九岁,但是从电视上学到的一 些东西让我心中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这时妈妈端了一杯水过来问我要不要喝,我摇了摇头,没有进卧室,躺在家里的旧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妈妈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以后回来先敲门。”就进屋去收拾床了。我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听着妈妈整理床铺的声音,似乎还有些低低的啜泣。 那天中午我没有吃饭,晚饭也只吃了很少一点,整整一下午有三四个男人来敲门,妈妈都陪着笑把他们打发走了,听那些人的口气很不高兴。晚上我也没睡好,虽然 那时我还不太懂事,但是我心里也知道难过了。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我很想和妈妈说点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来,我只知道以后我不能提前回家了。
从那天开始,我和妈妈就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我尽量不打扰她的事情,而她也会在我回家之前把事情办完。遇到周末休息或放假,我都尽量出去找同学玩。但 尽管如此,还是能够经常撞见妈妈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最后妈妈索性不再避讳我了,即使是我在家的时候,她也不会拒绝男人们的上门,而我也只能出去到外面呆 一会儿,等男人们走了,再回去写作业或者是看电视。家里的经济条件一天天好了起来,可是妈妈也变得越来越随便了。从前她即使再忙再累,也要把家收拾得干干 净净。但现在家里常年拉着窗帘,怪怪的味道就算是成天开着窗户也散不掉。被子也很少叠起来,就那么散乱地扔在床上。妈妈给我洗衣服做饭的次数越来越少,我 只好自己洗衣服,有时还要帮妈妈洗她顾不上洗的衣服,后来,连妈妈的内衣内裤她也扔给我洗了。妈妈渐渐习惯了扔给我几张钞票让我自己去买点东西吃,她则急 匆匆地去赴约,有时会一天一夜不回来,回来之后倒头就睡,根本连话都顾不上和我说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学习成绩开始下降了。原先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但是很安宁,我的成绩一直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但是现在因为生活没人管,家里又总是有乱 七八糟的人进进出出,我根本没有心思学习,家庭作业也总是完不成。老师找了我妈妈好几次,但是妈妈总不在家,最后勉强请了妈妈到学校去谈了一次话,妈妈满 口答应好好管教我,而且还当着老师面训了我一顿。我心里很委屈,因为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呀,但是在妈妈和老师面前也只能当面先做出保证来。然而回到家以后, 生活依然还照着原来的样子进行,没过几天妈妈就把在老师面前的承诺忘到一边了。结果就是三年级的期末考试我语文数学都只考了七十多分,差一点留级。这次, 老师再叫妈妈到学校来,妈妈也以没时间来为理由不去了。老师也没了办法,只好放任我不管了。四年级新学期一开学,我们换了班主任,我因为学习成绩不怎么 样,不入新老师的法眼,老师也懒得管我,我就更成了没人管的孩子了。我开始学着和比我大的大孩子们一起玩,和他们一起逃课、抽烟、看录像……就在黑灯瞎火 的录像厅里,我看了人生中的第一部黄色录像,也终于完全明白妈妈和那些男人们在具体做些什么了。在录像厅里,我有了第一次的勃起。

一 天下午,我看完录像之后回到家里,妈妈还没有回来。床上扔着一些换下来的衣服,看来妈妈出去得非常匆忙。我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也没有什么好节目可看。 于是上床躺下想睡一觉,可横竖睡不着,刚才录像里的刺激画面让我的心里总是痒痒的。我睁开眼睛,目光正好落在床上妈妈的一件乳罩上。那件乳罩是红色镂空蕾 丝边的,看上去非常性感。一看到它,录像里的画面立刻又浮现在我眼前。我忍不住伸手把它拿过来,上面残留的女人香气顿时钻进我的鼻乳,使我浑身燥热起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学着录像里的样子,脱下自己的裤子,一只手把乳罩捂在自己嘴上,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小鸡鸡撸动起来。那时我才十一岁,但是因为早熟,小鸡鸡 已经可以直立起来了。我一边吸着乳罩上的香气,一边撸着小鸡鸡,一阵难以名状的快感传遍了我的全身。撸了一会儿之后,我觉得还是不够过瘾,就用乳罩包着小 鸡鸡撸起来,但是仍然不能令我满意,这时我已经因为这快感失去理智了,我在床上搜寻着看有什么还能用来帮助自己的,忽然,我看见床上有一条妈妈换下来的内 裤,突然一个念头从我脑海里蹦出来,连我自己都有点吃惊,但我什么也顾不得了,脑子里全是刚才录像里的那个大乳房女人的形像,于是我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 学着平时看妈妈换衣服的样子,无师自通地伸出双臂,把乳罩的带子套在肩上,然后手伸到背后,扣上了乳罩的扣子,立刻那件红通通的乳罩就绑在了我的身上,肩 带和背带勒得我紧紧的。然后我拿过妈妈的内裤,一只手用内裤包住自己的小鸡鸡,一只手伸进乳罩里摸自己的小奶头,闭上眼睛,一边说:“操你个骚货。”一边 撸起来,幻想着自己正在操一个穿着红乳罩的大奶子骚货。
这一次给我的刺激非常强烈,特别是身上的 乳罩勒着我,每动一下都有异样的感觉从胸前和肩带勒着的地方传遍全身,麻痒但又舒爽,我享受着这样的感觉,高潮很快到来了,当精液射出来的时候,我忍不住 “啊!啊!”地叫了出来,从此以后我就有了这样的习惯,每当到了高潮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喊出来,一直持续到现在。
射完以后,我感到全身无比的松爽,软绵绵 地不想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衣服穿好,特别那那件乳罩,真舍不得把它从身上脱下来。收拾好了以后,我把床上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里泡上,这样妈 妈回来也看不出什么痕迹。从这一次开始,我对女式内衣变得着迷起来,每次看完黄色录像回家之后,必定要偷一件妈妈的内衣穿上,然后打一次手枪出精,这才能 平静下来,不然就全身燥热,怎么也安不下心来。特别是乳罩勒着肩和胸的感觉最让我舒服,甚至穿上乳罩这件事本身比打手枪还让我感觉过瘾,渐渐地我开始趁妈 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穿上她的乳罩,但并不打手枪,只是从从容容地享受穿乳罩的感觉,甚至晚上睡觉时,只要妈妈不在,我也不会脱下来,而是带着乳罩入睡,这 样会睡得特别特别的香。
四年级的生活渐渐过去,快到学期末的时 候,因为和那些大孩子们逃课太多,老师实在忍无可忍,叫妈妈来学校,不然就要开除我,这时妈妈才知道我堕落得这么厉害。回到家妈妈结结实实地打了我一顿, 一边打一边哭,看着妈妈这么难过,我也觉得心里难过极了,妈妈是为了我才去做这一行的,我却让她这么伤心。于是我从那天开始下定决心,不再和坏孩子们一起 玩了,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月的时候,我开始努力学习,靠着天生的聪明和努力,原本倒数几名的我居然在期末考试里考了全班第二,顺利地升入了五年级。老师非 常高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我是“浪子回头”,开家长会时还点名表扬了我,让妈妈在家长们面前享足了荣耀。其实那时我根本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过看 着妈妈和老师的笑脸,还有同学们羡慕的目光,我也已经非常满足了。
但是,虽然学习上去了,品行也回到了正轨 上,然而喜欢穿乳罩这个习惯却再也改不掉了,不仅如此,我的瘾头还越来越大了。穿乳罩已经不能再满足我的心理需求了,我开始偷妈妈的内裤和丝袜穿。妈妈的 内裤和丝袜都是非常性感的。颜色尽是黑色、红色这种很诱惑的色彩。那时是九十年代初,已经开始流行穿丝袜了,但大部分女人的丝袜都是肉色的,像我妈这样鲜 艳的几乎没有。有一天晚上,当我把一整套黑色的内衣、内裤和丝袜穿好之后,我的胸部、小鸡鸡和双腿都被紧紧地包裹住了,那种麻痒而舒爽的感觉从被包裹住的 地方迅速蔓延到全身,我情不自禁地来到镜子面前,顿时吃惊地看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身材匀称、面貌清秀,却穿着非常风骚内衣裤和丝袜的少女。因为我的长相随 我妈妈,个子也比较瘦小,穿上这套内衣裤和丝袜之后,几乎分不出男女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貌清秀、文静,但是身上的内衣裤却好像在诱惑人们上去把这 一切扒光一样。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几乎顿时就硬得不行了。我掏出小弟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猛力地撸动起来,没一会儿就射精了。
整个五年级就在学习和偶尔的变装手淫中渡过了,到了六年级,我已经十三岁了,同龄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发育,我却依然还是那副瘦小清秀的模样,只有一米五八的 个头,三十五公斤的体重。六年级开学时,我又玩腻了内裤和丝袜式的变装,开始向更进一步的彻底地变装深入了。我 开 始 试着偷穿妈妈的外衣了。因为我的个头和体型虽然比正常的男生瘦小,但已经开始接近一般的女人了。我妈妈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五十公斤多一点,她的衣服虽然我 穿着稍大,但勉强能够撑起来,就是胸前瘪一些,有些皱。记得第一次试穿是在那年的十一假期,妈妈出去了,我躲在家里反锁上家门,然后从妈妈的衣柜里拿出那 件我已经盯上很久的黄色连衣裙和一套黑色的内衣、丝袜。我先换上了内衣和丝袜,然后把连衣裙套在身上,紧紧地把连衣裙外面的腰带扎好,束出纤细的腰身。做 这一切的时候我的手都是颤抖的,头脑里热血翻涌。几乎是在换完衣服的同时,我的小弟弟也已经硬棒棒的了。换完衣服后我又找出一双红色高跟鞋换上。这也是我 第一次穿高跟鞋,穿上之后站起来,感觉脚尖被挤在了一起,后跟晃晃悠悠的,我勉强走了两步,总算找到了平衡点,但还是很不习惯,这才明白人们常说的“踩” 高跟鞋而不是穿高跟鞋的感觉,穿高跟鞋走路真的很像是踩高跷。这时我脑海里浮现出电视里模特们走路的样子,于是我模仿这她们的姿势,一扭一扭地试着走起 来,慢慢地找到了一点感觉,但这样走起来,本来就很硬的小弟弟头就和丝袜内裤贴得更紧了,摩擦也更强烈了,几乎让我全身酥麻,我屏住呼吸,移动着脚步,来 到客厅里的大穿衣镜前。顿时我眼前一亮,镜子里出现的活脱脱是个少女:身材苗条纤弱,双腿修长,面貌清秀如水。黄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直如风摆荷叶般亭亭 玉立。美中不足的是胸前略微平了一些,而且头发也是男式的短发,不过这却让镜子里的我带上了一种中性的神秘美感。而且黑色丝袜和红色高跟带来的成熟诱惑, 又与黄色连衣裙的清纯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让人禁不住有一种冲动,而这种冲动首先就作用在了我自己身上——我的小弟弟在这个时候再也忍不住了,猛一抬 头就喷射出了大量的精液。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用手的情况下就射了出来,我抑制不住地呻吟着,双腿软得站不住了,随着精液的一次次喷出,慢慢软瘫在了地上, 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点也动不了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恢复过来,感觉大腿和小肚子上湿漉漉的,我从地上爬起来,爬到沙发上,一点一点地把裙子和内衣裤都脱下来。我边脱边看着镜子,镜子 里,一个少女正在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洁白纯净的胴体,这使我心里感觉很奇妙,所以我脱光了以后,又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也就是这时,我 开始觉得自己的双腿间那一小陀肉有点碍眼了,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没有它,平平坦坦的该多干净呀。不过也只是一闪念,然后我就没有再想,把弄脏的衣服 拿去洗了。
这样的事情一开了头就刹不住了,全身女装比只穿丝袜内衣带给我更强的快感,我抓住每一次可能的机会来享受这种快感,就像吸毒一样上瘾。原来我还偶尔出去和 朋友们打打游戏机,打打台球,现在连游戏机和台球我都不打了,只要一有机会自己在家,我就穿上女装自慰。甚至有好几次,妈妈在家的时候,有男人来找她,他 们关上房门之后,我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顺便说一句,因为妈妈靠身体赚了不少钱,所以我们家已经从原先的平房搬进了一套旧楼房,那时是九十年代中期,一套 楼房只要几万块钱,二手的就更便宜,搬进楼房后我已经有自己的房间了。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他们的动静,等那边有了床的响声,我就迅速换上偷偷藏起来的妈 妈的内衣,听着声音开始自慰。从前和坏孩子们一起玩的时候我看过一些黄色录像,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已经不陌生了。但也许是因为总穿着妈妈的衣服吧,我自慰时 一边听着床响,一边想象着妈妈和男人在那间卧室里覆雨翻云的情景时,我却总把自己想象成妈妈,一边撸着自己的小弟弟,一边把手伸进乳罩,抚摸自己的乳房和 乳头,想象自己就是妈妈,在那个男人的身下呻吟扭动着。现在想起来,这是很奇怪的,但当时我却觉得很自然而然地就这样想了,一点反常的感觉都没有,脑子里 一开始出现的情景和一开始自己的代入感就是被侵入的女性。听着对面的床响和偶尔发出的呻吟声,我一次次在幻想中自慰着到了高潮。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第二年春节之后,正是我的六年级第二学期,马上就要升入初中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妈妈开始和一个男人交往。这个男人比妈妈大五岁,已 经四十多了,是一个搞建筑的小包工头,也有点钱,人长得个子不高,黑壮黑壮的。他来过我家几次,但和我话很少,给我买过一箱饮料。自从过年以后,家里几乎 就没有来过别的男人了,都是他。不过每次他来也并不和妈妈在家里过夜,而是待一会儿就和妈妈坐着他自己的桑塔纳走了。对于这个男人,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不 过他出现以后,妈妈在家的时间多了很多倒是真的,我也可以吃到久违的妈妈做的饭了。我隐隐有一种感觉,自由散漫的日子过到头了,对于这种未来,我既兴奋又 有点失落,毕竟已经习惯了这样。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我小学毕业那一天,我参加完上午的毕业仪式,兴奋地回到家准备好好玩一个暑假的时候,推开家门,却看见妈妈头发散乱地坐在沙发上哭。我 问妈妈怎么了,妈妈哭着告诉我:那个男人骗走了她几乎是所有的钱,然后逃跑了。听到这里,我也傻住了,不知所措。站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安慰妈妈,我抱着 妈妈,说妈妈别哭,我们去报案好吗?妈妈说案子已经报了,可是人和钱却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回来,就是找回了人,钱也未必能找回来,关键是男人太让她伤心了。 我对妈妈说别难过,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的,说着说着,我也难过地掉下眼泪来。
之后一连好几天,妈妈都眼圈红红的,时不时就会哭一场,有时还会坐着发呆。我一直在家里陪着妈妈,也没有出去玩,就这样过了将近有一个月时间,妈妈才缓过 来,恢复得差不多了。有一天同学找我去玩,我看妈妈已经没事了,就出去和同学玩了,然而当我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却不在家,我看到床上扔着散乱的内衣裤 和丝袜,桌子上有张纸条,告诉我饭在锅里,回来自己吃,妈妈晚上不回来了。看见纸条,我知道,以前的那种生活又开始了。
妈妈开始更频繁地不回家了,回到家后就是倒头睡觉,然后吃点东西再出去。家里晚上开始有不同的陌生男人来敲门,连家里的电话也成天响个不停,吵得我几乎没 有办法在家里呆着。暑假就这样以这种我从来没有想到的方式过去了。九月一日,我又踏进了校门,成为了一名初一的学生,在新的学校,新的教室,和新的同学, 新的老师一起开始了新的学习。似乎是在潜意识里有意地逃避着什么,我居然比小学时更努力地学习着,现在想来,那时是要用什么东西来让自己不去想家里的事 情,但又不想放纵,于是借书山题海来麻醉自己罢了。然而,就算是这样,生活依旧没有放过我,依旧没有给我逃避的机会。
那是9月底的一天晚上,将近十点钟的时候,我正在看电视,突然家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以为又是来找妈妈的无聊男人,懒洋洋地喂了一声,电话那 头传来一个蛮横的声音,问这里是不是赵美英的家。因为平时给妈妈打电话的很多是这样的男人,我爱理不理地说是,那人又问你是她什么人?我说我是她儿子,你 有什么事赶紧说。不料那人突然提高了声调,蛮横地说道:“我是五一路派出所,你妈在这里,马上过来领人!”说完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我一下慌了手脚,赶紧 穿上衣服就出门了,其实不用说我也知道妈妈是因为什么事被抓进去了。果然,到了派出所,在值班室里一个警察为我作了登记后,就叫进来另一个身材高大、长着 一脸大胡子的警察,对他说:“大刘,你带他去认认人。”大胡子看了我一眼,就像老鹰看小鸡一样,然后说道:“跟我来。”我们出了值班室,沿着派出所的平房 一路走到最末端的一间屋子前,大胡子拉开门,带我进去。屋子很大,里面已经沿着墙根蹲了十几个女人,都是一样的浓妆艳抹,衣著单薄,头埋得低低的。我一眼 就认出了墙角那个穿着黄裙子的身影。就在这时大胡子吼道:“赵美英!”妈妈从墙角抬起头来,头发散乱,脸上的妆也因为泪水而花了。她看见我,忍不住泪水又 流了下来。大胡子这时又对我说道:“认清楚了没有,是不是她?”我点点头,还没等我和妈妈说句话,大胡子就拎着我的衣领,把我带出了屋子,带回到值班室 里,对我说:“老实呆在这里。”然后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大胡子带着我妈从窗前走过,却没有进来,而是走进了隔壁的一间屋子,接着没过多久,就听 见隔壁传来了喝斥声和妈妈的哭声,我心里一急,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刚从值班室的长椅上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屋子里的警察就厉声喝斥我:“不准动,坐 着!”我不敢动弹,只好坐下,听着隔壁的声音,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在没多长时间隔壁的声音就小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大胡子带着妈妈进来了,看了 我一眼,对妈妈冷冷地说道:“坐下。”妈妈眼圈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顺从地坐在我身边,我赶紧拉住妈妈的手。这时大胡子拿出一张表格来,对我们 说:“过来签名。”妈妈走过去,在表格上签了名,大胡子又一瞪我:“你也过来。”我站起来走到桌边,大胡子指了指表格上的一个位置,说:“把你的名字签在 这里。”我没敢多看表格,赶紧签下名。大胡子拿起表格来看了看,然后挥挥手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我拉着妈妈,两个人靠在一起走出了值班室,又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谁也没往后看一眼,这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路上行人稀少,街灯昏黄,秋风从我们身边 掠过,两个人瑟瑟发抖,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回到家后,我给妈妈倒了杯热水,妈妈喝了点水,情绪上有所缓和,于是我就劝妈妈早点睡,妈妈摇了摇头,看着我, 忽然眼泪又流了下来:“兵兵,妈妈对不起你。”
我摇了摇头,说道:“别想这个了,我不怪你妈妈,早点睡吧,等我长大了挣钱养你。”妈妈摇摇头,含着泪说道:“不……你不懂。”接着她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命,睡吧。”就放下水杯,回房间休息了。从妈妈的话里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也想不出什么来,也就去睡了。
过了两天,在十一假期的前一天早晨,我起床洗漱完正准备去上学,妈妈却叫住了我,对我说:“今天不用去上学了,我已经跟老师请好假了,你在家里呆着,帮我 做点事。”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去学校,就放下了书包,问妈妈什么事,妈妈说让我跟她去逛逛街。我觉得有点奇怪,她很少让我和她逛街的,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 的事,至于请一天假吗?不过可以经过妈妈允许逃学,我也就没再问下去,于是收拾收拾之后吃了早饭,我就和妈妈一起逛街去了。我们在市里的几大百货商厦转了 一上午,妈妈看了很多衣服。她每看上一件衣服,都要问问我的意见,如果我说不好看的话,她就不再试了,如果我说漂亮,她就让我帮她试一下,因为我的身材和 妈妈差不多,所以如果我穿上合适的话,一般妈妈穿上也就没什么问题。一上午过去,我过足了女装瘾,可是我还得极力掩饰自己的兴奋感,装着一副不情愿的样 子,最后我们一共买了有六七件衣服,回到家的时候累得我脚都疼了,吃过饭之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醒。醒来时妈妈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今天的晚饭出 奇地丰盛,有很多我爱吃的东西。吃过晚饭,我到一个要好的同学家转了一圈,问了问今天老师留的作业,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我坐在沙发上,正打算看 会儿电视,这时妈妈从卧室出来,脸色很凝重地对我说道:“鑫儿,你进来一下。妈有话对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些奇怪的事情要有一个答案了。于是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妈妈的卧室里,坐在床上。妈妈穿着睡衣坐在我身边,眼圈红红的看着我,开 口说道:“兵兵,妈有一件事要求你,你会答应吗?”这话里沉重的语气让我吃了一惊,说:“妈你说吧,什么事,别说求,我给你办事还用求吗?”妈妈摇摇头, 说道:“不,我就是在求你,这是件大事,如果你不答应,我也就不说了。”我说:“妈你说吧,啥事?”妈妈说:“你先答应我,我才告诉你。”我有点不耐烦 了,说道:“行,我答应你,你快说吧妈妈。”
妈妈这才开口说道:“你还记得那天在派出所里的那个大胡子吗?”我点点头。妈妈说道:“那天他把我叫到隔壁,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了吗?”我说不知道,妈妈 停了停,看了我一眼,才说道:“他跟我说,我的事情,已经够得上判刑的标准了,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把我送到法院去。但是只要我答应一个条件,他就放过 我……”妈妈说到这里停住了,头低了下去,我本能地问道:“什么条件?”
妈妈抬起头来,咬了咬嘴唇,才说道:“他……他说他看上你了,想让你陪他一晚上,不然就要……要抓我去坐牢。”
现 在回想起来,当时年纪还是太小,以至于妈妈这样说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任何震惊的感觉,因为我在听到妈妈话的时候,还根本不知道陪他一晚上意味着什么。虽然 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具体怎么不对,也说不上来。我对妈妈说:“他看上我了?可我是男的啊,男的看上男的?他神经病吧。”妈妈这时已经有些哽咽了, 说道:“唉,傻孩子,你还是太小,这个社会什么人都有,反正他就是看上你了,想让你陪他一晚上。”我说:“怎么陪?陪他干什么?”妈妈看着我,像是鼓了很 大勇气一样,说道:“陪他……陪他睡觉。”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我赶紧帮妈妈擦眼泪,一边说道:“睡觉就睡觉,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个男孩子,他能把我 怎么样。”妈妈流着泪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真的,真的还是什么都不明白……总之你答应妈妈了吗?”我点点头,说:“我答应你。”妈妈一把把我抱在 怀里,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地说道:“孩子,别怪妈妈心狠,妈妈也是没法子啊。”我好久没有被妈妈这样抱过了,这时在妈妈怀里,听着妈妈的话,我也流泪了, 说道:“妈妈放心,我不会怪你的。”但是那时我是真的不懂,如果我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答应。
第二天就是十月一了,早上起来,妈妈先让 我彻彻底底洗了个澡。我洗完澡,用浴巾包着走出卫生间,走进卧室,这时卧室的窗帘还严严实实地拉着,我看见卧室的床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很多衣服,外衣基本都 是昨天买的那些,还有一些女式内衣裤和丝袜。妈妈见我进来,对我说:“把毛巾取了,来试试这些衣服。”我吃惊地看着妈妈,说:“干什么,我试这些衣服?” 妈妈点点头,说道:“是的,晚上陪他的时候,你要穿这些衣服去,那个人很不好说话,要穿得漂亮一点才行。”我说:“我是男的呀,怎么穿这些衣服?”这时妈 妈的一句话让我当场站在地上楞住了,妈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穿我衣服的事,好多次我发觉内衣和我裙子上有痕迹,我就怀疑是你,后来我又看到你穿我的衣 服摆样子,只是你不知道,我也不想揭穿你,那时我只想着我顾不上管你,对你有愧,就没打算硬管你,随你去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用得上。”我无话可说,只是 呆呆地站着。妈妈看我不动,就说道:“快过来试试吧,这是我让你试的,别不好意思。”我看了看妈妈,解下浴巾,赤裸着身体走到床边,妈妈拿过一件黑色的蕾 丝边乳罩来递给我,说:“先试试这个。”我疑惑地接过乳罩,说:“连这个也要换吗?”妈妈点点头,说道:“里外都换。”我看看手上的乳罩,这种性感的内衣 我平时很喜欢偷偷穿,但现在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于是扔在床上,转而拿了一件白色的普通式样乳罩,套上试了试,感觉还算合适,于是又拿过一条白色的 丝织内裤换上。妈妈说:“你怎么喜欢这些?多难看。”又拿过一条镂空的黑色内裤来,我摇摇头,说:“不,我不要这种的,我不想穿。”接着又拿起一双白色的 丝袜来,坐上床上把丝袜套上,我看着妈妈,她好像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没有太多的阻拦。
穿完丝袜之后,妈妈又让我试外衣,我选了 一件粉色的衬衣和一条黄色的褶边裙子。试好以后,妈妈从床下拉出一个大箱子来,箱子打开的一刹那,我眼前一亮,原来里面全是高跟鞋,很多式样我见都没见 过,有的上面镶满了小珠子,有的跟足有十几厘米高,还有一双几乎是全透明的,妈妈让我从里面挑一双。或许是小时候童话里的灰姑娘情节作崇吧,我几乎是立刻 拿出了那双全透明的,扶着妈妈的肩,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去,妈妈俯下身为我扣好鞋带,然后起来对我说:“走两步,去镜子前面照照吧。”因为我以前就练过穿 高跟鞋,所以这次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镜子前,在镜子里,我没有看到我自己,只看到了一个像风中的荷叶一样的短发女生,站在一双晶莹的高跟鞋上,像是在微微 颤抖。我看着镜子里的人,这感觉是那么熟悉,那么自然,仿佛我生来就该是这个样子一般。我没有敢多看下去,走回卧室,妈妈笑着说:“真漂亮啊,连我也没想 到。”我苦笑一声,正想坐下去把衣服脱掉,妈妈却说道:“先别急着脱,我教教你怎么走路和应该有的姿势,你刚才走路的样子还是有点别扭,要学会像女生一样 扭着走路,上半身要自然摆动起来,跟我学,到客厅里来。”我们来到客厅,妈妈先给我讲了一些要点,然后让我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后,对我的动作又进行了纠正, 走了两圈以后,妈妈说道:“行了,走这一项过关了,现在跟我学坐和站,还有拿东西。”
整个上午就在训练中过去,直到中午吃饭, 我才把女装换下,换上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如果是在平时,我会很高兴,因为能这样痛痛快快地过女装瘾,但现在却要取悦别人,穿在身上的感觉也就没那么快乐 了。吃过午饭,妈妈让我睡一会,说晚上有可能会很累,但我只睡了半个小时就睡不着了,起来看了会儿电视,也看不到心里去,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晚上到底是要做 什么,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妈妈拿出几块点心让我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化妆盒,开始给我化妆。我以前变装玩的时候从来没有化过妆,这次妈妈给 我化妆,用眉笔、粉扑、口红,还有各种其它我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在我脸上抹来抹去,我闭着眼,感觉很奇妙,不知过了多久,妈妈说道:“行了。”我睁开眼, 看见妈妈手里拿着一顶假发,是一顶长长的黑直发,妈妈把假发戴在我头上,扎紧之后端详了一下,脸上露出无限感慨的表情:“兵兵,你要是生下来就是个女孩 子,该有多好啊。”我笑笑,说:“那怎么行,我要是个女孩子不就……”忽然想到后面的话不能出口,就打住不说了。妈妈也不说什么了,让我进卧室换衣服。换 完衣服之后,妈妈拿出一个大口罩来罩在我脸上,又拿出大衣、围脖和帽子,把我紧紧围住,对我说道:“一会儿出去,千万别说话,知道吗?”我点点头,妈妈给 自己也换好了衣服,然后带着我出了门。
这时天已经黑了,我们站在外面,风一吹, 脚上单薄的丝袜高跟鞋冻得刺骨。妈妈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到市里的海天大饭店。我包得很严实,司机也没看出什么来,车穿过灯火辉煌的街道,街上行人 行色匆匆,这是我第一次穿女装在这么多人面前,虽然隔着车玻璃,仍然感到莫名的兴奋,甚至忘了自己要去干什么。车到了酒店门前,妈妈付清了车费,带着我走 进了饭店大堂,大堂里人来来往往,几个人还与我们擦肩而过,我的心既紧张又兴奋,浑身甚至起了一阵毛栗。我们走进电梯,妈妈按了一下8层,门关上了。在电 梯上升过程中,妈妈又对我说道:“兵兵,你还太小,什么都不懂,所以一会儿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许不听话,知道了吗?你身上是咱们全家的……”说到 这里,妈妈说不下去了,又一次紧紧地抱了抱我。
叮 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我们走出电梯,在铺了地毯的楼道里向尽头走去。楼道里静悄悄的,连我们的脚步声都那么轻。在一间标着821的房间门前,妈妈停下了脚 步,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谁呀!”粗犷而蛮横,正是那个大胡子的声音,我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刚才的奇妙感觉荡然无存。妈妈向里面喊道:“是 我。我带他来了。”片刻,房门打开了,大胡子站在门里,看上去像是刚洗过澡,身上只有一条浴巾围着。他看了我一眼,说:“进来吧。”妈妈带着我走进屋里, 大胡子坐在床上,点燃一支烟,朝我努了努嘴,妈妈赶紧帮我把身上的帽子、围脖和口罩摘下来,露出我的本来面目,当帽子摘下来的时候,长长的假发从我头上垂 下来,我明显感到大胡子的眼睛一亮,目光顿时像箭一样盯在我脸上,妈妈对我说:“快叫峰哥。”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峰哥。”大胡子点点头。随后妈妈把大 衣从我身上脱了下来,露出我精心装扮的身材,当大衣从我身上脱去的刹那间,虽然里面还穿着衣服,但是在大胡子的目光中,我却觉得好像自己的衣服被脱光了一 样,我感觉到一阵发烧,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两条胳膊抱在了胸前。
这时我看不见大胡子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对 妈妈说:“行啊,不愧是在这一行里跌打了这么多年的,想的挺周到。行了,你回去吧。”妈妈说:“谢谢峰哥赏脸,那我的事……”大胡子不耐烦地说:“行了行 了,我心里有数,你出去吧。”妈妈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陪着笑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峰哥。”随后妈妈又小声对我说:“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一定要听峰哥的 话,峰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吗?”我机械地点点头。只听见妈妈走了出去,然后门被重重地带上了。
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 么办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只听峰哥对我说:“过来。”我心里不知为什么忽然很害怕,很后悔答应来到这里,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只 能硬着头皮向床边走去,头低得更深了,这段7路只有几步,我却花了很大力气才走到峰哥面前,两眼只敢看着他浴巾下露出的两条毛茸茸的腿。只听他又说道: “把头抬起来。”我只抬了一点就不敢再抬了,这时只见他的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一掐,顺势就捏住了我的下巴,我浑身一颤,脸已经被他猛地托了起来,正和他目 光相对,我本能地想往后退,峰哥低沉地喝道:“别动!”这声音像是有无穷的威慑力一样,我一下子就站在地上不敢动了,只能把脸稍稍扭过去,这他倒是不以为 意,托着我的下巴慢慢欣赏着,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不错,真是不错,可惜了。”说着,他放开我的下巴,手放在了我的头上,抚摸着我长 长的假发,边摸边笑着说道:“没事,别怕,先坐下。”他另一只手拍拍床边。我不敢坐,可是又怕惹恼他,只好勉强坐在床沿上。峰哥点点头:“嗯,这就对了, 你来之前你妈跟你说什么了吗?”我小声说道:“我妈说,让我听峰哥的话,峰哥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峰哥哈哈一笑,说道:“没错,就是这样。只要你乖乖 听我的话,明天天一亮,就没你的事了。”说着,伸出一只手摸在我的脸上,我这是第一次被除了妈妈之外的人摸脸,只觉得那只粗糙的大手在我脸上摩擦着,刮得 脸稍稍有点痒,又不敢躲开。峰哥摸了一会儿,放开我的脸,从床上坐起来,对我说道:“今天来的时候洗澡了没?”我说:“洗了。”峰哥说:“那就不浪费时间 了,都九点了,准备休息吧。”我从床上起来,正要去铺被子。峰哥说:“先不忙,咱们先看会儿录像。”说着,从床头柜里拿出几张光盘来。
光盘上花花绿绿,净是些几乎全裸的女人, 我对这些并不陌生,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白天一本正经的警察,居然也会看这种东西,要知道我和那些坏孩子们一起在录像厅里看录像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警 察来抓。我还没回过神来,峰哥已经打开了正对着床的电视机和下面的VCD机,把光盘放进去,合上托盘。电视机先是显示了一下VCD机的商标,接着屏幕一 黑,随即又亮了,屏幕上播放出了画面。
画面上显示的是一个游泳池,蓝色的水池边 摆着几把椅子,水池里,一个金发女郎穿着比基尼正在游泳,一看就是外国的。这时一个同样是金发的男人走了过来,女郎从池子里上来,她的身材丰满,相貌美 艳,连我都有点动心。那个男人和女郎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外国话,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开始亲嘴。这时峰哥可能是嫌有点慢,按了下快进,画面快速动转起来, 很快,电视里的两个人就都脱光了,峰哥按下播放,画面又恢复了正常速度,那个女郎正跪在男人面前为他口交,男人惬意地享受着,过了不多一会儿,女郎站了起 来,令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女郎的两腿之间,竟然也垂着一条和男人差不多的肉棒和蛋蛋,男人蹲下去,含住她的肉棒吸起来。
我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峰哥,峰哥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笑着说道:“没错,就是这样,这女的就是人妖。她也是男的。怎么样,刺激吧?”
我从来没看过这种片子,虽然很吃惊,但是 的确很刺激,看着男人为人妖做口交,我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男人为人妖吸了一会儿,就来到了池边的躺椅上躺下,人妖跪在男人两腿 间,用手抓着男人的肉棒舔舐着,眼神妖媚地看着镜头。我正看得聚精会神,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峰哥已经脱下了浴巾,健硕高 大的身躯躺在床上,他的体毛很重,浑身的肌肉块块鼓起,特别是胸肌非常发达,两腿之间浓密的阴毛中间,黑红的肉棒已经高高挺起,又粗又长,下面是一大团睾 丸。他脸上已经不再带有笑容了,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指着自己的肉棒对我说:“来,给我舔舔。”
我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要我给他舔那里,直到现在,我才似乎明白了陪睡觉的真正意思,也明白了妈妈为什么要把我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虽然我看过很 多录像,对男女之事并不陌生,口交镜头也看过了不少,可是要我给别人口交,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我本能地摇摇头,说:“不,我不做。”
峰哥一下子火了,之前伪装出来的和善全都 不见了,对我大吼道:“他妈的让你舔你就舔!快舔!”我吓得一哆嗦,小声说:“不行,我是男的……”峰哥吼道:“男的怎么了,你现在就是个女的!你和电视 里那个一样,都是人妖!快给老子舔,就照她那个样!”说着,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头压到他的两腿中间,我拼命抗拒,这时只听峰哥说: “不听话是不是?忘了你妈跟你说过什么了吗?”我身体一僵,想起了他威胁我妈的事情,慢慢停止了反抗,峰哥冷笑一声:“这就对了。快舔。”我看着眼前的肉 棒,又犹豫了一下,终于狠了狠心,伸出手去握住了肉棒,那根肉棒好粗,我几乎一只手抓不过来,在手心里烫得发痛。我把脸凑上去,一股腥味直冲我鼻孔,我忍 住恶心,闭上了眼睛,张开嘴向下慢慢压去,当嘴唇与龟头接触的刹那间,我感到两滴泪珠从我脸颊上滑落了下来,而峰哥却舒服地哦了一声,肉棒在我口中一颤, 屈辱感顿时像一团火一样轰地涌上我的头脑,烧得我满脸发烫。
我一边慢慢把肉棒吞进嘴里,一边在脑海里 回忆从前看过的那些录像里的镜头和以前自己女装自慰时的性幻想,努力想找到那种让自己沉迷的感觉,好把自己麻醉,可是,我竭尽全力也没能让那种感觉回来, 我终于明白,幻想和现实是两码事。肉棒不但很粗,而且长度也很大,我竭尽全力,也只能吞进一半,当腥咸的肉棒戳到我的喉咙时,我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我把 肉棒吐出嘴里,睁开眼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峰哥,刚想求他放过我,就被他一把又按住我的头狠狠地压下去,粗大的肉棒毫无准备地整个塞进我的嘴里,龟头直接顶在 我的嗓子眼上,接着又被拔出来,反复这样几次之后,他停下了手,我被呛得大声咳嗽,泪水又流了下来,就听峰哥说道:“别磨蹭,别让我催你,快点!”我透过 泪眼看着峰哥凶狠的神色,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好在心里对自己说只当这是一场恶梦,过去就好了。我抬头看看一边的电视,电视里,人妖一脸沉醉的表情,舔舐 着口中粗大的肉棒,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叫声。我学着人妖的样子,用舌头舔了舔峰哥的龟头顶端,见他没反应,于是又把肉棒吞进嘴里,用嘴唇抚摩着,舌尖伸到龟 头后面的沟里转动起来,手握着肉棒的根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睾丸。这些是我从前从录像和书里看来的,但那时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自己会用这些技巧来服侍 别人。
可是,尽管我勉强可以做出这样的动作,但 是那种哼叫,我无论如何也学不来。好在峰哥似乎并不在意,而我的舔舐似乎也起了效果,因为峰哥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随着我的舐弄,一边抚摸我的头发,一边 喘息着。紫红色的龟头在我眼前晃动,唾液在龟头上闪着晶莹的光,我一次次地把鸡蛋大小的龟头吞进吐出,每一次仿佛都让它大了一圈似的。人真的是一种很贱的 生物,当我下决心要给他做口交之后,没过多久,屈辱感居然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与漠然,仿佛嘴里不是一支成人的肉棒,而只是一个玩具而已。我甚 至还把他的睾丸吞进口中吮吸了几次。而峰哥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沉重,忽然,肉棒在我口中挺了几挺,就听峰哥叫道:“停!停下!”
我停止了动作,把肉棒吐了出来,只见峰哥 长出一口气,向后仰靠在床头上,说道:“妈的,小婊子,口活儿还不错,是不是你妈教的?”我摇摇头,峰哥哼了一声,说道:“那就是天生的贱骨头了。”这话 如果平时听到,我一定会和他拼命,但现在我却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峰哥休息了一会儿后,指了指他身边的另一侧床,说道:“上来。”我刚要脱掉脚上的高跟鞋, 峰哥拦住了我,说:“就穿着鞋上来。”经过了刚才的事,我已经养成了听他话的习惯,于是穿着高跟鞋爬上了床,躺在他的身边,峰哥说:“把衣服脱了。”我暗 想终于能休息了,于是解开衬衣扣子,脱下来放在一边,接着又把裙子脱了下来,全身只穿内衣和丝袜高跟躺在床上,正想往被窝里钻,没想到峰哥却在这时伸过一 只手来,伸进了我的胸罩里,因为我没有隆起的乳房,所以胸罩上面有很大的空隙,峰哥的手很容易就伸了进来,一下子捏住了我的乳头,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突然被捏住乳头,一种既痛又痒的感觉瞬间像过电一样贯穿了我的胸前,我禁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峰哥却嘿嘿淫笑了两声,继续捻动我的乳头,我身上像是在有 蚂蚁爬一样,痛痒不已,不由握住峰哥的手,却又不敢往外硬拉,只能硬忍着扭动身体,缓解一下难受的感觉。但是时间一长,还是忍不住吭吭地哼了出来,峰哥似 乎很欣赏我的反应,看着我一边淫笑着,一边时紧时松地掌握捏乳头的力度,忽而又用整个大手覆在我的胸前,抚摸着左右两颗乳头。而每当这时就是我最难受的时 候,浑身麻痒得我想在床上打滚,却又被峰哥的另一只手牢牢按住,像是他手中的一只小鸡一样,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啊啊地叫了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 多少好受了点。等峰哥放开我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无力地躺在床上。忽然只觉得胸前一凉,乳罩已经被峰哥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紧接着峰哥的手已经伸进了 我的内裤,抓住了我的小鸡鸡。我唉呀一声,小鸡鸡上像是过了电一样,本能地弓起身子,两腿夹住了峰哥的手。一丝屈辱感让我又一次哀求起来:“别……别 摸……”峰哥根本不理我,但是我的腿夹得他的手不能动弹,于是他干脆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内裤边,一把就把内裤扯到了我的膝盖上,再一扯就从我的脚踝上 把内裤脱了下来,也扔在地上,这时我浑身上下除了高跟鞋和丝袜,已经浑身赤裸了。
没有了内裤的束缚,峰哥用力扳开了我夹紧 的双腿,抓住我的小鸡鸡,像我平时自己做的一样撸动起来,只不过他更用力,撸得我小鸡鸡直发痛,我用两手握住他的手腕,根本阻止不了他,只能不停地说道: “轻一点……轻一点……”没过几分钟,小鸡鸡就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随着我的一声大叫,喷出了几股稀薄的精液,瘫软下来,这下,我虚得几乎不能动了,只能躺 在那里喘气。然而峰哥并没有因此放过我,反而变本加厉地趴在了我的双腿间,用手掰开了我的屁股缝。我只觉得屁眼一阵刺痛,一个硬硬的东西想要钻进来,可是 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这时只听峰哥说道:“真他妈的,果然是小妞,真他妈的紧。”说着,他从我双腿间抬起身子来,把自己的手指举到眼前,舔了舔,我这才知 道他刚才是想把手指伸进我的屁眼里去。猛然间,我似乎知道了他想干什么,那是我在录像里曾见过的,也曾听人说过,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顿时头脑 里轰的一声,吓得魂不附体,一瞬间,妈妈对我说的话,以及妈妈为什么会那么伤心难过,一切的一切,我全明白了。
我 勉强从床上支起身子来,这时我看见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我想要阻止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拧开盖子,从瓶子里挤出一坨透明的油膏,然后淫笑着 把我又一次推倒在床上,往自己的龟头上抹了一些油膏,又不顾我的乱踢乱蹬,往我的屁眼上抹了一些,边抹边淫笑着说道:“小美人,今天峰哥给你开开苞,让你 尝尝大鸡巴的滋味。”我吓得半死,想要从床上下来,被他一把抓住,按在床上,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我纤弱的身体上,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 拼命想把他推开,但是他纹丝不动,手却已经又伸向我的下身,抓住我一条小腿,向旁边一拉,我的双腿就被他分开,架在了他的腰上,片刻,肛门上已经顶上了一 个肉乎乎、热腾腾的大家伙。我尖叫起来,不停地扭动着屁股和腰,想摆脱那个东西,这惹恼了峰哥,他扬起手来“啪啪!”打了我两个耳光,吼道:“老实点!” 我被打得晕头转向,模糊中感觉那个大东西再一次顶上我的屁眼,我想反抗,但已经没有力气了。猛然间,一股撕心裂腑的疼痛从身下传来,我惨叫一声,只觉得自 己被一把刀子刺穿了身体。圆圆的龟头已经塞进了我的身体。我痛得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让我再也看不见周围,看不见那张凶暴的胡子脸。在我的 颤抖中,峰哥并没有停下,他向前拱动着自己的身体,龟头一寸一寸地在我的身体里推进,不时发出满足的喘息声。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感到一堆软肉和硬毛贴在 了我的臀丘上,我知道他的男根已经全部没入了我的身体,而我的双腿和肛门,这时已经麻木了。
峰哥在我身体里停留了一会儿,开始慢慢往 外抽出肉棒,抽动时龟头刮动着我的肠壁,让原本已经平息的痛楚又一次翻起,我只觉得像是被一把锉刀在慢慢地磨擦着,钻心的疼痛让我不停地吸气。好容易等他 抽到了尽头,突然他嘿嘿一笑,腰部向前一挺,整条肉棒一下子就全部没入了我的肛门,这一下猝不及防,我惨叫一声,浑身疼得猛一哆嗦,两条腿蹬了几蹬,又被 峰哥牢牢抓住,架在自己的肩上,我的屁眼就这样完全暴露出来,峰哥这次再也不顾及我的感受,用力在我的肠道里抽动起来,粗长的男根像一根滚烫的铁棒一样进 出着我的身体,像是要把我整个身体串在上面一样。他的一只大手抓住我的两只手腕死死按在我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揉搓着我的胸脯,我全身都处在他的蹂躏之下, 下身的冲击更是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次冲击都直顶到我身体的最深处,睾丸撞击在我的臀丘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我的身体就像是一片风雨中的树叶被吹打着。耳 边回荡着他粗重的呼吸和电视里人妖淫荡的呻吟声。我想呻吟一下缓解疼痛,但一张口发出的却只有痛苦的呼喊。
忽然,我只觉得下身一松,他把肉棒抽了出 来,我以为他满足了,没想到他把我抱起来朝床尾方向翻了个身,变成面冲下正对着床尾,接着又一次压在了我身上,从背后把他的肉棒顶进了我的体内。由于已经 被他顶了一段时间,这次的插入并没有感觉太多疼痛,我正想闭上眼睛忍受,突然一下子头发被他抓住了,他这一下很用力,把假发从我头上拉了下来,他把假发扔 在一边,又抓住了我自己的头发,一下子把我的头从床上拉了起来,我啊地痛叫一声,伸手护住自己的头皮,眼睛正好正对着电视机,电视里,人妖已经和前一个男 人做完,又换了一个黑人,人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被黑人从后面抱着腰猛干。这时只听峰哥说道:“看见了吗?你就和她一样,现在是我的小母狗了。说,你是不 是?”我已经无力反抗,只能小声说:“是……是……”他还不满足,吼道:“大声点!”我只好又尽量大声地说道:“是……是……啊!”一阵猛烈的抽动让我只 能死死抓住床边,再也顾不上被他抓在手里的头发,这一轮冲击过后,峰哥又把肉棒抽出来,然后把我拉回刚才的位置,仰面朝天,分开我的双腿,再一次把我压在 身下奸淫起来。但这一次明显快了许多,力量也大了许多,我几乎无法承受了,眼前发黑,金星乱舞。我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只能咬着 牙等着那个时刻的到来。突然,像是铁锤一般,他吼叫起来,猛力地向我屁股撞击了几下,这使得他的大龟头在我体内又往深处猛刺了下去,紧接着就是一股火辣辣 的热流喷进了我的体内,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铺天盖地的屈辱和疼痛中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朦胧中,我听见有人在说 话:“你这小逼还真行,生出这么个天生的尤物来,昨晚上差点把老子吸干了。”我听出那是峰哥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峰哥说哪里话,小孩子不 懂事,我就怕伺候得峰哥不开心。”这是妈妈的声音,听到妈妈的声音,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我的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妈妈 和峰哥在地上站着,峰哥已经穿好了衣服。我想喊妈妈,可嗓子却已经哑了,发不出声音来,想挪动一下身体,但是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痛,尤其是下身屁股那里更 是一动就疼得钻心,一点也无法移动。这时只听峰哥对妈妈说道:“既然你这么上道,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有人敢找你的麻烦,你就报我的 名,管保罩得住。”妈妈陪笑道:“那太谢谢峰哥了,以后只要峰哥一句话,我随叫随到。”峰哥淫笑着说道:“那不行,光你来不顶用,还得加上床上那个。”说 着,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说道:“他醒了,你们娘儿俩呆着吧,我走了。”说完,拉开门出去了,妈妈把他送出门外,回到房间里,一关上门,就三步并作两步扑到 我床前,哭着说道:“妈妈的宝贝,你受苦了,咱们回家,不在这里了。”说着,掀开我的被子。但就在妈妈揭开被子的同时,只听妈妈惊叫一声,然后就大哭起 来。我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来,看见身下雪白的床单已经被揉皱,一片殷红的血迹夹着丝丝浊白在我的两腿间分外醒目。我看着妈妈,想对她说些什么,可嗓子哑的什 么也说不出来。妈妈想给我穿上衣服,可是一动我的身体就疼得打颤,只好把我的衣服收进包里,然后用被子把我的身体裹住,把我背在背上回了家。
回家后,我在床上躺了五天才能下地,浑身 酸痛,连上厕所的力气也没有,屁眼更是痛得厉害,妈妈每天给我换药时都要流泪,说早知道他这么狠,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去。我也没法抱怨什么,只能忍着,这就 是命,我开始相信妈妈的话了。妈妈帮我请了半个月病假,我每天在床上躺着,看着无聊的电视。直到国庆假期后十天我才能去上学,这时连期中考试都结束了。
虽然我回到了学校,我却发现,我再也没办 法集中精神听课了。上课时看着黑板总在走神,不由自主就慢慢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有时要到老师叫我提问的时候才醒过来,醒过来也根本不知道老师说了些什 么。同学们都发现我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也不爱和大家一起玩了。而我则总觉得大家在疏远我,心中总是疑神疑鬼,害怕被大家发现我 做了那样的丑事。就这样,我和老师,同学们渐渐地拉开了距离,有意无意地孤立了,而且对学习也没有什么劲头了,每天背着书包去学校成了一件混日子的工作。 期末考试,我从前十名滑落到了倒数后十名,而我竟然没有一点感觉。
就在我与学校渐行渐远的同时,妈妈也发生 了新的变化。她不再经常出去做那种事了,而是好像在忙着做什么生意一样,每天电话打得很晚,总是神色匆匆的样子,有时一连几天不回家。我已经习惯了她这样 的生活,也就没有问个究竟。就在我初夜之后三个月的一天晚上,妈妈回来之后满面春风地告诉我:她在离我家有三条街远的地方开了个店,这几个月一直在忙着店 铺的开业筹备,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到场参加开业典礼。我问她是什么店,妈妈说是家美容美发店,我松了口气,有了这家店,妈妈也就不用再 过那种飘忽不定的生活了,我们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然而第二天,当我和妈妈一起来到店里的时 候,却发现店里全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子,穿着粗俗暴露,举止轻佻,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块肉一样。她们管妈妈叫大姐。开业典礼没有像别的店一样在早晨,反 而是在下午举行,也没有什么真的典礼,只是放了一挂鞭炮,妈妈带着我和那些女孩子给店中央的财神爷上了三柱香,就算正式开业了。典礼完了之后不久,天就黑 了,店里亮起了粉红色的灯光,那些女孩子们一排排坐在沙发上聊天说笑。我猛然醒悟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美容美发店,而是电视里报道过的那种色情发廊,原 来,妈妈根本没有脱离那种生活,相反,她还把她的生意做大了,从自己亲自上阵,到坐享其成当老板娘。妈妈在里屋不知忙着什么,我看着她的背影,伤心难过得 几乎要流下泪来,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一扭头就向门外冲去,不想正好进来一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人身上。我连声说着对不起,向后退了两步,抬头一 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人正是峰哥。他也正想发作,发现是我,脸上的怒容立刻换成了一副淫笑,说道:“好久不见了,今儿晚上再陪我一宿怎么样?”他 的表情和声音让我浑身发冷,我从他身边奋力挤出门去,一口气跑回家里,躺在床上,泪水打湿了枕巾,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被峰哥污辱了以后,我变得越来越 爱哭了。哭着哭着,我就迷迷糊糊地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一双手在抚摸我的 头发,我睁开眼睛,看见是妈妈坐在我身边,我厌恶地拨开她的手,翻身面冲床里面躺着。只听妈妈叹了口气,说道:“兵兵,对不起,妈妈知道你生气,可妈妈这 也是没法子啊。这个社会,没钱不行,咱们总要生活,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你难道不奇怪妈妈哪儿来这么多钱开个店吗?也不奇怪妈妈为什么敢开这个店 吗?”
我头也没回地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 道。”妈妈沉默了,我听见她轻轻的抽泣,过了一会儿,妈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妈妈那笔钱吗?被人骗走的那笔。那笔钱追回来了。是峰哥帮忙追回来的,实际 上,这也是你陪他睡觉的条件,我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觉得妈妈拿你做交易。可是,人家有人有势,就是比咱强,咱顺着人家,就是有好处。那笔钱追回来以后, 其实,妈妈也没有拿到手,一直在峰哥那里,峰哥让我拿这笔钱帮他开个发廊,我做名义上的老板娘,和咱们对半分成。你说,我能不答应他吗?妈妈是答应也得答 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啊。”
我听着妈妈的话,心如刀绞。为什么,为什 么生活要这样对待我,别人可以平平静静地生活,好好地上学,我为什么就要忍受这样的屈辱,从家庭的破碎到妈妈不光彩的生活,最后连自己的身体也被玷污了, 妈妈又开始做这样的生意,这究竟是为什么呀!我没有回头,但是眼泪却又一滴滴地落了下来。我听见妈妈也在抽泣,过了一会儿,妈妈止住抽泣,说道:“兵兵, 不管怎么样,咱们以后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了。你恨妈妈,妈妈不怪你,妈妈没本事,只会干这个。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妈就没什么太多的要求了。你要什么,妈 妈就给你什么。妈妈知道你喜欢穿女孩子的衣服,这也全都怪我,如果从小我能多陪陪你,也许就不是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以后你想穿就穿,想买就跟妈妈 要钱,妈妈也不管了。只要你不恨妈妈。”说完,妈妈站起来,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浑身轻飘飘的,和周围的世界脱离了联系,陷入一片虚空之中。我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头脑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是天渐渐黑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天已经大亮,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是十点一刻。今天是星期三,我该去上学的,可是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也不想从床上起来,很奇怪的一点是我竞然没有因为迟到而发 慌。我看了看周围,没有妈妈回来过的迹象,大概她睡在店里了。我又躺了一会儿,肚子有些饿了,正准备起床,房门开了,妈妈走了进来,看见我,她一怔,说 道:“怎么没去上学?”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连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我不想上学了,再也不上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根本没有一点犹豫,也 没有一点不安,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得这样自然。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我一直以来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认真面对,经历了昨晚的事之后,我已经对 一切都没有什么想法了,于是心底的真实情感很自然地就流露了出来。而妈妈的表现也同样令人意外,听了我的话,她只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去。”我“嗯”了一声,妈妈转身出去,到厨房给我做饭去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也许,妈妈也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只是不知何时会来 到,当我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反而轻松了。
几天后,妈妈到学校去了一趟,把我的私人东西取了回来,办理了退学手续。我就这样告别了校园,没有和老师同学道别,没有再看教室和操场一眼。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踏进过校园半步。这一年,我还不到十五岁。
在学校的时候,我没有交过什么朋友,和从 前的那群坏朋友也已经断了联系。辍学后,更没有人来看我,那段时间是我最孤独的一段时间,却也是我最无所顾忌的一段时间,妈妈忙着店里的事情,晚上基本不 在家,白天回来也是睡觉,很少和我交流,或者匆匆扔下一叠钱就离开了,只有在心情好和有空的时候,才会和我坐一坐。我可以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从那 次失身之后,我一拿起女装就会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碰女装。现在一方面因为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伤痛有一点淡化了,另 一方面我的女装瘾又慢慢地滋生了出来,那是一种在心底最深处生长的感觉,怎么也摆脱不了。所以我又开始玩变装了,但是现在的心态和过去相比又有所不同,发 生了一些改变。
我仍然忘不了那天晚上的屈辱,或许是因为 我骨子里的叛逆,这两种心态叠加在一起,再加上妈妈这些年卖笑生活对我的影响,让我现在多少有了一点受虐心理。每次变装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纯的面 容,总喜欢幻想自己是一个被流氓轮奸的可怜少女,幻想着一群流氓扯着我的头发,不顾我的反抗,把我按在地上一个个轮流强暴我,直到昏死过去。而且现在我的 身体也有了一些变化,从前性幻想时乳头会痒,阴茎会硬,而现在肛门有时也会有痒的感觉了,特别是手淫到高潮的时候,肛门会不由自主地收缩翕动。当我第一次 发现自己有了这样的变化的时候,我羞耻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因为我知道这是因为被开苞了的缘故,那一晚的屈辱,让我的身体记住了开苞时的反应,原来我的身体 是这样淫荡,可我又能拿自己怎么样?慢慢地,我也接受了这样的改变,这是命,我相信妈妈的话。
我在初夜那晚的衣服已经全都不能穿了。我 用妈妈给我的钱买了一些新的女装,一开始第一次去买的时候,店里的售货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去多几趟后,就无所谓了,反正我从心 底认同自己也是个不要脸的人,爱怎么看怎么看吧。从内衣到外衣,我专挑性感风骚的买:红丝袜、水晶高跟、红蕾丝内裤和胸罩、只能勉强盖住屁股的超短裙…… 一回到家里,我就把身上外出穿的男装脱下来,全换成女装。因为我家平时客人就少,有人找妈妈就会去店里,家里几乎整天不会来一个客人。我可以穿着女装玩很 久,有时只要不出门,我整天都穿着女装。只是在估计妈妈快回来的时候换上男装。但是有一天,妈妈临时有事回家取东西,我正穿着女装上厕所,妈妈敲了几下见 没人开就自己用钥匙开门进来了,正好撞上我穿着女装从厕所出来。我一下慌了,妈妈看见我这个样子也怔了一下,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穿着女装正面和妈妈相对,但 妈妈怔了一下就恢复了常态,像没事一样对我说她回来取些东西,别紧张,她说过的话会做到的,说完就到自己房里去取上东西离开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那 天晚上没有睡好。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看见枕头边放着一件新连衣裙,连标签都没撕掉,显然是新买的。这时妈妈进来,对我说:“一会儿换上试试, 看看不合适我去找他们换。”我这下终于明白,妈妈确实是说到做到了,这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却让我心里五味杂陈。我拿起那件连衣裙,是白色荷叶边 的,非常漂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妈妈。
妈妈叹了口气,说道:“兵兵,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害了你,所以,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尽力补偿你。再说……”她顿了顿,说道:“生在咱们这样一个家里,做女孩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点点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换上了那件 连衣裙,走出房间,站在客厅里的大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白百合一般的少女,我凝视了许久,最后对自己嫣然一笑:“早安……”原本想说早安兵兵,但忽然觉 得,这个名字太男性化,我转向站在一边的妈妈,说:“妈,我想改个名字。我觉得,现在这个名字已经不适合我了。”
妈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惊,平静地说道:“好,你想改什么?”
我说:“我想连姓一起改了。既然不能再做 男孩了,我想把姓改成你的姓。至于名字……”我迟疑了一下,因为改名这件事是临时想起来的,新名字我并没有想好,我快速地在脑海中回顾了一遍我记忆中的女 孩名字,记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里有个女孩的名字叫雪蕊,很美,但是我又不想用和别人一样的名字,正好我之前是随父姓姓林,于是我把这两个词组合了一下, 觉得还可以,就对妈妈说道:“名字就叫雪琳吧,从今天开始,我姓夏,叫夏雪琳。妈你说好不好?”
妈妈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好,我的乖女儿琳琳。”说着,她走过来,抱着我的头吻了一下。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妈妈吻过了,看着镜子里映着妈妈吻我的这一幕,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早安,琳琳。”
自这以后,我除了出门以外,基本不穿男装 了,连妈妈在家时也是如此。而妈妈除了给我钱以外,也开始隔三差五地给我买一些女孩子的衣服,并且给我系统地讲一些女孩子穿衣服需要注意的东西和女孩子的 仪态。一有空,妈妈就在家里指导我该怎么样走,怎么样坐,怎么样站,怎么样和人说话,完完全全把我当作女孩子来养了。这其中最重要也是最复杂的一项,就是 化妆。我从前根本不会化妆,也没想过要化妆,觉得素颜就是很自然的,除了去见峰哥那次之外从来没往自己脸上涂过化妆品。但妈妈对我说做女孩子不能不懂化 妆,化妆本身不仅仅是一种给自己脸上增光的方式,某些情况下还反映出一个女孩子的教养,所以养成良好的化妆习惯是非常重要的。妈妈手把手地教我打粉底、眼 霜、面霜、涂唇彩、纹眼线……她把她所会的都教给了我,我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月,我就可以熟练地给自己化妆了,但是我不喜欢像妈妈那样的浓妆,平时仍然是 素颜,偶尔心血来潮,也只描描眉,涂下唇彩而已。
这样,到了那年冬天,我算是过了妈妈的考 核,学完了做女孩子应该做到的基本要求,同时,因为我从离校开始就没有剪过头发,到现在七个月了,我已经留出了一头乌黑的长发,用头绳束了个高吊马尾辫垂 在脑后,于是从外观和仪态上,我已经和真正的女生没什么区别了。正巧这段时间以来妈妈的发廊生意很好,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让我过去帮她打理前台,顺便 让我从辍学以后就开始的自我囚禁的状态里解脱一下,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于是我就到妈妈的店里开始了我的第一份工作,任务是招呼客人并给他们安排小姐,同 时打扫卫生,每天下午四点上班,晚上两点下班。为了上下班方便,省去换衣服的时间,同时也因为我外形上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破绽,于是每天出门上下班在路上的 时候,我也开始穿女装了。这样,我终于彻底抛弃了男装。
原本街坊们对我家就持着一种厌恶的态度,现在,我要全天女装生活了,这无疑会给我和我妈带来更多的舆论压力,所以为了避开这个环境,上班后不久,我们搬家 了,搬到了一个相对较远的小区,这个小区的居民大多是从郊区搬来的农民,比较安静也比较陌生,在这里不会有人太注意到我,只是上班远了一些,妈妈给我买了 辆摩托代步。发廊的工作在体力上并不辛苦,但我却感到很累,主要是要应付形形色色的客人比较麻烦。再文明的男人,在性欲勃发的时候,也和禽兽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来这种低级发廊的男人没几个是有素质的,绝大部分是社会底层的工人农民。污言秽语,蛮横粗鲁是家常便饭,这让我一个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十五岁孩子很 难应付,虽然从前和小混混们玩过一段时间,但那些小混混毕竟都是孩子,和这些公驴般的成年人有着很大差别。最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很多人把我也当成小姐, 在他们眼里,凡是这种地方的女人都是可以上的。因为我看上去小,又清秀,不怎么化妆,在店里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姐们中间显得颇有些脱俗感,所以一些客人一进 店里就直盯着我看,那种眼神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像那天峰哥看我的眼神一样,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下去,更有些人进店后根本不理我给他们安排的小姐,直接对 我说要我陪他们,怎么解释都不听,所以在工作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顾此失彼,手忙脚乱,幸亏店里的小姐们大多经验丰富,也知道我是老板的孩子,所以我应付 不过来的时候,她们总会主动上前替我解围。我在感激她们之余,也时刻留心观察她们,从她们身上学习对付客人的各种方法,慢慢地,我也能比较从容地应付场面 了。
然而,虽然我可以从外表上改变自己,从工 作中学习社会经验,让自己更像女生,但是毕竟天有天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是人改变不了的,这就是生理规律——随着年龄的长大,我开始发育了,确切地说,是 进入了青春期,十四岁到十五岁这一年,我的个头就从一米五八窜到了一米六五,还有下身开始长毛了,但这些都没什么,真正的麻烦事是我开始变声了,我上了不 到三个月班,在那年春节前后,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又粗又哑,并向低沉和厚重方面发展,而且喉结和嘴唇上方的绒毛也开始若隐若现。喉结和绒毛可以掩饰,但声 音是掩饰不了的,天天要招呼客人,必须要开口说话,所以开始变声没几天,我就做不下去了,只好回家。我外形仍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被客人看到喉结,听到声 音,肯定会把客人吓跑。而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也不喜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但是又没有办法,毕竟这是天生的,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到了时间就会起爆,谁也阻 止不了。妈妈也有些发愁了,不光是因为我没法去她店里帮忙,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外形肯定会有变化,因为无论从心理还是从习惯上来讲,我是 肯定不可能再穿回男装去的,这样要是我年纪再大一点就没法看了,连街都没法出了。
正当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妈妈从一本 杂志上看到了一个新闻:有个男人由于误吃了媳妇的避孕药导致了身体的女性化:声音变细,阴茎无法勃起,乳房变大,喉结变小。这一下提醒了妈妈。自从妈妈做 起生意,特别是开了发廊以后,家里和店里给小姐们准备了很多避孕药,各种牌子的林林总总,可以说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妈妈也是真有点着急了,只求把 眼前的情况应付过去,根本没有想这样做对我将来会有什么影响,于是她就从避孕药里挑了几种她认为效果比较好的给我服用,但当时我并不知情,是后来才知道 的,妈妈只说是找熟人医生开的药,能让声音保持原来的样子,还能美容。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些药都是什么名字,有胶囊也有片剂。为了让效果见得快一些, 妈妈让我把几种药混在一起吃。有一天一片的,也有一天两片的,还有一种是一周吃两粒的,反正那段时间我每天吃的药不少于三粒,种类不少于两种。这样大的剂 量,当时不懂,但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很后怕的。
由于超出常规的药物剂量,我的身体很快就 起了变化。服药后第三天,我的乳房开始有一点点涨痛,我告诉妈妈我的情况,妈妈说是正常的,等停药了就好了。到第七天的时候,我的乳房下面已经可以摸到一 个小小的硬核,稍一碰就会有痛感。至于声音上,我自己听不出来,但妈妈说确实恢复了一点。然而比起生理和心理上的其他变化,声音的变化可以说微不足道。
首先就是药物反应,最明显的是下身,服药 不久,我的下身就时不时有麻酥酥的疼痛感,特别是睾丸,就像是上学时和同学打闹被打到了一样,闷疼闷疼的,每天出现好几次,严重的时候必须弯腰坐着才能减 轻一些。但我不知道这是吃药的原因,还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了。我的阴茎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萎缩,有时坐着的时候就能明显感觉到阴茎往包皮里缩,用手摸还有 些疼。越往后,症状越明显,一个月吃下来,我的乳房已经开始发育了,虽然只有微微的隆起,但是确实是在生长,而伴随着乳房发育的是频繁和强烈的胀痛,特别 是乳头,碰都不能碰,一碰就难受,有时晚上痛得睡不着,原本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是裸着睡的,但是现在被迫连睡觉的时候也穿着胸罩,就是怕乳头不小心和被子磨 擦而痛痒。与此相对应,我的下身露在外面的部分现在只剩了半个大拇指大小,已经不能正常勃起了,用手刺激时虽然还会大,但是没有从前硬了,而且我感觉龟头 比以前要敏感许多,稍稍一刺激,用不了五分钟就会射精。这些是比较明显的,除此之外,头痛、乏力、恶心和食欲不振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除 了这些生理上的变化,或许是药物作用,或许是由于生理变化而引发的情绪,我的心理上也出现了一些异常,时常会觉得心浮气燥,莫明其妙地想冲着某个人生气, 可又不知道谁惹了我,随着服药时间越来越常,我的脾气也越来越大,有一天,大概是服药后的一个半月,我实在控制不住了,因为一点小事在家里冲妈妈发起了脾 气,但没想到一喊起来,连我自己也楞住了:我的声音又尖又高,就像是街头吵架的女人一样。我又试着说了几句话,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声音已经变细 变轻了许多,只是这些变化一点点发生,我自己没有注意。这下,我的脾气也没了,委屈地看了妈妈一眼,妈妈叹了口气,说:“再坚持一段时间吧。妈妈知道你不 好受,过了这段时间,你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什么。”我点点头,对妈妈说:“对不起。”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把衣服脱了下来,看着正在拱出来的乳房上 扩散开来的粉红色乳晕和乳头,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厌恶,猛地伸出手捏住自己的两只乳头,顿时痛痒感像过电一样传遍全身,难受得要死,但是我却莫名地觉 得有一种报复式的快感,于是又狠狠地拧了自己的乳头几下,这下比刚才痛得多,但我没有停下来,而是又拧住自己的乳房上的一小块肉狠狠一扭,顿时白皙的皮肤 上出现了一小块红色的印痕,这下我心中的那种情绪彻底高涨起来,我再也无法抑制,开始不停地在自己的乳房和乳头上拧着、掐着,拧得越痛,我心里的快感就越 强烈,原本避之不及的痛楚,现在却让我无比渴望。我就这样,一直狠狠地虐待着自己的乳房,直到再也没有力气为止,这时我的乳房已经全被我拧红了,看着遍布 伤痕的乳房,我感到一种发泄完情绪的疲累,浑身瘫软。不知不觉,泪水又模糊了我的视线。
吃药吃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即使是穿着衣 服,我的外形变化也很明显了:身体比起以前又纤瘦了一圈,皮肤又白又光,胸前即使是在不穿的时候也有很明显的隆起,臀部也比以前圆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药物 作用引起的脂肪再堆积,由于臀部的变化,妈妈说我现在走路可以很自然地像女孩子一样扭动了,整个身体就像十三四岁刚刚开始发育的少女一样,连下身的阴毛也 稀疏了许多。而吃药的主要目标——声音不仅消除了变声期的影响,甚至比我变声前更悦耳,
然而药物反应在我身上的表现同样强烈,头 痛、恶心、肌肉酸痛让我坐卧不宁,连视力也受到了一点影响。而且尽管我竭力克制,发脾气的时候仍然越来越多。我不得不频繁地借助掐自己的乳房来发泄和控 制,拧得越痛我越开心,加上药物导致的皮肤反应,我的胸前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后来我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就跟妈妈提出不吃药了。妈妈看我实在辛苦,就答应 我说吃到月底就停药,巩固一下效果。
但是没等到月底,我就出事了。那天早上起 来,我在卫生间里洗脸,忽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下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旁边还被拉 上了白色的帘子,看不见外面的情景。这时我回忆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明白我是被送到医院里来了。我的头还有些晕,不能动弹,只能躺在那里,但神智还是清楚 的。外面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和别人交谈,听他的口气应该是医生,声音很耳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说道:“刘大夫,化验 单我拿来了,您看一下。”是妈妈的声音。她一喊“刘大夫”,我顿时想起外面这个医生是谁了。他是市第二附属医院的大夫,叫刘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早退 休了,自己开一家诊所,属于那种全科大夫。他的诊所离我妈妈的发廊不远,有几次因为店里的小姐不小心怀孕,妈妈还带她们去刘大夫的诊所做过药流。因为医术 好,最近刘大夫又被二附返聘了,这时我才知道我现在是在市二附医院里,这里并不是离我家最近的医院,想来妈妈应该是特意找的熟人。
刘大夫听见我妈进来,只嗯了一声就继续和 病人谈话。我在里面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刘大夫送走了病人,对妈妈说道:“把化验单给我。”然后就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可能是妈妈怕打扰了 刘大夫分析化验单。过了许久,我才听见刘大夫用非常严肃的口气对妈妈说道:“这几张化验单你看了没有?”
妈妈的声音有点怯,说道:“看了。”
刘大夫说:“你知道这上面的指标是什么意思吗?”
妈妈没有说话,可能是摇了摇头,刘大夫继续说道:“这张上面,肝功、内分泌严重失调,这张上面,血压、心脏都有问题,换句话说这孩子现在全身都有毛病。幸亏发现的早,再晚一段时间这孩子就没的救了。你再看看他那个样子,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有点吞吞吐吐:“我……我……”刘大 夫不耐烦地说道:“我什么我,快说。”妈妈可能是看刘大夫有点急了,这才勉强说道:“我……我给他吃避孕药了。”刘大夫哼了一声,说道:“吃多久了?”妈 妈答道:“三个月。”“都吃什么了?”“我……我也记不清了,前后换过好几种,我怕有副作用,不敢每种吃太长时间。”“放屁!”刘大夫终于忍不住了,骂 道:“你还怕副作用!你看看你,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哪个当妈的自己废自己的儿子?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到底是为什么要给他吃这种东西,但是如果你还想让他活 下去,就必须马上停药。他现在严重低血压,心供血不足,再发展下去,随时都有可能猝死你知道吗?”
妈妈显然是被吓到了,过了一会儿才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也不懂呀,那怎么办,刘大夫求求你救救他吧。”
刘大夫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说道:“我尽力吧,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自己的命了。”接着就听见圆珠笔在写字的声音,大概是在写药方,接着就听见脚步 往这边来。“哗”地一声,帘子被拉开了,头发花白的刘大夫站在我的床前,关切地问我:“孩子,你感觉怎么样了。”我说:“还有点头晕。”刘大夫拉过我一只 手,把三根手指放在我手腕上,给我把了一会儿脉,然后出了一口气,放下我的手,说道:“暂时没什么要紧的了。头晕的话,就暂且先在这儿躺一会儿,让你妈先 给你去抓药。”我点点头,望着刘大夫说道:“我还能活多久?”刘大夫笑了笑,说:“小小孩子,瞎说什么呢,你还能活一百年呢,好了,你休息吧。”说完,他 就又回到办公桌前忙他的去了,过了一会儿,妈妈抓药回来,刘大夫对妈妈又恢复了那种严肃的口气:“回去之后按时吃药,吃完之后再过来复查。记住,把你那些 药都给扔了,你要是不扔,下次我也就不给你看了。”妈妈连连点头,并对我说:“快谢谢刘爷爷。”我说:“谢谢刘爷爷。”刘大夫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重新戴上,对我说道:“回去之后多喝水,少吃辣椒,按时吃药,还有,记住,不要和你妈生气,对身体不好,记住了没?”我点点头,再看他时,竟然发现他眼中 有隐隐的闪光。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除了妈妈之外,有别人会为我难过,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暖流,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回到家里,妈妈果然按照刘大夫说的那样,把所有的避孕药都扔了,让我每天按时吃刘大夫开的药。我的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大概两三周左右,药物反应的症状就 基本消除了,但是复查时刘大夫说我因为原来下药下得太猛,毒素侵入得有点深,所以还需要继续服药来清除残毒,同时刘大夫还给我定了一份调理用的食谱,就这 样又这样连续服了两个月的药,配合饮食调养,我体内的各项生理指标都渐渐恢复了正常。最后一次去复查的时候,刘大夫看着化验单,又看看我,感慨地说道: “孩子,你受苦了。”我摇摇头,苦笑道:“没什么,妈妈说过,这都是命。”刘大夫接着说道:“这场灾,我算是给你挡过去了,以后的事,就要靠你自己了。你 的路还长,我希望不会再在这里看到你,所以临走前我给你留句话:不管怎么样,别自己糟蹋自己。”
在以后的岁月里,这句话无数次地给了我力量。但此时我只是点点头,给刘大夫鞠了个躬,起来的时候,看见他镜片后面的双眼中又开始有了闪光,我说:“谢谢刘 爷爷。”他什么也没说,只向我挥了挥手,就转过脸去看着窗外的树,我没有多说什么,一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一口气走到医院大楼外面,才停住脚步,擦拭起脸 上的泪水来。
刘大夫自始至终没有问过妈妈为什么要给我吃避孕药,也许他早已猜到了原因。在整个恢复过程中,他给我的关怀甚至比他给我开的药疗效还大,虽然只有一点点, 对我来说也已经是非常珍贵的了。刘大夫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好人,正是因此,我才又重新振作起来,有勇气活下去。然而,虽然我的病治好了,但是我身体的女性化 趋势却并没有因此而被阻止,乳房和臀部的增长仍然在继续,特别是乳房,六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涨到了B-的罩杯规模,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刘大夫的药也 没能让它停止生长。我原来的A罩杯文胸已经不能穿了,不得不重新买了一套更大的胸罩和内衣。而且受药物影响,我的声音现在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女声,无论到哪 儿人们都已经认不出我原本是个男生了。
(实际上,我的乳房一直到20岁才停止发育,最终的规模停留在85D上,后来我曾经咨询过相关的专家,专家告诉我,这是因为过早服用大量雌性激素导致的内 分泌紊乱,我的内分泌系统中雄性激素的分泌功能已经被完全破坏,才导致雌性激素占据了主要的影响,而且这种情况无法改变,将伴随我一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了。)
病好以后,因为身体还有些虚弱,我在家又休养了一个月才又去发廊上班。当我再次出现在发廊里时,这里的小姐们已经换了一批了。原先的那一拨走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还在,她们看见我来上班,都大吃一惊,因为我比之前变得更漂亮,身材更窈窕了,不由得赞叹真是女大十八变,青春期的少女就是好,还 有人偷偷打听我吃什么东西乳房涨得这么快。我只好胡乱搪塞她们说是木瓜牛奶,心中不由苦笑:你们哪知道我刚刚从鬼门关前回来呀。
但是比起小姐们的惊讶,客人们的骚扰就让我实在防不胜防了。如果说吃药之前的我还像个孩子,只不过是个比较清秀的少女,那么现在的我在药物的作用下,就完 完全全出落得像是个大姑娘了:白皙的皮肤,一米六八的高挑个头,凹凸有致的曲线,秋波流转的丹凤眼,没有一样不刺激着他们性欲高涨的神经,时间一长,我成 了店里的活招牌。有的客人还算收敛,顶多用言语调戏下,我应付两句也就过去了,有的就直接上来动手动脚,我又不能开口斥骂,只好陪着笑脸一边躲闪,一边请 店里的小姐们给我解围,但还是免不了被客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身上摸一把。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觉得他们的手无比肮脏,下班之后洗澡时总要在那个地方多搓洗 几遍,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们的污垢洗掉一样。
怕什么来什么,终于,在我重新上班两个月后的一天,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天下午四点多,正是客人最少的时候。我正在和店里的几个小姐聊天,忽然门帘一 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紫红紫红的,走路东摇西晃,一看就是刚喝了不少酒的样子。我皱皱眉头,抑制住自己的厌恶,勉强挤出笑容上前招呼 道:“大哥,做护理还是做按摩?”行里规矩,护理指的就是打飞机或者口爆,按摩就是做大活儿了。就算不懂行话的人,这时也一般会问护理多少钱,按摩多少 钱。但这个男人却毫不理会,反而嬉皮笑脸地直冲着我凑上来,一边说道:“我不做护理,我做你老公。”一边伸出手来抱我。他一身的酒气熏得我头晕眼花,直想 呕吐,见他动手,赶忙一闪身避开,他闪了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我看他要恼,不想得罪这种醉鬼,于是又赶快陪着笑说道:“大哥,我啥 也不懂,伺候不了你,我让我们这儿功夫最好的兰姐伺候你好不好。”说着,我向一边打了个手势,兰姐是个快三十岁的小姐,已经在这一行里干了将近十年,经验 丰富,她见我手势立刻会意,上来搀那个醉鬼。不料那个醉鬼一把把兰姐甩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我不要……不要她们,老子今天……要定你了。”说 着,又朝我扑了上来。
这下我躲闪不及,一下子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把嘴凑上来要亲我,我也是真急了,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挣,挣脱出来,顺手一推他,正好推在他脸上,结结实 实地给了他一个耳光,虽然这一下打得不重,但是毕竟是打在了脸上,这一耳光彻底把他惹恼了,他脸色一下子变了,叫道:“妈的,给你脸不要,臭不要脸的。老 子今天他妈的拆了你这婊子窝!”说着,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前台扔过去,正好打在服务台后面的财神像上,把财神像连带像前的供品、香炉全都打了下来,摔在地 上,吓得小姐们惊叫起来。接着他又抄起一把椅子要砸镜子和灯,我顾不得身单力弱,冲上去从他手里抢椅子,不料他扔下椅子,反身又把我抱住,按在地上,我拼 命挣扎,但怎么也挣脱不开。他重重地压在我身上,两眼血红,喷着酒气一边嘿嘿傻笑一边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我尖叫着连踢带推,想把他掀开,小姐们也一边骂 一边想把他拉起来,可是怎么也拉不动他,就听哧啦一声,我胸前的衣襟就被他撕开一大块,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胸脯和黑色的蕾丝乳罩。
正当他要继续施暴的时候,忽然一声怒吼像炸雷一般响起,紧接着我只觉得身上一轻,那个醉鬼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拳打 得晕头转向,接着又被一脚踢在肚子上,他踉踉跄跄退了几步,正好退到门口,一下子绊在门槛上,顿时结结实实仰面朝天摔出门去,从门前的台阶一直滚到了马路 边的人行道上,挣了几挣没起来,居然就趴在那里呼呼大睡起来。我惊魂未定,正想自己爬起来,却已经有一只手伸到了眼前:“来,我拉你。”一张熟悉的脸出现 在我上方。国字脸,大胡子,虽然已经将近两年没有见过了,虽然这张脸现在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扭曲,凶暴,但是这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那个夺走我童贞的 男人,现在,我已经从妈妈那里知道了他的全名:顾峰。经过了两年的时间,他现在是五一路派出所的所长了。
是他救了我,但我并不会因此而感激他。我看了他一眼,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对兰姐说:“姐,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回家换换衣服。” 兰姐点点头答应了。我连看都没看顾峰一眼,转身朝后面走去,刚才的惊吓和屈辱让我忍不住想哭,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可我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流泪,我也不能在 这个人面前流泪。我默默地出了后门,没有骑摩托,打了一辆车回了家。一进门,我看见妈妈正在包饺子,我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扑进妈妈怀里大哭起来。妈妈被 我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面着急地一个劲问我出什么事了,我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到后来妈妈看我实在不说,也就不问了,只是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哭 了不知多久,直到再也哭不出来了,这才抬起头来。妈妈问我:“宝贝,没事吧?”我摇摇头,说:“没事,妈,你别担心了,我就是想哭一场。”妈妈摸摸我的头 发,说道:“没事就好。你先休息一会儿,妈给你把这几个饺子包完。”我嗯了一声,忽然想起妈妈已经很久没给我亲手包饺子了,便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 么包起饺子来了?”妈妈笑了笑,说道:“你个迷糊妞,连这都不记得了,今天是我宝贝的十六岁生日呀!”
生日?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了。我一时竟楞住了,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十六岁,生日,十 六岁,生日,这两个词在我脑海里一直闪动着,我努力捕捉着它们所像征的意义,却总是看不清它们的方向。饺子很快就好了,我端着一碗饺子,机械地吃着,三鲜 馅的水饺吃在嘴里,味同嚼蜡。整整一个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十六岁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就听见客厅里电话在响,妈妈去接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妈妈走进了我的房间,叫我:“琳琳,琳琳,醒醒,起床了。”我把被子 裹紧,,撒娇地说道:“不嘛,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妈妈说:“那再睡十分钟就得起了,得梳洗打扮,今天中午有人请咱俩吃饭。” 我睁开眼,问道:“谁呀。”妈妈说:“顾峰。”我立刻翻了个身把自己又埋进被子里,说:“不,我不去。”妈妈说:“琳琳,别任性,那事都过去两年了,咱们 现在有求于人家,就当妈妈求你,还是给他个面子吧。”我转过头去,不说话。妈妈接着又说:“就算过去的事不提,人家昨天好歹还救了你一次,就为这个,你也 得去一次,对不对?”我一激灵,掀开被子看着妈妈:“你知道了?”妈妈点点头:“我能不知道吗?”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妈妈又说道:“还是去吧,昨天要 不是人家正好过来,你就得吃大亏,要是让那个醉鬼摸到你的……再一大吵大闹,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就当吃完这顿饭,你们两个就扯平了,以后他再要你做什么, 妈妈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他了,好吗?”见我不说话,妈妈叹口气,说:“你考虑考虑吧。”说完就出去把门关上了。
我再也睡不着了,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抱着枕头想了半天,心里乱糟糟的。昨天确实太危险了,但是要让我向这个人说感谢,我又觉得实在说不出口,何况 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他。但是如果不给他面子,又怕他横生出什么枝节来,这种人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左思右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去一趟,到时候再说吧,反正 如果再让我陪他过夜,我是一定不会答应的。我看看表,已经9点多了,于是赶快下床穿衣梳洗。不过我并没有刻意打扮,只是随便穿了身干净衣服,画了画眉,妈 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劝我到时候不要太冷淡,我马马虎虎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中午11点半,我和妈妈走进“大白鲨”海鲜酒楼,这是本市最好的一家饭店,顾峰订的包间在四楼的409房。服务员小姐带着我们来到包间,推开门,就看见顾 峰坐在桌子后面。他看见我们进来,脸上立刻现出笑容,一面招呼我们坐下,一面让服务员上菜。我坐在妈妈身边,和他隔了两个位置。妈妈和他已经不用客气,两 个人坐下就聊起来,而我只冲他点了点头,就把脸扭向窗外,看着城市的风景。其间他几次想要引我说话我都假装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菜上齐了,还上了一瓶红酒。顾峰先给妈妈倒了一杯,然后又要给我倒,我拿起杯子放到一边,说:“我不喝酒。”顾峰讨了个没趣,笑笑然后给自己 倒了一杯,接着又让服务员给我拿了一瓶可乐。倒在杯子里,泡沫散去后,可乐和红酒没什么区别,即便这样,在他拿起杯来说要干杯的时候,我也只是举起来对他 晃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接着就只管自己夹菜了,这种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妈妈在桌子下用脚踢我,我知道她是觉得我有点太冷淡,但我不觉得我有对这种人 热情的必要,连看也没有再看那边一眼。过了一会儿,妈妈起身说要去洗手间,让我陪他坐一会儿,说着就急匆匆出去了。
屋子里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只有我夹菜和咀嚼的声音不时响起。尽管我没有看顾峰,但我知道他在盯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琳琳,我知道你还在恨我。”
我打断他的话:“别叫我琳琳,这不是给你叫的。”经历了那六个月的生死折磨,我多少对生活有了一点无所谓的态度,和恨意交织在一起,使我在面对这个以前我怕得要死的男人时居然也能脱口而出这样的语气。
“你!”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对他说话,顿时掩饰不住怒气。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又把怒气压了下去,换回那副平和的面具:“好吧,夏小姐,这样总可以了 吧。”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放下筷子拿出小包来补妆,他看我不说话,只好自己说道:“夏小姐。从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粗暴了一些,如果你觉得受到了伤害,我 向你道歉。”“不用了。”我冷冷地说道,“你没做错,是我命不好,好了,不用再说了,现在你是我的老板,我给你打工,你的道歉我受不起。”“你不要这样, 琳琳……”“我说过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终于忍无可忍大爆发,冲他吼了出来。
“少他妈给老子装纯!”顾峰一拍桌子也站起来吼道,看得出来他的耐心也到了顶点,“给你鼻子还上脸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叫一屋子人来把你轮了!”“来呀!不 来你是我养的,反正老娘早就不想活了!”我也毫不示弱,把镜子和粉饼往包里一扔合上扣子就起身要走。这时妈妈可能是在外面听见了里面的吵嚷声冲了进来,见 我要走,连忙惊惶失措地拦着我:“琳琳,琳琳,你站住,别走。”我一抬胳膊甩开妈妈,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只听妈妈在身后不停地对顾峰央求道:“峰哥…… 她还小……你别生气……大人有大量……”顾峰却一言不发,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狠狠地盯在我后背上,像毒日头一样烙得生疼,接着包间的门就被我重重 甩上了。
后来怎么回的家,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妈妈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次妈妈没有再纵容我,和我大吵了一架。其实,说是吵架,大部分时间里是妈妈一个 人声嘶力竭流着泪在斥骂我。我没有还口,只是木然地在看电视。我知道我又给妈妈惹了麻烦,可是我就是无法原谅那个人。那一晚,我心如乱麻。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去上班,妈妈也没有催我,有那么一两天我们彼此之间没有说话,但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我醒来时看见床头摆了一大捧花,还有一堆水果 和乱七八糟的营养品。带着诧异,我起床去卫生间,在客厅里看见妈妈在喝八宝粥。于是我开口问妈妈:“我房间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妈妈头也没抬,冷冷地 说:“顾峰送的。人家去店里找你,小兰说你好几天没去上班了,人家以为你病了,买了东西让我给你捎过来。”
我说:“我不要,你给他送回去。”
妈妈依然冷冷地说道:“我不去,人家送你的,要去你自己去。”
我一跺脚:“妈你怎么回事,怎么能乱收他的东西?你明知道……”
“怎么回事,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呢!”妈妈一下把粥碗摔在桌上,说道:“请你吃饭你不吃,给你送花你不要。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妈也理解,可你能不能不要 这么任性胡来?琳琳,你也不小了,这社会上不是人人都像妈这么宠着你的。像你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迟早会吃大亏的。你想想,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人家 这样对你,就算是你不喜欢,至少要给人家一个台阶下吧?咱们做人有时是要识抬举的!”
“我不希罕!”我对妈妈喊道,转身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掀开马桶盖,因为我的阴茎萎缩,现在连小便都只能蹲着或坐着,不然就会尿到自己的腿上。我坐在马 桶上,外面传来妈妈的叫声:“你爱希罕不希罕,反正老娘不给你去退东西,想退自己退去!”接着就听咚的一声,妈妈房间的门也重重关上了。
我在狭小的厕所里,独自坐在马桶上,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无力和无助,不知不觉,眼泪又滑了下来。但是这一次,当眼泪就要流到我嘴边上时,我忽然觉得我不能 流泪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再流泪了。妈妈刚才虽然有些狂暴,但是她的确说对了一件事:我已经不小了,自己的事,应该学会自己处理。想到这里,我一 把抹去脸上的泪水,从马桶上站了起来,用卫生纸擦了擦下身,然后匆匆洗漱一下,回到自己房间里穿好衣服,挎上小包,抱起那束花和营养品往外走去。但是走了 几步,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想不起来哪里不对,于是停下脚步,这下正好站在客厅的镜子前面。我细细回想了一下,想不起来哪里做得不对,于是习惯性地在出 门前照了一下镜子,这下我才发现问题出在哪里:镜子里的我低胸装、黑丝腿、高跟鞋,披着长发,描唇画眉,这哪像是要去退东西,简直像是要去表白一样。于是 我又回到卧室,放下东西开始翻自己的衣柜,但是翻来翻去,都是各种性感开放的衣物,最夸张的还有一件黑色透视装,除了胸部以外几乎其它部分都只用一层薄纱 盖着。这才想起自从妈妈教我穿衣打扮以来,我就没有买过一件正式一点的衣服,由于审美观受妈妈的影响太深,我所有的衣服都是那种诱惑性很强的风格,头脑里 就没有想过穿别的衣服。这可怎么办,只好上街去买几件了,反正我不能穿这些衣服去见他。
但是毕竟我还是没什么经验,在街上转了半天,也不知该买什么好,最后只好胡乱买了两条牛仔裤,一双旅游鞋,一件套头衫,一件女式夹克和一套运动服,回到家 里,我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牛仔裤,夹克衫和白旅游鞋,把原本的红色滚边蕾丝内衣也换成了一件普通的弹力黑背心,头发束成马尾,用一根黄发带扎好,穿好后 我一照镜子,感觉还可以,有点像街上的女高中生,至少看上去不像是风尘女子了,一想到这,我干脆去卫生间把脸上的妆也全洗掉了。这时妈妈从自己房间里出 来,正好看见我这副打扮,吃了一惊,问:“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没有多理她,丢下一句话:“解决我自己的事。”就拿起东西出了门。
我打了个车来到五一路派出所,两年多时间过去,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太大改变。站在大门前,我心里多少有一点忐忑,犹豫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走进派出所大门。刚 一进去,就听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干什么的!”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下子站住了,转头向旁边一看,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从门口的传达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 警察职业式的沉冷,盯着我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我……”我居然有点慌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这时他看见了我手上的东西,说道:“是给人送东西吗?”我点点头,好容易才勉强压住慌乱,说道: “顾……顾峰在哪里?”“顾峰?”年轻警察叨咕了一句,盯着我说道:“你认识?”我说:“我是他……”刚想说朋友,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改口说道:“我是他 熟人,我要把这些东西给他。”
听我这样说,年轻警察看了看我手上的花和营养品,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换了副语气说道:“哎呀,还真不巧,我们所长今天有任务,出去了。现在不在。”
“那……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问。
年轻警察说:“这个可不好说,出起任务来,有时候几天几夜不回来都是常事,你要急着给他的话,不如把东西留在这里,等他回来我给你转交一下?”我摇摇头:“不行,这些东西我必须当面给他。”
“那就没办法了。”年轻警察说,“要不你改天再来?”
“这……”我不知如何是好了,可就这样回去,我心有不甘,想了一想,我说:“要不我在这里等他,行吗?”
年轻警察说:“行,可你不能在这里等,这里是值班室,你只能到外面去等了。”
我谢了他,转身走出派出所大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总不能真的捧着这些东西在派出所门口站一天吧。这时我想起离 这里步行五分钟就是长途汽车站,那里每天人流嘈杂,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可以在那里等着,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于是我来到车站大楼里,找了个 角落坐下。这里的人们各个行色匆匆,眼里只盯着停车场里的汽车和候车大厅里的时刻表,即便有人注意到我,也只是瞥了一眼就又关心自己的事去了。我买了份小 报,一边看一边注意着候车大厅正中央悬挂的大石英钟。好容易看时针走到12上,我起身离开车站,又往派出所走去,可是那个年轻警察还是告诉我顾峰不在。我 只好回到车站继续等,这下,我心里赌上了气:我就不信你今天一天都不回来,这时我的肚子叽叽咕咕叫了起来,我买了面包矿泉水火腿肠,坐在候车大厅里一边嚼 一边想着等见了面该怎么狠狠地挖苦他。就这样,我从12点等到两点,从两点等到四点,从四点又等到六点,可是,每次去都被那个年轻警察用“所长不在”这样 的话挡回来。当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年轻警察看我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了无奈:“小妹妹,我跟你说实话吧,所长他们抓逃犯去了,这一抓,蹲点蹲个两三天是常有 的事,你还是不要等了,赶快回家去吧,这年月不太平,一会儿天就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再出点啥事,我想所长也不会高兴的。”
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从派出所里出来,黄昏的冷风撩起我额前的几绺头发,我用手指把它们掠到耳后,望望暮色沉沉的街头,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刚走了几 步,我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失败到底了,一股刁蛮劲一下子涌上心头,猛地把手里的花和营养品摔在地上,然后狠狠地用脚在上面踩,踩着踩着,眼泪止不住地就涌了 出来。街上的行人们诧异地看着一个女孩边哭边踩着脚下的玫瑰和礼品,议论纷纷,我只顾低头狂踩,直到脚下的玫瑰和礼品被踩烂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来,这才 跺了跺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家走去,连车也没有打,仿佛在街上迎着冷风疾走,能吹去心中郁结的怨恨一样。
我就这样在大街上不停地走着,直到实在累得走不动了,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这时我忽然发现自己刚才昏了头在一个十字路口走错了方向,竟走到市里著名的酒吧 街来了。这里沿街两边都是酒吧发廊,热闹非凡,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耀得人几乎花了眼。我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兴趣,正想离开,忽然想起从前听店里的小姐们说 过,这里附近有家很红的迪吧,正好心情不佳,去蹦蹦迪也许会好些,于是我按着记忆里她们说的地方,果然找到了那家迪吧。它的入口毫不起眼,设在一个六十年 代的防空工事里,在门口已经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和DJ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我交了入场费,走进迪吧,眼前是一片攒动的人头和激光灯炫目的光线,每个人 都在疯狂地扭动自己的身体,像是水里挤成一团的水蛇,我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不由自主地跟着音乐扭动起来,加入到狂热的人群中,听着DJ粗俗下流的喊麦,我 渐渐忘记了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随着音乐的节奏本能地扭动着肢体和头部。
一曲终了,我已经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我一边从包里掏出手绢擦汗,一边到门口去买水喝。我要了一罐可乐,正当我打算付钱的时候,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对售 货员说:“给我也来一罐可乐,这个妹妹的可乐算在我帐上。”我扭头一看,是一个长得有几分帅气的小伙子,大概有二十来岁上下,板寸头,只穿了一件白背心, 露着古铜色的肌肉,正在冲我微笑。本来我对这种自来熟的人没什么好感,但他的微笑像是有某种吸引力一样,虽然素昧平生,可却让人不好拒绝,我只好说道: “谢谢你,可是我们认识吗?”他笑着把钱塞给售货员,又拉开一罐可乐塞进我的手里,说:“这不认识了吗?我看你长这么漂亮,一个人来这里蹦迪,一定是心情 不好,所以想认识你一下,可以吗?”我拿着开了罐的可乐,看着他热情的脸庞,想开口拒绝,又不好意思。我这十六年来朋友很少,加之辍学之后,特别是女装生 活以后,几乎和过去的生活断了联系,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朋友了,他的邀请让我心里泛起了涟漪。他看我犹豫不决,于是又说道:“没关系,走,我们先进去坐 坐聊聊,说不定我能帮帮你呢。”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好意思,也不想再拒绝了,于是我跟着他又回到迪厅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冲旁边一招手,又一个男孩走 了过来,在我们身边坐下。先前的那个小伙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德伟,这是我朋友安杰,你呢?”我说:“我叫雪琳。”德伟露出一副赞叹的表情:“好名字,人 和名字一样漂亮。”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忽然觉得有一点点害羞,这也是我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了。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不过我没敢全对他们说真话,只说是和妈妈吵架了跑出来的,因为妈妈不同意我新交的男朋友。德伟和安杰劝我不要和妈妈生气,妈妈毕竟是 为了我好,过了今晚,回去给妈妈道个歉,和妈妈好好聊聊,也许妈妈就能同意了。我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虽然他们所说的话针对的事情是假的,可 是道理还是有的,我确实对妈妈凶了一点,没错,她是有点势利了,可是她也是站在她的思考角度上为了我好,我那样对她发脾气,确实不太应该。看着眼前这两个 刚刚认识不到十几分钟的男孩,我却觉得他们就像是和我一起玩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于是我举起手中的可乐,说道:“真的谢谢你们,为了你们对我的开导,我们 来一大口。”德伟和安杰也举起可乐来,德伟说:“希望我们以后能经常在一起聊聊天。”安杰没有说话,只冲我眨了眨眼,我又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实话,安 杰也是个长得不坏的男生,至少不比德伟差。我们手中的可乐罐随即碰在了一起。
喝完一大口可乐,迪厅的音乐又响了起来,人们纷纷涌进舞池,一片人头和人手的海浪在舞池里涌动着。德伟站起身来,说:“走,我们再去蹦一会儿。”我高兴地 说道:“好。”于是我们三个又加入到了那一片海浪当中。和刚才不同,这一次有德伟和安杰在我身边,我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跳得也比刚才更舒展和放松了,边 跳边兴奋地叫着。但跳了没多久,我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头有些晕,于是我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想稳一稳。德伟和安杰发现了我的异样,过来扶住我,关切地 问:“怎么了?”我说:“我有点头晕,可能是空气不太好,音乐太嘈杂。”德伟说:“那我们扶你到边上坐一会儿吧。”我点点头,他们把我扶到刚才坐的地方坐 下,我看桌上我刚才喝的可乐还在,就拿过来又喝了几口。德伟和安杰坐在我身边,一脸焦急的表情,不停地问我感觉怎么样。可我这时头晕的越发厉害了,根本没 法回答他们,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脸越来越模糊,耳边的音乐越来越响,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恢复了知觉,但头还是晕乎乎的,沉得像灌了铅。我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旧被子,天色已经大亮。我向旁边看 去,看清这是一间平房,离床不远的地方有张桌子,一个穿着警服的人正背对着我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墙上挂着警帽、警棍和几张图。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床发出 一阵咯吱声,桌子前的人听见声响,转过头来。我只觉得他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看见我醒了,立刻走了过来,问我:“你可醒了,感觉怎么样?”听到 他说话,我这才想起来,他就是昨天那个值班的年轻警察,看来我是在派出所里了,可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德伟和安杰呢?我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可是张了张嘴,却 发不出声来,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费了半天劲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水。”
年轻警察马上拿来一个杯子给我倒了一大杯白开水端给我,说道:“你先慢慢喝着,我去给你找顾所长,昨天还是他把你给背回来的呢,在你这里守了一夜,刚睡着。”我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他把我背回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等我再张嘴,年轻警察已经出去了。
我只好从床上支起身子,半靠在床上,一口一口抿着手里的水,过了一会儿,顾峰推门进来,走到我床边拉了张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看见他有些憔悴, 头发凌乱,眼里密布血丝,完全没有凶恶的感觉,反而有一丝落魄,心里居然有些不忍,便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看他,也不和他说话,只管自己喝水。他也不说话,就 这样看着我。直到一杯水见了底,我放下杯子,顾峰才开口说道:“还要水吗?”我摇摇头,看着他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怎么回事?”顾峰哼了一声,说道:“你也真够胆大的,居然敢一个人到那种地方去,还敢和陌生人一起玩。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我也哼了一声,说道:“要你管?我乐意。”
顾峰冷笑一声:“要我管?要不是我管,你现在还不知道成了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和你一起玩的那俩小子是干什么的?”
我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顾峰冷冷地说道:“那俩小子是一个流窜犯罪团伙的,专门在酒吧迪厅这些地方勾引单身女孩,下药之后轮奸抢劫。他们一共三个,昨天我带人好不容易抓到一个, 他供出那俩小子晚上要去迪吧,我刚到迪吧,就看见你和他们喝可乐,一个和你聊天吸引你注意力,另外一个趁你不注意往你可乐里下药,你还和他们聊得挺欢的。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昨天晚上你就让他们给祸害了。不过,有一点倒是让我挺意外,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穿的那身衣服居然让我没认出你来,什么时候改范儿了?”
我一时语塞,想反驳他几句,又觉得无话可说。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幕,那在陌生人身上得到的温暖,居然只不过是一场骗局,浑身不禁有些发冷。反倒是这个我 心中最坏的男人,如果按那个年轻警察的说法,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陪着我,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没有人可以相信了吗?顾峰见我低头不语,又说道:“以后要学会保 护自己,我一会儿给你妈打个电话来接你。你先休息一会儿。”说着起身要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对他喊道:“等等!”顾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我: “什么事?”我说:“你给我送的东西……”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好再说下去,昨天想了一下午的凌厉词语,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峰笑笑,说道:“都让你在 门口给跺烂了是不是?没事,小周跟我说了,你不喜欢,那就算了。”小周大概应该就是那个年轻警察了。听到顾峰这么说,我竟然感到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不知说什么好。顾峰见我不说话,就又向门口走去,就在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时,我忽然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急忙又喊了一声:“等等!”顾峰的手从门把手上放 了下来,又笑了笑,对我说道:“还有什么事?一次说完不好吗?”“我……我……我想问你,”我看着他,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在我心里无法释怀的问 题:“你这样对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说道:“今天我没有时间了,可能这几天都没有,如果你想知道,那就等你休息好了去上班,我一有时间就开车去接你。”
我点点头,顾峰又说道:“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希望你别再穿以前那样的衣服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喜欢。”说完,他就拉开门走了出去。随着那一声关门声,我无力地躺回到床上,木然地忘着斑驳的天花板,心如乱麻。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被妈妈接回了家,让我意外的是妈妈没有说我,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让本以为妈妈会大吵或大哭的我有些不知所措。第二天,我穿 上新买的衣服,告诉妈妈我要去上班,妈妈也只是点了点头。我忍不住问妈妈:“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冲我发火,为什么这么平静?”
妈妈看着我,眼神中透出怜悯,说道:“现在你知道了自己的事要自己解决,这一点已经足够了,我不在意你对我的态度,也不在意你用什么方式解决,只在意你有没有长大。而且你好好地回来了。我还生什么气?没有气可生,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孩子。”
我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一抱妈妈的冲动,转身出了门,忍着眼泪,把钥匙插进摩托车的锁孔。在心里,我告诉自己,从这一天开始,我不光要懂得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还要忍住眼泪,不要再像过去一样轻易流泪了。
重新回到发廊上班之后的第五天,一辆桑塔纳2000停在了发廊门前,但是车里的人并没有下来,只是按了几声喇叭。不用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把店里的事 向兰姐匆匆交代了一下,就出了发廊。车窗摇下,露出了顾峰的脸。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冲我偏了一下头,示意我上车。我来到车边,刚想拉开副驾驶门,又转念 一想,还是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轰鸣了一下,向前开动了,很快上了主路。顾峰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我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仿佛已经知道了必然的结局,而我只需要从他口中说出的答案。就这样,在沉默中,车子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最后驶进一个偏僻的旧小区,在其中一栋标着14号的居民楼下停住了。
“下车。”顾峰熄灭了车子,然后简单地说道。我从车里下来,跟着他走进单元门。楼道里很昏暗,也很阴冷,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荡,在三楼一号房间的门前,顾峰掏出钥匙打开门:“进来。”说的同样简单明了。
我走进屋里。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房子,五十平米左右,装修得也很简单,真正能显出主人身份的是屋里的全套原色木质家具和真皮沙发,以及那个年代很少见的全 套进口家电。正当我在打量房间时,顾峰在我身后走了进来,把门关上,指着一边的沙发说道:“先坐。”我刚刚坐下,他已经拿着两罐打开的果汁走了过来,把其 中一罐递给我,然后自己仰脖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说道:“这是我家。”
“猜到了。”我说。
“可是你肯定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来我家的人。”顾峰拉了张椅子,坐到我对面。“两年了,从我搬到这里,两年了,没有任何人来过,包括你妈。”
我喝了一口果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是的,只有在这里,我才能说出我的真心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说,“你已经两年没有对别人说真心话了。”
“聪明。”顾峰说道,“我们上一次像这样面对面坐着,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已经能改变很多。比如你,你也已经不是那时的小孩子了。我也不一样了。”
“我没看出来。”我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你还在恨我。”顾峰说,“如果你恨一个人,你就不能看清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我略带讥讽地说道,“跟电视里似的。”
顾峰没有理会我的挖苦,继续说道:“我是正规警校毕业的,在遇见你之前,我是一个好警察,你别以为我在对你胡说,我可以扪心自问,在那之前,我没有做对不 起警服的事情,但是两年前那一次,是我第一次以权谋私。因为你实在太美,尽管,你还是个男孩的模样,可能是那种介于男女之间的美,让我很着迷,我抵御不了 你的诱惑。但也就是从那次开始,我享受到了权力带给我的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且我发现,它能带给我的不仅仅是美色,还有金钱和其他的东西,于是我开始在这条 路上越走越远。”
“如果你是想对我谈心的话,请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没兴趣听。”我一口气把罐里的果汁喝完,把空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说道:“我愿意和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想听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样莫名其妙地对我好,不是为了别的。”
“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性格。”顾峰对我竖了竖大姆指。
“不要对我拍马屁,没用的,你我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冷冷地回道,“继续讲吧,最好现在就进入正题。”
顾峰喝了口果汁,忽然说道:“你觉得我和你母亲是什么关系?”
“爱是什么是什么,别问我,恶心。”我说道。
顾峰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苦笑:“和你想像的不一样,这两年来,我从来没有碰过你母亲一指头,我和她是纯粹的生意合伙人。尽管她是个非常出色非常有吸引力的 女人,但是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不是因为她的职业,而是因为她对我的态度。她太自卑,在我面前她恨不得跪下舔我的鞋。而且不光是她,几乎所有的女人见了 我,都是这样的态度。”
“这样不好么?你不喜欢?”我说。
顾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两年,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我搬到这里,就是因为我的老婆和我离婚了,她觉得我变了。她离开以后,我身边围绕着很多女 人,可是几乎所有女人都像你妈妈那样。其实,不光是女人,我当了所长以后,身边的同事,战友,对我的态度也开始恭恭敬敬,有时他们连玩笑都不敢和我开。我 得到了敬畏,却失去了尊重。敢像你这样对着我冷嘲热讽的女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如果说两年前吸引我的是你的美丽,现在吸引我的,就是你的性格了。”
“不喜欢顺从,喜欢顶嘴?”我冷笑一声,“少见。我不理你,骂你,你就觉得我是在尊重你?”
“至少你尊重自己。”顾峰说,“那天在发廊里真的是恰巧碰上,救你,是出于本能,毕竟那店是我的,不能让他胡来,但是你的表现让我意外,说实话,两年来, 我也一直在躲着你,看见你,就想起那天发生的事,那是我堕落的开始,所以说与其是躲你,不如说是在躲我自己,但我没想到我们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碰面。”
“真会找理由,说得真好听。继续继续。”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峰说:“你那天的表现,让我知道我给你造成的伤害远不止肉体,所以才想到要请你们吃饭,但那天在饭店里,你和你母亲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虽然当时我很生 气,但过后我想明白了,虽然你的肉体被我占有了,可是你的心却从来没有被我压倒。只有这样一个有自尊的女孩子,才能和我平等相待。而尊重自己,也正是尊重 别人的前提,我太渴望一份尊重了。所以我承认,我对你好,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但是即便你不愿意做我的女人,我也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让你不再恨我。”
顾峰说完,喝空手里的果汁,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直射在我脸上,让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一如两年前一样。他的话像是触动了我心里的什么地方,让我无法 平静下来。我很想当场拒绝他,痛骂他,然后摔门而去,但是却又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好。沉默了半天后,我对他说:“你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女人。也许,会让你失 望。”
顾峰摇摇头,说道:“是不是真正的女人很重要吗?何况你一点也不比真正的女人差,在某些方面,你比她们都好。”
我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你让我考虑考虑。今天不早了,我不想在你这里过夜。”
顾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好的,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就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手机号。”他找了支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一串数字,塞进我手里。又说道:“不过,我不一定会接,因为也许到时候我会在办案,在抓贼,或者是在做别的什么事情。”
我哼了一声,说道:“当然,你这么大的官,肯定忙了。”
顾峰无奈地笑笑:“你是不是以为我除了贪污受贿和做生意就没有正经事做了?我告诉你,我从前是个好警察,我现在仍然是,每次抓贼的时候,我仍然是第一个冲上去。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我冷淡地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我走了。”我拿起小包,从沙发上站起来。顾峰为我打开房门,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对他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顾峰说。
“你让我不要再穿过去的衣服,现在我已经照做了。做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这是我考虑做你女朋友的前提条件。不答应这个条件,我就连考虑也不会考虑。”我盯着他的脸,语气坚定地说道。
“什么事?”
“把你的大胡子刮掉,全部刮掉,干干净净,而且以后也不能再留胡子。因为我每次一看到你的胡子,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如果我要在你身边,我就不能总是活在恐惧的回忆里。”
“我考虑考虑。”他说。
一周之后的一个下午,我站在发廊门前,穿着黄色的外套,牛仔裤,旅游鞋,马尾辫从白色的网球帽下面垂着,用新买的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半个小时后,那辆桑 塔纳停在我面前,顾峰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他的脸从耳边到下巴光洁得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甚至泛着一点点粉色的光泽,然而我随即倒吸了 一口冷气:就在他的腮骨边,歪歪扭扭地爬着一道蜈蚣般的伤疤,失去了胡子的遮盖,将他脸部清晰和坚硬的线条雕刻般呈现出来,但同时也使得那道伤疤是如此的 刺眼。
而且,那道伤疤并不是新的。
看着顾峰现在的样子,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车的后座。
“去哪儿?”顾峰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他,在我给他打完电话后,我的大脑一直是一片空白。
顾峰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没关系,过去多少年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执行任务留下的?”
“嗯,记得吗?我告诉过你,我是个好警察,至少以前是。”
“那……可不可以告诉我它是怎么来的?”我小心翼翼地说。
“以后吧,我们先找个地方玩一会儿,你说去哪儿?”顾峰显然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随便吧。”我说。
“女孩子不能说随便的。”顾峰从前座扭过头来笑道。
“我就是爱说,怎么样?”他的调笑让我的反感劲又上来了,回顶了他一句。
“好吧。”他扭回头去,发动了车子。我转过脸去看着窗外,透过发廊的玻璃门,我看见发廊里的小姐们都在用羡慕的眼光望着这边。我叹了口气,合上眼睛,躺在车后座的靠背上,对顾峰说道:“这样吧,我闭着眼睛,你随便开,什么时候我喊停,你就停下来。”
“有意思。”我听出顾峰语气中带着讥诮的感觉,但我不打算再和他斗嘴了。我感觉着车子起步时后背被推进座椅时的那种力量,听着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在脑海中 把认识他以来的所有一切都过了一遍。这个男人明明带给了我很多伤害,直到几天前,我一直在恨他,但是现在,我却有点模糊了,看着他在我面前倾诉的样子,还 有那道伤疤,看着他送我的那些东西,我不知道我究竟在恨他什么。是的,每次我和他的交谈,除了那一次之外,总是他说一句,我顶一句,恨不得每个字上都带着 刺。可是我却又主动给他打了电话,主动上了他的车。有人说,一个女人无法忘怀那个夺去她第一次的男人。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冥冥之中,我忽然觉得害怕 起来,不是因为害怕顾峰,而是害怕自己——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在眼前的黑暗中,心底的害怕渐渐变成慌乱,慌乱渐渐恋成恐惧,最后恐惧升腾 起来,像一只手攫住了我,我再也受不了了,猛然间大叫起来:“停车,停下!”
车子吱地一声刹住了,虽然车子开得不快,但惯性还是让我撞在了前排顾峰的椅背上。这时他正好回过头来,我们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这使我可以近距离地看清他的眼神,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关切是无法伪装的:“怎么了?”顾峰说道。
“没事。”我缓缓靠回到后座上,摘下头上的帽子,扔在座位上,捋了捋前额上的头发,望着车顶,重重地喘出一口气。这个男人居然在关心我,我不禁恍惚起来:他真的是两年前那个夺去我童贞的男人吗?
定了定心神后,我向窗外看了一眼,车子现在正好停在一家商场门口,暮色中的商场大楼灯火辉煌,人们熙熙攘攘。我忽然有点想逛商场,于是说道:“我们下去走 走吧。”顾峰答应一声,熄了车子的火,拔下钥匙。我们下了车,走进商场。这家商场我从前曾经来过一两次,里面从设施到货品都很一般,但现在我并不在意这 些。一楼大厅逛完了,我们又上二楼、三楼,把商场的每个角落都逛了个遍。看见有顺眼的衣服或者包,我就拿来在身上比一比,然后又放回原处,好几次顾峰要帮 我付钱买下来,我都拒绝了。等我们逛完商场出来,天已经全黑了。我们到商场旁边的一家餐馆吃了晚饭。在吃饭的时候,顾峰问我:
“为什么我要给你买衣服,你不让?”
“因为我今天不想买衣服。”我边喝瘦肉粥边说,“还有,我不想花你的钱。”
“为什么不呢?”顾峰奇怪地看着我,“我为你花钱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你不懂。”我放下粥碗,起身说道:“我们走吧,以后再告诉你。”
再次上车,顾峰没有再征求我的意见,直接把车开到了他家楼下。我也没有表示反对,就这样跟着他上了楼,在阴森的楼道里,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听着单调而空洞的脚步声,我忽然隐隐觉得,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我的心理准备远不像我自己想象的那样充分。
像上次一样,进家后,我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喝着顾峰给我递来的果汁。顾峰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康熙大帝,刚好播到康熙与宝日龙梅在草原上野合那一段。当陈道明演的康熙对宝日龙梅笑道:“你强暴了朕。”时,我和顾峰不由自主地一起笑了起来。笑完之后,顾峰说道:
“我喜欢看这个电视剧。陈道明演的太好了,你觉得呢?”
我摇摇头:“还可以吧,我看不懂,我爱看香港的。”这时我想起应该给妈妈打个电话,于是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拨通妈妈的号,告诉妈妈今晚不回去了。妈妈显然 知道我在做什么,并没有问我在哪里,只让我小心一点。我挂了电话,正要把手机放回包里,顾峰伸过手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机。”我把手机递给他,他把玩了一 会儿,递还给我,说道:“这手机太破了,明天跟我去逛手机店吧,我给你买个新的,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放回包里,拉上拉链,站起身拿过外套穿上,向门口走去。顾峰吃了一惊,连忙站起来拦住我。我冷冷地说道:“请让开,我要回家。”顾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道:“你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瞟了他一眼,说:“我告诉你,你太小瞧我了。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是为了你能给我买东西,你刚才的话,对我是一种侮辱。”
顾峰说:“我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可是就算不为这些,男人给自己女人买个手机,不是很正常的吗?人们不都是这样吗?”
我摇摇头:“不,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在决定答应你的时候,已经给自己定了一条原则:绝不花你一分钱。”
“我不懂。”顾峰说,“你这是为什么?”
“是的,你确实不懂。”我说道,“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现在,我告诉你原因。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过你不喜欢那些在你面前极力讨好、顺从你的女人。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要讨好你,顺从你?”
“为了我的钱和我的权力。”顾峰坦然说道。
我点点头:“没错。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从来不讨好你,顺从你。”
“因为你恨我。”顾峰说道。
“是的。”我说道,“而且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原谅你,也不打算原谅你,更不想通过和你的交往,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所以我才能有尊严地站在你的面前。而且我要 一直保持这份尊严,而只要我保持住这份尊严,你就会对我一直保持尊重。这一切都是相互的。在我看来,哪怕我花你一分钱,也是对自己尊严的出卖,你尽可以用 强力压服我的肉体,但是你压服不了我的自尊。”
顾峰点点头:“没错,是这样,但我觉得你的想法有些太过极端。赠送物品,即使是在朋友之间也是很常见的,你难道不能把它当作朋友的表示吗?”
“不能。”我说道,“因为你太不了解女人了,或者说你受到了那些女人的误导。你已经习惯了用送钱,送东西来获取女人的好感,却并不知道,用钱和东西根本换 不来女人真正对你的感情,只能换来对你更多的渴望和贪欲。具体到我身上,你低估了钱在我眼里的地位。我离不开钱,但我也讨厌钱,不是为了钱,我和妈妈不会 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钱打动不了我。所以即使你没有恶意,我也不会接受你的赠送的。如果我收了你的钱和东西,就等于把我自己和那些女人拉到一个水平上去了, 对不起,我不会让我和她们一样的,因为我看不起她们。衣服我自己会买,手机我也自己会买。可能买不起太好的,但是那是用我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我穿得宽心, 用得坦然。你明白吗?”
最后这句话说完后,顾峰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我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过了一会儿,我说道:“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我要走了,请让开。”
顾峰没有动,只是喃喃道:“想不到,真想不到,你才十六,怎么有这样的想法。我确实低估你了。”他轻轻地摇着头,看着我。我没有再看他,从他身边挤了过 去,他骤然仿佛如梦初醒般拉住我的胳膊:“琳琳,你不能走。我不能失去你。”我甩了几下,没有甩开,便说道:“放开我,我要回家。”顾峰抓得更紧了:“琳 琳,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不要离开好吗?”我冷冷道:“道歉?话都出口了,拿什么道歉也晚了。”
“不,没有。”顾峰说完,突然一下子把我拉到他的怀里,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嘴唇已经被他堵上,同时身体也被他紧紧抱住了。我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出 来,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却极其霸道地侵入了我的感官,让我心中的紧张与惶恐在一瞬间就消散了,他的臂膀如此结实,胸膛如此宽广。这是我生平第一 次被男人这样抱住,难以置信地,我竟然在这个伤害过我的男人怀抱里,感觉到了安全感,渐渐地,我的身体软了下来,不再挣扎了,而在他持续不断的亲吻下,我 不知不觉地陷入了迷乱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了我,我缓过神来,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抬头着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暖的笑。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这 才发现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了。我正要弯腰去捡,他却抢先一步捡了起来,挂在客厅的衣架上。他这下让我不知所措,原本内心中仍然想要离开,却又觉得说 不出口了。正在这难堪的时刻,就听顾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明天都还有工作呢。”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禁满脸发烧,不知该怎么回答他。顾峰见我 不说话,又说道:“我先去洗个澡,你先看会儿电视吧。”说完,自顾自走进了卫生间,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呆呆地站着,心里七上八下,五味杂陈,如潮水般 翻涌。
当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时,我终于明白:我没有选择了,是我自己把自己送到了这一步。也许我一直都在选择着这个方向,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既然如此,就顺其自然吧。
一个小时后,我裹着浴巾,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卧室里,顾峰用浴巾盖着下身,正靠在床头上抽着一支雪茄,他强健的胸腹肌随着他的每一次吞 吐有节奏地起伏着。看见我进来,他把手中的雪茄按进烟灰缸,这个动作一瞬间让我的心颤了一下,我克制住自己的紧张,慢慢地走到床边。顾峰向我伸出双臂,脸 上的表情明白无误地充满了期待。我停下脚步,在顾峰的目光中缓缓解开围在身体上的浴巾,再一次将自己赤裸的胴体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手垂了下去, “仔细看,看清楚。”我平静地说道,松开手中的浴巾,让它落在地上,然后轻轻转过身去,把后背和臀部也展现给他,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我却能感觉到他的目 光在我身体上移动时产生的灼热,这灼热从我的双肩开始,沿着光洁的后背慢慢向下划过,最后落在我雪白丰润的臀丘上。于是我转过身来,再次感受他的目光抚摸 着我的脸庞,接着沿脖子下到锁骨,然后停留在我饱满的乳房上,足有一分钟时间。我感到乳房像是被什么烧灼着,有一丝丝的刺痛,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乳房里催 动,让乳房像是一点点地在膨胀起来。终于,他的目光落下乳房,从我光洁的小腹上滑过,在下身稀疏的草丛上停住了。但他没有在这里停留过多,就继续向下,端 详着我笔直修长的双腿,迟迟没有移开。
“看清楚了吗?”过了一会儿,我说道。
顾峰点点头,把目光从我腿上移开,“完美。”他看着我,说道。
“我要让你记住我这一刻的样子,这是我最后的纯洁。”我轻声说道,然后爬上了床。顾峰伸出双臂,把我轻柔地揽进他的怀中。娇嫩的皮肤与他的身体甫一接触, 我骤然有一种浑身发麻的感觉,还没来及说出轻一点,他的唇已经压了上来。厚重的双唇把我的嘴紧紧压住,眼前顿时被他的脸庞占满,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旁回荡 着他粗重的鼻息,一股混合着烟草味的男人体臭弥漫在我的周围,我突然觉得一种后悔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由得挣扎了一下,想要把他推开,但是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了,他的舌头顽强地顶开我的牙缝,侵入进我的口中,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再也无力挣脱,只好任凭他恣意而为。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被顾峰压在身下。他的手摸上我的乳房,这是我自发育以来乳房第一次被男人抚摸,一阵酥麻的感觉从乳头向整个上身涟漪般扩散开来,我原本 紧绷在他胸前的双臂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软软地落在床垫上,他顺势完完全全压住了我。他的身体宽大,厚重,坚实,让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仿佛与这世 界隔离开来。是这个样子的吗?我在心中不停地问自己。顾峰并没有感觉到我心里的念头,他的大手从乳房上滑下,在我的腰间稍事停留,便向下托住了我的臀丘, 抓捏着丰美的臀肉。从臀部传来的异样的刺痒感使我本能地扭动着下身,他的手趁机伸进我的双腿之间,将我原本平展在床上的右腿推屈起来,抱在他的臂弯中,分 开了我并拢在一起的双腿。突然,我感到我弱小的阴茎被握住了,敏感的龟头上那电击般的感觉让我终于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啊……哼……”大腿根一下子并了 起来,紧紧夹住了他的手。
这时,顾峰的唇从我的嘴上松了下来,向下吻上我的颈侧,接着是锁骨,然后,他把手从我的腿间抽了出来,双手握住我的两只乳房。我的乳房被他满满地攥在手 中,只露出红润的乳头在外。他张开嘴,将我的一只乳头吸入口中,贪婪地舔舐着,吮吸着,不时用牙齿轻轻夹住我的乳头,另一只手则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着我 另一只乳房。他的动作如此温柔,带给我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浪潮,这是比刚才还要强烈的刺激,一波波的快感从胸前不停地泛开,让我浑身发抖,呼吸困难。我实在 受不了了,想把他的手推开,可是手只能抓住他的胳膊,就再也使不上力气了,想要张口呼吸,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他的摆布下,我失去了所有自主的 能力,身体完全被他控制了。
终 于,他把玩够了我的乳房,恋恋不舍地舔了我的乳头一下后,放开我的乳房,手扶住我的腰间,嘴唇从我的胸前一路吻下去,吻过我的肚脐,我的小腹,接着他扒开 了我早已无力反抗的大腿,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双腿大大地分开成M形,然后把头埋了进去,再一次从芳草丛中扶起住了我细软的阴茎。我还没来及呻吟,小龟头 已经被他一口含住,一个有力的吸吮,龟头上传来的电击般的刺激让我不由自主地向上拱起身体,一声娇吟,又无力地落下,紧随其后的又一次舔舐让我又一次拱起 和跌落,我想要并住双腿,可是失去力气的双腿被他的双手压住,动弹不得,我不由下意识地抱住他的头,纤细的手指缠进他的头发里抓扯着,渲泄着那种无法躲闪 的快感。这种感觉就是在我以前还能自己自慰时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好,在我的小腹中,渐渐升腾起一股暖意。正当这暖意就要积聚起来时,顾峰放开了我的阴茎,他 舔了一下我的龟头后,向下舔了我的阴囊,舔到了我的会阴。然后,他把我的双腿屈折起来,推向我的上身,顿时毫不费力地抬起了我的臀部,接着,他粗硬有力的 手指扒开了我紧闭的臀缝,臀缝中隐秘的蜜穴霎时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不要。”我用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喘息 道。然而湿润温暖的舌尖已经贴了上来,在穴口轻轻一点,敏感的蜜穴立刻缩紧。虽然已不是第一次经受风雨,但这样完完全全把菊蕾暴露在异性面前并被如此爱 抚,还是让我羞得满脸发烧。之前做下把自己交给他的决定时,那决绝的从容此时荡然无存,原本抱着硬挺的想法,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我,却在他的温柔面前失去 了自己的方寸。顾峰继续亲吻着我的菊蕾,紧闭的菊门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一点点羞涩地绽开了。他一边舔舐,一边用舌尖把他的唾液送进我的穴里,他的手抚 摸着我的臀丘和大腿内侧,那种惬意的麻痒感在整个臀部连成了一片,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穴口在翕动着。空虚感趁机从穴口偷偷地溜了进来,在我的下身扩散开 来,化作一种需要被填满的欲望,我不由地抬动了几下臀部。这似乎正是顾峰所期待的,他从我的腿间直起身体来,跪在床上,抓住我的脚,把我的双腿拉起来架在 自己的胳膊上,然后俯身看着我,用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气,温存地说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吗?真的可以了吗?我望着悬在我面 前上方那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脸上的那道伤疤离我是如此之近,既让我恐惧,又让我感到浓重的雄性气息,我忽然觉得不知如何是好。下身传来的感觉让我知 道一个坚硬滚烫的东西已经顶在了濡湿的穴口上,我的穴口在不停地收缩舒张,皮肤战栗,整个身体似乎都在等待它的进入,可是心里却总是无法突破那道屏障。顾 峰见我怔怔地不说话,又问了一句:“可以吗?”这句话让我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我闭上了眼睛,把头偏向一边,静静地等着那一瞬间的来临。
顾峰没有再说话,他把我的腿向上抬起,架 在了自己的肩头,让我的蜜穴再一次充分暴露出来,毫无遮掩。停留在穴口的男性阳根陡然变得更加灼热和膨大。“琳琳。”他轻声叫着我的名字,“琳琳。”他不 停地叫着。伴着他的呼唤,粗大滚圆的龟头就这样顶开了我娇嫩的菊蕾,缓缓地没入我的体内。我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声音,但进入时的胀痛感还 是使我忍不住哼叫了一声,不同于初次时的撕裂感,这一次的感觉让我像是要被从里面撑开了一样,更为难忍。随着龟头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那种胀痛感越来越 强,而在龟头的引导下,灼热的男根也在一寸一寸地填满我的后庭蜜道,扩张着、烧燎着我蜜道里的每个皱褶。我知道顾峰已经在尽量温柔地进行,但他的阳根实在 太大,太硬,我只能让自己一再坚持着承受。他的推进延伸着,缓慢而坚决,就在我以为他的推进永远不会停止的时候,我的臀丘和他的阴囊终于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浓密的阴毛刚硬地刺扎着我菊穴周围柔嫩的肌肤,而这时他的龟头已经几乎要顶进我的小腹了。
顾峰俯下身,这一下让我的双腿被他压得几 乎贴在了自己的乳房上。他偏过头,吻了吻我的耳垂,说道:“忍着点儿,一会儿就好了。”我睁开眼,看着他,无力地点了点头。他慢慢抬起腰部,粗大的男根从 我的身体里一点点向外抽出,那种不亚于进入时的痛楚让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顾峰的胳膊。我看着他的脸,显然他也进行得很费力,脸部的肌肉抽动着,那道伤疤就 像活了一样,在他脸上蠕动着。我一阵心悸,不敢再看,又闭上了眼睛。
他的阴茎在抽出到只剩龟头在体内时停住 了,接着我听到了他的喘息,龟头又一次向我体内深入。或许是刚才已经撑开了蜜道,这一次的进入容易了许多,痛感也没那么强烈了,很快他的阴茎又整根没入我 的后庭,轻轻抽动了几下后向外抽出,紧接着又是一次深深的插入。就这样慢速地进行了几分钟后,顾峰稍稍加快了一点速度,这时我后庭里的胀痛感已经不太明显 了,甚至隐隐有一点麻痒。他插了一会儿后,把阴茎向外拔出,只留龟头在体内,用龟头在穴口里面搅了几下,忽然猛地一插到底。“啊——”我禁不住发出一声长 长的呻吟,两只白嫩的足弓一下子绷紧了。我的呻吟声还未落定,顾峰已经开始大力而猛烈地冲击着我的身体,巨大的龟头不停地刮擦着我的蜜道,但这次却没有任 何痛感,相反,我感到他的龟头上带着一种润泽的滑腻,像是在按摩着我的蜜肉一样,舒爽的感觉在蜜道里被龟头点燃,沿着无数的神经由内向外像烈火般迅速蔓 延,烧得我全身发热,特别是乳房像是要膨胀起来一样,我不得不用手抓住它们,但这样一来乳房的感觉更强烈了,我再也顾不得羞涩,娇声吟喘起来。
我的呻吟刺激到了顾峰,他的抽插更加有力 了,几乎每一下都是抽到尽头然后再直插至根。他的阴囊拍击着我的臀丘,啪啪作响,除此之外,我还听到另一种声音,像是在踩在泥潭里的吧唧声,有一些粘稠的 液体被他的抽动从我体内带了出来,顺着我的臀沟缓缓流下。这时顾峰俯下身凑到我耳边,一边喘着湿热的粗气一边说道:“宝贝……你出水了……真好……你的身 体真的太好了。”虽然已经在他身下被他冲击得无所遁形,但他的话还是让我羞得忍不住偏过头去。就在我想用手遮脸的时候,忽然我感到有水滴落在我脸上,我睁 开眼,看见顾峰的额头上已经显出了豆大的汗珠,看着他这样辛苦,我连想也没想,就伸出手去,为他把额头和脸上的汗水擦去。我没有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这样 温柔地对他,这个举动显然让顾峰得到了鼓励,他俯下身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从旁边拿过一个枕头,抬起我的臀部,把枕头垫在我的臀下。这个姿势让他的进入变 得更加从容。果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轮更为猛烈的冲击,在顾峰粗重的喘息声中,巨大的快感像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被注入我的体内,我扭动着腰臀,抵挡着那 强大的冲击,体内却像是沸腾了一般,无处可逃,只好用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揉搓着,以稳住自己。但没过多久,我就坚持不住了,顾峰的阴茎给我的冲击还在把那种 舒爽快美的感觉持续地顶入我的身体,渐渐积聚起来,无处发泄,在我体内不停地涨突着,像是要爆裂开来,难受得要命,我不由轻声呻吟道:“你……你慢一 点……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但 顾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然继续着他的冲击,我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喉中不由自主“啊”地一声娇呼,猛然腰臀向上一拱,僵住再也动弹不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一下子向外爆射开来,而我身体里的力气也随着这爆射源源不断地流出体内,最后只剩下绵软的慵懒和无穷无尽的快美感包围着我,像是被浸入了满是花瓣的热牛奶 浴缸中一样。就在这时,我听到顾峰发出一声低吼,冲击戛然而止,他的阴囊紧紧地压住了我的臀部,随之而来的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液体像水枪一样重重地喷进了我 的蜜道里,这液体像是火上浇的油一样,使得原本已经被快感焚烧的我在瞬间失去了意识,世界在我身边消失了,我像悬浮在虚空中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好半天,我才从快感的海洋中恢复过来,喘 息着瘫软在床上,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顾峰的怀里,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我身上下来,躺在我的身边搂着我,脸上又挂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不好意思地把脸 埋进他的臂弯里。忽然,我感觉到自己小腹上有点凉凉的,我勉强支起身体看了一眼,竟然是几滩乳白色的精液,而且我的小龟头上,还挂着一点没有喷完的稀精。 原来刚才是我被顾峰插得射精了,这时我又感到有一股粘液从我的菊穴口里流了出来,比刚才的更多,更浓,一直顺着我的臀沟流到了床垫上,很快流了一大滩。不 用说,那是他的精液和我分泌的肠液的混合物了。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这两滩污物都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意味着我的身体已经被他征服了。
我被他征服了。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我顿 时感觉无地自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离开了他的臂弯,一面抓过床上的毯子遮住自己的身体,一面像被烫到一样从他身边挪开,倚靠在另一边的床头上。但我知 道一切都晚了。仅仅一小时前,我还在这个男人面前保持着自己的冷漠与高傲,我不断告诉自己即便和他在一起,也不能放下对他的冷漠,不能对他有丝毫的欢颜, 然而最终还是被他的温柔一点点化解了心理防线,在他的身下婉转娇啼,媚态毕现。现在,我在他面前赤身裸体,丧失了一切矜持的资本。我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 没能抵挡住他的假情假意,这个男人明明伤害过我,为什么我还要听他的甚至委身于他,还被他征服得如此彻底如此一败涂地。想到这里,我的眼泪一下子扑簌簌地 掉了下来,随即又想起自己曾经决心不再流泪,又赶紧抬起手来擦拭。我一边擦眼泪,一边拼命努力抑制自己,没想到泪水越擦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干,最后干脆像 泉水一样,在我的脸上汹涌地奔流起来。我再也抑制不住,把头埋在屈起的双腿间,捂着脸放声痛哭起来。
在这期间,顾峰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 看着我,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哭声渐渐止息,这时顾峰才拉过一条枕巾来,帮我擦拭干净了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宝贝,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恨我,但是以后 我会尽力让你快乐的,我会尊重你,保护你,让你向我刁蛮,向我耍赖,你说好不好?”
我虽然不再流泪了,但是仍然在哽咽着,说 不出话来,只能点了点头。他一把把我揽进怀中,紧紧抱住,我也抱住了他,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拥抱一个男人,抱住他身体的瞬间,心里顿时充满了踏实和安全 感,现在,他的臂弯和怀抱,是我惟一可以依靠的地方了,刚才的一切委屈与悔恨,在他的怀抱里都烟消云散。既然已经把自己彻底交给了这个男人,后悔也没用 了。忘记过去,好好地享受现在的关爱,是我惟一的选择。他吻着我的额头和头发,我也抬起脸来,吻上他脸上的伤疤,在我眼中,这伤疤现在不再吓人了,反而是 他男性威力的见证。一阵甜蜜的亲吻后,我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抚摸着他宽厚的胸肌和胸前的绒毛,说道:“峰,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他懒洋洋地说道,
“你下午不肯告诉我你的这条疤怎么来的,我现在想知道。”我娇声说。
“真的想知道吗?”
“嗯。”我点点头。
“好吧。”顾峰罕见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我意识到我可能触到了他心中的一些事情,连忙说道:“没事,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怪你,别勾起你的伤心事来。”
“不。”顾峰摇摇头,说道:“说出来也无妨,人不能总是逃避。”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向着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才缓缓说道: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是警校毕业的,但是我并不是一毕业就来派出所的。实际上,我毕业后的第一个单位,是在云南保山县公安局,你听说过那个地方吗?”
我摇摇头,顾峰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我离毕业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被分配到保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实习,后来就留在了那里。那是个边境县城,紧挨缅甸,龙蛇混杂。咱们这种北方的小城市根本无法 想像那里的治安形势有多么复杂,每天我们都要应付各种不同的治安问题,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打击毒品犯罪。”
“保山是中国禁毒战争的前沿阵地之一,那时还不像现在,那时摇头丸、冰毒、K粉都还没有出现或者没有流行,那时的主要毒品还是是海洛因,我们习惯管海洛因叫四号。云南因为紧挨着金三角,所以成了境外毒品流入中国的主要通道。金三角,这个你总知道吧?”
“嗯,好像在电视上听过,种大烟的地方对吧?”
“是的。”顾峰说,“金三角遍地都是大 烟,大烟加工提纯了就是海洛因,那里的海洛因产量占全世界的百分之八十。海洛因的加工成本不过每克十几元,但是从金三角运进中国之后,到一级批发商手里就 变成了几十元,到二级批发商手里是几百元,到最终的那些街头交易的人手里时,纯度高一点的少说也要上千元一克了。在运毒通道上,保山是他们的第一站,一但 通过保山,他们就能进入昆明,然后从昆明把货发往云南全省乃至全国,所以我们的任务非常艰巨。你刚才也听到了,贩毒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利润,所以毒贩层出不 穷,而且非常疯狂,绝大多数都有枪,有的还有手榴弹,炸药包,而我们那时候几乎连每人一件防弹衣都配不齐。”
“有一次,我被派去到一个贩毒团伙卧底。 我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和他们一起花天酒地。那些毒贩们吃的、穿的、用的各种东西是你想像不到的奢侈,我那时还年轻,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不知 不觉在心里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想想自己的粗茶淡饭和每月几百元的工资,心里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平衡,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平衡,使我对执行任务不是那么太 上心了,终于有一次在团伙老大面前不慎说错了话,露出了马脚。”
说到这里,顾峰停了一下,说道:“你猜猜看,他会怎么对我?”
我说:“马上让手下杀了你?”
顾峰摇摇头:“没有,这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他当时不露声色,过了几天以后,他通知我和几个心腹晚上到边境上跟他一起接货,而且货的数量非常巨大。我暗暗 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局里,让他们在附近提前埋伏,好把他们一网打尽。然而,那天晚上,当我们快到达预定的接货地点的时候,老大却突然把枪顶在了我的头上,他 的几个手下立刻用胶布把我的嘴封上,双手反绑,然后将一颗手榴弹绑在了我的身上。这时我才知道自己暴露了,可是现在就算我拼出命来,也没法向局里告警了。 就这样,他们押着我,来到了接货地点——中缅之间的界河边上。”
讲到这里,顾峰停住了,牙齿咬得咯咯响,看得出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我看得害怕,不由握住他的手,说:“不行就别讲了,我们休息吧,好吗?”
顾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却发现烟已经灭了,于是重新找出打火机点上,深吸一口之后,才继续说道:
“老大用枪指着我的头,向周围喊话,倒数五秒,要我们埋伏的人都出来,不然就要一枪打爆我的头。我悔恨莫及,不停地在心里暗暗喊着:‘千万不要出来,千万 不要上他的当。’可是就在他数到一的时候,有人在暗处喊了一声:‘住手!’接着,我就看见我们刑警大队的队长,带着几个同志从四周的暗处走了出来。”
“老大狞笑着对队长说:‘孙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往兄弟这里插签子干什么?’队长没有理他,对他说道:‘把我的人放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老大 冷笑着对队长说:‘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现在你的人在我手上,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先把你们的枪给我扔过来。’队长瞪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从腰上把手枪摸 了出来,并且示意别人也把枪掏出来,但是队长没有把枪扔过去,而是猛然举枪指着老大,说道:‘我从来不和你们这种人玩。我告诉你,在暗处还有我们的人,一 但开枪,你们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他死了,我给他报牺牲,当烈士。你们死了,我升官,我发财,于公于私,不管是他死还是你们死,对我都没有任何损失,所以 现在筹码在我这里,应该是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才对。’”
“老大显然没有料到队长会有这一手,愣了一下后忽然一阵狂笑,说:‘不愧是孙队,难怪缅甸那边出五十万买你的头,兄弟佩服,不知孙队您老人家想怎么玩?’ 队长冷冷地说道:‘还是那句话,放了我的人,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老大说:‘你拿什么担保?’队长说:‘凭我孙天祥的名字担保,够不够?你在道上混了这 么多年,应该知道我孙某说到做到。’老大点点头,说:‘好,我信你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要防着一手。’说着,他示意手下和他一起,押着我一步一步 向后退去,他们退一步,队长他们就往前进一步,很快他们就退到了河岸边,这时老大突然狂笑一声:‘孙队,后会有期,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说完,他猛地把 我身上手榴弹的引信一拉,往前一推我,然后就和手下一起跳进界河,逃进了缅甸境内。”
“队长立刻冲上来把我抱住,因为手榴弹被我的衣服盖住了,他一开始并没有看见,但随即他就发现了我身上在冒烟。他一面大喊着让战友们散开,一面掏出一把刀 来狠命割断了绳子,把手榴弹从我身上解了下来,然而,这时导火索已经快要到头了,只要一出手,手榴弹就会在空中爆炸,25米内所有人非死即伤。为了我们, 队长他……”
顾峰又一次停住了,我吃惊地发现,这个男人的眼中竟然泛着泪光,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流泪。我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的脸。他咬咬牙,强抑着心里的感情,又 说道:“队长他……”但他还是没能说下去。他看着我,我知道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道:“队长把你推开,自己扑在了那颗手榴弹上,对吗?”
他凝视了我一会儿,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抽了好几口烟,才又继续说下去,声音已经有些暗哑:
“当时,我也被爆炸震晕了,清醒过来以后,我挣脱开手上的绳子,撕开嘴上的胶布,哭着向队长跑去,队长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扑 过去抱起队长,这才发现他的整个腹部全被炸烂了,连肠子都被炸成了好几截,从肚子里流了出来。这时大家也都围拢了过来,我们一起呼喊着队长,队长睁开眼 睛,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盯着我,用非常微弱的声音对我说:‘要……要做一个……好警察。’然后就牺牲了。”
说完这段话,顾峰低下头,拼命吸着手里的烟,直到整整一根烟都变成了烟灰,他才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把队长抬回局里的时 候,天已经亮了,这时才有人发现我脸上有个伤口,不知是倒在地上时被磕伤的还是被手榴弹的个别弹片给划的。我当时真恨这伤口为什么不往下一点,这样就能划 开我的脖子,要知道该死的人本来是我。可是,再怎么悔恨,队长也活不过来了。队长在局里停了三天三夜,我就在局里为他守了三天三夜,三天之后,局里为队长 开追悼会,我眼看着队长的女人和孩子悲痛欲绝。你知道什么叫心如刀绞吗?就是我当时的感觉。”
我抚摸着顾峰的脸,柔声道:“别难过了,都过去了。”顾峰摇摇头:“没有过去,每当我摸到这条伤疤,就会想起队长跟我说过的话。如果不是我经不起诱惑,就 不会暴露身份,队长也就不会死,所以,我拼命努力,每次出任务,我都是冲锋在最前面,因为我的命是队长抢回来的,他抢回我这条命,就是要我做一个好警 察。”
“那后来呢?”我问。
“一年以后,在另一次任务中,我们又和这个团伙对上了,这次进行的很顺利,团伙成员几乎全部落网,只有老大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早早逃出了包围圈,我和几个 战友在后面紧紧追赶,追出不知多远,战友们都渐渐落在了后面,只有我为了给队长报仇,一直咬住他不放,最后,他也跑不动了,坐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说: ‘阿峰,你我兄弟一场,在我手下我可没有亏待过你。求你看在往日的情义上放我一马吧。’说着,从怀里摸出两叠美钞来扔在我脚下。我没有理他,从腰上摸出手 枪,对着他连开了六枪,把枪里的子弹全打光了,都打在他的肚子上。他挣扎了没一会儿就断气了。后来我跟增援上来的战友说他扑上来要抢我的枪,争夺中枪走火 把他给打死了。我终于给队长报了仇,那天,我在队长坟前一口气喝光了一整瓶白酒。”
听到这里,我不由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那道伤疤,然后吻了吻他的伤疤,说道:“原来是这样,你受苦了。”
顾峰摇摇头:“不,我还没有说完。”
“还有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剿灭这个团伙以后不久,我被上级授予了个人二等功。这时家里人也知道了我在这边出生入死的事情,父母开始到处找人托关系,希望能把我从这边调出去。凭着 二等功的资本和家人的活动,我终于从保山调了出来,来到了这里,到五一路派出所当了一名民警。虽然工作环境换了,可我仍然还记着队长的嘱托,认真努力地在 自己的岗位上工作,那道疤就像是队长留在我脸上的一个警示符号,一直在鞭策着我。”
“但是,另一方面,这道疤也给我带来了麻烦,一是所里对警容警貌抓得很严,这道伤疤很影响警容,二是我也到了结婚年龄,家里人和同事、领导们给我介绍了好 几个女朋友,都被我这道疤吓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开始劝我留胡子,把这道疤遮起来,我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架不住大家的好意劝说,再说也实在是对生 活和工作有所妨碍,最终还是留起了胡子,把这道疤遮住了。”
“但也许是因为看不见这道伤疤了的原因,慢慢地,队长的嘱托在我的心中也淡了下来,毕竟这里相对云南来说太过安定,不用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去和敌人斗争,而 且近些年经济发展了,城市越来越繁华了,所里有不少人都经不起诱惑,明里暗里地搞一些以权谋私的事情。我看在眼里,一次两次可以不在意,但是耳闻目睹,天 天看见这样的事情,看见别人利用职权玩得风生水起,内心深处那种爱慕虚荣的念头就又起来了。就这样,将近十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但却渐渐 地也有所动摇,我不断用队长的嘱咐告诫自己,可是越告诫,心里就越不平静。”
“然后你就开始以权谋私了?”我趁机笑道,想活跃一下凝重的气氛,但顾峰的脸色仍然没有缓解,他说道:“是的,后来,那天晚上,我就遇到了你。其实那天, 我心里斗争了很久,最后终于没能坚持住,我安慰自己说,又不是贪污受贿,只是玩一下,不算什么的。就这样,我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听到这里,我故意向他撒娇,嘟着嘴佯嗔道:“那照你这么说,还是我引诱你堕落的了?”
顾峰禁不住哑然失笑,把一只手搭在我的香肩上,抚摸着说道:“我可没这么说,还是我意志不坚定,不然十个你也引诱不了我。不过我现在虽然手上不干净,可我对工作也还是尽心尽力的,也算不得完全违背了队长的嘱托,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至少在工作上,算是个好警察。”
“那你承认自己是坏人喽,我好怕怕,要逃跑。”我笑着说道,装出要下床的样子,顾峰一把把我抱回来,我咯咯笑着往外推他,他不得不再一次用身体压住我,并 用他的唇堵住了我的嘴。良久,他才抬起头来,我们对视着,忽然扑哧一声,一起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顾峰止住笑声,认真地对我说道:“琳琳,我把我的秘密 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还恨我吗?”
我马上板起脸,说道:“恨。”
“那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他看着我的眼睛急切地问道。
我假装想了想,然后忍着笑意,对他说道:“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说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峰恍然大悟,也笑道:“你个小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他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深深地吻住了我,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摸上了我光洁的大腿,丰满的臀部,摸着摸着,他的手慢慢地向里面探去,伸进了我那隐秘的地方,不久,房间里又响起了我甜蜜的娇吟……
那一夜,我们一共做了三次,但我来高潮的次数却远不止三次,顾峰用他的力量和激情一次次把我送上美妙的巅峰,直到天色发白,我们才筋疲力尽地拥在一起沉沉 睡去。第二天醒来时,我只觉得浑身又酸又痛,后庭的蜜穴也红肿不堪,连动一下也会痛得钻心,可是当我看到身边熟睡的男人时,我就忘记了一切。我痴痴地看着 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身体上,坚实有力的肌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六块腹肌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没有一处不洋溢着雄性的气息,让柔弱的我心醉神 迷。我想起了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的他,凶暴而蛮横,让我胆战心惊,现在,这一切与两年前是多么相似啊,但是这一次,我却是痛在身上,甜在心 里。在现在的他的怀抱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女人被关爱的幸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可是现在,我只希望能一直和他这样在一起,有多久,就多久。
但是梦想终归是梦想,现实终归是现实,我只享受了几分钟的美好时光,顾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把他惊醒了。电话是所里打来的,上级又布置了任务下来,需要他 马上到所里去。他放下电话,转头看见我正失望地看着他,于是过来捧着我的头吻了我一下,说道:“宝贝,别郁闷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今天我先送你回 家,改天我们再在一起,好吗?”我懂事地点点头,他又吻了我一下,然后就下床穿衣服去了。我只来得及穿好裤子,他已经整齐地着上了警服。我撒娇地让他帮我 扣上胸罩的扣子,但他来到我身后,却没有帮我扣胸罩,而是先把手从背后伸过来,握住了我的一对乳房,轻轻地揉搓着。他的手是那么温暖、有力,让我直感到胸 前一阵幸福的感觉直透心里。过了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地用胸罩把我的乳房兜了起来,扣好扣子。我们穿好衣服,下楼坐进顾峰的车里。这一次,我不再坐在后排 了,而是坐在副驾驶座上,与他肩并肩在一起。明媚的阳光下,车子在城市的大道上行驶着,望着两旁的高楼和前方宽阔的道路,我感到阳光也照进了我的心里,十 六年来,我的世界第一次变得明亮无比,我几乎抑制不住地想拉开头顶的天窗探出头来,对生活在这城市里的每一个人喊道:“你们知道吗?我是他的女人!”
在我家楼下,我们分别了,我站在单元楼门前,目送着他的车驶出了小区大门消失不见,才转身上楼。我打开房门走进家里,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我向妈妈打了个 招呼:“妈妈我回来了。”就哼着歌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刚刚脱了外衣坐在床上,正在解马尾辫的头绳时,妈妈走了进来,坐在我身边微笑着说道:“今天这是 怎么了,什么事那么高兴啊?”我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啊。”妈妈白了我一眼,说:“还说没有?一脸的傻笑,还哼着歌,说没有谁信呢?”我向妈妈做了个鬼 脸:“嘻嘻,不告诉你。”听见这句话,妈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我忙扶住妈妈的胳膊,说道:“妈妈,怎么了?”妈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女大不由娘,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昨晚和顾峰在一起,是吗?你们在一起过夜了?”“妈——你说什么呢,不理你了。”我拉长声音,放开妈妈扭过身去。妈妈没有理会我的撒 娇,继续说道:“其实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本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得罪他,可是你们竟然在一起了,而且……你是不是爱上他了?”我回过身,伸出胳膊抱住妈妈 的脖子,靠在妈妈身上,轻轻摇晃着,娇笑着说道:“和他在一起怎么样?有什么不好吗?”
妈妈抚摸着我的小手,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傻丫头啊,你还小,这社会人心难测,特别是像他这样的人,我们还是和他保持一点距离的好。”我撇撇嘴: “那你还不是和他一起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妈妈摇摇头:“做生意是一回事,和他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而且,他这样的人,不是你能爱得了的。”我根本听不进 去,把妈妈的脖子搂得更紧了,枕在妈妈肩上,说:“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妈妈叹了口气,说道:“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妈妈不干涉你,总 之你要自己小心点,记住了吗?”“好啦,妈妈,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说着,我亲了妈妈一下,妈妈点点头:“那就好,我去给你做饭。”说完,妈妈 把我的胳膊放下来,起身出了房门。我坐在床上,想着妈妈刚才说的话,觉得有点莫明其妙,她以前从来不在我面前说顾峰的一点不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过, 一想起顾峰,疑惑就又被幸福感冲淡了。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想他,想像着他现在在所里上班的样子,他现在在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又回味起昨天晚上的柔情蜜 意,想起床上那一个个美妙的时刻,不知不觉羞红了脸,又不知不觉偷偷地笑出声来,要不是妈妈进来叫我吃饭,我大概会一整天都坐在这里,沉醉在自己的幸福 中。下午我又回到发廊去上班,可是上得我心不在焉,总是上着上着就走了神,小姐们都看出了我的异样,她们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一个个放肆地和我开着荤玩笑, 羞得我不时和她们在店里追打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每天,顾峰都会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而我生活的全部快乐,似乎也只剩下了每天拿着手机等着他的短信或者电话。他的 每条短信和每个电话对我来说都比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还要珍贵。当然,最让我开心的,还是和他的相聚。每隔三四天,顾峰就会开着车来到店里或者我家楼 下,每当听到两短一长的喇叭声,我就知道是我的王子,不,对我来说,他现在是我的国王,我的国王来接我了。虽然那辆桑塔纳已经有些旧了,但是我坐在里面, 就像是坐在童话的羽毛马车里一样,奔向幸福的城堡——顾峰的家。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私秘空间,在这间不大的斗室里,我们尽情地享受着彼此的呵护与爱意。 我最喜欢的就是被他压在身下,一边承受着他强悍而美妙的冲击,一边看着他脸上因为兴奋和用力而扭曲的表情。几乎每一次,都是他把我一次次送上愉悦的巅峰 后,才在我的身体里留下他的精华,然后我用手纸,有时是手绢为我们两人擦拭干净,再拥在一起享受激情后的温馨。有时,我甚至会怀疑我前十六年的生命和前十 六年里受过的那些苦难、折磨是否真的存在过,这个男人是否真的曾经伤害过我。似乎我生来就是这样幸福,而且将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不过,即使在这样的甜蜜里,我仍然基本上保持住了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花顾峰的钱。之所以说是基本保持,是因为除了一起出去吃饭时顾峰结账外,买衣服、化妆 品和其它女生用品仍然是用我自己的钱,顾峰送过我几次东西,不过,可能是被我那一次吓到了,他从来没有试着给我送过手机。这些东西里,除了情人节的花和蛋 糕之外,其它都被我拒绝了。但我也确实收下过他给我买的其它东西,那是一个大毛毛熊,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我就搂着这只大毛毛熊,除此之外,我没有花过他 更多的钱。有次顾峰实在过意不去,觉得交往这么久,没有给我买过什么贵重的东西实在不太像个男人,想要给我些钱让我自己去买些喜欢的东西,我非常认真地拒 绝了。我告诉他:我需要的是他的爱而不是他的钱,如果我收下他的钱,那就成了用身体来交换金钱,和店里的小姐一样了,这不仅是侮辱我,也是侮辱他自己,我 不会接受这种侮辱。而且,这样的我也就不再是那个独立而自尊的我了,他应该也不不希望失去一个我这样的女友吧。顾峰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又想不出什么好的理 由来,只好和我半开玩笑地说他是店的股东,我是店里的前台,所以我就算是花自己的工资,也仍然花的是他的钱,跟直接让他给我身上花钱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 别。我说那不一样,店里开工资是我的工作报酬,直接从他那里拿钱那就是……反正我不能拿他的钱。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施展出耍赖撒娇功,顾峰也拿我没有办 法,只好用他的嘴把我的嘴堵上。
每次和他共度时光后,回到店里上班时,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小姐们对我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而妈妈也没有再说反对我和他交往的话。妈妈的态度和旁人的羡慕让我 的幸福感更加高涨。不过,和顾峰交往的日子一长,店里的小姐们也发现了我们之间这种少见的关系,她们都说我傻,劝我趁他对我迷恋得如胶似漆时多花他点钱, 这样以后不会吃亏。我知道她们都是好心,却也只能无奈地苦笑:她们哪里能理解我的心情呢,这是我的初恋,我不能让它沾上一丝一毫的污点啊。如果说这样的生 活有什么遗憾,那就是相聚太短,离别太长。用三四天的等待,换取一晚的欢爱,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让我很苦恼,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让我觉得无法忍受,那就是我现在的工作环境。发廊原本就是各种社会底层的男人发泄自己内心欲望 的地方,所以每天形形色色的客人进出于此,每个人几乎都不忘挑逗我一番,有的还动手动脚,在此之前我早已穷于应付。而自从我改换了自己的外观风格,变成清 爽阳光少女之后,由于我迥然不同于店里小姐们庸脂俗粉的气质,更是一下子成了店里最显眼的焦点,不光熟客有事没事就来洗个小头,连生客也多了不少。虽然这 使得店里的生意日益兴隆红火,却让我每天都饱受骚扰之苦,千防万防,总有防不到的时候,被吃豆腐成了家常便饭。从前,我只觉得客人们讨厌下流,但现在,我 有了顾峰,客人们的每一次骚扰,特别是那些被他们得手的骚扰,都让我觉得自己很愧对他:我的身体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在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必须保持自己 的身体不被别的男人占便宜,否则就是我没有尽到我的责任和义务。可是我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小女生”呀,那些客人们被我拒绝得越厉害,他们就越来 劲,被他们得手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使得我心里对顾峰的愧疚感越来越严重,而且长此以往,像上次被人砸店和险遭强暴的事情再次发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次 就不一定顾峰能够恰好赶到了,到时候我有什么颜面再去见我的峰呀。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骚扰,只是面对着那些为求发泄性欲而来的色迷迷的男人,让我作出笑脸去接待他们,这件事本身就让我觉得我是在给顾峰脸上抹黑。看着他们 的龌龊样子,想起顾峰对我的好,我却在这里对着一群最下流的男人陪笑,我对这些男人们的厌恶感和对顾峰的愧疚感就与日俱增,真想离开发廊,不再应付这些臭 男人了,可是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书也只读到初二,不在这里做前台,还能做什么?而回到家里赋闲在我看来和等死没什么区别,也失去了自己做人的尊严。这可 怎么办?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次欢爱过后,顾峰靠在床头上一边抽烟,一边轻轻抚摸着我的肩头。我趴在他的胸前,把这些事告诉了他,然后看着他,希望他能给我拿个主意,他的第一个回答果然不出我所料,先是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慢悠悠地说道:“那就不要上班了,我养你啊。”
我掐了他一下:“哼,想让我当你笼子里的鸟?门都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知道的话还问你干吗?”
“要不……我给你找个学校读书去?”
“我才不去呢,书我早就读够了,再说学校里那么多男男女女成天在一起,暴露了我身份怎么办?”
顾峰刮刮我的鼻子,说道:“这也不想,那也不想,又不想在家坐着,又不想和人接触,这世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你呀,还是……”
“等等。”我忽然打断他,“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和人接触,只是不想和那些臭男人接触,所以,只要找一种不用成天和男人接触又轻松的工作就可以了。”
“哈哈!”顾峰大笑起来,“这世上哪儿找这么便宜的事儿去?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还真有这样的工作。”
“什么工作?”我问。
“女澡堂的售票员啊,保证来的都是女的,你去不去?”
我白了他一眼:“这么无聊的工作,而且一起工作的肯定都是帮老娘们,她们在一起成天胡说八道,烦也烦死了。再说万一人家让你去洗澡,你不去,人家肯定琢磨你要么是不爱干净,要么就是有病,时间一长肯定也要有人怀疑的。所以否定。”
顾峰两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干了。你别瞎想了,不想上就好好在家呆着吧,我养你,有什么丢人的?”
我用一根白嫩的手指在他额角上戳了一下:“你呀,笨死了。看你挺聪明的,怎么一点也不明白。”
顾峰笑着把我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中,然后搂紧我,说道:“我笨,行了吧,说说你想到什么了?”
我靠在顾峰怀里,说道:“我想,你把发廊关了,咱们把店改成卖饰品或者其他女性用品,这样,那些男人肯定就没有兴趣了,只有女孩子会来这种地方。我在店里给你打理,你隔个两三天下班之后就来接我,你看怎么样?”
顾峰哑然失笑:“你可真够天真的,当了几天前台就以为自己能当店长了?你知道自己开个店需要花多大的精力吗?”
我头一歪,说:“我不管,反正我是不要再当鸡窝前台了,那我就回家不见你,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再见你,我才不要当米虫呢。”
“你呀……”顾峰看见我实在哄不乖,只好说道:“好吧,你让我想想,看看有什么可以给你干的。这几天不想上就先别上了,等我消息,好吗?”
“嗯。”我点点头。
我在发廊里的工作,同时也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结束了。我让妈妈帮我去发廊里拿回了我放在那里的一些小东西。虽然没有和小姐们告个别略有点遗憾,但想 到从此不用再应付那帮臭男人,心里就轻松多了。接下来的几天很难熬,无聊得要命的我没事干就给顾峰发短信,几乎要用短信把他淹没了,当然,大部分他没有 回,我也没指望他回,我只是用这种方式排遣无聊,总比一遍又一遍看《还珠格格》强。短信的内容除了打情骂俏之外就是问他给我想好了工作没有。我其实没抱多 大希望,所谓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不见他也是我在撒娇,我哪里能不见他呢?见不到他,我自己会先疯的。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他发短信告 诉我他有个惊喜要给我,我刚刚来得及梳洗打扮完毕,就又听到窗外传来了熟悉的两短一长喇叭声。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楼下,看到熟悉的桑塔纳正在等着我。 我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坐到顾峰身边,先抱住他亲了一下,然后问他:“你给我的惊喜呢,在哪里?”
顾峰用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说道:“跟我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点点头,他发动了车子,驶出小区。车子开得不快,一直在主干路上行驶,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市中心附近的一条商业街的街口停了下来。顾峰招呼我下了车,让我跟他走。我顺从地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向前走去。我们走进了街 口的第一家商铺,进去之后,我发现这里装修得非常雅致温馨:内墙是用青竹片一层一层贴起来的,黄色的吊顶上垂下两座荷叶灯,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特 别是墙上、货架上和柜台里到处都挂满了耳环、胸坠、发卡等等之类的小玩艺,大部分都工艺精巧,亮光闪闪,一下子吸引了我。顾峰走到柜台边,不知和店员在聊 些什么,我随手从墙上拿下一只银色的蝴蝶发卡来,细细欣赏着,感受着它的作工和创意,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拿着转身问顾峰:“哎,你说这发卡好看吗?”顾峰 回头一看,笑了,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过发卡,来到身后,撩起我的长发,为我把发卡别上,然后问我:“喜欢吗?”我点点头,说道:“真漂亮。”顾峰摇摇头: “我是说这家店。”我又点了点头,说道:“环境不错,东西也挺好。”顾峰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它是你的了。”
“什么是我的了?”我迷惑地看着顾峰。
“这家店是你的了。”顾峰说。
“你别逗我了。”我觉得要么是我听错了要么是他在胡说。但顾峰非常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我没逗你,这店是你的了。”说着,他打了个手势,柜台后面的两名店员从柜台后面出来,走到我面前,半鞠了个躬,说道:“欢迎店长。”
看着因为激动而不知所措的我,顾峰笑着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为你找合适的工作,正好这家店要转让,我就和原来的老板商量了一下,连店员带货一起盘下了。 你不是喜欢饰品店吗?以后就来这里当店长好了,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她们的工资,还有定价、进货,装修什么的,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看好不好?”
“峰,你真好。”我也管不了还有别人在场,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顾峰笑着拍拍我的头,说道:“先别急,还有别的呢。”我抬起头来,看着他: “还有什么?”顾峰把手伸进自己的里侧衣兜里,摸出一张半个巴掌大的小塑料卡片来,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从他手中拿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身份证,左上角是 我上学时的一张照片,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姓名:夏雪琳,性别:女。我只看到性别栏里的那个“女”,视线就模糊了起来,再也看不清后面的字,因为只有我自 己知道只为了这个“女”字,我在这之前受了多大的罪呀,是他帮我把这个梦想变成了现实。虽然我没有多少社会经验,但也知道办这样一张身份证不是件容易的 事,这就是顾峰带给我的第二个惊喜。我含着泪,再一次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一边感受着他的大手在我的秀发上抚摸着,一边用连自己都听不清的 声音一遍遍地说道:“峰,我爱你。峰,我爱你……”
一个星期后,我的小店正式开业了。店名是我自己起的,叫做“雪峰小栈”,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嵌了进去。没有鞭炮,没有祝福,一切就是那样平平静静地在一个 阳光明媚的早晨开始了。整整一天,店里来往的全都是女生,不用费尽心机地逃避客人的毛手毛脚,也不用陪着笑脸用鬼话应付客人,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用淫邪的 眼光和占有的态度来对待我。我可以不用凭自己的色相来招揽顾客,而是与顾客自由地交流,平等地对话,说一些只有女孩子之间才能说的问题。第一天下班锁门之 后,我骑着摩托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天色已晚,可是当风吹起我的头发时,我仍然觉得,心情无比舒畅。走正常的路,赚光明的钱。这是我除了做顾峰的女人 以外,第二件让有我扬眉吐气感觉的事情。
当然,店里来的不可能全都是女生,在开业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偶尔也会有一两个男人或者男女结伴来为女友挑选饰品和其它小件。但比起之前发廊里那些顾客,到 这里来的男人们基本上都是彬彬有礼的,我也乐得与他们交谈,帮他们推荐,因为这是除了以前在学校时以外,我第一次接触到一些比较正常的男人,他们渐渐让我 觉得,这世界上的男人并不都是色情狂,只不过是因为我生来的环境,让我所见到的男人都是一些公畜而已。这个世界,还是有阳光的。
除我之外,店里的两个店员一个叫小莉,一个叫小芳。她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我是店主的女友。实际上,她们连顾峰具体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只知道 他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来养我这个女友、由着我胡闹。我们三个在一起很快就玩熟了,她们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好男友,对此我也只能笑着应付她们,想起我从前的生 活,不由感慨这世上的事真的很奇妙,在这繁华的城市里,有多少人是人前风光,人后流泪,又有多少人像我一样苦尽甘来呢?每个人的背后,都是一首歌,一句 诗,一个故事啊。
不过,做店长和做前台毕竟不一样,有很多事情需要店长具体去操办。盘点、卫生、帐目、进出库……以及时不时地应付各种检查。这些都是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的,虽然顾峰把各种关系已经为我梳理过了,但是仍然需要小心谨慎来打理各路神仙,我不能让顾峰为我操心太多。这样,一忙起来,有时晚上也会加班,有时会睡 店里,有时就去顾峰那里睡,享受彼此的甜蜜与温柔。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吧,我觉得我的需要量越来越大,虽然顾峰身体很强,但有时一晚上两次我还觉得不够, 而我也用尽各种办法来取悦他,甚至连我很反感的人妖色情录像,我也在他那里学着看了起来,学着里面的动作,甚至叫床……渐渐地,三四天不回家成了常事,即 便不回家,也懒得和妈妈打电话了。偶尔我还能从妈妈眼中看出一些担扰,但是处于幸福中的我,自己就将它忽略了过去。转而继续沉浸在爱情的海洋里了。
那年年末,小店盘点,算来算去,总体帐目上亏了七千多块。第一次掌店,亏了那么多,虽然不是我的钱,可是比亏了我的钱还让我心疼。我不由地在顾峰怀里哭了 一场,顾峰却是一如既往地并不在意亏了多少,一直在安慰我无关紧要。末了,他对我说:“宝贝,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KTV吧,我订了房间,还有我的两个朋友 也一起去。我觉得,这么长时间了,是该带你见见我的朋友们了。”我心里一阵激动,因为我曾听说过,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他就会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的。但 是我心里高兴,嘴上却说道:“我不去。”顾峰一楞:“为什么?”我说:“我去算什么呀,我又不能和你结婚,那不成情人了,多不光彩。”顾峰笑笑,说:“什 么情人,应该叫爱人。去吧宝贝,顺便给我长长面子,好不好?”我满心甜蜜,再也说不出撒娇耍赖的话,于是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天整整一下午,我都把时间花在打扮和穿衣上。下午五点的时候,顾峰开车来接我了。一看见我打扮完毕后的样子,顾峰禁不住“哦”地赞叹了一声,笑道:“看 来我得联系几个朋友让你去拍电影了,在这里给我当宝贝,真的太委屈你了。”我投进他的怀抱,轻轻摩挲着他的胸膛,说道:“不,我就要给你当宝贝,一辈 子。”顾峰笑道:“好,一辈子就一辈子。”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厉害,不得不一直做深呼吸来稳定自己的情绪,看着窗外向后退去的灯火,我一遍遍设想着一会儿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他的朋友才能让他 更有面。是高傲冷艳,还是亲切可人?又觉得都不合适。我从包里摸出一包绿箭,拆开来往顾峰嘴里塞了一条,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条。顾峰专心致志开车,根本没 有发现我的异样。我有心想问问他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又怕打扰了他开车,只好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车子在喜福楼饭店门前停了下来。我跟在顾峰后面走进大厅,服务生迎了上来。顾峰只说了一句:“312房。”服务生马上殷勤地领着我们来到电梯前。我们走进 电梯,顾峰按了一下电钮,轿厢向上升去,看着按钮板上闪动的数字,我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决定还是自然一点好,不要故作姿态,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正想 着,电梯门打开了,我跟着顾峰走出电梯,面前是一条长长的楼道,天花板上悬着金色的吊灯,墙壁上则是金色的花纹墙纸,地上铺着红地毯,楼道里的每个房间门 口都站着一个服务生。这时,顾峰把自己的右臂在身侧弯了起来,手插在上衣下摆的口袋里,然后看着我,我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忙伸出自己纤白的左胳膊,从 他的臂弯里穿过去挎住,依偎在他身上。顾峰挽着我向前走去,在两边服务生们的目光中,我感觉就像是一个新婚的小妇人。
我们来到312房间门口,机灵的服务生不等顾峰动手,已经提前一步,在我们面前把门打开。这是间不大的屋子,却在门口放着屏风。我们走进室内,绕过屏风 后,就看见了金色水晶吊灯下的白色大理石面桌子。这时房间里还没有人,顾峰挽着我走到桌边,拉出一张椅子来让我先坐下,然后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后,招呼 服务员给我们上了一壶茶水。我则抓紧时间取出镜子和化妆盒补妆。过了一会儿,顾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说道:“喂?王局,啊,我小顾,我们到了,你们 在哪儿呢?哦,好的好的。”他放下电话,对我说道:“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接他们一下。”我听话地点点头。顾峰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披上出去了。我拿过茶杯 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着。没过多久,我听见了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于是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向屏风走去。从刚才顾峰的电话里,我已经听出今天来的 两个人不光是他的朋友,可能还是他的上级,我必须表现出自己的素质和礼貌来,才能让他脸上有光。就听顾峰的声音说道:“王局,李主任,这边。”接着,顾峰 和两个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待续)

9条评论 (+add yours?)

  1. chinacd
    3月 17, 2012 @ 07:19:02

    虽然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第一眼看见这两个人时还是让我有一点点的不舒服。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胖男人,大概有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正装的啤酒肚几乎扣不住扣子,已经稀疏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下巴和脖子连成了一片,油腻的蒜头鼻子上戴着一幅金丝边眼镜。一看见我,他脸上立刻挤出笑容来,说道:“这位就是琳琳了吧,真漂亮啊。怪不得小顾这段时间成天念叨你。”说着,向我伸出一只手来。顾峰在旁边说道:“琳琳,这是我们市局王局长。”我礼节性地微笑道:“王局长您好。”和他握了握手,正想抽回手来,没想到抽了一下,竟然没有抽动,我一怔,看了王局一眼,王局却若无其事地一边拉着我的手,扭过头去对后面那人说道:“小李,看见没有,这就是小顾的心肝,名不虚传啊。”
    他身后那人与王局截然相反,人长得黑瘦精干,一双金鱼眼溜圆溜圆,穿着一身休闲便装。顾峰对我说道:“琳琳,这是我们市局办公室李主任。”我只好继续微笑道:“李主任您好。”这时王局才好像意识到还抓着我的手,于是松开我的手,打着哈哈道:“哦,你看,我都忘了,不好意思啊。”我抑制住心里的厌恶感,强笑道:“没关系。”一边和李主任握了握手。李主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说了句:“你好。”就放开了我的手。
    一番简单的寒喧后,顾峰引着宾主四人来到桌边坐下。王局坐了上首,李主任坐在他旁边,我和顾峰坐在一起。服务员送上菜单,双方推让了一番,总算是点了八个菜,一瓶红酒。等着上菜的时候,三个男人在一起谈论一些我听不懂的工作上的事情,我虽然觉得无聊,但还是得耐着性子听他们扯着。过不多一会儿,菜上齐了,顾峰让服务员打开红酒,为王局和李主任斟上,又为我和自己也斟上,然后示意我和他一起举杯向王局和李主任敬酒。我和顾峰端着杯站起来,顾峰说道:“王局,李主任,谢谢您二位今天的赏光,我先干为敬。”说着,一饮而尽。我抿了一口,刚想放下,却看见顾峰用眼神示意我干了。我略一为难,王局立刻看了出来,笑道:“没事小顾,人家干不了就不要勉强,酒嘛,喝的就是个意思,意思到了就行。”我一听他这么说,知道这杯酒是非喝不可了,于是咬咬牙,也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虽然是红酒,但因为我平时基本不喝酒,所以还是感觉有一点热辣辣的。王局看我把酒干了,笑道:“好,好。”接着也把自己杯里的酒干了。我坐回椅子上,只觉得胃里有一股热气向上顶,赶紧拿起筷子来吃了几口菜。那边顾峰和王局、李主任又开始边吃边谈起工作上的事来,我插不上嘴,只能装作关注地听他们聊天,不时和顾峰一起给两位领导敬酒,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进行着。敬过几轮酒后,王局举杯站起来,说道:“我和琳琳喝一个。”我赶紧也站起来,拿起杯子和王局碰了一下。王局却不急着喝,笑道:“听说小顾为了你把胡子剃了,这可真是不容易啊。当初小顾留胡子的时候,还是我建议的呢。能让他再把胡子剃了,看来你的话比我的话还要管用啊。”我吓了一跳,赶紧说:“王局您说的哪里话。您是领导,我算什么呀。”王局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大概不知道,小顾在咱们市里的黑道上有个外号叫狮子头。坏人是又怕他,又恨他入骨,所以才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一是说他有大胡子,像个狮子,二是想把他红烧了吃。平时小偷出门,都得留心街上有没有大胡子,一有大胡子就不敢干坏事了。结果他把胡子一剃,贼都发现不了他了,让他抓了好几个现行呢。”我趁机笑道:“这是平时领导培养得好,来,我敬王局一杯。”王局一怔,笑道:“本来是我敬你的,变成你敬我了。好。”说着又是一饮而尽。我也喝光了杯里的酒,坐回椅子上。
    我中午就没有好好吃饭,刚刚开始的时候又空腹干了几杯,酒劲上来的很快,吃菜也压不下去,在和王局干杯之前其实已经有些晕了,这一杯干下去,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燥热起来,晕得厉害,只能勉强靠在椅子上。后面他们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顾峰在叫我:“琳琳,琳琳,咱们走了。”我迷迷糊糊答应了一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顾峰只好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扶着向外走去,路上还听着王局和李主任在说着什么,但是根本听不明白,只听见他们不时地在笑。我就这样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地被架着来到了饭店外面,又被架起了汽车里。我瘫软在坐椅上,只觉得头好沉好沉,根本忘了还有他的领导在,不由地对顾峰说道:“亲爱的,我想回家。”顾峰只说了一句:“一会儿,咱们一会儿就回。”就又发动了汽车。在汽车的轰鸣声中,我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意识,睡了过去。但没睡多久,就又被顾峰摇醒了,只好跟着他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向前走去,耳边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仅存的意识让我想起来这里是KTV。我跟着顾峰进了包房,坐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顾峰让服务生给我拿了一瓶果汁来,然后就去招呼王局和李主任了。我喝了几口果汁,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忽然听到房间里响起了音乐声,我抬头一看,是王局正在准备唱《向天再借五百年》。高分贝的声音让我又开始不舒服起来,偏偏王局越唱声音越大,到后来高潮部分还吼破了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我靠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一曲终了,王局放下话筒,却没有坐到李主任一边,而是径直来到我身边坐下,我勉强移动身体,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王局却把脸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我唱的还可以吧?”我看着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闻着他身上的酒味,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虽然我已经尽可能快地向前弯下腰去,但还是弄了不少在王局的身上。他惊叫了一声,站了起来。顾峰和李主任听见了,赶紧过来帮他擦身上的东西,顾峰一边擦一边气乎乎地对我说:“你怎么搞的?快点给王局长说对不起。”但是我正吐得昏天黑地,连腰都直不起来,根本没法说话。这时王局说道:“没事没事。小顾你先去照顾琳琳吧,小姑娘不胜酒力很正常的事嘛。”顾峰说道:“没事,先让她吐一会儿。”直到他们帮王局擦完,王局和李主任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顾峰才走过来,对我说道:“走,我给你洗洗去。”这时我也吐得差不多了,于是伸出手,顾峰把我拉起来,领着我到卫生间给我擦拭着身上的脏东西,擦完后,又帮我洗脸漱口。我吐完这一场,头脑清醒了许多,看着顾峰,我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今天我给你丢人了。”顾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说道:“行了,没什么,快洗吧。”
    等我们洗完回到包房里,房间里的秽物已经被服务生打扫干净,但是酒味仍然很浓重。看见我们回来,王局和李主任站了起来,王局说道:“小顾,今天我看咱们就到这里吧,琳琳身体不舒服,你们早点回家休息。咱们下次有空再聚,你看呢?”顾峰陪着笑说道:“今天真是对不住王局和李主任了,你看,她这样,我也没办法。”王局笑道:“没关系,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回去好好照顾琳琳,我们就先走了。”说着,过来和我握了一下手,这次他只握了一下就放开了,李主任也过来和我握了手,然后就向外走去。我和顾峰跟着他们一起出了KTV,李主任打开一辆黑色奥迪,坐进司机位置上,发动了引擎,王局向我们摆摆手后也坐了进去。车子随即一溜烟地开走了。
    我和顾峰站在那里,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边的转角,才慢慢向自己的车走去,十二月的寒风吹在我脸上,不由自主地让我打了个激灵。我们坐进车里,我看着顾峰,他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我不由得有些害怕,刚想说什么,顾峰抢先说道:“没事琳琳,不怪你,怪我没事先安排好,让你喝了那么多酒。别再想了。”说着,揽过我去,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一吻让我的心情略略安定了一些。顾峰说道:“我先送你回你家吧,你好好休息一下。”我点点头,我早就困得不行了。
    顾峰开着车,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到了我家楼下。下车的时候他对我说道:“这几天我可能会有点忙,你先在家呆几天,等我忙完了来接你。”我们接了个吻就告别了。回到家里,妈妈给我打开家门时看见我这幅样子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了?喝了这么多酒?”我说:“我去陪顾峰和他的朋友们吃饭了。”妈妈脸上显出不悦的神色,说道:“真是的,吃饭就吃饭,怎么能让你喝酒呢,快进来。”说着,把我拉进屋里,关上门。我勉强支撑着走进自己的房间,妈妈帮我把衣服脱了下来,说道:“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但是我这时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没等妈妈把水拿来,我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此后的几天,顾峰一直没来找我,只偶尔发几条短信过来,说是眼见快要过年了,所里正在执行上级的布控和严打任务,我也没有去影响他,只是给他打电话发短信让他注意身体。
    年三十那天,正是顾峰在所里值班,我收拾了一只嫩母鸡,在家里整整炖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我给妈妈打了个招呼,说要去一趟顾峰那里,妈妈也没多说什么,只叫我早点回来。我用一只砂锅装了鸡汤,提在篮子里,打了个车来到派出所。派出所门卫居然又是那个年轻的小周。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拦我,他坐在门卫室里,我向他扬手打了个招呼,他就微笑着挥手示意我可以进去了。我提着鸡汤找到了所长办公室,但办公室里却没有人。我正要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忽然,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转身一把抱住顾峰,靠在他胸前撒娇地说道:“人家给你送好吃的来了,你去哪儿了?”顾峰摸摸我的头,说道:“我刚才在预审室里,刚抓了个骗子。”我从他怀里出来,把篮子提到他眼前:“看,我给你带的。”顾峰笑道:“什么呀?”我说:“你自己看。”顾峰从篮子里把砂锅取出来,放在办公桌上,一揭开盖子,浓香立刻溢满了屋子。顾峰不由地轻轻赞叹道:“真香啊。”听到他的称赞,我心里甜蜜无比,说道:“香就快趁热吃了吧。”顾峰点点头:“好的,我一会儿吃,现在还不行,还没审完呢,那边还等着我过去呢,那个家伙怎么也不开口,真是又臭又硬。”我正要说什么,忽然衣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开收件箱,一条短信跃入眼帘:“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动人。新春快乐,羊年大吉。王晓东谨贺。”
    我心里一阵疑惑,我不认识叫王晓东的人呀,也许是发错了,不过收到拜年短信还是很高兴的,于是我回了一条:“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非常感谢你的祝福,也祝你羊年大吉,万事如意。”发完我把手机装进兜里,看见顾峰正在看我,于是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审完,然后看你一点一点都吃完,好不好?”顾峰笑道:“那怎么行,你妈在家还等着你呢,我们这一审起来也许要审一夜呢,你把东西放下,先回去吧。”我说:“我不管,我就要看你吃。”顾峰只好哄着我,说:“这样吧,我吃一点,好不好?那边大家都还没吃饭呢,我不能一个人吃独食。”我点点头,从砂锅里捞起一只鸡腿来,小心翼翼地送到他手上,说:“那就先吃了这只鸡腿吧。”顾峰“嗯”了一声,接过鸡腿,刚刚放到嘴里,我的手机又响了。我赶紧用旁边脸盆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来一看,又是那个号,不由嘟哝了一句:“真烦人。”打开一看,内容却令我颇感意外:“琳琳啊,不记得我了?我是王局啊。现在在干吗呢?”
    我把手机拿给顾峰看:“你看,王局给我发的短信,他可真有意思,居然给我发短信。”顾峰正在啃鸡腿的嘴一下子停住了,盯着那条短信怔了几秒钟,才慢慢又嚼起来,我并没有在意他的异样,继续说道:“你说我给他回什么好?”顾峰说:“你就给他回:在家看电视呢……不不不……你别理他算了。”我说:“那行吗?人家可是你的上级啊。”顾峰说:“没事儿,他这人就这样,别理他。”我 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顾峰吃东西。顾峰吃得很快,鸡腿很快就只剩下了一根干骨头。他把骨头扔进垃圾筐,抹抹嘴,笑道:“可以了吧?”我抱住他亲了一下,说:“那我走了,你可要注意身体。”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说道:“放心吧。”然后就送我出了办公室。路过预审室的时候,顾峰让我稍等一下,他自己推开门进去,跟里面的几个人说着什么。我出于好奇,向里面张望了一下,见在离顾峰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张椅子上铐着一个大概三十六七岁上下的男人,乱糟糟的卷发,刀条脸,三角眼,眉毛上方有一颗圆溜溜的黑痣。这大概就是那个骗子了,我暗想,果然是相由心生,一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峰和他的同事们很快就说完了,又出来送我,我看到屋里的人都往我们这边望过来,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朝他们招了招手。顾峰一路把我送出派出所院外,我们约好年后再见面后就吻别了。
    回到家里,妈妈正在包饺子,我洗了洗手,和妈妈一起包起来,正包着,王局的短信又来了,我本来不想理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我想来想去,觉得不理还是不好,于是打开手机收件箱,看到王局的两条短信无非都是些笑话,于是也回了一个自己知道的笑话,然后继续包饺子,谁知没过多久,短信又来了,这次我是实在懒得理了,就扔在了一边,边包饺子边看春晚。包完饺子已经是十点多了,妈妈有点困了,又看了一会儿春晚就去睡了,我为了看零点的敲钟,一直熬着,好不容易等到了零点的钟声敲响,但就在钟声从电视里传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又是王局打来的,顿时一股厌烦感升上了心头,但是又不能得罪他,只好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王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琳琳啊,新年快乐啊,嘿嘿。”我也笑着答道:“谢谢王局,祝您步步高升了。”王局哈哈一笑,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好了,不打扰了,挂了啊。”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扔到沙发上,心想总算打发走了,转念一想,干脆把手机也关了,看看时候不早了,就关了电视去休息了。
    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局虽然没有再打电话来,但是短信却是一个接着一个,让我应接不暇,内容不是各种无聊的问候就是笑话顺口溜一类的,有的还带着荤腥,让我不胜其烦,但又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零星地回上几条。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十分地想念顾峰,给他发短信,但我发十条,他只回二三条,电话也很少打过来。好不容易熬到了初七这一天,顾峰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有空可以到他家里去。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梳洗打扮等着顾峰来接我。
    下午五点半,顾峰的车又准时停在了楼下,但是当我坐进车里时,却发现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我的拥抱和亲吻表现都很平淡,我向他撒娇,他也只是推脱说到家里再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好。我有点不高兴,想要给他使点脾气,又觉得不合适,只好依了他,让他先开车。
    到了他家,我刚脱了大衣,顾峰就从背后把我紧紧抱住了。我幸福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听着他粗重和湿热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回荡,那种久违的安全感和依靠感又重新回到了身上,我忘记了刚刚的不快,沉浸在他的怀抱中。他吻上我的耳垂,那种奇妙的感觉让我浑身发热,紧接着,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解开了我的乳罩,握住了我的乳房,难以名状的舒畅感顿时笼罩了我的胸部,并随着他的揉搓而一波波向全身扩散开来。我正在享受着,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我依偎在他怀里,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来临,当我被放在平坦柔软的床上时,我早已无法抑制地喘息起来,随后,顾峰就重重地压了上来。也许是压抑得过久的缘故,他没有做太多的前戏,迅速地褪去了我和他身上所有的衣物,势如破竹地进入了我的身体,接着就如同一头猛熊般在我身上运动起来,他的阴茎将我的后庭撑得满满的,硕大的龟头强硬地推开紧密的肠道,直顶到蜜穴的最深处,阴囊重重地拍击着我的丰臀。他的冲击不但有力,而且极为快速,仿佛是要将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力量都通过这一次全部灌输给我一样。我几乎要招架不住了,他的龟头是那么庞大,又是那么灵活,每一下都准确地顶在我最敏感的位置上,我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冲击,婉转的叫床声不受控制地从喉中迸发出来,夹杂着一丝丝疼痛的快感从身体深处涌上心头。还不到半小时,我已经来了三次,从自己小龟头里涌出的精液喷得自己和他一身都是。但他就像浑然不觉一样,依然保持着稳定而有力的冲击,足足折腾了我一个多小时,才心满意足地把精液射进我的身体里,而这时我的下身早已经酥软得动弹不了了。
    顾峰射完精后就瘫软地趴在我身上,头枕着我的乳房,压得我动弹不得。我抚摸着这个男人汗湿的头发,粘稠的液体从我身下缓缓流出,从容地享受着这种慵懒惬意的感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听到肚子里面咕地一声,这才想起我们还没吃晚饭,于是娇声说道:“亲爱的,我饿了。”顾峰抬起头来,揉揉眼睛说道:“是吗?那我们洗澡吧,洗完澡吃饭。”我嗯了一声,顾峰从我身上下来,我想从床上起来,可是软软地使不上力气,于是向顾峰伸出双臂,顾峰笑着把我从床上抱起来,我的胳膊勾着他的脖子,一起进了卫生间,洗了个鸳鸯浴。
    从卫生间出来,我们换上睡衣来到客厅,我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说道:“峰峰,我们吃什么?”“饺子啊。”“好啊,你给我包。”我本来以为他是开玩笑,都这么晚了怎么包饺子,没想到他拉开冰箱,真的从里面取出了一大盘生饺子,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袋装水饺,而是货真价实的手工水饺。我吃惊地看着那盘饺子,说道:“这是你包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了?”顾峰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丝笑容,说道:“我一直都会,不过这些不是我包的,是我们所里的战友们过年聚餐包饺子的时候专门给你包出来留着的。”我又被搞糊涂了:“给我包的?为什么?”
    顾峰说:“为了感谢你的鸡汤。那天你走了以后,我把鸡汤端到预审室里。你不知道,一闻见鸡汤味,大家都香得不行了。最绝的是我们抓的那个骗子,立马眼睛就直了,脸上装着不露声色,但是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锅,我就说,要是他招了的话,我就给他一碗鸡汤,他一开始还死撑,后来大概是实在又饿又馋,终于狠了狠心,说只要给他鸡汤,杀他头也认了,就一口气全招了。”
    “后来呢?”我说,“你给他了?”
    “嗯。”顾峰点点头,“不过就给了他半碗,就那么一锅汤,都给他喝了我们喝什么呀。剩下的汤和鸡都让我们吃了,就为了这个,大伙说要谢谢你,不是你的鸡汤,那天还不知道要审到什么时候,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成就感,以前从来没有人谢过我,原来,被人感谢是这么快乐的事情。我笑道:“那你就回去替我谢谢大家了,大家的好意我全收下了,不许你吃哦。”顾峰笑着说好,然后亲了我一下,就端着饺子去厨房煮了。不大功夫,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出了锅,自然,我不会吃独食的,我和顾峰坐在一起一边吃饺子一边看电视。就在这时,我听见我的手机在响,于是起身到衣架上自己的小包里取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又是阴魂不散的王局,我本来就不愿意接他电话,这个时候打来更让我觉得讨厌。我拿着手机走到顾峰身边,不满地说道:“你看,这个王局又给我打电话了,这几天一个劲地不是发短信就是打电话,烦死了。”顾峰说:“我知道了,你先接吧。”我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喂,王局。”
    “喂,琳琳啊,干吗呢?”王局油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吃饭呢,您吃了吗?”
    “是跟小顾吧,嘿嘿,怪不得我发了那么多短信你都没回。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啊,还可以。”我心不在焉地答道。
    “这样啊,最近有空没有啊?这不最近有点时间吗,我想请你和小顾两个人,还有李主任,咱们一起出去玩两天,你看怎么样?”
    “这个啊……”我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邀请,看了顾峰一眼,他正看着我,我捂住手机下面,小声对顾峰说:“峰峰,王局要请我们出去玩,你说答应他吗?”
    顾峰点点头说:“答应。”我心里有点不愿意,又问了他一遍,顾峰仍然肯定地让我答应王局,我没有办法,只好松开手机下面,说道:“好啊,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具体我再打电话通知你们,好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白白。”王局说完,挂上了电话,我把手机收起来,坐回桌子边,对顾峰笑道:“看来今年内你就能混个副局长什么的了,成天和领导一起玩,关系那是铁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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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hinacd
    3月 20, 2012 @ 08:36:54

    顾峰只是苦笑了一下,继续吃着饺子。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面沉如水,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忙问道:“你怎么了?”顾峰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能去不了了。”我说:“去不了就不去了,我这就给王局打电话,正好我也不想去。”说着就要去拿手机,顾峰却说:“别,你坐下,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去不了了,你还得去。”
    我大惑不解:“你都不去了,我去什么呀?”
    顾峰说道:“你去替我陪陪他们。”
    我说:“我不去,那多没意思,成什么了呀?”
    顾峰摇摇头:“不行,你必须去。”
    我实在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说道:“你吃错药了啊?让我跟他们去玩,那俩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不怕我吃亏啊?”
    顾峰沉默了几秒钟,说道:“琳琳,我们市局里今年过完年要有人事上的调整,桥西分局有一个副局长的位置可能要空出来,我在一线工作的工龄已经够了,王局也说过像我这样有一线丰富经验的干部要优先考虑,但是这个位置竞争得很激烈,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人,和他们相比,我什么都不占优势,只有和领导关系好这一点,王局也答应会帮我说话,但是……”
    “但是什么?”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东西,然而我不愿意随便猜测下去,仍然还是想听顾峰亲口说出来。果然,顾峰说道:“王局虽然答应帮我说话,但是他也暗示过我好几次,需要我向他孝敬一点东西。我给他送过钱,送过礼,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我实在不知道该给他送什么了……”
    “所以你就想要送我是不是?”我终于抑制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冲他大声喊道:“顾峰啊顾峰,我从来没想到过,你会是这种人。送钱送东西也就罢了,你连自己的女人都送,你还像个男人吗?”紧接着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大声喊道:“我的手机号,是不是也是你告诉他的,你说,你说呀!”
    顾峰急忙站起来,扶住我的肩,我狠狠一扭身,把他的手抖下去,顾峰也不敢再强扶我,只好站在那里说道:“琳琳,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可我真的是没办法呀,我已经三十八岁了,再不往上升一升,就只能在基层干一辈子了。琳琳,现在只有你能帮帮我了。我……”
    “滚!滚开!闭嘴!”我喊道,“你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我说过什么?要当一个好警察。可现在,你为了升官发财,你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不好好抓贼,把自己的前途寄托在拍领导马屁上,你摸摸自己的伤疤,你对得起你们老队长临死前给你的托付吗!”
    “队长?哈哈哈哈!”顾峰突然大笑起来,脸上却笼罩上了一层悲伤的表情,十分诡异,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笑声刚落,顾峰忽然流下了眼泪,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流泪,心一软,差点想上去帮他擦眼泪,可马上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冷冷道:“你哭什么?笑什么?一个大男人,又哭又笑的,别指望用这个来打动我。”
    “打动你?”顾峰冷笑一声,脸上仍然流着泪,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打动你?你错了,我哭是因为我想起了队长,我笑也是因为我想起了队长。没错,我告诉过你我和老队长的事情,可是还有一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情?”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队长出殡那天,有三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来给他送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三个女人和四个孩子向法院起诉要和队长的妻子一起分割队长的财产,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队长在昆明有五套房产。而这四个孩子全是他的亲生孩子。”顾峰盯着我说道,他的眼神让我觉得浑身一阵寒意,这是和他交往以来从没有过的。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顾峰接着说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审讯那个贩毒团伙的时候,才知道队长在道上黑吃黑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后来才知道队长靠向上级送钱送礼,把他私吞毒款和赃物的事情压了很多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队长一直升不上去,不是他不想升,而是他知道升上去之后再像这样黑吃黑就不方便了,断了他的财路。这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摇摇头,顾峰说道:“当我知道这些以后,我才终于完全明白了他为什么说要我当一个好警察,他是不想我再走他这条路。”
    “可你呢?你还是辜负了他。”我说。
    “是的。”顾峰点点头,说:“他没有想过,当我知道他的这些事情之后,我就根本不可能再遵循他的嘱咐了。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句话吗?每个人都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队长在工作上无可挑剔,对弟兄们肝胆相照,可在这方面,他自己给我们做了一个坏榜样,我怎么可能凭他的一句话就一直坚持下去?最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安,可是一想到我最尊敬的队长也做过这些事,我心里就渐渐地平衡了。现在,我几乎和当年的他没什么区别了,从这方面说,我也不算是辜负他。”
    我一时无言,顾峰又说道:“琳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其实,我也犹豫过,你那天给我送鸡汤的时候,我真的不忍心再这样下去了,你对我这么好,我……可是我真的是没办法呀,身在这种地方,周围都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人,我不这样做就要被别人踩下去。琳琳,这次你帮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好好地对你,那个发廊,我的那一半股份不要了,全都转给你妈,还有那个首饰店……”
    “不要再说了。”我打断他的话,“就算我肯帮你,你有没有想过,我还不是真正的女人,到时候王局发现了,不光你升不上去,可能还要对你加倍厌恶,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顾峰似乎发现了我语气上有一丝松动,连忙说道:“实际上,如果你是真正的女人,也就不用你去了,我随便让别人帮我找十个八个送给他都可以,可是惟独你不一样。王局曾经有一次有意无意地跟我提起过,说是他老婆去泰国和人妖照过合影,那人妖一个个都真漂亮,不知道和人妖睡觉是什么滋味……”
    “啪”地一声,我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他的脸上,自己眼前早已是泪光模糊一片。我从小到大,最忌讳的就是“人妖”这个词,这个词在我看来是一个侮辱性的词汇,特别是在完全女装和服用激素后,更是一直把自己当作女孩子,虽然明知道自己和人妖没什么区别,可是还是尽力让自己不去往这方面想。现在顾峰当着我的面把这件事赤裸裸地摆出来,让我根本无法接受,实在是忍不住了,我真想对他大喊:“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人!第一次!”可是愤怒到极点的我却什么也喊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气得浑身直哆嗦,几乎站不住脚。
    顾峰这时也楞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动手打他,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道:
    “琳琳,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是我错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的情况我都告诉过王局了。算我求你好吗?琳琳,我求求你帮帮我。”
    我擦了擦眼泪,看着顾峰,他脸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神中甚至露出了一丝乞求的光,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这样的陌生:这是那个曾经用强力夺走了我作为男生的第一次,又用他的雄性魅力让我自愿奉献出作为女生的第一次的男人吗?这是那个在坏人面前威风八面而又通吃黑白两道的男人吗?这是那个浑身散发着成熟和雄壮的气息让我心醉神迷的男人吗?现在的我面前,只有一个为了向上爬而不择手段不顾脸面的小官僚,一个为了升官而向别的男人献上自己女人的窝囊废,一个费尽口舌劝说自己的女人去和别的男人睡觉的无耻之徒。我顿时觉得我长久以来一直依靠的一座山峰崩塌了,一下子瘫坐在身边的椅子上,浑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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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hinacd
    3月 21, 2012 @ 07:10:48

    顾峰看我不说话,又说道:“琳琳,我知道,这一次委屈了你,其实,这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你还这么年轻,总这样跟着我也不是办法,那样会耽误你的,你应该想办法再往上走一步。王局位高权重,下一步可能就要进市委里当重要领导,可能还会当副市长。你要明白,你的身体,可以用来交换很多东西。如果你能攀上他这根高枝,对自己是一个机会,将来也许……”
    “别说了。”我无力地挥挥手,说道,“今天我什么也不想听了。我要回家了。”顾峰急忙说:“别这样,琳琳,琳琳,咱们有话好商量……”我摇摇头,扶住椅背,勉强站起来,推开身边的顾峰,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衣服穿好,挎上小包,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转身问顾峰:“上次在KTV里,如果不是我吐了,是不是他们对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管的?”
    顾峰脸色铁青,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要永远记住,你拿走了我两个第一次,你欠我的!”说完,转身拉开门,走进楼道里。
    “琳琳!”顾峰在我身后叫道,我停住脚步,扭过头去,看见他站在门里,眼神中充满了乞求和期待。我叹了口气,说道:“你回去吧,那件事,我会考虑的。”
    “拜托你了琳琳,全拜托你了,谢谢,谢谢,琳琳我爱你,琳琳你真是个好女孩……”顾峰一连串的感谢声在我身后跟随着,语气如逢大赦般地谦卑,我头也不回,一路下楼,几乎绊倒在楼梯上,一直到了楼下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快步走出小区,到街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我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甚至于连哭的冲动都没有。
    回到家里时已经九点半了,妈妈奇怪地问我不是到顾峰那里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撒了个谎说他有紧急任务,我一个人不敢在他家,就回来了,妈妈哦了一声,看上去不是太相信但又不打算追问下去,只让我准备睡觉。我洗了把脸,回到自己的房间,脱掉衣服钻进被窝,直到这时,我的眼泪才终于掉了下来……
    三天后,早上七点,我背着一个杏黄色的双肩包站在小区外的马路边上,车流人流在我面前来来往往,交织穿梭,我却心如止水,熟视无睹。
    我在等王局。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回想着从认识顾峰以来所发生的一切。这个男人给了我最初的伤害,也给了我最初的甜蜜。他的怀抱,曾经是我最惧怕的虎穴,却又是我最安全的港湾。他给我的记忆,有痛苦也有幸福,第一次的失身是我最可怕的梦魇,可当我认真地比较过后,我还是觉得,他给我的幸福要远远大于他给我的痛苦,毕竟,是他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与被爱,是他让我体验到恋人之间的美好。在肉体上,他只带给了我一次伤痛和凌辱,却送给过我无数次激情和欢愉;在心灵上,他更是用他的怀抱和甜言蜜语给了我莫大的安慰,不管这里有有多少真诚,多少虚伪,但却是实实在在地让处于迷茫和无助中的我找到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依靠。当我把这一切想通之后,我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局的号码……
    “吱”地一声,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我面前,打断了我的思绪。车窗缓缓摇下,王局带着一脸奸笑,从车里伸出头来:“琳琳啊,让你久等了,快上车吧。”我装作惊喜的样子道:“哎呀,王局,你怎么搞的嘛,让人家等了这么久。”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帕萨特的真皮后座很宽大,比起顾峰的旧桑塔纳要舒服许多。我刚刚坐稳,就听王局在前面问道:“琳琳啊,小顾没和你一起来吗?”我暗骂一句虚伪,嘴上却说道:“他呀,今天临时有事去不了了,说让我陪您好好玩一玩,回来给他讲讲就行了。”王局嘿嘿一笑,说道:“是吗?那就别坐后排了,坐前面来吧,前面宽敞,这车后面有点低,怕你坐着不舒服。”
    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傻瓜都清楚,可是我又不能点破,只能答应道:“好啊。”于是我下了车换到前排,坐在了王局的身边,王局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王局,李主任呢?”王局哦了一声,说道:“李主任还有事,一会儿他开车从后面赶过来。”说着发动了车子。
    车子沿着新华大街一路驶出了市区,在市区边上上了高速,但没过多久就又下了高速,拐上了一条普通的公路,路边的路牌上标着前方三十公里处我们的目的地——黄龙温泉山庄。这里地处荒僻,两边的路基下都是农田和村庄,路上也没有多少车。我和王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天后,觉得有点乏,就向后靠在椅背上,合上眼想要眯一会儿,刚放松下来没多久,忽然觉得腿上有点异样,我睁开眼一看,下身齐膝的皮裙不知什么时候被撩开了,王局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我穿着黑色保暖裤的大腿上,正在轻轻抚摸着,看见我醒来,王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我故作生气地白了王局一眼,娇嗔道:“王局,您真是讨厌死了。”听了我的话,这家伙反而来劲了,他淫猥地对我一笑,在我腿上狠狠捏了一把。我“哎哟”一声,在王局肩上轻轻一捶,说道:“王局,您好坏,人家不理你了。”说着扭过身去,又闭上了眼睛。王局嘿嘿一笑,手又摸上了我的大腿,我只装作不知道,任他随意乱摸。没想到他摸了一会儿后又把手伸到了坐位后面,放在了我的屁股上,我也只好继续装睡,偶尔扭动一下屁股,躲避他过分深入的肥手。
    就这样,在双方心照不宣的调情中,三十公里的路帕萨特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驶进了黄龙温泉山庄气魄雄伟的大门。这座度假村位于一个山窝窝里,环境幽雅且位置隐秘。一进大门,就能看见度假村的几幢仿古楼巍然耸立的楼尖,正对大门的是一个大大的假山喷泉,虽然冬天还没有过去,但是假山上已经是清水横流,想来是地下的温泉水。绕过假山后,面前豁然开朗,一个足有几千平米的停车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被常青的松柏围绕,沿着边上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远远地可以看见在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边,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正靠在车上抽烟。王局熟练地驶向广场边上的停车位,就在接近停车位的时候,我认出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是李主任,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超上来的,看来等的时间不短了。看见我们过来,李主任猛抽了几口烟,然后把烟头甩在地上踩灭,紧了紧大衣的领子,向这边迎过来。
    王局把车停在与红色马自达隔着两个车位的位置上,我们熄火下车。李主任站在车边上和王局握了握手,但对我只点了点头,然后对王局说道:“王局,都安排好了。昨天晚上跟刘经理定的房间,还是老地方。”王局嗯了一声,说道:“那咱们就还是先住下,完了逛逛,中午吃饭,下午休息休息再玩,你看呢?”李主任说道:“行,那咱们走吧。”说着,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上。我们从停车场边的一条便道向山庄深处走去,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王局和李主任两人边走边聊,我在一旁插不上嘴,只能一边听一边想自己的心事。我们三个人走在一起,看上去和普通的单位同事没什么区别。便道很长,我们足足走了有二十几分钟,拐过一个弯后,面前赫然出现了几排西洋风格的别墅式建筑,与前面看到的中国式仿古楼截然相反。这时王局转过脸来对我说道:“琳琳,走累了吧?咱们这就到了住的地方了。”我笑道:“不累,跟王局和李主任在一起走,听着你们聊国家大事什么的,我也在学习呢,累什么呀。”王局听了,对李主任一笑说:“琳琳这小嘴真会说,这两天咱们就好好见识见识琳琳的嘴上功夫了。”我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半怒半娇地在王局肩上锤了两记粉拳。
    说话间,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别墅区。我原本以为这里都是独栋别墅,但当我们走进其中一栋时才发现这里其实也是和普通酒店一样的多房间宾馆。李主任和前台简单说了几句后,接待小姐把两张房卡交给了李主任。我们的房间位于四楼,也就是顶楼的最东侧,从电梯里出来后,在铺了柔软地毯的楼道里一直走到头,再拐个弯,就是我们的两个房间,419和420。两个房间门对门,不和其它房间相邻,从房间向外望去,外面是个非常广阔的专业跑马场,不过因为是淡季,跑马场上既没有人也没有马,实际上这里可以算是最僻静的两个雅间。
    李主任安排我住在420,他和王局住在419。我打开420的房门,走进屋里,发觉这里空间非常大,装修和陈设都十分豪华。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房间中心的那张大床,面积几乎可以睡三个人。除此之外,地毯,水晶灯,实木家具,宽屏彩电及DVD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架钢琴。我好奇地走过去弹了几下,琴键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我不懂音乐,弹了弹就没了兴趣,转而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然后把包扔在椅子上,脱掉外套,躺在床上看起电视来。其实虽然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一直在想着今天该怎么对付这两个老家伙。对这两个人,我心里并不是太有底。说穿了,我还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孩子。虽然经历很多,但是和他们比起来无疑还嫩得很。一会儿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是我无法预想的。想了半天,也觉得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主任来敲我房间的门,叫我出去一起吃饭。餐厅在别墅区的最后一排,是一个非常宽大的自助餐大厅,想来旺季的时候应该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但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食物的花色种类也不是太多,不过仍然看得出来做得很用心。我本就不是很饿,心里又有事,胡乱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李主任和王局一边招呼我吃,一边自己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盘又一盘。这里很罕见地不供应酒,算是比较让我庆幸的一点,不然要是他们让我喝酒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吃完饭之后我们各自回房休息,下午大概两点多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这次站在门外的是王局,一见我睡眼惺忪的样子,他笑道:“醒醒吧,小美人,咱们一起去泡温泉。”我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不行,怎么泡呀,我没带泳衣。”王局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说:“我早就想到了,我给你带了一件,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说着,他往后一回头,喊道:“老李,老李,把那件衣服给琳琳拿出来。”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就见李主任从419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走过来递到王局手上,王局把袋子塞给我,说:“你先试试吧,看看合不合适。”我拿着塑料袋,想推脱也没法推脱,正在这时我又想起一件事,于是说道:“有泳衣也不行呀,我这个样子,哪能用女更衣室呢?”王局嘻嘻一笑,说道:“你在这里换上不就行了么,一会儿回来再脱。”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把我给堵住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假装嗔怪地说:“那你还不快出去,人家要换衣服啦。”说着,轻轻把他推出门外,关上了房门。
    我从塑料袋里拿出泳衣来,果不其然,是那种最原始的比基尼,除了三点之外几乎都露在外面,而且居然是豹纹的。尽管我早就不是什么纯洁的姑娘,但是要我穿这样的东西,还是有些难为情。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下决心穿上,外面王局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敲了敲房门,我连忙喊道:“等一下!”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泳衣,狠了狠心,解开了衣扣。
    半个小时后,我穿着比基尼,站在温泉浴大厅的池水边上。水汽氤氲,偌大的池子里只有我、王局和李主任三个人,这么少的人,让我略略放宽了些心,倒不是怕人多不好意思,而是怕藏在比基尼里的那一小团肉被人看出来,虽然这几年下来,我原本的器官已经萎缩了不少,但是仍然还是比真正的女孩子那里要膨大得多,受到刺激时仍然会有反应。为了防止露馅,我在比基尼里面又多穿了一条小裤裤,这样一来,这条小裤裤肯定会报销,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王局和李主任每人只穿一条泳裤,已经在池子里泡着了。王局靠在池壁上向我招手:“来,别怕,下来。”我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了试水温,稍微有点烫,犹豫了一下,被王局看了出来,他立刻从池壁上起来,从池子里向我走来,伸出双臂说:“没事的,下来吧,我扶你。”我赶紧说道:“我自己来。”一边慢慢地坐了下去,把两条洁白的小腿浸入到池子里,但王局已经走了过来,拉住我的手,说道:“整个都泡进来才叫泡嘛。”说着,一只手已经扶住我的腰,半拉半搀地把我拽进了池子里。池里的热水一下子烫得我“哎呀”叫了一声,全身一缩。王局忙说道:“怎么了?”顺势把我一下子搂在怀里,我猝不及防,两手本能地撑住王局的身体,不想让他抱得太紧,但王局毫不犹豫地拨开我的手,让我的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他的身上,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再反抗了,只好任由他搂着我沿池壁走到刚才他坐的地方,两人一起坐下,把全身浸在水里。和顾峰的坚实厚重不同,王局的身体大概是养尊处优久了,感觉软软的。刚一坐下王局的手就开始不老实,来的路上被他摸了一路大腿,现在他又开始摸我的屁股。比基尼泳裤的布料前多后少,大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被王局的肥手实实在在地盖在上面,感觉像是有蛇在屁股上爬一样,浑身不自在,王局却惬意地半闭上了眼睛,时不时还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一下,拍几拍,一脸沉醉的表情。我偷眼看了看一边的李主任,他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顾自己泡着,时不时往身上撩水,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我靠在王局怀里,简直像是被关在了笼子里,感觉时间真是难熬,不过王局可能也是顾及李主任在,虽然我的屁股被他摸了个够,总归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甚至都没有伸进泳裤里,只不过是把我全身上下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摸了一遍。泡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们才从池子里出来。出来时王局盯着我的身体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这么好的身材,不是女人,真的太可惜。”
    上来以后我在女浴室里穿着泳衣马马虎虎冲了冲,本想和王局他们一起回住处,没想到王局却还有新的活动项目,他提议大家一起去山庄的游乐中心去玩一玩。李主任自然不会反对,而我也只好跟着,本来温泉泡过以后身体软绵绵的,很有些想休息,但是既然来到这里,就只能把这些家伙陪好。于是跟着王局和李主任,我们又到了温泉大厅后面的游乐中心。游乐中心有四层,不过现在只开放了两层。一层是射箭、射击、壁球,还有我听都没有听过的沙狐球。二层则是KTV。王局和李主任兴致勃勃地到射箭场上每人要了十支箭,不过虽然有工作人员指导,他们还是每人只射中了一两支。我则根本连弓都拉不开,只好看着他们射,射中一支我就给他们拍手鼓掌,吹捧一番。不过,射击的时候,他们的成绩就好了许多,虽然两个人都已经离开基层许多年了,但是射击的功底还在,几乎是枪枪上靶,李主任居然还打了一个十环。毫无例外地,我又成了旁观者。直到打壁球和沙狐球的时候,我才和他们一起玩了一会儿。这次轮到李主任作壁上观,我陪着王局先打了一会儿壁球,手上戴着沉重的手套让我打了一会儿胳膊就抬不起来了,而沙狐球我根本就不知道规则,工作人员讲解半天我也是云里雾里,只好胡打一气,好在王局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陪他打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原本还打算去二楼的KTV玩一会儿,但是当我们从沙狐球馆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暮色沉沉,再去KTV的话,出来就太晚了。王局显然不愿意误了“正事。”,于是提议大家去吃晚饭。吃完晚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四周黑压压一片。这里远离市区,加之今天天气好,仰望夜空时,繁星格外灿烂。星光下,三个各怀心事的人走在一起,自下午以来第一次默默无语,王局和李主任连他们常挂在嘴边上的国家大事也不谈了,周围除了风声就是我们的脚步声。我忽然莫名其妙地想笑,我知道刚刚白天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戏,一场每个人都是演给自己看的戏。这两个男人的兴趣原本就不在游玩和泡澡上,却还要装着很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在急切地等着天黑,因为只有天黑下来他们才敢卸下伪装,即使是只有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一样。我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妖精,十七年来尝尽辛酸,虽然拥有一副美丽的躯壳,活得却不可谓不苦不累,然而和我相比,这两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活得又何尝不累。人为什么总是要自己折腾自己呢,是不是因为每个人都不愿意面对真实的自己?想到这里,我甚至有点后悔那天不该打顾峰那记耳光。他的话的确刺痛了我,但却也让我从美梦中醒了过来,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是该谢谢他的。
    带着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我们回到了住处。一进房间,我就先脱掉了衣服,把里面的泳衣和湿透的小裤裤脱了下来,然后进卫生间把下身彻底冲洗了一遍,下午打壁球的时候那条湿内裤在里面弄得我非常不舒服。洗完后我裹了条浴巾从卫生间出来躺在床上,准备就这样等着,转念一想,还是从床上起来,到背包里找了一套新的内衣裤换上。这是一套红色蕾丝边的内衣裤,并不是我喜欢的颜色,但是很性感。换好以后,我拉开床上的枕头躺下,往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到了这时,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躺了一会儿之后,迟迟听不见敲门声,居然觉得有点无聊,于是打开电视,好死不死居然正在放李亚鹏版的《射雕英雄传》。周迅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打算换个台,就在这时,一直在等待的敲门声终于响了起来。
    我放下遥控器,起来用毯子裹住身体,走过去打开房门。一身睡衣的王局站在门外,金丝边眼镜熠熠生辉,手里还提着一个黑塑料袋。看见我的样子,王局脸上顿时堆起一片淫笑:“小琳琳,等急了吧。”我忍住厌恶,装出一副娇笑道:“说什么呢,不给你开门了。”说着,作势要关门,王局连忙道:“别生气嘛,我说错了。”边说边把肥胖的身体挤了进来。我刚一关上门,王局就急不可待地用一只手搂住我,把他肥厚的嘴唇压在我的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后,说道:“上回在市里没尽兴,这次我可要好好享受享受了。”说完,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上,然后自己爬上床去。我正要跟着一起上去,王局却抬起一只手说:“等等,你先别上来。”我问:“怎么了?”王局说:“你会跳舞吗?”我摇摇头。王局看上去有点失望,随即又说道:“那也没关系,你在地上给我摆几个姿势看看。”我恍然大悟:这老流氓是想要慢慢地玩赏,看来玩的女人实在是不少了。但是摆姿势,又摆什么姿势呢?我想了想,只记得在学校里学的广播体操和在电视里看过的健美比赛里的那些人摆的姿势了,于是我先两脚交叉站立,一手捂住胸口的毯子,一手放在头发上,上身向床的方向扭了一个姿态,看着王局。王局靠在床头上,笑吟吟地看着我说道:“不错,继续。”我又把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腰侧,身体向着床侧弯下去,眼睛则向着王局飞了一个媚眼。王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或许是这几下动作让我找到了感觉,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真实的谎言》里施瓦辛格的老婆跳脱衣舞的那场戏,心里顿时有了底。我把两手放在胸前,扭动身体,手则做出抚摸乳房的动作,然后边扭边向下摸去,到小腹后两手交叠在一起,在下身前交叉摆动了几下。这时毯子快要从身上落下来了,我赶快又抓紧毯子,把双臂抱在胸前,在地上转了几个圈,然后忽地一下把毯子从身上扯了下来,露出了我一身的红色内衣。
    我一手拖着毯子掩住下身,一手放在头顶上,扭身斜眼看着王局。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目瞪口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这眼神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媚笑道:“王局,还继续吗?”王局木木地点了点头,干涩地说出两个字:“继续。”我微微一笑,转了个圈,顺势把手上的毯子抛到床上王局的怀里,然后踢掉脚上的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双手在头上合拢,扭动起腰肢来,圆润的臀部左右甩动。我边扭边在地上慢慢转动着身体,王局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在王局灼热的目光中,我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只架子上的烤鸡。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慢慢转成背朝王局的方向,双手伸到背后,让王局清楚地看到我解开胸罩扣子的动作,然后又慢慢转过身来,让胸罩从肩上自然而然地滑落到手中,露出我小巧尖翘的乳房,火红的胸罩在三根春葱般的白嫩指尖上绕了绕,随即轻盈地飞向王局。
    王局接住胸罩,把脸埋在罩杯里深深地一嗅,我甚至可以听到他抽动鼻腔的声音,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已经用两根指尖挑开了内裤的带子。正当我晃动着臀部,准备把内裤也解下来的时候,王局突然喊道:“等等!”我不解地停下来看着王局。只见王局把手里的胸罩扔在一边,从床上爬了下来。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从上到下地端详了一遍,然后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按在我的乳房上。我没有反抗,静静地感受着他汗湿的手心,王局却仿佛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手按着我的乳房轻轻揉捏。忽然,他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将我放到了床上,自己解开睡袍扔到一边,然后也爬了上来,灯光下,他肥胖的身体泛着一层油光,腹下的一丛黑毛中,短粗的阴茎时隐时现。王局趴在我两腿之间,把我的内裤带子完全解开,然后抓住内裤腰向下慢慢拉开,我隐秘的下体就这样一点点暴露在他的眼前。他的眼中放射出惊喜的光芒,只把内裤扒到我膝下,就迫不及待地一头扑到我的腹下,扒着我的大腿,从稀疏的草丛间扶起那支白里透粉的小小鸡头。“真的有……真的有……”他含混不清地嘟哝着,“太漂亮了,太可爱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扒开鸡头上的包皮,露出粉红的圆头,忽然,毫无预兆地,他用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鸡头。“啊!”我禁不住痛得尖叫一声,顿时捂住了小鸡鸡,两腿本能地合拢,紧紧夹住了王局的手,侧过身去。王局却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嘻嘻一笑,把我的身体翻转过来,再一次扒开我的双腿和双手,我半是撒娇半是生气地说道:“王局,不带你这样的,弹坏了怎么办?”王局笑嘻嘻地说道:“弹不坏,弹不坏,我手下有准头的。”说着,作势又要弹,我“哎呀”一声,捂住了下身,王局笑道:“看把你吓的,不弹了,不弹了。”边说边拉开了我的手。然后把我挂在膝上的内裤一扒到底,从脚踝上扯了下来,扔到一边。
    这时我才发现,因为紧张和疼痛,我的小鸡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直立了起来,在草丛中颤悠悠地晃着。王局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它,张开嘴把鸡头吸入口中。“嗯哼……”我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舒展开身体,双手握住了枕头。王局像一条贪吃的狗般吮吸着小鸡头,像是要从里面吸出什么一样,疼痛消退了,代之以久违的麻痒,从鸡头上慢慢扩散,融化在身体里。但没等我完全放松下来,王局又使出了新的花招:他像掰女人的下体一样,轻轻地掰开了我小鸡头紧闭的双唇,接着把自己的舌尖伸进那道窄缝里舔了一下。“啊!”鸡头上传来的强烈刺激让我又是一声尖叫,屁股不由自主地向上抬起,双腿一阵痉挛。王局没等我缓过来,就紧紧抓住我的小鸡鸡快速地捋动起来,我措手不及,想拦住他的手已经来不及了,一波波快感涌向全身,让我无力反抗。王局一边捋,一边不时又掰开我的鸡头舔舐几下,我毫无办法,只能咬着牙任他摆布,可就是牙也咬不住,这种双管齐下的手法造成快感涌来的速度远远超过我的承受能力,没多久,我就感觉支撑不住了,勉强说道:“王局……您……您慢点……慢点……”谁知王局一听,手上动得更快了,另一只手也加了进来,从我的屁股缝里伸进去,食指的指尖一下子就顶在了我的蜜穴口上,这下彻底让我崩溃了,双脚在床单上踩着,断断续续叫道:“王……王局……我……我受不了……啊啊……啊……受不了……啊……啊!”随着我一声哀叫,从小鸡头里一股接一股地喷出了稀亮的精水,我顿时一下子瘫软下来,躺在床上不停地喘息着,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王局坐在我身边,一面用床单擦拭着我喷到他手上的精水,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我。
    好半天,我才缓过气来,不由地白了王局一眼,佯嗔道:“王局,不带你这样的,玩得人家软软的,还怎么玩嘛。”王局淫笑道:“怎么样,滋味儿不错吧。我也是第一次玩人妖,没想到你这么敏感。顾峰这小子还真他妈有艳福。”
    “人妖”两个字微微地刺痛了我一下,但后面王局的粗口却让我意外,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讲粗口,从他这样貌似教养良好的人口中说出,反差实在太大。我暂时压下心中的想法,对王局笑道:“再有艳福,我今天也是王局的了,他还是比不上王局呀。王局这手弄得比他强多了。”后半段话我是强逼着自己说完的,我真的不想这样说顾峰,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是为了他,才来取悦眼前这个畜牲的呀。
    不料王局摆摆手,说道:“这算什么呀,也就是给你热个身,下面的才有意思呢。”说着,他从枕边取过那个他进来时提在手上的黑塑料袋,在里面翻了翻,竟然拿出一支粗大的注射器来。我吓了一跳,说道:“王局,你拿这个干什么?”王局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着,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小瓶来,里面盛了半瓶透明的液体。王局拔开瓶塞,把注射器伸进瓶里,抽光了瓶里的液体,然后下床到饮水机边拔下注射器的推管,从饮水机的龙头里接了多半管温水后把推管重新装上,双手用力摇动着注射器,让两种液体均匀地混合起来,不时对着灯光看看成色,摇了半天,才满意地拿着注射器回到床上,推了我一下说:“趴下,把屁股撅起来。”
    这时我真的有点怕了,扭了一下说道:“不嘛,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呀?”王局哈哈一笑,说:“这是灌肠液,专门清洁肠道用的,怎么,顾峰没给你做过?”我摇摇头,说:“灌肠干什么呀。”王局说:“灌肠嘛,让你的小逼眼更干净一点,更舒服一点。快,转过去。”我只好顺从地趴在床上,屈起双腿把臀部抬高。王局在我的臀丘上拍了两下,满意地说道:“肥,真肥。”片刻后,我感到一个凉凉的东西顶在了我的穴眼上,敏感的穴肉不由收缩了一下,王局说道:“别紧张,放松点。”说着,用手指把我的臀缝又扩开一点,那个东西趁机侵入了我的后穴,但并没有深入,只是停留在穴口里面一点,接着我就感到一股略带温暖的液体被注入了我的身体。那种感觉有点像平时被顾峰在体内射精,但又不大一样,没有射精那样强劲而有间隔的喷射感。它持续不断地冲刷着我的肠壁,王局还有意地轻轻搅动注射器,让它的射流能冲击到我肠壁的各个方向,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渐渐从腹中散发出来。忽然,射流停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顿时居然有了一种失落感。王局把注射器从我后穴里拔出来,抚摸着我的臀部,笑道:“这个滋味怎么样?”我故意摇摇头,说:“不好,想要解手。”
    “是吗?”王局说着,把手伸到我腹下,按着我的小腹,揉了几揉,我肚子里顿时翻江倒海般地难受起来,刚刚的温暖荡然无存。我一下慌了,说道:“不行了王局,这次是真要解手了。”说着就想起身,王局一下子把我按住:“不行,你一起身,不全漏床上了?”我已经急不行了,说道:“那怎么办?”王局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什么办法快说呀?”我急切地说道。“保持这个姿势到卫生间去。”
    “啊?”我楞住了,保持这个姿势,那岂不是要爬到卫生间去?突然我一下子明白了,这一定是他早就想好的,他就是想要看我这个样子。我恨恨地回头看了王局一眼,他正淫笑着看着我,说道:“快点吧,不要漏到床单上就麻烦了。”我回过头,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既然已经这样,就认命吧。于是我慢慢地在床上跪爬着转过身来,爬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探下身去。好在床不算太高,我顺利地够到了地面,然后用两只手支撑着,一点点把上身从床上挪下来。这时王局抓住了我的双腿,从床上也帮我慢慢向下推,如同一个“老汉推车”的姿势,一直到两腿完全下了床他才放开。这样,我就跪爬到了地毯上,卫生间就在离房门不远的地方,离床边有四五米的距离。我忍着腹中的翻搅,手脚并用,向卫生间爬去。王局跟在后面,不时轻轻拍拍我的屁股,仿佛在驱赶一头母驴,又像是在驯服一条母狗。我咬着牙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心里的屈辱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每爬一步,心里就像被针猛扎一下。从床边到卫生间短短的距离,我却觉得像永远也爬不到尽头一样。
    终于,我爬到了卫生间的门前,我推开卫生间半掩的门,再也顾不得形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马桶前,掀开马桶盖,迫不及待地坐在马桶上,顿时穴门一松,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在身下响起,肚子里的疼痛感转眼之间烟消云散。我松了一口气,不由地垂下头,眼前一片发黑。再抬起头来时,却发现王局正站在卫生间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我,那种被人看到最丢脸模样的屈辱感又一次回到了我身上。我赶紧向他挥挥手,示意他出去。王局却摇摇头,仍然笑吟吟地看着我。我不便起身,只好坐着跺了跺脚,撅起嘴,向王局作出生气难过的样子,王局看我像是快要哭出来了,这才微微一笑,满足地转身离开,并且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我在马桶上又坐了一会儿,直等到肠里的液体都排空了,才拿过旁边的卫生纸擦了擦,从马桶上起来,按钮冲水。然后我又用淋浴龙头冲了冲下身,特别是后穴周围,又用毛巾擦干后,这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刚刚的那一场折腾让我腿都快要站不稳了,我一点点挪动着回到床上,看着王局光着身子坐在床上抽烟,注射器已经被收了起来,不由挥动粉拳,轻轻捶了王局几下,说道:“王局,您可真能折腾人,再这样人家就不和你玩了。”王局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说道:“这算什么,更刺激的还在后头呢。”说完,他把还没抽完的半支烟在床边的烟灰缸里按灭,又开始在塑料袋里翻找起来,很快就又翻出一件形状奇特的东西来:这东西通体粉红色,前面是一个姆指大小的椭圆形物体,通过一根长长的导线连到后面的一个手柄上。这次我几乎是立刻就反映了过来:这是我从前在日本录像里看到过的电动玩具。这老家伙居然带了这个,看来这次真是做足了准备,这也意味着我不可能蒙混过关了,必须要让他完全尽兴才行。我看着他手里的电动玩具,忽然觉得,我和这个玩具其实没有多少区别,都是握在别人的手中,由人摆布,一切全都由不得自己。
    王局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心里所想,他把玩具在我眼前晃了晃,脸上的淫笑浮沉如浪:“小乖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我装作迷惑的样子摇摇头,说:“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呀?”王局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趴下,抬起来。”我顺从地趴下,抬高臀部,回头看到王局爬到我身后,从袋子里摸出一管软膏状的东西,在电动玩具上涂了一些,然后又把一些软膏挤在了我的后穴口上,用手指涂开。软膏凉丝丝的感觉渗入到我的直肠中,让我放松了下来。接着就感觉到一个东西贼头贼脑地顶开密闭的菊穴上软软的嫩肉,硬硬地滑入了我的穴里,往里面钻了一段不长的距离后停了下来,我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一点点适应体内的异物,等待着下一步的进程。只听身后叭地一声响,王局打开了手柄上的开关,那个东西猛然在我穴里震动起来。
    我没有想到,那个小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震动力,它就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在窄小的肠道里乱蹦乱跳,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刚刚适应了异物的肠道还是无法抵挡这样强烈的侵袭,刺痛和麻痒同时传来,让我禁不住失声尖叫:“啊……啊……王局……你好坏……啊……啊……停……停下……快停……啊……”但王局没有一丝一毫收手的意思,反而轻轻扯动手里的导线,让振动器在我身体里前后移动,转眼之间整个穴道都被这小东西顶了个遍,没多久我就支撑不住了,全身一软,趴在了床上,可没想到一趴下正好收紧了后穴,振动器被我的肠道紧紧包住,在里面顶得更凶了。我只好又勉强抬高臀部,让它有一点点活动的空间。忽然,我感觉它不动了,这才舒了一口气,总算又熬过去了,不料就在这时,那东西又一下子跳了起来,我猝不及防,又是“啊!”地一声尖叫。就听王局哈哈大笑:“怎么样?好玩吧?”我回头向身后看去,王局手中握着手柄,大姆指正忽前忽后地调着手柄上的滚轮,随着滚轮的前后进退,我身体里的东西也忽强忽弱地跳动着。我正想说什么,王局手上一动,振动器猛跳起来,我顿时发出一连串的颤声呻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一阵,王局才让振动器松下来,但没等我缓过多少气,他又一次让振动器跳动起来,忽而急停急起,忽而长振不止,像是要把我后穴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榨出蜜汁来一样,到最后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又一次趴在了床上,只是这次任它再怎么折腾,我也没法理它了。王局看我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这才扒开我的臀缝,小心地把振动器抽了出来,边摸我屁股边说:“我没骗你吧,这东西滋味好吧?“
    我过了半天才白了他一眼,说道:“好什么好呀,我都快让你折腾死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花样呀?”王局没有在意我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满,只是笑道:“我的花样还多着呢,这几天都让你尝个够,保证你回去不想顾峰了。”说完,拍拍我屁股,又去袋子里翻东西了。经历了前两次,我心里有点惴惴不安,生怕他这次又拿出什么邪门东西来,不过当他拿出来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一支假阳具而已,紫水晶状的棒体单纯从尺寸上来看,还没有顾峰的大。王局在假阳具上涂了些油膏,然后又把我的两瓣臀肉扒开,缓缓把假阳具塞了进去。由于刚才被振动器折磨了半天,加上这支假阳具本身尺寸也不大,我几乎没什么感觉,但还是装作受不了的样子哼哼道:“王局……人家……人家……哼……不要这个嘛……”没想到只听到哒的一声,肠道里顿时又翻江倒海起来,这才明白这居然也是一支电动的玩具。随着我的一连声呻吟,整支阳具嗡嗡作响,像蛇一样在我身体里搅动起来,它虽然不如顾峰的阳具大,却比刚才的振动器要大得多,搅起来分外有力,使得我刚刚恢复了一点的后穴又陷入疼痛和快感混杂的漩涡里。趁着这个空当,王局爬到我面前,背靠着床头坐下,叉开双腿,左手抓住我的长发,把我拉到他腿间,右手扶起自己肥虫一般的阴茎,往我口中塞去,边塞边淫笑道:“不要那个,我知道你是想要这个,来,尝尝真家伙的滋味。”我别无选择,只能张开嘴把他的阴茎含进去,一股老男人的臭味和尿骚气扑鼻而来,让我几欲作呕。但我知道只有越快让他射出来,我受的折磨才能越快结束,于是我忍住恶心,用双唇紧紧匝住王局的龟头,卖力地上下快速套动,不时用舌头卷裹着他的龟头舔舐一圈,没过多久,我就听见王局开始喘气了,我加快了力度和频率,想让他在我口中射出来,以他现在的年龄和体力,射出一次之后,今天晚上差不多也就到头了。果然,王局顿时就有点撑不住了,“啊啊”地叫出声来,两只手按住了我的头,喘息道:“别动,别动。”我装作没听见,仍然用力地吮吸着,王局不由自主地又“啊啊”叫起来,忽然,他猛地一下子把我的头从他腿间抬起来,“啪!”地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一下子把我打得滚到了床的一边,骂道:“他妈的叫你别动你聋了?”
    我被打懵了,捂着脸在那里看着王局,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刻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不见了,取代笑容的是无尽的蛮横与霸道,很久以前,顾峰也曾经这样盯着我看过。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没有听他的命令停下来,惹恼了他,作惯了领导的人,最恨别人不听他的命令。瞬间,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我该哭一下。可是我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这时王局的怒气也渐渐平息了,脸上僵硬的表情融化开来,他看我在那里不动,以为我还没醒过神来,于是挥挥手说道:“算了,别生气,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刚才我脾气有点急,你别往心里去。”但他的语气和表情没有一点道歉的味道,仿佛我天生就该有原谅他的义务一样。王局爬过来,把仍然嗡嗡作响的假阳具关掉,从我后穴里抽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把我抱起来,头上脚下地正正平放在床上。我的头总算又挨到了枕头,望着天花板,我心里没有任何想要恨他又或是原谅他的想法。我不过是来伺候他的一件工具,一个交易筹码,与他相比,无论是从社会地位还是从个人能力上我们都是天上地下的差别,没有资格与他讨价还价。我所能做的只有让他满足。正想着,忽然左手腕一痛,被王局抓在了手里,接着胳膊就被拉到了头顶上,就听耳边咔嚓一声,手腕已被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牢牢箍住。
    我一惊,扭头一看,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戴上了一副锃亮的钢铐,手铐的另一头铐在床头的柱子上。还没等我醒过神来,王局已经又抓住了我的的右手腕,往床头柱边拉去。我这下真的害怕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边挣扎一边惊叫道:“王局……你……你要干什么?”王局吼了一声:“别动!”说着用力狠狠压住我的胳膊,挥动手里的钢铐,咔嚓一下把我的右手也铐在了床头上,我整个人顿时呈“大”字形平摊在床上。我双手猛挣,可是手铐越挣越紧,像在咬着我的手腕一样,痛得钻心。我惊恐地望向王局,却见这时王局又换上了那副笑嘻嘻的面孔,说道:“别怕,小宝贝,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你来了一次还想再来一次。”他边说边迫不及待地爬上我的身体,双手握住我的乳房,贪馋地吮吸起来,像一个几天没有吃过奶的孩子,边吃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嘟哝:“真大……跟女人的一样……”我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和无法反抗的恐惧使我惊慌不已,虽然乳房被粗鲁地揉捏舔吸,却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只顾连声喊道:“不要……不要……放开我……停下……”
    但王局根本不理我,仍然埋头享受着我的乳房,把玩了一会儿后,他似乎还嫌不够,忽然张口在我乳房上狠狠咬了下去,“啊!”我痛得尖叫一声,上身颤抖着,双臂挣得钢铐哗哗直响。我的痛叫却给了王局极大的刺激,我的叫声刚刚止歇,他又猛地在我另一边乳房上狠狠咬了一口,我又是一声痛叫,待痛楚渐平,我勉强低头一看,洁白的乳房上已现出八个紫红色的牙印。再看王局的脸上挂着的笑容,似乎又要跃跃欲试。我实在是被他折腾怕了,于是哀求道:“王局,您放过我吧,我是个小孩子,经不起您这样玩。您还是干我吧,怎么干我都行,就是别再折腾我了。”王局淫笑道:“这是给你起起兴,你再尝尝这个。”说着,右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我的乳头,用力拧了一把。娇嫩的乳头上传来的疼痛让我惨叫着向上拱起腰来,又重重地摔落回床上,不停地喘息着,王局又在我另一边乳房上狠狠拧了几把,我疼得在床上不停地左右挣扎,王局却哈哈大笑。
    不知过了多久,王局总算是玩够了我的乳房,看着被铐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我,他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真是个天生的小妖精。本来我都不想弄你了,可是看见你这样,我就觉得这样放过你实在是糟蹋了这一晚上。你忍着点,咱们玩完了就睡。”说完,他抓起我的脚踝,把我的双脚架上了他的肩膀,接着拿过一个枕头来垫在我的屁股下面,把我隐藏在臀肉夹缝里的蜜穴暴露出来,随后他扶着自己早已硬挺起来的阴茎,顶在了我的穴口上。此时的我早已麻木,一动不动地任凭他摆布。王局安排妥当,抱住我的屁股,喉中“吭”地一声,腰身前送,短粗的阴茎已经顶入我的肠道,紧接着整个人就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刻,我骤然觉得全身的细胞像是在同一瞬间复活了。压迫感,刺痛感,屈辱感,在同一瞬间回到了我的身上,挤压着我,冲击着我,让我透不过气来。我的眼前晃动着王局肥胖的脸庞和身体,遮住了头顶的灯光。在一片让我就要窒息的浪潮中,我紧紧默念着那个名字,仿佛它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峰,顾峰,我的峰,我的男人。你可知道我正在别人的身下,你可知道我的心中疼如刀绞,为了你,我付出了我的一切,可我无怨无悔。峰,今夜我贱如妓女,今夜我骚如母狗,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你,全是为你。就这样,我一边默念着,一边又一次咬紧牙关,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我知道这时我该叫出声来,取悦我身上的人,可是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声也发不出来,只能硬挺着承受他的冲击,最后我我索性闭上了眼睛。就这样,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被王局冲击着,玩弄着,在耳边王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睁开眼睛,发现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王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我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忽然意识到王局已经把我从床头上解了下来,我看看手腕,雪白的腕上已经被勒出两条紫红的印痕。这时身体的知觉也恢复了,浑身上下渗着久违的酸痛感,特别是从胸部更是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我揭开身上的被子,只见胸前青一块紫一块,两只乳头更是红肿不堪。回想起昨夜不堪回首的经历,只觉劫后余生。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些力气,支撑着下床到卫生间里解了个手,就又回到床上一直躺到十一点钟,这期间王局和李主任一直没来打扰我,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李主任来敲房门叫我,本来身上不舒服,不是很想吃饭,但是肚子却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只得穿好衣服跟着李主任一起来到餐厅。吃饭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王局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想问下李主任又觉得不太妥当,就没有再多说。午饭还是自助餐,但是我没什么食欲,只吃了一小碟鸡米花,喝了一点果汁就吃不下去了。李主任看我一点点抿着果汁,察觉到了什么,于是说道:“不想吃的话,不用陪我,你自己回去休息吧。下午可以在这里随便逛逛,想玩什么就玩,费用跟他们说记在王局帐上就行。”我是真的累了,也就没和他客气,点点头起身离开了餐厅,径直回到了住处。
    回到住处后,我在卫生间的浴缸里先泡了个澡。或许是热水的温柔舒缓了我的肌肤,我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我不由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及时醒来,万一不小心全身滑进浴缸里,我就会淹死在里面。想到这里,我不敢再在浴缸里呆着了,爬出来用喷头匆匆冲了冲身体,然后擦干上床躺着又睡了一会儿,一口气睡到下午四点,这时才觉得身体重新又变得柔软而自如起来,可是离又一个晚上也不远了。我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西斜的日头,心情一片麻木,对今天晚上等待着我的一切没有一点情绪。经历了昨晚之后,我对即将度过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心理预感,可是除了咬牙承受,我无力改变任何过程或结局。
    晚饭是我自己吃的,李主任和王局都没有来,或者说,我没等他们来。然后就是回到床上继续等待。像昨天一样,晚上八点,房门响了。
    我下床打开房门,李主任一身睡衣站在门外。和王局昨天不同,他手里没有提任何东西,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香皂的味道,也没有像王局一样讪笑着调侃,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不是要来寻欢作乐,而是要来开一次工作会议。门一开,李主任对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径直走了进来。我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是要轮流在我这里过夜,“轮奸”这个词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没等我细想,身后已经传来李主任的声音:“吃饭了吗?”
    “哦,吃了。”我边应答边关上房门,走回屋里,看见李主任正在饮水机边上泡茶,滚烫的热水汩汩注入放了茶叶包的白瓷茶杯中,直到茶叶包随着不断上涨的水面一直浮起到了杯口,李主任才关掉龙头,端着茶杯来到靠近窗口的藤椅上坐下,把茶杯放在藤椅边的茶几上。看我站在地上没有说话,李主任对我招招手,说道:“坐下,坐下。”,好像这里不是我的房间而是他的办公室一样。我顺从地坐到床上,看了李主任一眼。他靠在椅子上,正在盯着我看,刀削般的面容上没有表情,惟有目光闪动,让我想起《动物世界》里蹲在沙漠仙人掌顶上的鹰。我赶紧低下头把目光避开,但仍然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压迫感让我全身微微刺痛。王局的眼中闪动的是蛮横和贪婪,而李主任的眼中闪动的则是锐利和冷静。
    或者说,冷酷。

    “你和小顾认识时间不短了吧?”李主任拉长声调说道,语气犹如审问一般。
    “啊,是。”我说道,“快四年了。”
    “哦,四年了。”李主任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你还不到十四岁就认识他了。”
    “嗯。”
    “那你一直和他干,没和别人干过?”
    这个赤裸裸的问题使我一阵屈辱涌上心头,从脸颊到整个身体都发起烫来,我真的恨不得质问他:难道我看上去真的那么像个淫荡的妖精吗?可我没有勇气,又不愿就这样顺从地回答,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李主任似乎觉察到了我的情绪,便说道:“算了,不想说也没关系。”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床边。我低着头,他用两根手指托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视着他。一张老男人铁青的脸庞就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双眼毫无表情地盯着我。我避无可避,只好和他对视着。我的倔劲这时也上来了:不就是对视吗,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他还能吃了我?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怕和他对着看?就这样,我也开始盯着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他猛地吻上了我的嘴唇,我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后一躲,一下子倒在床上。李主任顺势扑了上来,压在我身上,一边亲我的脸,一边解开自己的睡衣扔在一边,露出自己赤裸的身体。他的身体虽然精瘦,但力气却比王局要大得多,压得我动弹不得。他脱完自己的衣服后,紧接着就来脱我的衣服。我今天晚饭过后回到房间一直没有换衣服,所以穿的是紧身背心和小短裙。李主任抓住我背心的肩带就从两边往下抹,接着是胸罩的带子,和王局比起来,他更直接一些,一下子就把我上身的背心和胸罩都拽到了小肚子上。然后他撩起我的短裙,把手伸进了我的内裤,向下猛拉。为了防止走光,我的内裤带子一般都系得有些紧,他拉了几下都没有拉下来。我在他身下挣扎着说道:“李主任……你……你慢点……我自己……”话音未落,李主任像是再也等不及了的样子,狠狠一扯,就听哧拉一声,我的内裤连带子一起被撕成了两半。
    李主任把撕坏的内裤扔到一边,右手伸到身下。我随即感到一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顶在了我的后穴口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的感觉仍然让我有一丝异样。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等待着冲击的到来。那个东西尝试了一下,滑门而过,于是李主任枯瘦有力的手指又抓住我的臀肉向两边掰开,直开到穴口再也不能扩大了,那个东西才又顶了上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我惨叫一声,睁开眼睛看着李主任,李主任的面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极为狰狞,眼神直勾勾的,露着嘴里两排紧咬的牙齿,如同饿狼一般。他压着我,下身仍然在试图用力挺进,我也不知哪儿来那么大力气,猛地一下奋力从李主任身下挣脱,窜到床的一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干什么!”李主任吼道,“过来!”这时我才看清,他下身摇晃着一根黑黝黝的巨棒,与他精瘦的身体比起来,这根阳具的尺寸显然大了一些,足有手电筒那样粗细,怪不得刚才那么疼,这是连顾峰也没有的尺寸。我惊恐地摇摇头:“不行,李主任,我受不了,太大了。”
    李主任看我不听他的话,二话不说,扑到床上就来拉我,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胳膊,就往他身下拖,我吓得连眼泪都下来了,一边挣扎一边哭着求他:“求求你放过我吧李主任,我真的不行,太大了,弄坏了让我以后怎么办呀。”李主任像没听见一样,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我塞到了他的身下,又把我的双手按在头上。我的手腕本来昨天被铐了一晚就疼得要命,一直没有消肿,现在被他这么一按更是疼得像要掉下来一样。我连声喊叫:“疼……疼……你……你轻点……轻点……”但是没有任何作用,李主任自顾自地进行着,灼热硕大的龟头又一次顶上了我的后穴口。只不过这次他先吐了口唾沫在自己手上,然后在自己龟头和我的穴口上抹了抹,就又开始了尝试。
    一次冲击,又一次冲击,在我紧窄的穴口上,李主任的龟头强行向前钻进。每一次尝试,都把我疼得死去活来。我记不清是第几次尝试过后,我实在没有力气了,躺在那里任凭他一再地向前用力,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他停止了努力,大概是看到我实在是抗不住了,也实在没法再进去了,这才放弃了要从后面进入我的想法。李主任喘着气,从我身上下来,虽然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是我也能看得出,他很扫兴。他扯过一条枕巾来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又把枕巾扔给我,让我也擦擦。我的脸上泪水和汗水早已混成一片,但是我的手腕实在是疼得抬不起来,所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李主任看我不动,便说道:“怎么了?生气了?”
    我摇摇头,心里苦笑:“王局这样说,你也这样说,可你们真的在乎过我生气吗?我又敢生气吗?”心里想着,嘴上却没有这么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手疼,动不了。”
    “哦?”李主任听了,凑过来拉起我的手放到眼前一看,雪白的手腕上,紫红的勒痕仍然历历在目。于是他放下我的手腕,拿过毛巾来给我细细地擦拭着,边擦边说道:“昨天晚上王局是不是铐你了?”
    “嗯。”我点点头。
    “你是不是挺怕的?别怕,他不是要害你,他就是这个毛病。”李主任给我擦了擦脸,又用毛巾擦了擦我的脖子和胸前,“这是以前他在刑警队时落下的毛病,非要铐着人才能做出来,不然就没有感觉。”他看着我胸前王局留下的伤痕,又说道:“这也是他掐的吧?”
    我又点点头。李主任说道:“你多担贷着点,回去别和顾峰说这些,我也会和王局说一说,让他别太过火了,警察这工作,干得时间长了,难免会落下这样那样的毛病,都是职业病。”说话间,他已经擦干了我的身体,把枕巾扔到一边,说:“今天看样子是做不成了,我也不为难你,你给我口一管,口出来咱们就睡,你看行吧?”
    “行。”我说道,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真是求之不得。我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李主任拦住我,说:“不用了,你就躺在床上,我站在地上。”说着,他从床上下来,把我的身体拉到床边上,头枕在床沿上,然后让我张开嘴,把他的阳具慢慢地伸进我的嘴里。
    咸涩的味道从舌尖扩散开来。李主任的龟头实在太大,压得我的舌头都转不过来,只能用嘴唇包裹着他的龟头,前后摩擦。李主任闭着眼睛享受着我的服侍,不时发出惬意的喘息声。用嘴给他咂了一会儿后,我抓着他的阳具从我嘴里退出来,把龟头放在我眼前,仔细观察着紫红色的肉球。这时我才发觉它的边沿上居然还有一圈小肉刺。我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舐龟头尖端上的裂缝,就听李主任“咝”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这一下给他的感觉不错,于是我又含住他的龟头,用舌尖顶着龟头的顶尖往缝里试着钻,李主任这下叫出了声来:“啊……啊……咝……对就这样。”我又做了几下,李主任一把抱住我的头,又一次把肉棒都塞进我的嘴里。这次他没有等着我伺候,而是自己挺着腰,在我嘴里进进出出,把我的嘴当成了蜜穴来插送。他的睾丸在皱巴巴的阴囊里包裹着,垂在腹下晃荡,看上去每个都和他的龟头差不多大小。不过即便是这种时候,他还是有分寸的,没有不顾一切地向深喉里插,只送进大半根。不然可能他没有满足的时候我已经被窒息了。
    或许是他更喜欢口交,或许是我的舌头刺激到了他的敏感点,他并没有坚持多久就射精了。浓浓的精液像水枪一样喷进我的喉咙,但我的头却被他牢牢抱住:“别动,全吃进去。”他喘息着说道。我无法挣扎,只能照他的要求,任凭精液灌满我的口腔,然后一点一点咽了下去。李主任射完后,长出一口气,说道:“行了,今天到此为止,虽然后面玩不成,但是你的嘴上功夫还是不错,也算是够了。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到一边捡起自己的睡袍穿好,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干里面的茶水,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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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灭麒麟牙
    3月 28, 2012 @ 13:55:24

    没有下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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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hinacd
      3月 28, 2012 @ 17:3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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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我才赶紧从床上下来,冲到卫生间用玻璃杯漱口刷牙。腥膻的精液味道在我齿颊间顽固地盘桓,无论我怎么漱怎么刷,仍然不肯痛痛快快地离去。当最后不知是第几杯漱口水被吐到洗脸池里时,我再也抑制不住,趴在洗脸池上,大口大口呕吐起来,吐得昏天黑地,直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胃还是在一直地痉挛着,抽搐着。我无力地从洗脸池边滑下去,靠着洗脸池坐了一会儿,才勉强支起身来,用清水漱了漱口,冲洗了池子里的秽物。这才一步步拖着身体走出卫生间,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窗外已是新一天的太阳,但是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我很清楚当太阳落山之后我还要接受他们的各种玩弄,而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会结束。两天下来,我已经有些麻木了,洗了个澡后想到餐厅去看看还有没有早点,但早餐时间已经过了,我从邻近餐厅的超市里买了袋干脆面,放在手心里揉着,原本只是想揉碎了吃,然而当面饼隔着一层塑料袋在我手中碎裂开来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又狠狠地捏了一遍,捏完之后,感觉意犹未尽,于是又在手心里攥着揉起来,一下,又一下,再来一下,我越揉越用力,越揉越使劲,最后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狂地揉捏着袋子里的面渣,终于薄薄的塑料袋经受不住这样的蹂躏,“噗”地一声,破裂开来,满满一袋面渣全都洒在了地上。这时我才觉得心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发泄了出去一样,长出了一口气,连肚子似乎都不饿了,慢慢地走回住处,颓然躺在床上,头脑中一片空白。
      吃,睡,看电视,靠着这三样,总算挨到了这一天的晚上。晚上七点半,一整天没有露面的王局和李主任一起来到了我的房间。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穿睡衣,身上都只围了一条浴巾。一起来王局就告诉我:这是在这个度假村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回家,所以今天晚上要三个人一起玩个痛快。听他说完,我装作惊喜的样子拍着手笑道:“哎呀,那怎么行,人家怎么受得了呀。”王局淫笑着说道:“没事,三个人玩才刺激呢,你玩上就知道了。”说完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扯去身上的浴巾,一下子抱住我扑倒在床上,我刚刚来得及娇喘着说:“王局,您慢点……”他已经张开嘴像狗一样去用自己的牙齿够我的耳垂,粗重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回荡,一只手从下面伸进了我的浴袍,在我的臀丘上抓捏起来。
      这时我感觉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还伴着咯吱声,这意味着李主任也爬了上来。与此同时王局已经成功地咬到了我的耳垂,他虽然只是轻轻的撕咬,却让我浑身一阵阵燥痒不堪,不由自主地哼哼起来。王局的手在我的臀丘上揉摸了一会儿后,从我的腿下面绕过来,抓住了我的小鸡,只撸了几下,我的小鸡就硬了起来。接着他用一种很奇特的手法,大姆指按着我的小鸡头轻揉,中指却向下抠进了我的菊穴,中指的整个第一指节都没入了我的菊门之中。两处的快感顿时连成了一线,带动我整个下半身从大腿到腹腔都麻酥酥地舒服着。我的呻吟声慢慢大了起来,下半身随着他按摩的节奏轻轻扭动。王局趁机一点一点加大了按摩的力度和频率,快感也随之越来越强烈,我渐渐无法控制自己,被王局的手指带着走,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夹住了他的手,但即便如此他的手指仍然没有停下,到后来他索性放弃了我的小鸡头,两根手指全都没入了我的菊门,在我的菊门里抽动着,我甚至听见了叽叽的水声,腰身禁不住随着他手指的抽插向上一下一下地拱动。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很可能没有几分钟之后,我就坚持不住了,积聚的快感在下身里迫切地需要泄出来,就在这时,王局忽然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小鸡头猛地揪了几下,我彻底崩溃了,“哎呀!”一声大叫之后,向上猛地一拱腰,小鸡头喷出几股稀薄的液体,全喷在了王局的胸前,接着就重重跌落在床垫上,浑身僵直地抽搐着,菊门紧紧地吸住了王局的手指。
      我喘了半天才缓过来,王局从我的菊门里抽出手指,笑道:“怎么样,今天比前天的感觉好吗?”我斜了他一眼,半笑不笑地媚声道:“王局您可真坏,这会儿就把人家弄成这样,一会儿还怎么玩呀。”王局笑道:“一会儿有一会儿的玩法,去,趴过去给李主任弄弄。”我懒懒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见李主任靠坐在床头上,两腿分开,正在轻轻捋着自己粗长的阳具,那支阳具和昨天晚上一样吓人。我爬到李主任腿间,伸手握住李主任的肉棒,张开嘴含住龟头,李主任吐了口气,两手放在我头上抚摸着。我舔舐着李主任的龟头,今天才感觉到他的龟头和王局、顾峰的都不一样,他的龟头太光滑,虽然冠状沟边上有一圈小肉刺,但是龟头表面却像是金属的一样,没有任何粗糙和皱褶。我正在舔着,忽然感到后面的臀瓣又一次被王局扒开了,接着就是一个湿湿的,软软的东西凑上了我的菊门,不用看也知道是王局在用舌头舔着我的穴口。穴口周围是我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他一舔我就想哼哼,可是嘴里正含着李主任的龟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这声音显然让王局知道了他的舔舐有效果,舔的更卖力了,迅速涌起的快感让我不得不舔上一会李主任的龟头就得松开口换换气哼叫两声,更让我难受的是王局边舔边用手指头往我的穴口里挤,他并不把整根手指都进去,只进去一个指节,在里面勾着向外拉动,这让刚刚泄过一次的我很快又感觉浑身膨胀起来。他这样弄了一会儿,我实在受不了了,只能从嘴里把李主任的龟头吐出来,一边给李主任用手打飞机一边喘息着央求道:“王局,您太厉害了,求您别这样弄了,我受不了了,您进来吧。”
      “什么?”王局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手上却加快了勾拉的速度,我狠了狠心,稍大了点声说道:“王局,您别这样弄了,我想要您的大鸡鸡。”王局哈哈一笑,说道:“这么快就想要大鸡鸡了?我还没玩够呢,我的那套东西还没用上呢。”我只好继续央求道:“您那套东西我实在受不了了,前天把我弄得差点起不来,今天再用上的话明天您就得把我抬上车了。还是您的大鸡鸡更舒服,来吧,人家想要嘛。”我一边说,一边扭动臀部,让他不能顺畅地舔舐和抠摸。王局看我的样子确实像是顶不住了,可能也不想把我玩得太狠,毕竟太狠了的话顾峰面子上也不好看,其实他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没带那套东西,刚才的话多半是在吓唬我。于是王局笑道:“行,那今天就不上玩具了,想要大鸡鸡,那就给你大鸡鸡,你个小骚货,没想到浪起来这么骚啊。”说完,他就起身跪趴在我身后,向前凑了凑,我感到他的龟头顶了上来。由于刚才已经用舌头润滑过,用手指扩张过,所以王局这次没费什么力气,只向前稍用力一顶,圆鼓鼓的龟头已经塞进了我的菊穴,跟着整支阳具都推了进来。他进入得毫不费力,但我还是装模作样地呻吟了一声:“啊……好大……轻点……”,接着就又把李主任的龟头含入了口中。
      王局在我身后开始了抽动和撞击,他的撞击让我的身体忽前忽后地摆动,我的头也一下一下无意识地点着,带动嘴里李主任的阳具扑楞着,这反倒让李主任更舒服了,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不时舒畅地喘出一口气来,抚摸着我的脸和头发。耳边又传来王局的淫笑声:“怎么样,前后双插的滋味刺激吧?”说着又狠狠地向前撞了我几下,我只能用嘴里的呜呜声给他作为回应。但是他并没能坚持多久,正当我的菊穴里刚刚开始有点感觉的时候,王局猛地向前顶了几下,然后小腹就紧紧贴住了我的臀丘,热流一股股地射入了我的肠道中,直到再也射不出什么来,他才放开我的身体,长出一口气,从我身体里退出他的阴茎,跌坐在床垫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李主任,他昨晚曾告诉过我王局的毛病,看来是真的了,他不用铐子铐住人就坚持不了多久。这时王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老李,你也玩玩吧,别光玩口活了。今天让你试试后炮。”李主任睁开眼,看了看王局,然后捧住我的头,说道:“行了,你过来躺下。”我吐出他的阳具,用垦求的目光望着他,说:“李主任,您的宝贝太厉害,我怕是……”王局在一边打断我的话,说道:“昨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听说你受不了老李那根老炮,所以今天才让老李打后炮,没事,今天一定行的。”我看看李主任,他面无表情,又看看王局,则是一脸淫笑,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只好爬到一边躺下,分开双腿,说道:“李主任,您可轻点啊,我受不了。”李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我知道了。”于是我闭上嘴,看着李主任爬到我两腿间。王局刚才射出的精液和我的肠润滑液混在一起,还在从我的菊穴里缓缓流出。李主任抱住我的两条大腿向两边又分了分,架在肩上,又朝手心里吐了几口口水,抹在自己的龟头上,然后扶着他的阳具,把龟头顶在了我的菊穴口上。我感觉到了那巨物对我娇嫩菊蕾的压迫感,不由闭上了眼睛,只听李主任说道:“你要是受不了就跟我说,我不强求。”我咬着牙,轻轻摇了摇头。李主任也没再说什么,随即一阵剧烈的涨痛就从我的菊蕾处爆发开来,我猛地抓紧了手边的床单,全身顿时僵直。没等我叫出声来,李主任的龟头已粗暴地侵入了我的菊穴。龟头进来后,李主任停了一下,使我有时间喘了一口气,接着李主任就又向前推进下去,整支阴茎缓慢而强硬地向我身体深处推入,直到李主任的阴毛贴上我的臀丘,它才停了下来,这时它已经全部没入了我的菊穴中。
      王局的声音阴魂不散地飘来:“怎么样,我说能进去就能进去吧。”随后我感到了床垫的颤动。王局爬到了我的头边,抓起我的头发,说道:“来,给我也舔舔,不能光便宜了老李。嘿嘿。”我睁开眼睛,看见王局的阴茎就在我眼前,上面还沾着精液和我的肠分泌物,腥臭不堪,但我也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就伸手抓住它,把它塞进自己的嘴里舔舐起来,反正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能继续假装纯洁吗?
      身下的菊穴里,李主任开始慢慢地向外抽出他的阴茎,龟头刮擦着肠壁,那种切削感带来的痛楚甚至更大于它进来的时候。我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或许是脸上的表情无法掩饰,连王局也有些不忍,说道:“要是痛得厉害就喊出来吧,会好点。”我摇摇头,又把王局的阴茎更深地吞进喉中。李主任把阴茎抽出到只剩一个龟头在我身体里,然后又一次地向里推入,这样两三个来回以后,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麻木了,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但紧涩感依然如故。这时王局摸了摸我的头,说道:“行了,你陪老李吧。”就把他的阴茎从我嘴里拿了出来,然后下床坐在茶几边点上一支烟,打开电视看起电视来。李主任于是把全身都压了上来,双手握住我的乳房,他的手枯瘦而有力,像是一双鹰爪一样紧紧握在我的乳房上,使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鸡,又或是一只羔羊,在他的强力下等待宰割。果然,他不再留情了,腰部向前猛地一挺,本已抽出大半的阴茎就一下子刺到了我身体的最深处,我闷哼一声,双腿颤抖起来。他又向外一抽,接着就又是一记猛顶,我再也坚持不住,仰头痛叫起来,李主任就这样开始在我身体里快速地抽动起来,再也不管我是否能承受得了,他的双手抓紧我的乳房狠狠地又拧又掐,像是要把它们从我身体上撕下来一样。这一刻我感觉不到任何快感,有的只是一波接一波扑上来的痛苦,我连声惨叫着,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树叶,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恐怖之夜,自己仍然是那个可怜的十三岁孩子。我就这样惨叫着,直到再也听不见房间里电视机的声音,听不见李主任粗重的喘息声,最后连自己的惨叫声也听不到了……
      原本我们计划是第二天早上离开,然而因为我根本下不了床,只得又在渡假村里多住了一天,直到第三天早上我才能勉强下地走动。回程的路上,王局没有再对我动手动脚,也没有再出言调笑,他的脸色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凝重。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开了一路,只有车里收音机的广播独自喋喋不休。也许是心理作用,回来的速度比去的时候快了很多,回到市区的时候路边卖早点的还没有收摊。车子在我三天前上车的地方停了下来,一个卖包子馄饨的早点摊正好就在旁边,但馄饨已经卖完了,只剩下包子。王局和我一起下了车,他向摊主买了一笼包子,装袋后塞到我手中,说道:“你回去以后告诉顾峰,他的心意,我领了,他求我的事,我会尽力帮他的。”我点点头,王局又说道:“另外,我还有几句话是送给你的:你是个好女孩,真正的好女孩。我这次帮顾峰,不是因为咱们玩得怎么样,而是因为我可怜你这么好的女孩愿意为他付出的这份牺牲,我帮他是看在你的份上。你不应该和我们这种人混在一起,那样会耽误你,也会伤害你,我相信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劝你应该去找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了,这样的生活不是你这样的女孩过得了的,也不是你应该过的。你明白吗?”
      我再次无言地点点头,王局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多了,她们好多人都特别单纯,就因为跟我们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最后把一辈子都毁了。我不想看见你也这样,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转身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向我招招手:“再见。”
      “再见。”我抬起手,用自己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说出这两个字。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发动机轰鸣起来,黑色帕萨特的车轮下扬起一片淡淡的尘土,向前驶去,很快消失在都市的滚滚车流中。我背着四天前离开时背着的双肩包,手里捧着一袋包子站在马路边上,刺眼的阳光照耀着我,使我感到一阵眩晕:刚才那个语气神态无比郑重,像电视上的领导一样的王局,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嬉皮笑脸在床上像饿狗一样的王局吗?真的是那个和我一起过了三天醉生梦死生活的王局吗?或者,刚刚过去的四天生活是真的吗?我是真的在一个渡假村里和两个老男人一起过了四天吗?我是不是一直站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是不是时间根本没有过去四天?
      我越是回想,就越是觉得刚刚过去的那四天时光简直恍如隔世。王局让我继顾峰之后,第二次见识到了一个男人相差极大的性格两面,我开始怀疑这世上的人是不是都有两张面孔,两种人格。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脑中一片乱麻,直到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才把我惊醒。
      电话是顾峰打来的,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会儿,却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犹豫,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腮边。
      传入耳中的只有一片轻微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寂静。听筒那边没有挂掉电话,但也没有半个音节传来,我也一样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像是风飘过一样,几缕细细的咝咝声从听筒里流出来,听上去像是人的鼻息,又像是叹息。又过了一会儿,终于从听筒里飘出一个声音来,嘶哑疲惫,飘忽不定:
      “琳琳。”
      “嗯。”
      沉默。半晌,电话那头才又有了声音:“你……还好吗?”
      “还好。”我听见自己说出了两个字,但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好像不是自己要说,而是嘴唇在自作主张。
      “对不起。”
      “别说了。”我轻轻道,“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担负得起的。”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很累,有什么话,过几天再说吧。”
      “琳琳……”话音未落,我已挂断了电话。但仅仅几秒钟,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仍然是顾峰,我按断了来电,关上手机,望着不远处自己家的阳台长出一口气。如果不是刚刚及时挂断了电话,我也许已经忍不住在电话里对着他大哭大喊起来。我真想对他大喊:“你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知道我经受了什么样的屈辱吗?”被他们玩了三天我没有掉一滴泪,可是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大哭一场。但现在,我心如止水——现在,哭又有什么意义呢?
      “姑娘,你怎么了?”一声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扭头一看,是旁边刚刚卖包子的摊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已经收拾好家什,正准备推车回家。我勉强笑笑:“没事,大爷。”老人点点头:“哦,没事就好,快吃吧,这包子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有什么事,先吃饱了再说,别自己糟蹋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瞬间击碎了我心里某处的封印,深藏的记忆和尘封的往事陡然争先恐后地涌入我的脑海,让我恍然忆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老人像他这样用关切的语气对我说过相同的话语,而那只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却遥远得像是前世的残存。“别糟蹋自己”,这是他们在经历了无数风雨走过无数坎坷之后,给我这个刚刚开始自己一生的孩子最珍贵的忠告。
      十七年来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飞速地掠过。十七年来我任性而为,时至今日,我追求的和迷恋的几乎都得到了,却又都失去了。我曾经经历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和屈辱,我曾经如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对影自怜,我曾经以为找到了真爱找到了归宿,可是现在我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泡影一场游戏,我是别人生命中的风景和过客,可笑我却把他们当成了生命中的惟一和全部。为了得到这镜花水月般的美丽与幸福,我肆意地挥霍着自己的身体和感情。
      是的,我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了。前面的路还很长,我才十七岁。
      可我该怎么办?十七年来我一直这样生活,我不知道别的生活方式会是怎样。
      城市仿佛在我眼前消失了,我像是站在一片断崖前,脚下云遮雾绕,我想继续前行,可是前方却无路可走。
      我摇摇头,把自己从纷乱的回忆中解脱出来,正想再问老人些什么,但回过头,老人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他和他的推车早已消失其中。望着这一成不变的城市,那句话仍然在我心中回荡。
      现在,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提着包子向家的方向走去。一路走,一路把还算温热的包子一个一个填进嘴里。嚼着嚼着,一种咸涩的味道渐渐在嘴里弥漫开来,越嚼越浓。我知道,那是泪水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我已泪流满面。汹涌的泪水此刻正在从我的眼眶中溢出,顺着我的脸庞奔流而下,从口角汇入嘴里。我咀嚼着自己的泪水,慢慢地品尝它的味道。
      虽然进家之前我已经擦干了泪水,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一进家,我的异样还是被妈妈发现了。妈妈上来一边帮我把包从肩上取下来,一边担心地问道:“琳琳,你怎么了?”我强装笑颜,说道:“没什么,挺好的。”妈妈说:“那你眼圈怎么这么红?”我说:“哦,没事,这几天和他的一帮朋友们玩得太疯了,昨天睡晚了,今天起早赶回来,没睡好。”妈妈还是不太相信,把包放在沙发上后,说道:“琳琳,有什么事你可得跟妈说啊。”我笑道:“放心吧妈妈,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呀,我累了,先去睡一会儿。”说完就一溜烟地钻进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拉上窗帘,让屋子里暗了下来,作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可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后,我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给顾峰发了一条短信:“我现在心里很乱,让我静一静,等我恢复过来之后我会和你联系的。”然后关上了手机,连电池也拔了下来,扯过一条毯子盖上,但心里仍然静不下来,只能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各种念头纷乱地在眼前飘过。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妈妈走了进来。她走到我床边坐下,伸手抚摸着我的额头,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还说没事,你从小到大,心里一有事就把自己关起来假装睡觉,我还能不知道?是不是和顾峰吵架了?”我把妈妈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妈妈没有再抚摸我,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妈妈才又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他那样的人不是咱们能处得了的。不过现在说这个都没有用了,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妈也拦不住你,你要是觉得心里难受,就跟妈说。”妈妈说完看着我,等了一会儿,见我仍然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这时我说道:“等等。”妈妈问:“怎么了?”我从床上爬到妈妈怀里,轻轻说道:“抱抱我。”
      妈妈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抱紧了我,在妈妈的双臂和胸膛里,我找到了一丝安全感,但也仅仅只有一丝而已。
      之后的几天里,顾峰没有再给我来过电话,也没有再给我来过短信。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在帮妈妈做晚饭,忽然听到楼下响起了尖锐的汽车鸣笛声,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我趴到阳台上向下望去,果然,是顾峰的那辆桑塔纳。这时妈妈也听到了鸣笛声,来到我身边和我一起望着楼下。顾峰没有下车,只是隔几分钟就鸣一次笛。这时太阳即将落山,小区的院子里被镀上了一层金红,家家户户的阳台窗户后面都是在做饭的人影,车笛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分外刺耳,像是一根钢针一样每隔几分钟就在我心上狠狠地扎上一下。我怔怔地看着桑塔纳,不知如何是好。大概是见我不下来,顾峰的喇叭按得更频繁了,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打开窗户向下张望,但顾峰却毫不在意,仍然我行我素地按着。这时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妈妈有点沉不住气了,用征询地目光看着我,试探道:“要不……你下去跟他说一声?总这样的话,一会儿别闹出什么麻烦来。”
      我摇摇头:“我不会见他的。”“那……”妈妈欲言又止,望着楼下的桑塔纳,又望望我。这时喇叭又响了起来,对面楼里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大声呵斥道:“瞎按什么!有点素质行不行?”顾峰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挑衅式地又多按了几声。那人顿时火了,更大声地骂了起来。我意识到顾峰可能现在已经开始烦躁了,以他的个性,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于是我想了想,对妈妈说道:“妈,你帮我下去跟他说一声,我现在不能见他,也不想见他。什么时候等他的升职任命下来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你就照我这样告诉他,他明白的。”妈妈显然觉得我说的话有点奇怪,看着我楞了几秒钟后,才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给他说一声。你在这里看着。”说完,妈妈擦擦手,解下围裙,走了出去。我回到阳台边上,继续向下望去。在等着妈妈下楼这段时间里,顾峰又按了两下喇叭,由于频繁的喇叭声和刚才的“对骂”, 这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窗前。我焦急地等待着,好在不一会儿,妈妈就从单元门口走了出来,走到顾峰的车边,接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过了片刻,妈妈从车里钻了出来,关上了车门,走回单元里。随即黑色桑塔纳发动了引擎,车轮转动起来,在院子里兜了一个圈,然后又按了三声喇叭,这才驶出小区大门,转弯消失了。
      我松了一口气,从阳台边上离开,走进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没多久,妈妈也回来了,我看见她脸上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便问妈妈:“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我把你的话告诉他了。”妈妈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他听完了以后往后一靠,长长出了一口气,就跟让人打了一拳一样,然后就说了一个字——行,就啥也不说了,我就下来了,唉。”妈妈换好拖鞋,向厨房走去,边走边摇着头,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语:“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喃喃道。
      这之后的几天里,顾峰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也没有通过别的方式联系过我。我则在家里做家务,或者用逛街来打发时间。或许真的是累了,我竟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比起和他在一起来,要轻松了许多,仿佛身上一下子卸下了许多东西一样。每天除了收拾家就是看电视、做饭、睡觉,偶尔逛街,除了上街的时候以外,我在家里甚至都懒得化妆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记,一个人自由自在,就连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在离开了一个人的荫庇后,发现以往的天地实在是太小了。两个人的世界虽然温馨,但却不及独自游走时所感觉到的广阔与随心洒脱。我不用问别人就能下决定,不用想着怎么样打扮才能让他喜欢,我就是我,我为自己而生,自己而美。
      但是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一周左右。也许是我休息够了,也许是我的本性使然,我开始渐渐想念起了顾峰。但和从前不一样。从前我想念他时,想念的是他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是他带给我的温暖和安全,然而现在,我想念他时,却一直在记挂着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升职决定有没有下来?我的绝情会不会让他难过和伤心?没有我照顾,他的生活是不是又像从前一样没有规律了?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明白,和王局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天已经永远地改变了我,或者说,从我答应下顾峰的请求开始,十七岁的我从此就不再是个孩子了。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是不会去关心一个快要四十岁的老男人的,当他关心起这个男人的生活的时候,他就已经无可挽回地长大了。他不会再心安理得地把别人的关爱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会有自己需要牵挂的人,并为他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这就是爱。
      真正的爱。
      我爱他,所以我不想看见他,因为我不能容忍我爱的人让我去陪别的男人,但又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想他,因为他是我心中最牵挂的人。
      有好几天的时间,我很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我不敢。这并不是担心收回自己此前说的话会被他看不起,这一点我不在乎,完全不在乎。如果要用语言来描述的话,或许愤恨与羞耻比较接近我那时的思想感情。我恨他对我的出卖,又羞耻于自己的失身。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在我的思维中,我早已把他当作了我惟一的男人,我应该忠诚的对象,所以,对他的出卖我是如此愤恨,无心以对,对失身于别的男人我是如此羞耻,无颜以对。然而我却又是如此地思念他牵挂他,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想听到他现在的声音。好几天里,我心不在焉答非所问失魂落魄。好几天里,这两种矛盾的感情在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交织反复,激烈斗争。这一切都是源于我对他的爱。这份爱几乎要折磨得我死去活来。
      这时,离我从渡假村回来,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这天,我收拾完屋子,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又不知不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心事,想着想着,忍不住又有了想给顾峰打电话的冲动,虽然理智不断警告自己不能打,可还是禁不住摸过了手机,打开了电话本,一页一页地向下翻去。忽然,一个几乎已经要被我遗忘的名字跃入眼帘:“王局”。自从回来之后,我有意无意地在淡忘这个人,不想再回忆起这个人和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情,但他的手机号我并没有删除,于是我按下了删除键,打算顺手把他的手机号删掉,彻底把他忘记,但是当屏幕上跳出“是,否”的选项时,我又犹豫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一件事:顾峰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说明他的升职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而这件事上王局有决定权。既然不能给顾峰打电话,那么给王局打电话就成了了解这件事情的惟一途径了。但是王局……如果我给他打电话,他会不会又要对我提那些要求呢?我不想再跟他们做那些事了,打死我也不做。
      犹豫了半天后,我决定还是先打一个试试,能有个准信总比在这里成天魂不守舍要强。于是我取消了删除,按下了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鸣,间隔片刻后,又是一声,虽然决定拨了电话,但我心里仍然忐忑不安。响到第四声的时候,嘟地一声,电话接起了,王局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琳琳啊。”仍然是那副懒懒的官腔。
      “你好王局。”我竟然有些慌乱,“您……您最近还好吧。”
      “啊,还好,呵呵。”王局干笑了两声,“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没事,就是觉得好久没给您打电话了,问候您一声。”
      “是吗?谢谢啊,最近你怎么样?”
      “我……我也挺好的。”
      “啊,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行,谢谢你啊,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啊。”
      “啊好……啊等等……”眼看王局要挂电话,我一下着急起来,王局听出我的语气,便又说道:“好的好的,你说什么事。”
      “那个……”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那个……王局,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顾峰那个事……这半个月了也没消息……他也没跟我说……您看……”
      “哦。”王局似乎恍然大悟,“这个事啊,啧!”他吧咂了一下嘴,片刻后才说道:“这个事啊,现在局里正在运作,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方便透露,这样吧,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你看行吗?”
      “行,好的,那就请王局您多费心了。”犹豫了一下,我又补充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跟我说。”
      “没事没事,哈哈,我会给你留心的,你放心吧,别想那么我,该帮的你都帮过了。你等着听消息吧。”
      “谢谢王局,谢谢王局。”我一连声地道谢,王局笑道:“不客气,就冲你这份上心劲我也得帮他。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说完,没等我说出再见,王局已经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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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灭麒麟牙
    5月 17, 2012 @ 19:09:16

    还有下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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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hinacd
    6月 09, 2012 @ 06:37:05

    我放下电话,感觉头有点晕晕的,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的缘故。给一个自己不想再见到的人主动打电话并且献媚是一件很违心的事,如果不是因为王局当时临别前对我说的那番话多少挽回了一点对他的印象,也许我甚至还会对他感到恶心。但不管怎么样,为了顾峰,再违心再恶心的事情我也得做。这是我的原则。虽然很简单很痴傻,但原则就是原则。我叹了口气,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都市,在心里默默道:“亲爱的,你在哪儿呢,你知道我在为你做什么吗?”
    也许是电话让王局念了我的好,也许是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的结果。一周后,顾峰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他的提升文件终于下来了。他在电话中掩饰不住狂喜的心情,几乎是在大声叫喊着:
    “琳琳!我成功了,我要飞黄腾达了!琳琳!你真好!你真好!”
    我听着他的叫喊,心里没有一点波动,平静如水。等他稍稍平息了一点,我才淡淡地说道:“知道了。明天我等你。等我电话。”
    “好的琳琳,我好好安排一下,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琳琳……”
    我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把电话扔到床上,叹了口气,望了一眼家里的一切,心想: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这一晚,妈妈在忙店里的事,一夜没有回来。而整整一夜,我没有合眼,一直在做着早就该做的准备。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是却并没有提早做准备,也许在潜意识里,我还在幻想着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但它还是到来了,无情,坚决地到来了。而我,也只能在它面前手忙脚乱地面对自己的命运。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无可阻止地洒落进我的房间,我才把一切都准备得基本齐全了。然后,我出门打了个车,来到了海天大饭店。如今的海天大饭店早已不复几年前的风光,新的帝豪国际酒店、胜景花园等等一系列五星饭店的拔地而起,使它成了一个受冷落的弃妇。大厅里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连前台的服务员小姐也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我向前台咨询了一下,得知821房间还没有人预订,于是付了四百块钱,订下了821房间。接过房卡后,我乘电梯直接来到了821房。打开房门后,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一切都是四年前的样子,甚至连家具的位置都没有变化。我走进房间,来到那张我失贞的床前,轻轻摸了摸雪白的床单。这应该不是沾染了我处子之血的那条了,可是我却觉得它记录着我的生命历程。我真想把它卷走作为纪念,但我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床上。然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我一生泪与笑开始的地方,把这里的一切记在心里后,便忍着泪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时妈妈已经回来了,正在睡觉,我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了,一夜未眠的困倦袭上眼睑,我想睡一会儿,可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打了个盹,醒来之后躺在床上心乱如麻。这时听外面的声音,妈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做饭,我看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不能再等了。我从床上起来,略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取过墙角那个装得满满的双肩包,背在肩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妈妈正巧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这个样子,吃了一惊,问道:“琳琳,你这是要去哪儿?”我说:“出去几天,没什么事的。”妈妈沉下脸来:“不告诉我去哪儿,你就别出门。”我笑嘻嘻地搂住妈妈亲了一口,说道:“瞧你急的,当然是和顾峰在一起啦。”妈妈这才舒缓了脸色,说道:“那就好,知道去哪儿就行。”我从衣袋里摸出海天大饭店的房门卡,塞到妈妈手里,说道:“一会儿顾峰过来,妈妈你就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我在这个房间里等他。”妈妈笑着刮了我鼻子一下,说道:“不害躁。”我佯作娇嗔地扭了扭:“妈——”妈妈笑道:“好了好了,快去吧。记着回来就成,傻丫头。”我笑嘻嘻地说道:“那我走啦。白白。”说着,转身拉开房门,走出门外,回头看看门里妈妈正在望着我,忍不住又对妈妈扮了个鬼脸,就在这一瞬间,我把妈妈那张微笑的脸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飞快地跑下了楼。因为如果不赶快下楼,我双眼中流出的泪水就会让我看不清脚下的台阶。
    我走到小区外,沿着大街慢慢前行,在我遇到的第一家理发店前停住了脚步,这是间很破旧的小理发店,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理发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卷了边的美发杂志。我推开门走进去。小伙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招呼道:“您要烫发还是染发?”我摇摇头:“不,我剪发,你给我剪个短发吧。”小伙子答应一声,立刻去准备热水和毛巾。几分钟后,我坐在理发椅上,望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不自觉地笑了笑,在心里对镜中的自己说道:“再见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镜子中映出的是一个蓬松的波波头女孩,和之前相比,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爽。这就是我的新面貌吗?我盯着镜子里的人望着,镜子里的人也望着我。小伙子见我在发楞,以为是我对发型不满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觉得……需要再修一修吗?”我回过神来,对他一笑,说道:“没有,你手艺挺好的。”小伙子脸上如释重负地笑笑:“谢谢。”说着,用一块毛巾帮我清理了一下,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从包里取出20块钱塞给小伙子,小伙子正要找钱,我说道:“不必了,剩下的就当是我谢谢你吧。”
    我背起背包,走出理发店,玻璃门把一脸疑惑的小伙子关在了身后。一阵清风吹来,少了长发遮掩的头颈感到一阵凉爽,让我原本沉重的心情有了几分轻松。我望着天空,长叹一口气,然后又一次迈开脚步,现在,该去我真正要去的地方了。
    那个地方离这里很远,但是我不想打车,因为以后我会有很多路要走,我要从现在开始就锻炼自己。我在城市的人行道上疾步前行,在树荫下前行,在阳光下前行,在人流中前行,在车流中前行。汗水从我的脸颊上流下,我抬手一次又一次擦干。脚底上传来阵阵酸痛,我咬牙继续前行不停。直到望见那栋银色的建筑物出现在街对面,我才停下稍稍喘了口气,便又接着向前走去,一直来到那栋建筑物的跟前。那里已经排起了几路长队,我跟在一队的后面,缓缓前行,当我面前的最后一个人转身离开,一个小窗口出现在我面前,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女人坐在里面,用一种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我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百元大钞从窗口里把钱递给她,说道:
    “来一张北京的火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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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hinacd
    8月 15, 2012 @ 08:14:51

    窗口里的售票机响了一声,一张粉红色的火车票被吐了出来,售票员麻利地从抽屉里数出几张零钱,和车票叠在一起,从窗口里抛了出来,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就喊道:“下一个。”我刚刚来得及抓起车票和零钱,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挤到了一边。我离开售票窗口,走到站前广场上,在阳光下,把那张火车票拿到眼前:A市——北京,K-38次,全价56元,07车82号,4月26日14:39分。
    这,就是我将要离开的时刻。
    我抬头望望车站高大的钟楼,钟楼的指针指向下午两点十五分,我还有二十四分钟的时间可以留在这座城市里。我意识到:这是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所剩下的最后二十四分钟了,当过一会儿列车开动之后,我将永远告别少年——不,应该是少女时代了。
    对于这座城市,对于我的过往,我没有丝毫留恋,惟一内疚的,只有母亲。她用她所能做的一切来抚养我长大,而当我离开她的时候甚至没有告诉她一声。但是我没有时间了。哪怕再在这个城市里呆一秒钟,我都觉得像是要被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吞噬。尽管我要去的地方是另一片更大的钢筋水泥森林,但是至少在我的想像中,那会是一个有安全感的地方,因为在那里将没有人认识我,我能在那里安静地生活下去。而在这座城市里的记忆,将像一场梦一样,存在于我的脑海之底,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无声地浮出水面。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望向广场边上那些建筑,望向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广场外如过江之鲫般川流不息的车流。这一切是我能看到的这座城市给我的最后一眼,我要记住这一切。
    可是,当我真正想看清这里的时候,时间却忽然变得飞快。我仿佛突然一下子发现了这座城市还有许多细节:远方的大楼上开业大吉的条幅随风摆动如旗如帜,站前广场外指挥交通的警察手势很有力很优美,一辆公交车从他身边驶过,公交车上的周杰伦头像酷得一塌糊涂,四个民工正背着花花绿绿的被褥从栏杆的入口处走入广场,广场边上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妈妈正在给宝宝把尿,花池边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孩子在一起喝一瓶脉动……如此之多的细节在一瞬间扑进我的眼帘,源源不断,纷至沓来。我努力地想把它们全都记住,却像是被它们冲得晕头转向。就在这时,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中音女声,在我身后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由本市开往北京方向的K38次列车就要开始检票了,请各位旅客带好自己的随身行李物品,到检票口进站上车。”
    我原以为只是一眼之间的事,原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我多想再多看一眼这个城市的那些美丽的细节,好让自己在其后的时光里能最完整地复原自己的记忆,但那个女人的声音像一个魔咒,在不停地催动着我的神经。我终于无法抗拒,慢慢地转身,把城市甩在身后,随着人流,麻木地移向检票口,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移动,移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最后,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站台上时,才陡然想起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有做。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峰的电话。
    “喂,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是给我来信儿了,等得我都要烧着了。快,告诉我,什么时候去接你?”顾峰的声音中透出按捺不住的兴奋和疲惫。我咬了咬嘴唇,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去我家,我妈在家,你从我妈那里拿样东西,我妈会告诉你上哪儿找我的。”
    “好好好,我马上去,等着我,宝贝,咱们今天……”
    电话那一头,顾峰仍在兀自喋喋不休,我浑然不觉般挂断了电话,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抬头望去,红白相间的列车安静地停在站台边上,每一节车厢门口上方都用白色的牌子标示着红色的车厢号,每个牌子下面都站着一个表情严肃的列车员,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从他们面前走进列车的乘客。07号车厢的号牌下站着的是一个长发瓜子脸的女乘务员,薄施朱粉,略有几分姿色,却也上了几分年纪,目光像其它车厢门口站着的那些她的同事们一样冷淡。我看着她,想到她将是我在这城市里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了,于是便跟着上车的人流走向07号车厢,在经过她面前时,我对她微笑了一下,不管她理解与否,我至少不是哭着离开的,在这座城市面前,我保留下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然而就在我微笑的那一瞬间,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我似乎看到她也对我微笑了一下,但马上我就被后面的人推进了车厢,再也无从知晓她的笑容是真是假,也顾不上再去关心了。我顺着车厢向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紧挨着窗户,很好,我很满意。我一下子跌坐在座位里,身体得到了坚实的依靠,座位带来的踏实感顿时自下而上涌入了我的全身,让我松弛了下来。我靠在窗边,木然地望着窗外的站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又停滞不前了,好像等了很久很久,列车仍然没有开动的迹像,就在这等待的不知不觉间,车厢的嘈杂声渐渐从我耳边消失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醒来时,火车已经轰鸣着在郊外的大地上驰骋,绿茸茸的田野和树林从窗外无穷无尽地掠过,但让我醒来的并不是火车的轰鸣,而是手里紧握着的手机传出的铃声。很奇怪,我握着它睡着了,而它居然没有从我手中掉下来。我把手机拿到眼前,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三十五分了。而来电显示上,大大的“峰”字格外醒目。
    我知道,他已经看到了我要他看到的东西。
    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于是我按下拒接,关掉了手机,拆开手机后盖,把手机卡取了出来,扔出窗外。只一眨眼,亮闪闪的SIM卡就在空中翻了个身,像蝴蝶一样消失不见。
    “你永远也不会再见到我了。”我在心中默念着。
    而这,也是我给他留下的信里的第一句话。
    “你永远也不会再见到我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以往的一切。包括你,我最爱的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爱你,还是恨你。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可是你带给我的除了痛,还是痛,痛得我无法忍受。即便是偶尔的甜蜜,也不过是为了更大的痛苦到来。我曾经想就这样痛下去,痛到心死的那一天。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这个勇气,我只能选择离开。如果我能甩掉记忆,我宁可忘却过去的四年里的一切,可是我甩不掉。我是这样的无力和无助。有时,我真的希望你能带我逃离这座城市,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独自离去。”
    “但是,就算你带给我的是痛,可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的那些甜蜜时光。虽然短暂,却如此难忘。也要谢谢你让我找到了我自己,让我知道了我是谁,我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曾经,我觉得你欠我的,但现在我想通了,你从来不欠我什么,用妈妈的话来说,这是命,命中注定我们会相遇,相爱,也注定我们会分离。所以,我为你做的一切,也谈不上什么报答,都是我自己愿意的。爱你,就要为你需要的一切,这是我的原则。”
    “也许你会恨我骗你,恨我不和你告别。但我别无选择。我实在没有勇气,用已经被玷污的身体面对你,那晚之后,我已经没有资格做你的女人了。就让那个贞洁的女子,留在你的心里吧。”
    “别了,我最爱的峰。”
    “别了。”我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木然地望着窗外,好久才又想起来,我离开的不止有顾峰,还有妈妈。
    “妈妈,我走了。”在海天大酒店里,我留下的那个信封中,还有一封信,是给妈妈的。
    “无论我发生了什么,请不要埋怨峰,这一切和他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信的开头,我这样告诉妈妈。
    “我没有受任何刺激,我也没有一时赌气,我只是不想像现在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很久了,我拥有亲情,拥有爱情,我拥有你,我拥有峰,可是,我感受不到我活在这个世上的价值。你给了我生命,确切地说,给了我两次,这不是每个母亲都能做到的,可是,你却没有告诉我该怎样活着。从前,我以为长大了我就知道了,可是现在我明白,人的路,是要自己去走的,我不能享受你们的宠爱一辈子。”
    “别担心,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就像那些年,那些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一样。”
    “我不知道我会遇见什么,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我惟一知道的是:妈妈,我爱你。”
    “姑娘,别哭了,擦擦眼泪吧。”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惊,扭头一看,原来是坐在我身边的一个老大娘给我递来了一块手帕,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老大娘一身农村打扮,面相和蔼,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娘,谢谢,我自己有。”说着取出小包里的手帕,擦了擦泪。大娘看我不接,就收了回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和家里人吵架跑出来的吗?”我勉强笑笑,摇摇头说道:“不是,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那就回家呗。”大娘开始絮絮叨叨地对我说起家的种种好处和在外漂泊的种种难处,可是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我不想告诉她我已经没有家了,于是只能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两句,好在下一站她就下车了,临别时她仍然在劝我回家,但我却在看着她的脸,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是我要记住她,因为她是我离开家以来,第一个关心过我的陌生人,也许,以后不会再碰到关心我的人了。我望着窗外,看着大娘的背影走出了我的视线,消失在出站通道的入口。也许在站外,有她的家人在等着她,而当我自己走下列车时,迎接我的将会是什么呢?
    十四个小时后,我走出了北京站的出站通道。
    雪琳来到北京后不久由于人生地不熟,没等找到工作,身上带的钱和一些值钱物品就在小旅馆里被偷了,只留下了一点钱和证件,在身上的钱花光之前总算在一家饭店找到了一个做服务员的工作,管吃住800元工资。由于雪琳做过服务行业因此驾轻就熟,没过多久就升到了大堂副领班,但是领班和几个与领班关系密切的女生非常嫉妒雪琳,通过观察,她们发现雪琳从来没来过月经,对卫生巾和护垫也一窍不通,断定雪琳可能不是女生,计划当众揭破雪琳,幸亏一个与雪琳交好的女生私下偷偷告诉雪琳,雪琳只好离开了这家饭店。又在一家文印部找到了工作,这家文印部位于一所大学旁边,常常有大学生来打印资料或作业,一来二去,雪琳与他们熟识了。一个名叫郑重的大二男生喜欢上了雪琳,常常给雪琳买东西送来,约雪琳出去,雪琳也很愿意接受郑重,但是她无法向郑重表明自己的身份,终于在一个月夜,雪琳和郑重在第一次约会并互吻后,第二天,雪琳又离开了文印部。不久,雪琳投入一家保键品公司门下,做了一名最基层的销售人员,从街头发小报到布置讲座会场,再到推销员,雪琳从基层一步步干起,花了四年时间,在这家保键品公司中做到了西城区销售经理的位置。这年,雪琳23岁。
    公司的业务逐渐扩大,一天,雪琳偶然在晨跑时认识了一家医药公司的总经理林总,后来才知道林总要与公司签一笔大合同。林总对雪琳颇为赏识,而雪琳也对林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林总有意邀请雪琳跳槽加盟,但被雪琳婉拒。不久,雪琳被调离北京,调至上海分公司任行政主管。不料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竟是郑重,原来这家企业本身是郑重的家族企业,郑重在发现雪琳仍在北京后,利用职权和威势将雪琳调至上海,要一问她为何当年不辞而别。雪琳无法向他解释,郑重却认定雪琳玩弄他的感情,因爱生恨,在工作中不断给雪琳制造麻烦,雪琳忍无可忍,身心俱疲,只好辞职回到老家休养。
    回家后,雪琳与母亲一叙别来种种,得知母亲已经不再经营按摩店,而是与人合开了一家麻将馆。但很快雪琳发现麻将馆的合伙人也同时是母亲的姘头。母亲还告诉她,顾峰已经在雪琳走后不久牺牲,王局长因受贿和殉私也已倒台,李主任成为了分局局长。几天后雪琳在顾峰面前痛哭一场,当晚回家入睡后不久被母亲的情夫趁母亲在麻将馆看摊之机,从麻将馆偷偷回家强暴,并拍下裸照要挟。雪琳被迫答应了他的要求。一周之后,正当两人在家中翻云覆雨之时,被早已准备多时的母亲踢开门捉奸在床。但母亲不但不听雪琳的解释,反而破口大骂雪琳抢她的男人。无奈之际,雪琳只得在大雨中再次离家,与母亲完全脱离了关系。
    无处可去的雪琳想起林总的工作邀请,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给林总打了电话,林总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雪琳再次来到北京,到林总的医药公司担任行政主管。林总的医药公司比起原来雪琳所在的公司要小得多,作为行政主管,雪琳要做的杂务也更多,其中一项是接送林总的女儿菲菲上下学,并代林总与学校沟通,甚至要代林总出席家长会。这个十岁的女孩是林总和前妻生育,由于林总工作忙,常常顾不上照顾她,养成了这个女孩叛逆冷漠和不信任的性格。对雪琳的照顾,菲菲也充满敌意,时常捉弄雪琳,但雪琳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少年时的影子,决心用自己的一颗爱心来慢慢软化她,使她不至于变成另一个自己。渐渐地,雪琳的努力收到了效果,菲菲的敌意也不那么重了,甚至对她有了笑脸。
    一天,学校组织艺术演出,雪琳在台下作为家长代表看了菲菲的演出。演出结束后不久,雪琳开车送菲菲回家路上,突然被四名歹徒劫持,关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这时雪琳才发现:劫持她们的竟是林总的前妻,她企图敲诈林总一笔钱后与情人远走高飞。在被劫持的几天里,雪琳一直尽可能地照顾菲菲,菲菲也对雪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依赖。约定交钱的期限就要到了,歹徒们失去了耐性,企图轮奸雪琳泄愤,正在这时,警方包围了他们的藏身处,在僵持中,雪琳为了保护菲菲,以获取警方信任为理由劝说歹徒放走菲菲,而自己自愿留下做人质。谈判最终破裂了,警方开始强攻,在强攻中,歹徒一人被击毙,其他三人被生擒,林总的前妻也被活捉。而雪琳在歹徒的挣扎中受了伤加之惊吓和劳累昏了过去,被送到了医院急救。

    雪琳在医院里住了一周,期间菲菲和林总每天都来探望,菲菲还时不时对着雪琳露出神秘的笑容。出院后第三天,林总请雪琳吃饭,在席间,林总说菲菲一天天长大了,很多事情他无法亲自教育,女儿需要一个新妈妈,以此向雪琳正式求婚,并说菲菲也愿意并只愿意接受她为新妈妈。雪琳迫不得已,向林总吐露了自己并非真正女儿身的秘密,不料林总早已得知,就在雪琳住院昏迷时,医生在为雪琳检查身体时已经告诉了他一切。林总向雪琳表示他并不在乎这些,因为在他心目中,她是最好的女孩,不管她身体是什么样子。
    雪琳答应了林总的求婚。不久,在林总的安排下,雪琳赴泰国接受了完全的变性手术。三个月后,他们在祝福中结婚了,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然而,有一天,雪琳在打扫家中时无意发现了一张旧身份证,身份证上的人与林总相似,而姓名竟与雪琳失踪已经的父亲相同,而家庭住址也正是雪琳家老房的住址。雪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悲痛万分,登上楼顶。林总发现后急忙冲上楼顶,紧抱住雪琳痛哭,他误以为雪琳是因为自己对她隐瞒了自己从前的历史,于是哭着忏悔自己以往不该瞒着雪琳自己的历史,并述说了自己离家出走后吃苦奋斗的一切。雪琳意识到林总并没有发现自己曾经是他的亲儿子,于是决定将错就错,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与林总在楼顶上相拥着迎来了北京新一轮太阳的冉冉升起。
    (人生一场梦至此全书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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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l
    9月 29, 2016 @ 12:49:57

    结尾有点匆忙,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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