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装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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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发披下来了,虽然有些散乱,但带有一种俏皮。镜子里的人,眼睛大而明亮,一眨一眨的,带有顽皮和跳跃。虽然那眉毛有些浓,但仍然掩饰不住秀气。虽然脸上的化妆不算好,甚至粉底都打得不均匀,胭脂有点过了,但俊俏的脸有着柔和的轮廓,优雅而文静。那红红的嘴唇透露出诱惑,忽然那红红的双唇一抿,然后舌头伸出来游走一圈,像个顽皮的女孩一般。这样好像还不够女人味,于是将书架上的干花折了一枝,插在鬓间,似乎好了一些。不过发型根本不对,完全不像女孩的,但现在不可能修饰了。

一件蓝色的碎花吊带裙在身上,清凉舒服,这布料十分轻薄,仿若无物。只是腰的位置有些紧,即使将肚子缩了又缩,这裙子还是紧绷绷的。如果裙子比腰围小,那就说明该减肥了,任哪个女孩都无法忍受这样的腰围。当然,奇怪的是,那胸部竟然平坦如飞机场。

终于,镜中人一声长叹。“三年没穿这裙子,没想到竟然穿不了啦!”然后,镜中人脱掉裙子,洗掉脸上的胭脂水粉,换回男装,离开了房间。

夏天开始了,街头的色彩变得斑斓艳丽,城市的女孩已经换上艳丽的衣裙,迫不及待向人们展示自己的美丽。这本是喜欢的景象,可是邓家云却无心欣赏,因为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这个夏天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好,或许,这只是对于他一个人来说的。

今天,他来到公司办好离职手续,领了最后一次薪水。面对着同事的询问,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有什么去向。的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去向。不过,他头顶有着“广告精英”称呼,倒不是很担心将来的生计,可是,这样离开终究还是有点不甘心。

邓家云微笑着与同事话别,近一个月来大家都预计他会接任总监一职,现在都开始讨论其他人选了。而原本挽留的老板,只是远远望着他,仿佛是说:你虽然不错,但公司少了谁都一样转。

走出这个工作了两年的公司,邓家云笑容消失了,心情也变得黯淡。在电梯里,他忽然明白,争一口气或者说“不为五斗米折腰”都是假的,残酷的生活才是实实在在。想到那些接触过几次的猎头中介公司,他在想,是立即开始新的工作,还是去散心之后再回来。

走出电梯没几步,忽然一个人闪过来,挡在他面前。“你好,家云!”邓家云吓了一跳,他定定神,才发现是李晓萍,他的前任女友,可是这个前任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李晓萍穿着一件清凉的红色吊带裙,身材窈窕,靓丽迷人,眼睛闪亮。邓家云有些奇怪,因为这三年来,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来往,甚至连电话也没有。但他还是简单地回答:“你好,晓萍!”应了一声之后,邓家云并没有停下脚步,还是继续向大门走去,不过速度没有那么快了。其实,他看到这个前任女友的漂亮模样,不但比以前更成熟,也更吸引人了。可是邓家云心情不好,也懒得恭维几句,虽然他一向认为,赞美女人是男人的天性。之所以提出辞职,虽然大家都认为源于他与老板的争吵,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更重要的原因是女友倩倩提出分手。虽然他努力维系,但倩倩仍然不冷不热的,所以,尽管老板向邓家云道了歉,承认上个月的争吵是他无理,可邓家云却对这份一直热爱的工作没了兴趣。想了两天,也无法见到倩倩,他干脆递了辞职信。他用了两个星期来交待工作,还好老板也没有要他留一个月才准走。今天他回来领了最后一次薪水,包括三个月的补偿,他想,这钱足够去旅游散心了。昨天,他把这个消息跟倩倩说了,倩倩很生气,说他工作跟谈恋爱一样没有耐心,不敢吃苦,干脆分手算了。赵子强心里难受,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还轻易说分手,女孩的心事真怪啊。

李晓萍紧跟他的脚步,并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得出他心事重。她还是微笑着,并没有责怪他的不礼貌,倘若是时光倒流回三年前,她早就发作了。“家云,你的手机号码换了,也不在原来的住处了。我找了你几天,昨天才听说你辞职了,我还担心到这里也找不到你呢!”“哦!”邓家云吃了一惊,不由得看她一眼,才明白这不是偶遇。于是,他缓下脚步,但他猜不出李晓萍找自己有什么事,也不想猜。他现在对找工作倒不担心,因为在这行他是有点名声的,现在最担心的是倩倩,也不知道她说的分手是气话还是真的。女孩的心事就是猜不透,即使是你最亲密的人,她若生气也一样是六亲不认。这个李晓萍当年也是一个德性,好不到那里,想到这里,邓家云又不舒服了,脚步也不知不觉加快了。“家云,你能不能慢一点,我跟不上!”李晓萍跟得有点气喘,高跟鞋叮铛响,终于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臂。

邓家云只好缓下脚步,低头看她脚上的高跟鞋,和那均匀修长的腿。嗯,刚才一直没顾到她的感受,可是,他现在只有烦恼,而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前任女友,并不在考虑之中。“晓萍,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事吗?”“你终于想到问这句话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家云,你从来没试过对女孩礼貌点!”李晓萍终于松了一口气,奇怪的是,她还是没有发作,以前他们相处时,她的脾气可不小。“你现在准备去哪儿?”邓家云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去吃饭,然后去理发!你有空吗,要不陪我一起去吧。”

李晓萍有点吃惊:“你要把这头长发剪掉?这至少要留两年吧,如果剪掉了,你哪里还像艺术家啊?”“艺术家?哈哈,那是骗人的玩意!而且,这是烦恼丝,应该剪,再说我又不是女孩,留那么长做什么!”邓家云晃晃脑后的马尾。这是口是心非的话了,实情是这长发的确给他添加了几分艺术家的气质,对他从事的广告设计来说,不管从形象还是与客户沟通,还是有帮助的。“还好,来得正是时候!”李晓萍低声咕哝一句。 邓家云没听清楚她的话,便问:“你说什么?”“什么!”李晓萍对他笑笑,“我是说,你留长发好,以前你扮女孩的时候,如果有这样的长发,你就不用戴假发了!”邓家云没好气地说:“晓萍,别提以前的事了,已经过去很久了!”虽然嘴里这么说,可邓家云的心却一下子飘飞到遥远的三年前,当时他们在热恋当中。他们象所有的情侣一样,经常成双成对的出入,上班时间总要有几个电话诉说思念,下班后迫不及待地粘在一起。有一次,李晓萍忽然心血来潮,将他扮成女孩,描眉画眼,涂脂抹粉,穿上裙子和高跟鞋,周末他们就像姐妹一样出双入对了。但后来他们还是分手了,李晓萍说是父母的反对,可邓家云不太相信,因为他连李晓萍的父母都没见过,这种说法值得怀疑。对于邓家云来说,那是一段开心的岁月,尽管穿裙扮女孩不是经常的事,但他还是很怀念,有时翻看旧照片时,见到自己的女孩模样,还有许多遐想。

李晓萍问:“家云,有什么打算?”“嗯,我想出去散心,到各地游一下,如果哪个城市合适,就住下来!”“啊?那你不打算回上海了?”“也许吧,我对住哪个城市没有特别要求,能活下来就行!”“还好,晚一天就见不到人了!”李晓萍有些庆幸,然后说,“家云,我请你吃饭,待会有件事请你帮忙!”

“什么事?”邓家云眼睛茫然,根本没留意她要表达什么,他想:这个精神过盛的富家女,能有什么好事找我。李晓萍却忽然抓住他的双手,认真地说:“家云,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妹就有大麻烦了!”

听了这话,邓家云觉得很奇怪,可他并不认识李晓萍的妹妹啊。因为三年前,当他们分手之后,李晓萍的妹妹才从大学毕业。三年前的事历历在目,邓家云根本无法忘记,可是,不能忘记又怎样,她还不是跟别人好了,自己也一样有了女朋友。

邓家云和她上了的士,来到一家餐厅,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推托,因为现在没工作了,时间空闲得很。还没到餐厅坐下来,他的手机便响了,一个自称猎头中介公司的男人,说要给他介绍工作。邓家云有点吃惊,这些人动作真快啊,今天才没工作,电话就来了,可是他以要出去旅游为名推掉了。

坐下来之后,李晓萍并没有提是什么事,也没介绍她妹妹的情况,而是介绍这餐厅里的美食。“家云,这里的纸包骨不错,还有乳鸽!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几样了,现在口味变了没有?”“变了,交了新朋友,口味当然变了!”邓家云一语双关地说。“哦!”李晓萍眨着眼睛,努力猜测这个曾经极爱自己的男人。不过即使她有多少个结论,她也不敢说,分开三年了,邓家云不恼自己,她已经很高兴了。“家云,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是不是比我漂亮?是不是很温柔?”邓家云反问:“你既然打听到我的情况,怎么不知道她的事?”李晓萍道:“我没有打听她的事,我只关心你一个人!”

邓家云愣了,抬起头看她,可是,她眼睛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然后他又低下头,李晓萍的话让他有些欢喜,过了一会,他又开始心不在焉,一会儿想着女友倩倩,一会儿又想着找工作的事,一会又望着手中的水杯发愣。

李晓萍多数时候在盯着他,这让邓家云有点心猿意马,眼前不仅是个漂亮的女孩,还曾经是他最亲密的人,这样的理由足以让他心动了。他抬起头,碰到李晓萍的目光,便不好意思地移开了,可是李晓萍却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依然微笑地看着他,仿佛看着自己的男朋友。邓家云的心七上八下的,他觉得那目光里带了许多温柔,这一点他能感觉到。特别是三年前他那么爱李晓萍,那么,现在她来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想再续旧情?

李晓萍一直在说往事,回忆他们相处的时光,这让邓家云更加不安了,总在胡思乱想。在话题中,李晓萍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他扮女孩穿裙子的那段日子,仿佛这才是她最主要的回忆。“那时,我叫你佳丽,我们像两姐妹一样,去看电影、逛街,还到酒吧里坐,吸引那些男人的目光,真好笑,呵呵!有一次,你还故意拉高裙子,引得酒吧的男孩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呵呵。家云,那时候我们真很开心,是吗?”“是的!”邓家云点点头,因为这是实话,他经常怀念那段穿裙子的岁月,或者其实该说,他怀念的是那段跟李晓萍在一起的岁月。“我还记得你穿裙子的样子,神采飞扬,我的男同事见过你之后,就迷上了,还希望我介绍认识你呢,呵呵!”李晓萍手指顶着腮边,微笑着道,“说真的,如果不是知道你是个男孩,我一定也会嫉妒你!”“那都是你的功劳!”邓家云一语双关地说,但却无法否认,他喜欢做女孩的感觉,真的很妙,特别是穿上高跟鞋,裙裾飘飘地走路,让他仿佛感觉到女孩的漂亮心情。可是,这样的经历他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甚至包括现在的女友倩倩……如果她还当自己是男友。

李晓萍笑着道:“我觉得,你就是天生穿裙子的料,那些丝袜啊,高跟鞋啊,对你都不成问题,每次你都学得很快,更不用说对付那些唇膏、眉笔和粉饼了,化了妆,穿裙子出来,跟女人没什么分别!”李晓萍说到这里,忽然掩着嘴笑,“我觉得,你扭屁股的动作,比大部分女人都好看!”“晓萍,你到底想说什么?”邓家云忽然不高兴了。他一想到自己的现状,心情立即坏了,不想听前女友再唠叨以前的事。难道李晓萍不知道,虽然那曾经带给他快乐,也带给他痛苦。

李晓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停地招呼他吃东西。邓家云只好不停地吃,因为他不想说话,另外就是,李晓萍点的都是他喜欢的菜,已经过去三年了,她竟然还记得这些。李晓萍始终没有说找他何事,只是谈及这三年的发展情况,说到一些不开心的事,又拿三年前的快乐来比较。邓家云明知道她是刻意的,却没有说破,因为那些曾经开心过的岁月,让他的心飘飘然,忘记了现在的处境。

“家云,跟你相处的那些日子,我真的很快乐,我想,这辈子我再也找不到那样的快乐了!”“是吗?”邓家云眨着眼睛,“那你现在的男朋友呢?”“他也是个不错的男人,但他跟你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你青春激扬,才华横溢,我想,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做你的情人!”原来我只适合做情人……邓家云心情有点复杂,但他并没有表示出来,三年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像李晓萍形容的那样了。“晓萍,我的棱角早就磨掉了,再不是你记忆里那个邓家云了!”

李晓萍却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但你永远是我喜欢过的男人,这一点是不会变了!在我的记忆里,你仍然是那个激情、勇敢而温柔的男人,关心女孩,善解人意。” 邓家云吃了一惊,这些话为什么三年前不说,现在说是为什么。可是,他看不出这女孩是真心还是恭维,难道她有什么目的?

“那时候,我最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了,有时在房间的另一头,我就静静看着你在书桌上写啊写啊,或者是画图。你曾经告诉我:认真的人最可敬,自信的人最可爱!以前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其实,你就是这样可敬而可爱的男人!”忽然,邓家云觉得有点头晕,完蛋了,三年前那么轻易被她俘虏,没想到三年后,自己又掉入她的温柔陷井了。他多情地幻想着,如果这女孩提出什么要求,自己大概无法拒绝了。可是,到底是自己软弱,还是因为心里一直有她的存在呢?

吃完饭后,邓家云随她来到了李家大宅,一栋漂亮的别墅。邓家云知道李家是本市有名的富豪,三年前他曾经来到过一次,可是还没正式跟她父母见过面,他们就分手了。为此,他还恨了李晓萍几个月,直到有了新的女友,心情才慢慢恢复过来。走进这座大房子,邓家云有种异样的感觉,但他说不出是什么,他仿佛觉得,自己跟这房子还有关系。看着李晓萍的背影,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他当然不会认为李晓萍还喜欢自己,可是,她到底为什么呢?接下来,邓家云根本没想到,他在李家听到了一个荒唐而离奇的请求。

走进李家之前,邓家云还在胡乱猜想,是不是李晓萍良心发现,三年后发现他才是最好的。可是,李晓萍却先带着他进了书房,拿出了妹妹的相册,翻给他看。但邓家云越看越糊涂,这算什么,即使我们分开几年了,她也不可能忽然想起要把妹妹介绍给我啊。

看过一遍,李晓萍带他来到另一个客厅,这时她父母正坐在沙发上。李氏企业的掌门人李凯,虽然已经五十三岁,但相貌仍像是四十出头一般。他手里的李氏企业,横跨房地产、物流两大领域,但最著名的还是房地产,在本市是数得着的大企业。李太太开了一家画廓,近几年也开始摆弄画笔,家里的西洋油画,多出自她的笔下。

“爸,妈,这是家云,我的朋友!”李晓萍说完又加了一句,“好朋友!”邓家云立即向他们点点头。“伯母,伯父!”“好好,坐吧!”李太太笑着。

这时,佣人端来了清澈的绿茶。可是,邓家云手里端着茶杯,心里却发毛,因为对面的李氏夫妇一直在盯着他,仿佛在挑选什么人一般。李晓萍不理会他眼中的困惑,依旧翻着相册,向他介绍妹妹李晓敏的情况。邓家云自然看得出,这个李晓敏是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不但漂亮而且气质优雅,眼神里还有种傲气。可是,他根本没有心情看,因为他一心想搞清楚,今天李晓萍把他带到家里,究竟为何事。

在把相册都翻完之后,李晓萍问:“家云,你对晓敏是什么感觉?”邓家云有点挠头了,但还是直说了:“她是一个靓丽迷人的女孩,气质很好。如果我在其他地方见到她,我也想结交这样的朋友,不过,我猜她应该挺傲吧,配得上她的男人不多!”“哦!”李氏夫妇显然有点意外。邓家云不明白那是什么反应,到底自己说错了什么。李晓萍望父母一眼,终于慢慢地说出来了。半年前李晓敏失恋了,性情改变得太厉害了,不再喜欢男人,改与女人接近了。他们想尽了办法,却无法改变李晓敏的性倾向。“所以,我们想到一个法,家云,我们希望你以女孩的身份去接近晓敏,并把她的性倾向改变回来。”“什么?”邓家云吃了一惊,望着李晓萍和她的父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使劲拧了一下。他这才明白,不但不是李晓萍旧情复炽,更不是要将妹妹介绍给她,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阴谋。

李凯的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跟太太面面相觑。终于,他摇摇头,站起来离开了客厅,到花园去了。而李太太也有些难为情,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低下头来,又不时偷偷地瞥邓家云一眼。

李晓萍道:“家云,你以前曾经扮过女孩,形象也很好。我们考虑了很久,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得上我们,而且,我们的家事不是那么光彩,要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很困难。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才能担当这个重任,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不行!”邓家云腾地站起来,转身要离开。可是,李晓萍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眼睛充满了哀求。他只好坐下来,但胸口起伏得厉害,激动难平。天啊,这样荒唐的要求,这李家人真敢提出来,莫非他们的脑子都进水了。他看着李晓萍,猜想这一定是她的主意,只是这个疯狂的女孩才会有疯狂的念头。李晓萍脸红红地不敢看他,把头转向另一侧,但她的手依然抓紧邓家云的手,生怕他又要离开。

“晓萍,你放手吧!”“不放,我一放你就走了!”邓家云只好道:“我不走就是!”“好的!”李晓萍口里答应,可依然不放手。

这时,李晓萍向母亲用眼色求助了。李太太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开了口:“晓敏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虽然没有姐姐那么耀眼,但她一直是大家公认的好女孩。自从那次失恋之后,性子全变了,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喜欢跟女孩子在一起,还出入女同性恋酒吧,让我们觉得很为难。”

李晓萍看了母亲一眼,向邓家云解释:“我妹半年前失恋了,她变得自暴自弃,什么玩意都要尝试一下。现在她一个人在外面住,已经很久不回家了,甚至连她的那套房子都不住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儿,也管不了她,我们的任何话她都听不入耳。但是,我们不敢经常上公司找她,因为对她的工作也不利,所以我们很为难。”

邓家云脸色不好,但还是问:“你为么没有请教过专家吗?譬如说心理医生,或者请她的好朋友多一些陪她!”“是的,我们请教过了!”邓家云来气了。“是哪个变态的医生给你们的建议?”“不是这样,家云你听我说!”李晓萍急了,立即解释,“我们想带晓敏去见心理医生,可是她不愿去,也拒绝我们的任何建议,凡是察觉可能跟我们相关的事,她就不参与了!所以我真的没办法了,只好用这个法,我们希望你以女孩子的身份接近晓敏,让她喜欢上你,然后再向她表明,其实你是个男人,让她重新树立对男人的信心!”“不,这绝对不行!”邓家云站起来,大声道。

李晓萍也站起来,拽紧他的手臂,问:“为什么不行?”“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凭什么要扮成女孩?”邓家云急了,以前扮女孩只是玩儿,从来不让别人知道,现在却要他以女孩的身份出现世人面前,怎么可能。“再说,你们这样做,对你妹妹也是欺骗,你们想过是什么后果吗?如果她发现了,不但会恨我,也会恨你们的!”

“家云,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想过!”李晓萍道,“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但是,只有你能帮助晓敏。你这样做,不管成功与否,都是对我们李家有恩,我们会永远记得的!”

李太太也道:“晓萍给我们看过你的女孩照片,的确很漂亮,请你这么做,我们真的是强人所难,如果有其它选择,我们也不会这样做。希望你能谅解我们的苦衷,晓敏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想看着她不开心。只要能让晓莉好起来,我们愿意做任何尝试!至于会出现什么后果,我们会承担的!”“可是,我承担不了这个后果!”邓家云苦笑。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晓萍,自己的手臂仍然被撰住不放,他只好坐下来。邓家云低着头,思绪混乱,这李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要他扮做女孩去接近李晓敏,还要扮成是两人是同志相恋的样子。邓家云扭过来看李晓萍,想着,李家人是不是都疯了,连那个自己曾经爱过的晓萍?

李晓萍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手,她当然知道,如果邓家云不答应,自己抓住他也没用。她看到邓家云的眼神,似乎全是要逃跑的意向,这个男人是她以前爱过的,她当然知道。

邓家云皱着眉头,想着怎么回绝才能体面的离开,可是,如果这样一走,大概就再无法跟李晓萍来往了。可是,这个人三年前伤害自己那么严重,现在要做的事好不到哪里去。李晓萍有些紧张,几乎又想双手抓住他,可是她忍住了。她又用求助的目光向母亲望去,那眼神似乎有点绝望和悲观,可是,她根本没想到,母亲的举动更令她震惊了。忽然,李太太走到邓家云面前,跪了下来。“邓先生,请你帮帮我们,求求你了!”李晓萍见状也慌了,跟着一起跪下来,流着泪道:“家云,求求你,帮助我们!”邓家云惊慌非常,本能的反应就是跪下还礼。“伯母,千万别这样,我可受不起,你是晓萍的母亲,我是晚辈,这样做会让我折寿的,我答应就是了,快请起!”

于是,大家又坐回沙发上,可是都沉默了。经过刚才的变故,邓家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要他扮成女孩子,他是不愿意的。他瞥了一眼李晓萍,明白这个主意一定是她出的,只有李晓萍知道他曾经扮过女孩,而且,就是她将自己扮成女孩的。但李家救女的愿望是那么强烈,连一向稳重优雅的李太太,都做了出人意表的举动。

李晓萍向他说明:“我们咨询过心理医生的意见,他认为这还无法归结到病人的范畴。而且,晓敏也不肯跟我们去见医生,她认为自己很正常。医生给我们建议,心病要用心来医,所以我们想了这个法!”邓家云觉得荒唐。“你是说,医生也同意了你们的做法!”李晓萍摇摇头。“医生没有表态,因为他有专业操守,但他不反对客户的尝试,不过他给我们提了一些意见和建议!”

邓家云又沉默了,因为他的脑子仍在混沌之中,仍没有从刚才的事反应过来。天,我要变成女孩,就意味着我要穿裙子、高跟鞋,还要化妆,上女厕……

李太太的心情仍在激动中,刚才突然一跪,连她自己都后怕,因为她一向认为自己尊贵。可是之前李晓萍一再向她说,这个邓家云是值得信任而且可以担当此重担,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沉默了好久,她也开口了:“晓萍跟我们说过你的为人,她称赞你有才干,人品也好,值得我们信任。”李晓萍接着道:“家云,我想让你知道,晓敏是个好女孩,她很聪明能干,事业心强,把工作看得很重!这跟你有些相似,我想你们应该有许多共同语言的!”

邓家云不知说什么,因为半个小时之前,只想着跟旧情人聚会而已。他喃喃道:“晓萍,我不知道我是否做得到!”李晓萍将手放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能的,你的能力是我一直佩服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我们希望晓敏会喜欢上你,这对我们来说,还是个可以接受的局面。假设将来有这么一天,晓敏要与你结婚,我们一百个放心,一百个安心!”邓家云身体一震,难道这一举两得的计谋,是他们早就筹划好的?不可能啊,如果她今天找不到自己,这个计划根本无法实施,那么,可能许多话都即兴创作的,就是说,不能当真了。他猜想,李晓萍一定没跟父母说过,自己就是她的前任男朋友,大概只说是好朋友之类的吧,甚至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可是,刚才已经答应了,邓家云也无法反悔,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是,那个李晓敏真的是个值得喜欢的女孩!

这时候,李太太也离开客厅,到花园去了,她也要跟丈夫说明一下情况。看着她的背影,邓家云有些难受,眼睛也湿润了。“晓萍,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我知道,所以请你理解!”“不,你不知道,你三年前总是耍这种小聪明。现在居然利用你妈妈,你真卑鄙,因为你知道我孝顺,对长辈极少拒绝。你不知道一个长辈对晚辈下跪意味着什么,我真的受不起啊,她是长辈,就象我妈一样。你太卑鄙了,知道我不会答应,便要让我难受、内疚,让我一辈子都不安,像欠债一样。晓萍,你真卑鄙!”

李晓萍怔怔地,被骂了两次卑鄙,脸皮再厚也受不了,她的眼泪籁籁地掉下来。“家云,因为晓敏是我妹妹,是他们的女儿,所以我们才难受,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利用你的孝顺,但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是的,我很自私,当我昨天听说你离职了,还在欢呼是老天帮我。家云,我是很自私,因为我和你一样,很爱自己的亲人,不想看着她出事却不理。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妈像你妈,哪怕只是暂时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请你帮晓敏吧,她真的需要帮助!”“唉!”邓家云叹了一口气,他最看不得女孩流泪,尽管他知道那也是对付男人的武器,可每次都要举手投降。“晓萍,你还是那个样子,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真的很难想象,你现在的男朋友,居然能忍受。”李晓萍拭去眼泪,轻声道:“他也说我蛮横,不讲理!”

邓家云盯着她手里那几张三年前的女装照片,觉得那里面的自己很陌生。“晓萍,我真的不明白,你妈怎么会被你说服的,她那么优雅和斯文,不可能陪着你疯!”“家云,谢谢你对我妈的称赞,如果你能感觉我们像你的家人,那我们就很满足了。”李晓萍握着他的手。虽然他们早已分手,但她知道邓家云一直孝顺长辈,他不一定对自己抱有幻想,但对她的父母尊敬非常。李晓萍并不觉得自己用了手段,或许是女孩的心理吧,只要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什么手段都是应该的。又坐了一阵,他们一起离开了李家。李凯和李太太送他们到门口,虽然没有说太多的话,但眼睛里仿佛都期待。邓家云明白,这次自己无法逃避了,如果只是李晓萍的小把戏,他还可以反悔。一想到刚才她母亲的动作,邓家云就有些颤憟,他真害怕,如果那是自己母亲对别人做这样的动作,可能也是无法改变的。

李晓萍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她不敢再紧逼,害怕物极必反。邓家云的思绪仍然散乱,他努力说服自己,刚才那件事只是一场梦。可是那毒辣的太阳提醒他,这是耀眼的现实,他并不在梦幻中。

李晓萍走到白色的丰田车前,从手袋里掏出钥匙,还没开门就问他:“家云,是你开,还是我开?”“还是你开吧,我怕自己的思想不够集中?”邓家云有些难过,三年前就是他教会李晓萍开车的,接下来还陪她参加考试。以前的快乐更衬托出分手后的痛苦,直到他遇到倩倩,这情况才开始改变。可现在倩倩也离开他了,现在,他也要承受孤独的煎熬了。

“家云,以前你教我开车,你老是说我笨,可是,你也说过我是世上最聪明的女人!”李晓萍先打开冷气,然后就在车门旁看他,眼睛不停地眨动。他们并没有立即坐进去,因为经过太阳的暴晒,车身相当热,车厢里也是。邓家云笑了。“是啊,我就是没想到,世上最聪明的女人,怎么学开车那么笨,真是没见过!”“呵呵!”李晓萍笑了,她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还有一个位置,虽然不是排第一了。“我现在只敢开自动车,不敢开手动的!”

过了一会,待车厢里稍微冷却后,他们才坐进去。可是,李晓萍并没有立即启动车子,他们似乎还有话没说出来。她犹豫着,是不是该放点音乐出来,可是却没有动作,似乎空气有点凝重。

忽然,邓家云重重叹了一口气。“晓萍,你害了我啦!”“为什么,做女孩不好吗?”李晓萍反问,“再说,你又有漂亮裙子穿了,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的!”“晓萍,我不介意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偶尔扮成女孩子!”邓家云盯着仪表盘,“但我总不能骗人啊,而且这次是骗全世界呢!”“不,你不是骗人” 李晓萍认真地说,“你是在帮助人!”邓家云忧愁地看着她:“算了,以我这样的条件,我怎么可能骗得了大家呢?”

李晓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你放心吧,三年前你已经证明了,你是个合格的女孩,而且是个漂亮的女孩!”然后,李晓萍启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出大门。

看着认真开车的李晓萍,邓家云忽然觉得有点恐惧,这女人有点可怕,经过三年之后,她好象更厉害了,就像掌控这部车子一样,轻易地掌控了他。坐在车里,邓家云盯着李晓萍放在向盘的双手,那纤细的手是他熟悉的,也曾经是他的最爱。他时不时偷偷瞥李晓萍一眼,他真的很想知道,分开三年了,这个女孩有什么不同。

李晓萍的右手忽然伸过来,拍拍他的手背。“家云,不要这样看我,我会分心的!”“哦,好的!”邓家云立即把目光转向前。但他立即道,“可是,这车里只有我和你,我不看你看谁,而且你比以前更漂亮、更迷人了!”“呵呵,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动听的话了!”李晓萍笑得很开心,瞥了他一眼,又专注地看前。

“是吗,他是不是也经常对你说这些话?”邓家云随口回应。李晓萍认真地说:“家云,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朋友,没有人比得上你!”邓家云有点吃惊:“是吗?”“当然!”李晓萍依旧看着前,双手紧握向盘。

可邓家云觉得,她似乎没有刚才那么专注了。他有些激动,尽管他觉得,李晓萍这些话带些恭维的成份。是啊,倘若我真的那么重要,三年前她就不应该放弃我。可是,在目前来说,邓家云却享受着这一切,女孩的称赞令他飘飘然。其实应该说,李晓萍很容易抓住他的喜好了,他在这个女孩面前,理智的成份不多。“家云,我说过了,别这样看我,我会分心的。以前你每次这样看我,我就老是想吻你!”“那就把车停下来吧!”

李晓萍真的把车停下来了,然后转过来跟他热吻,这吻猛烈得出乎他的意料。邓家云用力地抱紧她,那情形,仿佛不是三年而是三辈子没见面了。吻过之后,他们气喘得厉害,然后对视,又低下头。邓家云看着她娇红的面庞,仿佛婚礼上的新娘。“你现在比刚才更漂亮,我想,谁能娶到你,一定是最幸福的男人!”

李晓萍有些不好意思。“家云,谢谢你!只有在欣赏的男人面前,女人才会变得更美丽!”邓家云忽然明白,虽然这个女人走出了自己的爱情,但并没有离开自己的生活。看着李晓萍仍在激动当中,他说:“晓萍,我来开车吧!”

“好的!”李晓萍回答。然后他们换了位置,这一次,轮到李晓萍在不停地看他了,看得邓家云有些心猿意马,几乎想把车子停下来,将刚才的动作重温一番。李晓萍轻声说,“家云,刚才的感觉真好!”“我知道!”邓家云捏捏她的手。

凭着多年开车的经验,邓家云自然习惯一心两用了,这部自动车根本不在话下了。两个月前,他还曾经跟倩倩商量,是否年底买部新车,可是,现在不知还有没有可能。

在李晓萍的指引下,他把车开进了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邓家云看得出,这是一间高级公寓,不是一般人住的,租金想必会很贵,因为还有不少外籍人士出入。他们把车停好之后,便乘电梯开到16楼,在电梯里,李晓萍又偷偷吻了他一下,可邓家云只是笑笑没有回应。他还没有回味过来,今天遇到李晓萍之后,发生的事情太离奇,一切仿佛是梦。

李晓萍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门,带他走了进去。“家云,换鞋子吧,这里铺的都是木地板。因为没有男士来过,所以只有女式拖鞋,你就穿这个了!”邓家云也没在意,便换上了一双粉红拖鞋,奇怪的是,这鞋子并不小,他能穿得进去,刚合脚。这是一室两厅的房子,显然是为单身或两人之家准备的公寓,意外的是客厅挺大,活动空间多,即使搞个小型聚会也不成问题。

“铃铃…铃铃…”手机响了几下。“家云,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大概是那些猎头中介公司吧,反正这号码我不认识,不想接!”邓家云任由响到一分钟,自动停掉了。这两天,老是有个自称猎头中介公司的人打电话来,说要帮他介绍工作。可他没兴趣,心想,如果要找工作还不容易,早就有人来挖过了。

第二章

李晓萍打开风扇,将客厅的落地玻璃门拉开,正值初夏的下午,天气还是挺热。邓家云开始打量着房子里的东西,东西并不多,但很整洁舒适,一部投影电视,一套沙发。粉红色的窗帘、沙发上的抱枕、毛绒狗,还有一些小饰物,说明这是一个女孩的空间,这样一个环境,令人看了很舒服。那张餐桌和厨房一样干净,邓家云分辨不出,这是因为主人有洁癖,还是这厨房根本没动用过。不过,按以前了解的李晓萍,她的确不喜欢做饭,大概几年不见,习惯已经改变了吧。沙发旁的几只箱子引起邓家云的注意,因为箱面的图案说明那是电脑,他不禁回头看了李晓萍一眼。李晓萍笑笑:“是一部新电脑,刚买的,因为没有桌子,所以还没摆出来。”

邓家云本来还想帮她把电脑装好,可是只看到一张餐桌,没有其它桌子了。至于卧室,他不好意思看,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晓萍,这里不错啊,东西相当齐全,看来这是你的安乐窝了!”李晓萍笑笑,拉他进了卧室,对他说:“随便看吧,这里对你没有什么隐藏,也没有任何秘密!”“哦?”邓家云有些奇怪,应该说,有点吃惊才是。难道她还喜欢着自己,不然她怎么说这样的话?

邓家云走进卧室,这是个典型的女孩房间,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床单和窗帘都是粉色调的,当然邓家云不好意思打开衣柜看,他想里面一定摆满花花绿绿的衣裙。可是,奇怪的是,邓家云看不到任何男性的物品,甚至刚才看到门口的鞋柜也没有男式鞋子,难道李晓萍没跟她男朋友同居。邓家云忍不住偷偷看着李晓萍,以这女孩的性格,找到喜欢的男友,一定是住在一起的,难道她转性了?李晓萍不理会他眼中的疑问,又带他看了浴室。然后问:“家云,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邓家云回答:“不错啊,一个标准的女孩空间,如果我的女朋友会这样装扮家居,那我早就想结婚了?”“真的吗?那就是说你喜欢了?”李晓萍极是欢喜。“当然喜欢,住在这里肯定很舒服!”

李晓萍低头笑了,然后对他摊开双手说,“好啦,家云,这是你的新房间,你的新天地!”“什么?我的?”邓家云吃惊地看着她,使劲地咽了两次口水。然后他转了一圈,满眼都是女性物品,天,难道李晓萍早有预谋,也就是说,她算计到我一定答应下来了。邓家云不高兴了,为什么三年过去,自己还是轻易被她算计了,难道自己还爱着她?李晓萍盯着他,看他的每个表情,每个眼神,知道他还无法接受。又拉着他的手走进卧室。“家云,今天真的很感激你,如果你不答应,这间公寓真的就是白租了,我又不可能来这里住。”邓家云没吭声,他无法回避刚才在李家承诺的事,可是那恍若一场梦,自己真的要扮成女孩吗?李晓萍打开衣柜给他看,里面只有两三套衣裙和内衣。她解释说:“虽然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但衣裙、内衣和鞋子只买了两套,因为担心买错了尺寸,如果你试过不合适,我们再拿去换,然后再买其他的。”

邓家云的脸越来越阴沉。刚才在车上,他还幻想着如何跟李晓萍亲热,可是,这满屋的女性用品将他一下子打回现实。毕竟,在一个小时前,他才在李家听到那个离奇的要求,现在要他进入角色,心里也接受不了。邓家云慢慢地转了一圈,脸色才逐渐缓和下来,这满屋的女性色彩,那些衣裙和化妆品,令他想起以前跟李晓萍嬉戏和亲热的情景。三年前,他们正在热恋中,李晓萍玩笑似地把他扮成女孩,给他化漂亮的妆,穿上美丽的裙子,让他享受女孩般的快乐。其实他明白,自己享受的是与李晓萍一起的那些快乐,而不是穿裙子扮女孩的快感。李晓萍看着他的脸色不断变化,知道他在犹豫,她忽然庆幸,刚才是母亲使出令她都想不到绝招,不然要留住邓家云根本不可能。她看着邓家云来回踱步,心里也在想着,应该怎么继续下去。直到他停下了脚步,李晓萍才道:“家云,你再看看,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添置,我们一起买回来,有些东西我不在行!”

邓家云苦笑一下。“晓萍,你的心机真深啊,如果我不来,大概也会有某个男人被你逼着穿上裙子吧!我想,我并不是唯一的候选,对吧?”“家云,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想这样!”李晓萍低下头,然后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三年之后,还是你最了解我,不管我做好事坏事,你都清楚。”

邓家云不说话了,径自走回客厅,这一次,他才明白,这里的所有东西,居然都将是自己的物品。“晓萍,这电脑是几时买的?”李晓萍解释道:“这是前天刚买的,接下来一直在找你,所以没来得及买桌子。本来,我应该等你来之后再买,因为电脑你最熟悉,我已经去申请了宽带,可能这两天就有人来安装了。”“哦!”邓家云刚要问这电脑是什么规格,忽然手机响了,他看了看,不是倩倩,不禁有点失望,几天没电话了,莫非她说的分手是当真了?

李晓萍看他犹豫着是否接电话,便自己走到阳台去了。她明白,虽然三年后的重逢,邓家云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但那毕竟不是自愿的。这个男人一定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至少他也应该有个要好的女朋友吧。

打电话来的是张俊。“家云,晚上有空吗?我家里的电脑坏了,帮我弄一弄!”张俊是他的好朋友,是东方地产的经理,另一个方面,东方地产还是邓家云所在广告公司的客户,所以关系很密切。“今晚没空,明天吧!”邓家云一边回答,眼睛看着阳台上的李晓萍。

张俊道:“哦,好的,这几天怎么没有你的消息,怎么,又出差了?”“没出差,这几天在忙着自己的事,明天见面再说吧,我也有些事跟你说!”邓家云心不在焉。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张俊,自己的工作丢了,明天见面之后再说吧。李晓萍听到他挂断了电话,走回客厅。“晓萍,你知道我辞职了,是不是也知道我跟女朋友分手了?”李晓萍心中欢喜,可却摇摇头。“哦,你们分手了?太可惜了!”“晓萍,你说谎的功夫退步了!”

李晓萍不说话了,是的,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有点不会说谎了,或许是他练就了会看人的眼睛了。她打开了唱机,放进一张CD,于是一首老歌飘了出来。这熟悉的音乐令邓家云出了神,多年没听到这首歌,可那旋律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一瞬间,他的思绪又回到了跟李晓萍相恋的那个年代。歌曲放完了,邓家云从回忆跌落现实。他在房间里走动,一想到自己要扮成女孩,他的心乱七八糟的。这房间的布置,这窗帘的色彩,都表明这是一个女孩的空间,可是,自己是个男人啊。他心里实在烦燥,根本坐不下来,他望着李晓萍,问:“晓萍,你不常住在这里,是吗?”出乎意料,李晓萍回答道:“我从来没在这里住过,这地方是前几天刚租下来的,专门为你准备的!我刚布置完,希望这样的色彩,还有这些东西,你会喜欢!”“我喜欢,可这是女孩子的房子啊!”李晓萍笑笑:“你马上就是女孩了!”

邓家云一愣,才忽然醒悟,自己已经答应了要变成一个女孩。看着那带着粉红的色调,他努力说服自己,把心态调整过来。可是他做不到,今天才见到李晓萍,她怎么能一下子就把我的生活改变了?

李晓萍问:“这些衣裙目前只有两套,你想试试吗?”邓家云抬起头来看她,惊讶的表情溢于表。“晓萍,这也太快了吧?!”李晓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家云,说实话,如果不快点,我害怕你就跑掉了,再也找不到你!”

邓家云无话可说,因为他的确在想着逃跑的路。如果只是穿上裙子玩,那他还是挺乐意的,可是,要他以女孩的身份生活,他就吃不准了。李晓萍道:“家云,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如果有另外的选择,我一定不想这么做。”“晓萍,我需要多一点时间考虑!”

李晓萍退开两步,将风扇调大速度,她盯着邓家云,看他迷茫的表情。过了一会,她又走近邓家云,轻声道:“我是说,你试过之后,我就知道你的尺寸了,下次再买就容易了。嗯,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去买吧!”没办法,现实就是现实,如果刚才在李家自己坚持不答应就好了。这时候,邓家云只好开始想象,自己穿上裙子是什么样子,自己还会像三年前那么喜欢女孩的角色吗?“晓萍,你真的觉得我穿裙子好看吗?”“当然好看!三年前你已经证明了,我还记得你穿上裙子的可爱样子,刚才我还给父母看过你扮成女孩的相片呢!”邓家云眨着眼睛问:“晓萍,你跟你父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这有关系吗?”“有!”“嗯!”李晓萍犹豫了一下,道,“我说我们以前是好朋友!我没给他们看合影,不过,他们可能猜到我们要好过!”邓家云沉默了,他无法指责李晓萍,因为这的确是正确的方法。

李晓萍看着他,又说:“家云,我想再去买多几套衣裙,如果你不好意思,我去买就行了,我来量量你的三围吧。”“不不!”邓家云有些紧张。他倒不是害怕跟李晓萍的身体接触,刚才在车上都吻过一轮了,可是,这一刻他想的是,今天遇到李晓萍之前,自己是个落泊失业的男人,现在忽然要穿上裙子做女孩,心理怎么调整过来。看着这些女孩的物品,邓家云的心情又有黯淡了,他只好说:“晓萍,我早就不穿裙子了,很久没穿了!”

李晓萍立即握着他的手。“不要紧,你会很快适应的,我知道你行,以前你就是这样!”没办法,邓家云只好按照李晓萍的意思,走进房间,打开衣柜,然后换上一件浅绿色的吊带裙。腰部有点紧,邓家云看着镜子,怎么看都不舒服,其实镜子里的人十分清秀,邓家云也知道自己的相貌不差,但心里仍然无法适应。邓家云想了想,将自己的内裤脱下,换上一条粉蓝色的蕾丝内裤。“好了吗?”李晓萍在卧室门口问。“马上就行!”邓家云看着镜子里的人,心跳得厉害,这个人既像男孩,又像女孩。忽然从裤子转成裙子,大腿的感觉变化最明显,这样一件薄薄的裙子,竟然让邓家云感觉自己没穿衣服似的。

没办法,最后还是要出来。邓家云慢慢地走出客厅,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走到李晓萍面前,接受她的检阅。邓家云看到李晓萍高耸的胸部,忽然觉得下身有点过激反应,他担心起来,那薄薄的蕾丝内裤,能否阻拦着这些变化。邓家云暗里叹了一口气,这裙子太影响人的情绪了。李晓萍看着邓家云走过来,并没有笑,而是点点头。“还好,跟我想像的差不多,你的身材没有走样,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比我大一号,我记得的尺码没错!你自己看看吧,这裙子不错,符合你的气质,挺女人的!”邓家云的脸有些发热,说我女人,算是称赞吗,那岂不是正好说明我不是男人?但这时候,穿上裙子的激动盖过了一切,邓家云有些紧张,他到现在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这种女人的服饰会令他兴奋不已。李晓萍把他拉到穿衣镜前。“不错啊,你自己看吧,面目清秀,只要化一点妆,就很好看了!其实,你比许多女孩还漂亮,根本不用担心。”邓家云再看着镜子里的人,似乎比刚才更像女人了,这是怎么回事啊?看着镜子里这个穿着裙子的男人,他不停地眨眼睛,当然他也轻易找出了不少缺点:眉毛有点粗,头发有点乱,但总的说,穿了裙子的确像个女孩。

听到他陈述的缺点,李晓萍笑了。“其实现在不是你像不像女孩,而是你的心理一直认为,不管我穿多漂亮的裙子,我还是男人!你只要改变这种想法,其它的就容易适应了!”“真的吗?”邓家云得到鼓励,开始练习一些女性动作。

“对,就是这样,眼光、眼神柔和一些,不要那么犀利,带点笑,这样的女孩最可爱了!”李晓萍不停地指导他,然后围着邓家云转圈,又掐掐他的腰道:“挺好的,只是腰有点粗了!”可是,邓家云已经努力收腰了,但效果还是不明显。“那怎么办,我的腰就是这么粗了?”李晓萍说:“腰的问题容易解决,束腰就行,现在我们来看其它方面吧!”她走到邓家云身后,把他的马尾放开。这一下,邓家云的长发全部披在了肩膀上,李晓萍为他拨弄了几下,邓家云看着镜子里的人,女性的气质越来越浓。李晓萍一边弄一边说,“长发是女孩的气质,你已经有了这个先天条件,只要把头发修一修就好了!”

三年前,当李晓萍玩笑似地为他穿上裙子,邓家云只是当作一场游戏,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做男孩还是女孩。可是三年后,当邓家云再一次穿上裙子,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对裙子有那么深的眷恋。终于,邓家云叹了一口气,看来,分手几年了,他还是被李晓萍轻而易举地抓住弱点。李晓萍看到他叹气,立即上来抱着他,道:“家云,别生气,我是迫不得已才找你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邓家云能说什么呢,特别是他正在穿着一件吊带花裙,站在前任女友面前。可是,这不是几年前的热恋感觉啊,倘若是为她,穿什么裙子都愿意。但现在什么都变了,感觉都不同了,他明白这件事并不是自己愿意做的。邓家云轻声说:“晓萍,感觉不一样了,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李晓萍握着他的手,说:“家云,我明白,当年跟你分手,你一定有点恨我,我知道是我不好,我的心也不好受。这几年,我时不时都会想到你,想到当时我们像两姐妹一般,穿着漂亮的裙子,逛街,看电影,游玩。那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我一直希望,你不会恨我,你也会怀念那段日子!”“晓萍,我没有恨你!”邓家云轻声道。但想起那段日子,他还是有点心痛,而且他也不敢告诉李晓萍,当年她为自己买的裙子,高跟鞋,还有其它的女性饰品,自己都保留着。也因为这样,邓家云跟现在的女朋友倩倩有过冲突,倩倩以为他保留的是前任女友的物品,却没想到,那些衣裙和饰品,其实都是自己的。

李晓萍认真地说:“家云,这与我们当年不一样,既不是玩笑,也不是游戏,而是我们全家请求你的帮助,因为晓敏是我的亲妹妹,不止你一个人在冒险,我们全家人都在冒险!”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邓家云当然无法退却,于是他笑着道:“来吧,晓萍,把我打扮得漂亮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不像女人,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要做,我就做最出色的女人!”李晓萍欢喜地抱住他,说:“你放心吧,我想,你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漂亮!”

接着,邓家云换上一双高跟鞋,然后转了一个圈,裙子也随着飘动起来。他只想体验一下裙裾飘飘的感觉,可是因为很久没穿高跟鞋,这个漂亮的转身,却弄出个几乎摔倒的结果。幸好李晓萍及时扶住他,但那样子却像是邓家云扑到她怀里,不但这样,他的手还碰到了李晓萍胸前柔软的位置。

李晓萍看着他的狼狈样子,不禁大笑,然后她慢慢地松开手,扶着邓家云站稳。“谁叫你一挑就挑了最高跟的鞋子!”邓家云低头看了看,是啊,这鞋跟可能有16厘米吧。于是,他去打开另一个鞋盒,换了一双,这倒是矮了许多,问题是鞋跟至少也有10厘米。“晓萍,你怎么尽挑这么高的鞋啊,我怎么可能穿得了?” 李晓萍笑了:“不穿高跟鞋,怎么叫女人啊!”

邓家云瞥了她一眼,不说话了,知道她是成心的。但她说对了,不穿高跟鞋怎么是女人呢。邓家云一直认为,裙子、长发、高跟鞋是女人的象征,尽管现在满街的女孩都不再注重这些了。

换了另一双鞋子,邓家云总算可以慢慢走路了,久违的女人感觉回来了,邓家云激动不已,可是他不敢告诉李晓萍,他是多么喜欢裙子和高跟鞋,毕竟,他还是男人的身份啊。

“我还是叫你佳丽吧,三年前你用过的!”李晓萍笑着道,“这名字让我有亲切的感觉,仿佛一个老朋友,也是一个好朋友!”“好吧!”邓家云笑了。佳丽这名字,是几年前我与晓萍相处时用的女性名字,现在忽然听到她叫,觉得分外亲切。

李晓萍却看着他的笑容发呆,好一会才说:“你刚才笑的样子很好看,简直就是个女孩!”邓家云脑海里现出一个女孩的形象,那是三年前短暂存在过的邓佳丽,一个穿着裙子的高跟鞋的漂亮女孩。

“家云,我要给你束腰了!”很快,邓家云的痛苦开始了,看着李晓萍手里的束腰衣,他忽然有种恐惧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变成邓佳丽,在不安中更多的是兴奋。

邓家云下身穿着半截裙,上身,象个不成形的女孩,或者该说是个没蜕变完成的男子。他忍不住问:“晓萍,你以前也是这样才得到的好身材吗?”“我才不用呢,天生的,相貌身材都是!”李晓萍道,说这话时她显然是很得意。“不过,等将来我生过孩子后,身材会发胖变形,也要束腰,就是你现在用的这东西了!”“哎哟!”邓家云叫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勒得厉害,甚至呼吸都有点困难。“晓萍,你能不能轻点,我觉得你想谋杀我!”“要想得到好身材,就要有牺牲精神,吃得苦中苦,才能为人上人!”李晓萍拼命将腰带背后拉紧,拉得有些气喘。“哦,我要束多久……啊,晓萍,轻点,够了,够啊,别再拉了!”邓家云叫起来。“我不要细腰啊,跟你的比例差不多就行了!”

“现在就是按照我的比例啊!”李晓萍终于完成了,她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点点头,“这个效果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的骨架大,可能收不到这个幅度。现在看起来不错,这样看,大部分的标准裙子都可以穿,不用特别订制。”“好紧,我觉得肋骨可能断了!”邓家云叫苦了。“不会的,我有分寸,不会让你受伤的!”李晓萍道,“来,家云,不,我应该叫你佳丽了,以后要习惯这个称呼了!”“好吧,佳丽就佳丽”

邓家云从现在开始就变成邓佳丽了。为了不至于混淆,本文里,将着男装的都称为邓家云,女装者为邓佳丽。李晓萍为她套上一件罩衫,这一下,有了女孩的身形,当然还有点特别。胸部有些平,头发不太柔顺,面部不算柔和。李晓萍想,这些都可以通过化妆来解决,应该不算大问题。

“佳丽,你试着弯腰看看,试着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可是,邓佳丽根本弯不下腰来了,如果要拾起地面的东西,她只能蹲下来。“晓萍,我不干了,做女人那么痛苦!”她生气了,想将背后的绳结解开。李晓萍慌了,立即上前抱住她。“家云,不佳丽,别灰心,只是一点小痛苦,你一定能够忍受的。”“这叫小痛苦?”邓佳丽气了,“为什么三年前我不用束腰,那些裙子我都可以穿得下啊?”

李晓萍立即解释:“因为你以前腰稍小一点,而且,我们只是晚上出去,我又专门挑大号的裙子给你,所以别人看不出来。“好吧!”邓佳丽看着镜子里的人,自己的体型看着舒服多了,不过腰还有点痛,“晓萍,你觉得我真的像女孩吗?”

“像,当然象!”李晓萍怕她又要反悔,不停地称赞。“你认真看一下,你现在的身材就是大一号的李晓萍,比例差不多。等我给你化个靓妆之后,我们走出去,又像两姐妹了!”

“你就说得好听,我才不信呢!”邓佳丽哼了一声。可是,对着镜子看,她还是满意这个体型的,如果真是女孩的话。但邓佳丽真的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要过女孩的生活,以前跟李晓萍小打小闹,扮女孩为好玩。现在却完全不同,是要她完全以女孩的面目生活,自己真的能做到吗?李晓萍站在一旁,微笑着看邓佳丽在镜子前模拟,知道她是对女孩的生活很有兴趣,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她看到邓佳丽脸色忽然黯淡下来,没等她开口,便抢先说:“来吧,佳丽,等我给你化妆之后,你再给自己的形象打个分,看你是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邓佳丽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梳台上二十几个瓶子,她忽然觉得又陌生又熟悉,更要命的是这些小瓶子竟有种亲切的感觉,三年前的熟悉情景又出现了,这些瓶子仿佛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她忽然紧张地扭过头来,看着李晓萍道:“晓萍,我有个直觉,这些化妆品的名称我还记得,即使不看瓶子上的名称。”“是吗?那就试试看,你说对几个!”“这是粉底液、腮红、眼影、眉笔、护肤水、洁面乳、卸妆夜、面霜……”邓佳丽不知为什么,那三年前的记忆似乎一下子都涌现出来了。有两样说错的,只是瓶子里的液体颜色一样。李晓萍惊讶了,半响说不出话来。“佳丽,这三年你是不是经常用啊?”“没有,一次都没有用过。”邓佳丽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好象一看到它们,我就全部记得它们的名称了!”

“天!看来老天注定要你做女人了!”李晓萍惊叹,“佳丽,其实我猜啊,你应该还记得这些化妆步骤的,不过可能有点生疏了,等我开始后,你可能就记得了。”邓佳丽笑了。“其实我不记得了,但听到你叫我佳丽,我就觉得很亲切,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

“你喜欢佳丽这个名字吗?”李晓萍的动作停下了。“我不知道!”邓佳丽轻声道。其实刚才李晓萍一在脸上开始化妆的动作,她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似乎还觉得下身有些特殊的反应。李晓萍放下手中的粉饼,双手圈住她的脖子,道:“在我交往过的男人之中,你给我的印象最深,我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忘记你!”“我知道,我也是!”邓佳丽的脸跟她贴在一起。

“家云,你是一个帅气的男人,我一直喜欢跟你交往,那时,你在我身边是最好的伴侣,最可靠的依赖,跟你亲热,跟你做任何情侣都喜欢做的事;佳丽,我也喜欢你穿上漂亮的裙子,陪我一起逛街,陪我说话,是我最好的姐妹。你一个人就占了两个朋友的位置,没人比得上你!”邓佳丽叹了一口气,明明知道她说这些话,是为了要自己将女孩角色继续下去。可心里还是被她的话打动,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没用,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自己仍然被她轻易地打动了。

李晓萍知道她一直在犹豫,所以一看到她有丝毫的犹豫,便立即用好听的言语封住她的退路。当然,她也害怕邓家云无法宣泄,积压的怨气多了,将来爆发更可怕。将称呼轻易地转为“佳丽”,这一点她认为是最重要的,只要邓佳丽仍然接受这个名字,那这一切都将继续延续。邓佳丽扭转头,轻轻吻她一下,道:“晓萍,继续化妆吧!”“好的,这第一次我帮你化,以后都要你自己来了!”“不嘛,我喜欢你帮我化!”邓佳丽这一次的声音变得有些娇,虽然没有脱离男声的范围,却离女声近了许多。这一点连她自己都吃惊,仿佛自己急于进入女性的角色,“晓萍,我喜欢你的手在我脸上抚摸,我觉得好舒服!”李晓萍笑着道:“既然你喜欢,那我以后都帮你化!”

很快,镜子里就出现了一张漂亮的女孩面孔,微红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当她眨眼睛时,那略粗却生动的睫毛舞动着,煞是好看。那鲜红的嘴唇充满了性感和诱惑,娇艳欲滴,原来还有点中性的轮廓,变得十分柔和且女性化。忽然,镜里的女孩抿抿双唇,然后伸出舌头动动,又绕着嘴唇舔了一圈。

李晓萍看到这一切,惊奇地叫起来:“天啊,哪里跑来的性感女郎,佳丽,我警告你,你千万别变成坏女人!”邓佳丽又气又好笑,回头打了她一掌。“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变成坏女人?”

李晓萍大笑。“我说呢,你刚变成女人,总不能一步就成坏女人,总得有个过程吧!”邓佳丽道:“胡说八道!我这是学你,以前你就这样对待我的,不然我怎么会掉进你的陷井!”“你记错了吧,我几时这样对你过,那时我们简简单单,根本没有那么多花样。”李晓萍将手中的唇膏放下,紧紧盯着她,“佳丽,你说的应该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吧,是不是?”

邓佳丽/邓家云暗叫糟了,居然把两个人搞混了,她知道这是女孩最憎恶的。这一下她不出声了,可忽然间又找不到话题,便低着头。李晓萍掩饰不住自己的嫉妒,她脸色变了几下,虽然她明白分手三年自己不应该那么霸道,可她还是希望自己在别人的心里是最重要的。过了一会,她轻声问:“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一定比我好许多吧,以前你总是说我不讲理!”

邓佳丽看着镜子里李晓萍,明白她的醋劲来了,但自己确实说错话,没办法。虽然她现在有了女孩的外表,但仍然忘记了一个基本的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在一个女孩面前说另一个女孩的好话,这样的结果只有导致怨恨。于是,邓佳丽淡淡地说:“一般吧,有时觉得她不像你那么有激情!大家平平淡淡,两个月之前,我们还讨论过结婚的事,不过后来吵架之后,我们就没再谈了!”

“啊?你们准备结婚啊?”李晓萍惊讶地掩着嘴,她紧张起来,因为计划还没开始,这时才发现邓家云有个快要结婚的女朋友。那么,邓佳丽的女孩生活会不会出麻烦,“佳丽,你现在来帮我,会不会影响到和她的关系。”邓佳丽笑笑。“没事,现在跟分手没什么区别了!”“哦!”李晓萍嘴里应了一声,可是眼睛里还是有些忧虑,心里开始有个结。有了这样的牵挂,邓佳丽还能不能全心全意做好这件事,如果她要求跟女朋友见面怎么办。李晓萍这才发现,自己的考虑这么不周全,她三天前打听到邓家云没结婚,就认为万事大吉了。或许,接下来的意外更多,这都是自己无法预见的。

邓佳丽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但并没有表露什么,虽然他们曾经亲密无间,可是分开三年了,大家明显都有所保留。对于她来说,能够答应装扮成女孩,这已经是最大的牺牲了,再怎么样,自己的生活也不应该由别人来设计。

当李晓萍准备修饰眉毛时,邓佳丽吓了一跳,用手遮住自己的眉毛,大声道:“晓萍,眉毛不能动,要是我的眉毛变成了弯弯细细的,我怎么见人啊?”李晓萍似乎比他更吃惊,手中依然握着眉毛钳。“不修眉毛怎么行,你几时见过眉毛这么粗的女孩?”

邓佳丽犹豫了,这确实是个难题。“可是,连你都无法向他保证,这样扮女孩要多长时间,如果是半年一年,我是决定不干的。”“家云,不,佳丽,我觉得这不太现实。刚才你也跟我说,要扮成一个完美的女孩,外貌本身就是很重要,你知道的!”

邓佳丽想了好一会,才说:“这样吧,我要回家去拿些西,也要跟家人朋友做一个交待啊,你几时能为我着想一次,还是象三年前那么自私吗?”李晓萍吓了一跳,这才明白自己太心急了,今天一见面就立即要把她变成女孩,根本没顾过她的感受。

“因为它要是变成柳叶眉了,也许我两三个月都不回去,等我先拿一些资料过来吧,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哦,好的!”李晓萍松了一口气,可是眼里很快又出现疑惑了。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邓佳丽拍李晓萍的臀部,明白她又担心自己逃跑。李晓萍在他面颊吻了一下。“谢谢你,家云,呵不,佳丽!”

因为说了要回家,所以李晓萍没有为她做全套的化妆,但这简单的几下,已经令她有了女性的面容了。那一头长发起了作用,这是邓家云变成邓佳丽的一个关键,不然戴上假发便没有真实的效果了。“晓萍,我现在才想起来,今早见面的时候,为什么你劝我要留长发了。”“当然了,如果你没有长发,怎么象女孩呢!”李晓萍笑笑,“说真的,你的头发比我还长,如果再做个发型,就是个真正的女孩了!”化妆衬出的漂亮效果,让邓佳丽立即就感觉发型不对了,当然了,她原本就是男人。另一点就是,以前根本没有怎么认真打理过,发质也不够光滑柔顺。李晓萍把她的头发弄了一通之后,终于说:“其实你的发质不错,但就是发型不对。帮你化妆我是有把握的,发型我就不会弄了,必须把它拉直或者烫卷曲了,这样才是真正的女孩。”

邓佳丽信心不足,疑惑地问:“晓萍,我真的还像女孩吗?我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青春了!”“像,以前是女孩,现在是女人,成熟了!”李晓萍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将她的长发简单盘成髻,然后把她转过来对准镜子,认真地说,“你看看自己吧,现在成熟了,不能再穿三年前那种装束了。我觉得成熟的女人更好,你看我现在,你觉得好不好?”“你当然好,因为你是真女人啊!”

李晓萍拍拍她的手背,说:“家云,你是我欣赏和佩服的男人,你做什么都认真,比我强多了。这些我都做不到,我总是三心二意,什么都做不完。几年前,这些裙子和高跟鞋对你不是难题,现在你成为佳丽了,这对你来说,更加不是难题!”“哦!”邓佳丽心不在焉。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天黑了。李晓萍到肯德基买了食物回来,吃完晚饭,邓佳丽便开始卸妆,这是她自己坚持的,李晓萍在一旁指导。看到她虽然笨拙但步骤正确的手法,李晓萍忍不住称赞,说她比自己当年学化妆还神速,简直是天才,这令邓佳丽又气又好笑。

卸妆后,邓佳丽又变成了邓家云,忽然,他对吊带裙充满了眷恋。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一时无法扭转心态,他心里想:我是因为喜欢李晓萍才答应扮成女孩,还是我心底本来就有想做女孩的?可是,他找不出答案,如果真的有,那就是两者都是答案。

邓家云准备回家跟父母道别,也拿一些资料和物品,当然还包括那部重要的笔记本电脑。另外,他也要跟朋友说明一下,不然忽然的失踪一定令许多人猜疑。李晓萍量好了邓家云的尺寸,准备再去买一些衣裙给他,其实根本用不上什么尺寸,她知道只要买比自己大一号的,而不必更多的修改三围数字。

离开公寓时,李晓萍把公寓的钥匙和磁卡递给他,一再叮嘱:“家云,佳丽,记住,别带衣服过来了,因为从明天开始,你只能穿裙子了,那些男装对你没有用了!”邓家云有点气了。“那我干脆现在穿裙子回家算了!”“那也行啊,我不反对!”李晓萍格格地笑着,在他面颊吻了一下。“佳丽,明天见!”

可是,邓家云心里都是恐慌和疑虑,他想:我真的可以做个合格的女孩吗? 可是,陪父母的这个晚上,邓家云竟然无法安宁,因为李晓萍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间断。第一个电话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十分,李晓萍说刚到时装城,准备为他采购一番。

“佳丽,你有什么喜好,比如你特别喜欢什么颜色?红色、紫色、还是大花裙?还是素雅的?喜欢什么的套装、吊带裙?”李晓萍说话很大声,但她并没有称呼他为家云,这样即使她多大声,别人也只以为她跟女孩通话而已。

邓家云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要回答:“你自己选吧,我没意见!”“佳丽,粉红色吊带裙好不好?还有一条墨绿色的百褶裙!”邓家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父母就在旁边。这可恶的李晓萍,刚才明明已经告诉她,自己跟父母一起看电视,可这电话仍然说个不停,这分明是捣乱。母亲看着他有点慌乱的样子,笑着问:“家云,是倩倩吗?今晚怎么不陪她?”邓家云笑笑,也没否认,道:“今晚陪你们,明天我就走了!”本来以为可以安静一下了,他准备看完报纸再去洗澡。可是不到十分钟,李晓萍的电话又来了。“佳丽,我买了两件吊带裙,两条连身的花裙,一条百褶裙,还有两件上衣。现在我看到一件蓝色的背心裙,很斯文,挺适合上班族,我想你一定喜欢!”“嗯,好的,你决定吧,我知道你的眼光很准!”邓家云的心乱了,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显然是在提示:你是个女孩,你要穿裙子!

母亲与父亲相视而笑,然后劝他去陪倩倩,在家也没什么意思。这是实话,但邓家云笑笑,想到明天开始的几个月,自己都无法陪他们吃饭,心里就有些内疚。虽然他多数也是一周回来一次,但这一次他心里难受,想到自己要改头换面地生活,还要对亲友隐瞒自己的身份,根本说不过去啊。即使某一天在街上见到了,他们大概也认不出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儿子居然变成了女孩。

在李晓萍来的第三个电话,他再也坐不下去了,只好离开客厅。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间,他就开始狠狠地骂了:“晓萍,你想死啊,明知道我跟父母在一起,我想陪他们多一会,这样也不得安宁!”“呵呵,我不是为了你吗?那是你穿的,不是我的!”“你自己挑就行了,不用问我!”“不是的,我现在准备买套裙,你知道的,白领女孩必须要有套装,不然在办公室像什么样子!”邓家云有点气,“算了吧,我看你是存心捣乱!”“呵呵,佳丽,别生气,我真的是想征求你的意见!”“那好吧,你喜欢的那些风格我都喜欢,别要深色的,穿起来太硬朗,太老气,!”邓家云想着这个晚上就这样被她的电话骚扰,心里不舒服,“你别再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别发火,佳丽,我知错了!”李晓萍立即解释,“以前我都是为自己买衣服,今天为你买,我多少也要民主一点,不然你又要骂我了!”“放屁,你几时民主过,三年前你就是那么霸道不讲理,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三年后还是一样,根本没变!”李晓萍静了两秒钟,才出声:“家云,你还在恨我么?”邓家云叹了一口气,明白是自己心情差说错话,立即换了语气,说:“不是!晓萍,买什么衣服,你决定就行了,不用问我,我的眼光比你差远了!”“那可说不准,以前你为我买过几次裙子,都挺好的!你比女孩都看得准,从来没有错过!”“怎么没错过,我不是错过你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好一会李晓萍才说:“家云,对不起,我知道三年前分手是我伤害你。你说你理解我的选择,你说让我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归宿,这是你对我的祝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有时候分手并不是没有了爱,结合也不一定是因为有爱,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

“晓萍,我没有怪你!”邓家云立即不好意思了。“我只是有点烦,今天的变化太大了,我没办法接受!”“我知道!家云,所以我才想着陪你,因为这段时间你的脾气和习性会改变,不容易适应,我想在你身边!”邓家云心情难静。“晓萍,你太自私了,根本没顾别人的感受,我是堂堂的男人。在广告界,我虽然不敢认作精英,可是,别人都知道我的名气,这不是假的!”“家云,这一点我知道,我找你的时候,就听到他们说了。我想,等你适应新身份后,你一样可以做回广告工作。”“算了吧!我要静一下,明天再说,好吗?”

这一次,邓家云没有回客厅,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他已经很少回这里,特别是两年前他买了房子后,基本是周末才回来一次。可是他还有许多东西放在父亲家,特别是一些学生时代的物件,也包括与过去女朋友交往的信物。

第三章

想了想,他来到父亲书房,将藏在书架最低层的旧相册翻了出来。他一直不想让倩倩知道有这些东西,所以没放在自己房间,免得被翻到了出事。今天遇到李晓萍,所有的往事都涌现了,可是三年了,有些记忆变得模糊,或许这些照片是帮助联想的载体了。三年前,他与李晓萍爱得天翻地覆,也曾经盟誓一番。当时,李晓萍忽然心血来潮,将他扮成女孩,给他化妆穿裙子,然后一起逛街游玩。看着相片里的人,邓家云才发现变化不小,今天那个成熟的李晓萍,跟三年前已经有很大分别了。那时候是喜欢她,所以顺着她的性子胡闹,可以穿上裙子扮女孩。但现在呢,情况不同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了,那么以女孩的身份生活,甚至还要以女儿身去发展一段特别的感情,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跟父母说明天要出差,邓家云在家过了一夜。早上,与父母一起用过早餐,他帮母亲收拾了一轮房间,便离开了家。

走出家门时,他打了两次电话给倩倩,但倩倩都没接。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连再续情缘的机会都断了,看来这是天意,说明老天也要自己去做女孩。因为昨天跟张俊约好,今天过去帮他检查一下电脑,所以他直接过去了。

一见到他,张俊立即道:“你要快一点,我只请了半天假,再过一会,就要电话不断了!”“你放心,我这个专家不是浪得虚名的!”

邓家云掏出一块检测卡,然后将电脑主机拆开,把检测卡插在主板上,很快就查出问题了。“你需要更换内存了,你的内存有毛病,所以才会经常死机!”“不会吧,去年才买的,这么快就完蛋了?”邓家云道:“那很简单,因为以前天气冷,散热不成问题,现在夏天来了,散热不好,毛病就多了。”“那有什么办法,只能换内存了?”

“两个办法:一是你把主机箱打开,用风扇对着它吹,用这个办法散热;二是换一条内存,再加一个机箱小风扇,加强散热!”

“我不太懂,你帮我搞好吧!”张俊道,“老婆和我天天都要用电脑,这两天,笔记本电脑都被她霸占了,我都碰不了。明天帮我搞好它,行不行?”“不行,我只有半天的时间,就是今天上午,下午我就走了!”张俊奇怪地问:“走了,去哪儿?”“我辞职了,就要到外地去了!”邓家云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变成女孩了,所以无法跟他见面。见是这个样子,张俊干脆直接开车上电脑城了,因为他的时间不多,只是请了半天假。

路上,张俊问:“那我的广告现在由谁负责?”“暂时是张莹,就是我的助手。不过可能会有个新主管来代替我的位置,你放心,他们都有专业操守,延续下去没有问题的。”张俊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也可以就在那边找工作了,如果做回这一行,到时候又需要你这个大客户关照了!”邓家云笑笑。可是,他不能说,自己还留在这个城市,只是身份变成了穿裙子的女性,这一点连自己都接受不了,何况别人呢。“哦,好的!有新消息就通知我。”“嗯,还有一点!”邓家云沉吟着,应该怎么跟他提起倩倩的事,因为喻靖跟倩倩也见过几次,算不上熟悉,但一见面至少可以聊半个小时。“如果倩倩问起我,你就说不知道!问得多,你就说我出去旅游了!”张俊吃惊了:“怎么回事,你跟倩倩吵架了?”“分手了!”邓家云低着头,有点沮丧。张俊道:“不会吧,前两天她还打电话到我家里,跟喻靖聊天,可是,她没提起你们怎么样啊!”

“女人嘛,都是这样,情绪动物,谁也无法了解!”邓家云有些无奈,虽然跟好几个女孩交往过,但始终无法说是了解。“我猜她可能过几天就会后悔了,又要跑过来找我。唉,我都不知道,跟她在一起是祸是福!反正我有时候觉得很辛苦,受不了!”“别这样!”张俊安慰他,“女人都这样,总是把男人折磨得半死。喻靖以前跟我说分手没十次也有八次了,甚至结婚后还试用,我慢慢就习惯了。我猜,倩倩也是这样的,你适应了就行了!”

“当然,我知道,她一定会来找我的,不过她是不会认错的,她那臭脾气,谁受得了她啊!”邓家云一想到倩倩,失望和甜蜜掺半。“你错了,你几时见过女人认错啊,哈哈!”张俊大笑,“她回到你身边,已经有认错的意思了,别奢望她开口道歉,你又不是第一次交女朋友,难道忘记得那么快?”

是啊,我怎么会忘记的……邓家云想。可是,从明天开始,他就变成女孩了,这一切都应该有个了断,不可能再继续的。他想了想道:“不管怎么样,倩倩来找你,你就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如果你打不通我的电话,说明我不便,就发e-mail给我吧。”“发e-mail?”张俊疑惑地看着他,“你该不是隐居起来吧?”

邓家云笑笑。“差不多!” 对这位好朋友,邓家云还是不会欺骗的,只是隐瞒罢了。只怕下一次,即使自己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得了。明天开始女孩生活,令邓家云既忐忑不安,又充满遐想。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割舍现在的联系,来个全新的开始。

到电脑城买了新内存,他们又立即回来安装在电脑上,果然一切正常了。 吃完饭,张俊开车送他回家,然后直接回公司了。

今天打了两次电话,倩倩都没接,这令邓家云增加了走向邓佳丽的砝码。可是,他真的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接受一个女孩的形象。可是男人一诺千金,在李家答应了李太太的请求,这是无法反悔的。

李晓萍打来电话。“家云,准备好了吧?”“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这样!”邓家云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将与倩倩的相架放倒在桌面,至于记忆,慢慢就会抹掉了。

“我买了几条裙子,我想你应该喜欢的。虽然我不敢确定你的风格,但是按照我的估计,你应该合适!”李晓萍电话不断,就是要确保他不会逃跑。“你的着装风格和品味我很喜欢,如果差不多,我肯定喜欢!”李晓萍道:“哦,那就好,我本来还有点犹豫,担心一下买得太多。不过,不要紧,如果只是尺码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去换!”“晓萍,你就不能说一些其它东西吗?”“嗯,好的,你准备几时过公寓来?”邓家云有点气。“晓萍,现在在你眼里、你心里,就只有这样事情可以跟我说吗?我们不见三年了,你不会说一些其它的事,譬如你的男朋友,你的工作。”“对不起,家云,我太心急了!”

邓家云犹豫一下,问:“晓萍,你真的确定,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去帮助你妹妹吗?”“家云,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但我确实想试一试。你知道吗,昨天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害怕,怕你跑掉。昨晚我根本睡不着,半夜几次想打电话给你,忍了好久。后来我妈发现我坐在窗边,就陪我坐了好久。我和我妈聊起了晓敏的事,从小时候到长大以后,也说到了你,只是说得不多。”

邓家云暗叹一口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抓得紧紧的,他说不清那是李晓萍,还是自己的贪欲。“晓萍,虽然我不是很乐意,但我还是决定帮你。但你必须保证,你们帮我安排的那份工作,也是我喜欢的!”“我知道,你放心吧!谢谢你,家云!”

挂掉电话,邓家云的情绪又飘忽起来,仿佛那些艳丽的衣裙就在他眼前飘动。他想:我是喜欢穿着漂亮的裙子,化着靓妆,穿上高跟鞋、戴耳环,可是,我真的喜欢女孩子的生活吗?特别是,我心里仍然迷恋女孩啊,特别喜欢与女朋友亲热。那么,当我穿上裙子之后,这些改变我能适应吗?

收拾了一些东西,带上心爱的笔记本电脑,邓家云离开了家。他想,至少两三个月内,他都无法回到这里来了。这一下,他有点伤感,抹掉邓家云的身份,与邓佳丽生活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下楼才走几步,邓家云停下了脚步,他想了想,又转身上楼,将电子琴也带上。这个电子琴伴他几年了,三年前,他经常弹奏给李晓萍听,后来弹给倩倩听,但不知将来弹给谁听呢。他想了想,在茶几上留了一个字条:倩倩,我离开一段时间,如果你需要联络我,发e-mail给我,家云留字。

在混乱的思绪中,邓家云提着简单的行李来到公寓,确切地说,是邓佳丽的新公寓。在路上,他打了电话给李晓萍,跟她约定在公寓见面。知道他的到来,李晓萍当然欢喜,立即答应自己也很快到。这一点她是十分认真的,至少在这开始的阶段,她必须确定邓家云要真的变成邓佳丽,那么实施计划才有可能。

打开公寓的门,邓家云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变成邓佳丽,那邓家云还存在吗?虽然李晓萍一再叮嘱他不要带男装,但他还是带了一套,总要更换吧。他想,如果倩倩回过家,一发现笔记本电脑不在,一定察觉到他不在家住了。

邓家云打开衣柜,看着那两套衣裙,还有几件内衣。他将裙子取出来,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本想穿上,但终于叹了一口气,还是放了回去。至于梳妆台那些瓶子,他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三年前,李晓萍曾在他脸上涂涂抹抹过。

没多久,便听到门铃声,接着是开门的声音。李晓萍提着大袋小袋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保安,也帮着提袋子。邓家云看着这么多购物袋,吓了一跳,她买了多少东西啊。

李晓萍向保安道谢后,将他支走了。“喂,家云,我还以为你换上裙子了!”“哼,没这个想法!”“那可不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邓佳丽了!”邓家云心里不舒服,没想到三年不见,一见就被她算计了一把。现在只要心里存有逃避的念头,就不由自主想到李太太那一跪,唉,她是长辈啊,怎么能这样。如果只是李晓萍也就罢了,可以不理她。“家云,干吗不说话?”“你还好说,故意把大腿亮给那保安看,那小伙子的脸都涨红了,你要害也害我啊,那保安可顶不住!”

“呵呵!”李晓萍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你吃醋了?你以前也喜欢看我的大腿啊,你不但看,还摸呢!”有她这么一提醒,邓家云真的动手了,那光滑的大腿令他精神了。“还是女人的大腿好,让人看着舒服,摸着也舒服。”李晓萍依在他肩膀。“以后你变成邓佳丽了,也有很多男人看你的大腿的,你要习惯了!”

邓家云身体一震,将手抽了回来。“我喜欢看女孩的大腿,但我不喜欢男人看我的大腿,我觉得很恶心!”李晓萍拉着他的手。“你需要慢慢适应,这是必然的事!”“那我不穿裙子了!”“那怎么行,不穿裙子怎么是女孩!”李晓萍揽住他的肩膀,温柔地说,“家云,我知道你很难受,特别是你一直是个很狂妄的人。要你抛弃原来的身份,变成另一个人,而且还是女人,这是很难接受的。可是,我们要帮助晓敏,这是我们说定的,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

“你父亲公司那么庞大,找这样的人应该可以吧?”“可是,一个既有能力,又可以信任的人,谈何容易?”李晓萍知道他是愿意帮忙,可是顾虑还有很多,要解决也不容易。“家云,你的相貌很好,适合做女孩,这是主要的,你是最值得我们信任的。李氏企业是一个大集团,家门出这样的事,传出去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可是,这事情太特别了,要做起来,实在很困难!”“不要紧,你不是一向喜欢挑战吗?工作上你是高手,什么困难都不怕,我希望在生活里也一样,也许,在这期间,你也获得不少人生经验的!”面对着口蜜腹剑的前女友,邓家云真的说不出话来。可是,一有逃避的念头,他立即想到李太太那一跪,一想起他身体就哆嗦。面前的女孩令他有些恐惧,他想,如果她真要伤害自己,那想必是轻而易举的事。“家云,想不想试一下新衣服?”邓家云没动,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裙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比三年前更加厉害。他的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发呆,可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来吧,家云!”李晓萍把他拉起来。邓家云无奈,只好跟她进了卧室。“家云,你想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

邓家云犹豫了一下,知道无法避免。“还是我自己来吧,你是女孩,我觉得有些不便!”“有什么要紧,你身体有哪个地方我没看过!”邓家云看了她一眼。“下次吧,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好的!”

邓家云走进浴室,将裙子换上,可是,对着镜子看,怎么看都不顺眼。他只好像个傻瓜似的走回卧室,等待李晓萍的讥笑。“嗯,还不错!”李晓萍道,“只要修饰一下就好了,根基挺好!”

“你真的认为我行?”“当然了,我们昨天不是试过了吗?” 李晓萍接他到梳妆台坐下,准备开始给他化妆。

邓家云想了想,挡住她伸过来的手。“晓萍,我想,我自己来吧,反正迟早也要这么做!”李晓萍有些欢喜:“好的,这样会学得快一些,我想,你很快就会融入女孩的角色了。”

邓家云害怕她笑,将她推出卧室外。“等一下,我化了个样子再给你看!”李晓萍只好出去了,但她心里欢喜,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有这样一个朋友。还好三年前不是交恶分手,不然今天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当然最幸运的是,这个男人依然喜欢自己,这才是最根本的。

虽然在客厅,她仍然不停地跟邓家云说话。“其实,我从今天开始,应该叫你佳丽了,对吗?”“嗯,明天吧,好吗?我要先适应这个形象!”过了好一阵,李晓萍终于获准进来了。“晓萍,我觉得这个粉底我用得太糟糕了,怎么搽也不均匀!”“放心,我来教你!”李晓萍很快就发现她的毛病所在,便详细地向她讲述化妆的步骤和技巧。李晓萍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甚至她自己有时都懒得做,一到参加什么重要的晚会,她是请人来化妆的。

“家云,佳丽,你需要一个新的手机号码!”邓家云一愣,这分明是说,他必须跟过去隔绝。“你看着办吧!”“这些琐事我来做,我想,最好还是称你为佳丽吧,这样我会习惯一些,因为你现在是个女孩!”“好吧!”邓家云知道,今天和明天开始换称呼没什么分别。

“你继续化妆!”“我躺一会,好不好?”“不好,你已经躺了十几分钟了。佳丽,我们真的需要你!”李晓萍努力把对他的称呼改成邓佳丽。“仅仅是需要?”“佳丽,你要是挑我语句的毛病,可以挑出很多。可是,我单单说喜欢你是没用的,因为我们确实是需要你。”

邓佳丽从床上慢慢起来,坐到梳妆台前。对她来说,裙子的诱惑是很厉害,可是,仍然无法掩饰走向女性生活的恐惧。

“家云,不佳丽,我们还没有谈过,这次帮忙怎么酬谢你!”“怎么,你们也打算不付钱?”李晓萍笑了:“可以吗?”“不行!”“我们把晓敏送给你,好不好?”

邓佳丽随口回答:“她喜欢的是女孩,送给我也不要,谁会喜欢她啊?”李晓萍脸色变了,她还以为邓佳丽看了几本相册,已经开始有点喜欢妹妹了,没想到却是自己一厢情愿。当然,她开始也没想到要撮合两个人,只是当发现接邓佳丽进来那么容易,便开始天马行空的想象了。邓佳丽从镜子里发现她的不悦,立即转过身来,拉着她的手。“对不起,晓萍,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对晓敏一无所知,而且,我真的没想过跟她有什么发展。其实是你们爱心感动我,所以我才愿意干这种傻事。”“佳丽,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晓敏是个好女孩,你不一定会爱上她,但你一定喜欢她!”“也许吧!”邓佳丽心里说:你们李家都是怪物,所以才生出这个李二小姐。

李晓萍明白,说服她穿上裙子仅是第一步,更重要的一点是让她具有女性的面貌和形态,还有女性的动作和气质,这一点才能让她信服。“佳丽,通过化妆,你的相貌跟平常女孩是没有什么分别,但还有几点是你必须转变的。你的动作和心态,就是说你必须接受自己是个女孩,还有你的声音,三年前你可以用女声发音,现在还行吗?”“你是说用这样吗?”邓佳丽转了一个声调,仿佛喉咙里本来就有个转换器似的。“对对,就是这样!”李晓萍兴奋地叫起来,“我就说呢,你简直是个天才,做男人女人都行!”

“当然了,我这么漂亮可爱,人见人爱!”邓佳丽的声音越发娇媚,连她自己都吃惊,怎么做到的。“哈哈!”李晓萍大笑,“不过,这声音有点过了,还是平和一些,就像我们平常说话那样就行了。不要一出来就是一副嗲样,好像你准备出去勾引男人似的!”

邓佳丽哼了一声,道:“凭本小姐的花容月貌,还需要去勾引吧,只要我把裙子拉高一点,一伸大腿,那些男人自动一个个送上门来了!”李晓萍大笑。“你现在这个形象可不行,要好好打扮一番,那样男人就会迷上你了!”“那当然,本小姐天生丽质,跟这位美丽的李晓萍小姐不相上下!一走出去就迷倒一大片,男人都来送死!”

李晓萍不停地笑,过了一会,她平静下来,认真而严肃地说:“佳丽,你听我说,你学得很快,我知道你很厉害,任何女孩的动作神态都容易掌握。但我希望,你不要以刚才那种娇滴滴的女孩面目出现,即使偶尔出现也不好,虽然有些男人喜欢这样的女孩,但我不喜欢,晓敏也不喜欢!”邓佳丽吓了一跳,看她这么严肃,不由得转身来。“晓萍,你放心,我只是闹着玩!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这样的女孩,我喜欢成熟的形象!”在慌张中,她的声音又恢复了男声,这一下,场面变得有点滑稽,这声音显然跟她的女孩形象不符。

“我知道!”李晓萍拍她的肩膀,“如果是在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不会介意你怎么做,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但到了外面,这样就不行了,这会影响你的整体形象,如果你做错一次,可能会毁掉你的努力。佳丽,你能做到吗?”“我知道!”邓佳丽知道事情的严重,她使劲地点头,转回女孩的声音说。

“佳丽,家云,你一直是个很认真的人,所以我一直喜欢你。让你扮成女孩,我知道很委屈你,而且你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这一段时间,你不但不能跟女孩子亲近,甚至连女朋友都见不到了,这种抑制是很难受的。这份情我们李家会记住的,以后我们也会报答你!”

“晓萍,我不要什么报答!”邓佳丽摇摇头,“只要是为你做的事,我都愿意!我不会说现在还爱着你,即使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因为这的确是谎话,但是,我喜欢你,这一点是不会假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感觉得到!”李晓萍紧紧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才特别感动,我明白,因为我也一直喜欢你!我害怕过了三年时间,我对你这样说你会不相信,但这的确是实情!家云,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让你认为我在利用你,可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邓佳丽对她微笑。“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我已经答应过伯母了!”

“可有时候你不是真心愿意的,连我都知道那是被迫的!”李晓萍看着这个前任男友,眼睛开始温柔起来,毕竟他们以前曾经有过温馨而快乐的日子。想着想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坐在邓佳丽的大腿上,抱紧她,将脸与她贴在一起。这一下,她的眼睛湿润了。“家云,我只希望你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也许我以后不再爱你,不会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对你的喜欢永远不会改变。因为三年前,当我们开始相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曾经有过最快乐的时光,那是我终生难忘的。即使我将来嫁给另一个人,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谁也无法代替的!”邓佳丽有些激动,不由得闭上眼睛。在以前相处的时候,李晓萍从来没有这样表白过,但自己的心里却一直能感觉到。她不由得轻轻拍着李晓萍的背。“晓萍,我也是!”

李晓萍将她抱得更紧了,声音开始哽咽。“对不起,家云,我三个月后要结婚了,他是个好男人。在结婚之前,我还可以有时间陪你,如果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邓佳丽吃了一惊,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她将眼睛转了好几圈,莫非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今天开始,你就是佳丽了,你是个女孩!不但你的外貌行为要改变,连动作、声音、甚至思想也要改变,这样,你就无法跟女孩亲热。有时候会很压抑,不容易适应,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边!”“哦!”邓佳丽暗吃一惊,是的,这的确是她最担心的。“可是,晓萍,这对你很不公平。”“不,家云,我不那么想!”李晓萍松开手,低下头来。这时邓佳丽才看到她有两行泪,她轻声说,“如果我结婚后还这样做,就是错误的,所以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晓萍,这太委屈你了!”

“不,佳丽,我不是因为你来帮忙才这么做的!”李晓萍摇摇头,“我想告诉你,我并不是一个滥情的人,你应该了解我。跟你分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没有碰过男人,直到碰见他。不是没有人追求我,而是我心里有一条线,我只会跟我喜欢的男人做。”

听了这话,邓家云/佳丽舒服多了。虽然她说不清楚,李晓萍把话说得那么完美,当年为什么要分手,可是,自己并不需要去分辨她每一句话的真假,只要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喜欢,这已经足够了。

李晓萍从她怀里起来了,道:“佳丽,所以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帮我治好晓敏,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做到,你是我最信赖的人!”“好的!我会尽力的!”李晓萍认真地看着她。“佳丽,不是尽力,你一定要做到!”“好,我一定做到!”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她们都知道这是个渺茫的任务。可是,再困难也要做,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李晓萍没有,她也没有。

熟悉的音符从手指下飘落下来,飘向耳朵,渗入心肺。李晓萍陶醉了,这些往日熟悉的乐曲,是她与邓家云共同拥有的。可是,今天由这个穿裙子的长发女孩弹奏,却是另一种感觉。她看着女孩的侧面,忍不住惊叹,她是那么恬静,那么美丽,那稍微凌乱的长发,丝毫并没有影响她的仪态,她仍然专注于那些悠扬的音乐中。

邓佳丽一边弹奏,不经意看到自己猩红的指甲,明白一切都不同了。将近十年了,这依然修长的十指,在这黑白键上跳舞。今天的弹奏,她发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情,兴奋、激动、轻快,仿佛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华丽的长裙在翩翩起舞。

声音停止了,可是,她们依然沉浸在音乐里,久久的。李晓萍睁开眼睛,深深呼了一口长气。“太妙了,好几年没听到你弹琴了!”

“你喜欢吗?”邓佳丽轻声问。“如果你早点认识晓敏就好了,她一定跟你合奏一曲!”“是吗?”邓佳丽好奇了,“她跟你一样吹笛子?”“不是笛子!是黑管,真气人,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老是不记得!”李晓萍最讨厌别人说她吹笛子了,每次一听到几乎就要骂人。邓佳丽格格地笑,她当然知道,就是知道才气她。“哦,她跟你一样吹黑管?”“不是,她拉二胡!”“二胡?”

李晓萍忽然大笑,笑弯了腰,然后她才喘气地说:“她拉小提琴,不过我从小就说她拉二胡!每次一说,她就生气,想骂人!”原来,这两姐妹竟然一样,都是一般德性,脾气臭得要死……邓佳丽轻声道。

“你说什么?”李晓萍忽然瞪着她。邓佳丽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竟然听到了。“没有,我说你妹妹一定象你一样可爱!”她忽然想起来,印象里有一个极其可爱但也极其霸道的李晓萍。

李晓萍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她笑笑:“我妹妹当然可爱!”邓佳丽眨着眼睛,她还不知道,女性的生活对她意味着什么。目前来说,只是意味着裙子和高跟鞋,可是,她明白,很快就有新的内容了,工作、交往、嫉妒、攀比、钱……,可是性的需要呢?算了,暂时忍受吧,两三个月也不会死人。

李晓萍走过来,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心里有种温柔的感觉。“从今天开始,我要叫你佳丽了,不再叫家云了,你也要跟邓家云说声拜拜了!”“是的,小姐!”一把甜甜的女声传过来。

“声音很好听,有点磁性,男人一定喜欢听这把声音!”李晓萍称赞道,“这样很好,声音再自然一点就好了,然后配上一副标准的女孩装扮,你就可以出去做任何事情了!”“是吗?包括勾引男人?”“不行!佳丽,你想都别想!”

邓佳丽笑了,说:“晓萍,我喜欢听你叫佳丽,再叫一次!”李晓萍却没有回答,她笑呵呵的走到客厅,将刚才提回来的十几个购物袋一古脑搬到床上。然后把邓佳丽拉过来,笑着说:“佳丽,这些都是你的衣裙和内衣,都是你的尺寸,试试吧!”

“这么多?”邓佳丽吓了一跳,这要花多少钱啊。算了,反正李家有的是钱,为了那宝贝女儿李晓敏,他们是肯花血本的。

李晓萍开始将衣裙取出来,一件一件平摆在床上。“这里大概有二十套,有工作套裙、休闲套裙、吊带裙、连身裙、上衣、半截裙,还有丝袜和内衣,如果不够,你要自己去买了。我也不知道,分开了三年,你的口味改变没有!”

二十套?看着这花花绿绿的衣裙,邓佳丽有点感动,这感动倒不是因为李晓萍为她大采购,而是李家人真的很爱这个李晓敏,为了这个宝贝,他们不惜大费周章,可想而知,晓敏是多令家人担心了。邓佳丽看着这些众多的衣裙发呆,想象着它穿在身上是什么样子,可是,当她将一件连身裙放在胸前比划时,却忽然发呆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女孩,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李晓萍看她在发呆,以为她在回忆以前的情景,轻声道:“佳丽,换上它吧,我们要开始化妆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不能化妆可不行啊!”“哦,好的!”从邓佳丽的嘴里吐出男人的声音,她立即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晓萍,我忘记了!”“不要紧,你会很快适应的!”李晓萍拍拍她的肩膀。邓佳丽对她笑笑,将手里的裙子放下来,然后坐到化妆桌前。这张梳妆台,摆着整套全新的化妆品、香水。然后,李晓萍开始指导他化妆,她本来要为他做完这一套的,但邓佳丽坚持自己做,因为他必须尽快上手。

李晓萍笑了,这个前任男友简直是个天才,学什么都快,包括做女人。接下来,李晓萍不断帮她指点,粉底搽得不均匀,所以看上去效果不佳。为了更好的示范,李晓萍还把自己的妆容卸掉,然后坐在她身边,一步一步地做给她看。邓佳丽便依照步骤,慢慢地,她的脸开始有了动人的轮廓。

这一切就像三年前一样,两个年轻的女孩描眉画眼,她都感觉是重温旧梦一般。邓佳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熟悉的男孩脸已经转变成一个漂亮的女孩,那表情也明显愉快起来。她们一边做,一边聊起这几年的经历,和各自的朋友。

“佳丽,要记住你是个女孩,你的声音,千万别冒出男声,更加不能男声女声交杂使用。”李晓萍不时纠正。邓佳丽对她做个鬼脸。“今天是佳丽第一天上任,还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李晓萍按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佳丽,你不能这样啊,在家里不要紧,要是到外面就麻烦了!”“好的,我一定做好!”终于,她们完成了第一次化妆,这才站起来,一起来到客厅。

李晓萍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仿佛知道邓佳丽在想什么。她走过来道:“佳丽,我猜最多两个月,我想你就可以恢复男儿身了”“如果两个月后还不行呢,那时候你可能又说,任务还没完成。可能半年后,我都不知道怎么做男人了,也没有女孩喜欢我了”

“不会的,家云!女孩都喜欢你,你一直是个男人,以后也是!”李晓萍上来握着她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都可以肯定,你会找到很好的女孩!”邓佳丽笑笑:“如果找不到,那我就娶你了!”“好的,如果你因为这个找不到老婆,我就嫁给你!”

这下到邓佳丽吃惊了,这玩笑的话竟然得到这样的回应。可是,她看不到李晓萍有玩笑的意思,她的表情很认真。可是,自己真想娶她么,不知道。“晓萍,那你的男朋友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李晓萍回答得很干脆。可是这却令邓佳丽无所适从了。她忽然明白,不管自己的外表怎么改变,内心的男人却是不变的,也就是说,他根本对付不了女人。而且,即使她扮成什么样的女人,她仍然需要女人。

对付丝袜和高跟鞋,在邓佳丽看来是小事一桩,不成问题。唯一令她难受的是,为了得到优美曲线,她不得不束腰。经过昨天的体验,邓佳丽有点心理准备了,可是当李晓萍将她的腰缩小几寸时,她还是痛苦的叫出声来。真正让她吃惊的,是看到李晓萍拿出几对义乳出来,这真的让她吓了一跳。当年李晓萍把她扮成女孩时,并没有这么多东西,甚至只是简单地化妆就行了。看着她拿着义乳到自己胸前比划,邓佳丽瞪大了眼睛,显然,她这次的准备功夫真是做到家了,凡是想象到的女孩用品都有了。

“我不好意思叫你跟着我去试,便拿了几对回来,看看哪个颜色合适。”李晓萍道,“佳丽,你是个漂亮女孩,那么,你也应该有一对漂亮的乳房,对吗?”邓佳丽反应不过来,这个“对”字说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过了一会,她才说出第一句话:“晓萍,你不会两三个月后劝我去做变性手术吧?”李晓萍一愣,旋即大笑。“佳丽,你真逗!我永远不会劝你变性的,如果你不是男人,我永远不会跟你这么亲近,明白吗?”“不明白!”邓佳丽道。

李晓萍吻了她一下,说:“因为你是男人,所以我喜欢你,不管你穿裙子还是裤子,不管你外表是男是女!这个本质不变,那我的喜欢就不会变!”“我明白了!”邓佳丽点点头。

接下来,她们很容易选定了一对跟肤色匹配的义乳。李晓萍小心地把它粘在她的胸前,仔细地压紧,直至连边缘的接合位都看不到了。邓佳丽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下她的胸部天衣无缝了,即使不穿衣服,看上去也是女人的胸部。

可是当她站起来,才发现新增加的份量有点重,她必须挺胸才不至于被扯向前。“晓萍,这东西太大了吧,我不想那么突出啊!”“没办法了,只有这对的颜色合适!”邓佳丽分不清这算是尺码,跟印象里的女孩对比,自己的似乎更大。

“佳丽,你的感觉有什么不同吗?”“怎么感觉?”李晓萍笑着道:“当然是跟我的比较啊!”

邓佳丽转过身来,然后看着她脱掉上衣和文胸,于是,两个上身的女人相对站着。她慢慢地伸出手,抚摸面前真实的,体验着触感。李晓萍闭上眼睛,但身体仍忍不住抖了一下,这温柔又用力的抚摸令她身体炽热。忽然,李晓萍用力地抱着她,吻上她的唇。她一惊,立即热烈地回应,真假的丰满乳房贴在一起。下身的高涨和口中的干渴,令她渐渐有种特别的感觉,那裙子里的JJ似乎要挣脱束缚,寻找一个温暖的巢穴。李晓萍当然了解她的反应,轻轻抚着她的裙子里端,然后一起跌倒在床上……

温存了一番,李晓萍闭上眼睛陶醉地说:“啊,想不到跟女人做也不错!”邓佳丽问:“你喜欢跟女人做吗?”

“除了你,我不跟女人做!”李晓萍温柔地看着她,抚摸她的脸庞,刚才因为用力太猛,已经有些汗水在额头上。“你呢,做女人的感觉好不好?”“不算好,因为我不是女人!”邓佳丽道,抚摸着她的胸部。“不过,你这里才有真实的感觉,我那个只是有个样子,没什么感觉!”李晓萍笑了。“别要求那么高了,因为你并不是真正的女人,有一个完美的形状就够了,不要贪心有完美女人的所有的感觉!…噢,轻点!”感受着身边人的抚摸,她又有点气喘了。

然后,她们一起进了浴室,冲洗身上的汗水,她们互相为对方擦身,抚摸,又时不时吻一下。完成洗礼后,他们回到卧室,李晓萍换上了性感的睡衣。邓佳丽光着身子对镜子发呆,这丰满的胸部那么诱惑,她想,自己要跟随这东西几个月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李晓萍走到她面前蹲下,在她大腿间吻了一下,说:“我喜欢它,它总是能带给我最好的享受!”邓佳丽身体颤抖,这才低下头来,回到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下身与女孩不同的JJ,一时间变得十分刺眼。她捏了捏自己的胸部,问:“晓萍,你真的确定,把它弄掉的时候,不会伤到我的皮肤吗?”李晓萍走过来按了一下,笑着道:“当然不会,这是一种生物溶剂,不是通常的化学溶剂,很容易就揭下来了,即使你戴着它一年也没事!”

李晓萍准备了脱毛剂,她向邓佳丽说明了一番,然后开始动手。可是,邓佳丽又突然害怕了,面颊原本胡子就稀少,如果脱掉了,将来还会长出来吗。“晓萍,不是我不愿意,可是,我听说一些女孩喜欢用什么永久脱毛。可是我还要做回男人,我还希望胡子会长出来,这样才正常!”“佳丽,永久脱毛是假的,通常的效用只有两三个月,然后又会长出来了。你看我的腋窝,现在又开始长了,就是用这东西。”李晓萍一再保证,这些脱毛剂是安全的,不会伤及皮肤。

经历了修眉、束腰、装义乳,接下来的脱毛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所以邓佳丽便让她动手了。她看着那些毛不断地掉落,忍不住有些伤心,只好把目光移向别处不看。李晓萍毫不手软,为了将这个女人改造得更彻底,不但下巴,连腋毛和不明显的手毛腿毛也脱掉了。

接着,邓佳丽戴上文胸,这自然需要李晓萍的指点,特别是文胸背后的扣,对她是个难度,试了几次才成功。然后换上新买的红色连身裙,和十厘米的高跟鞋,一站起来,便现出一双修长的秀腿。“我的腿还可以吧,不会影响市容?”邓佳丽将裙摆拉高,将大腿露出来。

李晓萍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佳丽,你的腿很长,这是你做女孩很好的本钱!要知道,一般女孩有这么好身材比例的人很少,而你这个冒牌女孩,偏偏拥有这些条件,真让人嫉妒!”

“晓萍,你真会嫉妒吗?”“嗯!”李晓萍想了想,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男人,所以我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反而是为你高兴。但我想,如果是其它女孩看到了,一定会嫉妒!”

邓佳丽笑了,忽然抬高右腿向她伸去,却没想到这裙子不算长,加上没穿内裤,于是那裙底的风景就……

李晓萍大笑。“这是我见过的最没有仪态的女孩!”邓佳丽哼了一声,不理她。胡闹了一阵,过了一会,李晓萍又让她将裙子脱下,重新为她束腰,然后换上一件浅绿色的吊带花裙。虽然还没适应高跟鞋,但邓佳丽开始练习扭着腰肢走路了,三年前她曾经这样过,现在是认真地融入,所以她掌握得更快。李晓萍就在一旁提示她,很快她就找到了女性的感觉,化妆、卸妆再化再卸,转换着不同样式的衣裙。

邓佳丽开始练习女性的各种仪态、动作、说话、口气、用词。李晓萍则是时不时在她脸上试验着各式唇膏、眼影,找出最适合她肤质和脸型的化妆模式。为了把仅有的男性味也去掉,李晓萍把她的男装收了起来,准备带走,房间里留下的是各式各样的衣裙,甚至连女装裤都没有,睡衣也没有,只有睡裙。这就意味着,邓佳丽不可能以男性的身份出现了,即使想逃离这公寓,也只能穿裙子离开。

李晓萍说:“你要百分之百女性化,只准穿裙子,不准穿裤子。”邓佳丽忍不住抗议:“晓萍,这多不公平,你说裙子是女性的象征,可你有将近一半的时候是穿裤子的!”

“那当然了!”李晓萍嫣然一笑,“你只有穿裙子才是女人,而我,穿什么都是女人,甚至,不穿也是女人!”“裙裤行不行,我看你穿得很好看,我也想来一件!”邓佳丽跟她讨价还价。

“不行!”李晓萍拍拍她的臀部,又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臀部上,比较之后再解释:“女孩的臀部较大,如果你穿裤子,就容易暴露你的缺陷。当然,你束腰之后,可以调整这个视觉效果了,但是,毕竟你的臀部还不是真正的丰满,所以,你穿裙子是最好的!”

邓佳丽一点就透。“我明白了,穿裙子既可以改观视觉效果,又可以令我有更多的女人味!”“对,你真聪明!”

将近天黑了,李晓萍出去买晚餐。邓佳丽则将新买的衣裙挂进衣柜里,也顺便点了个数,数量令她吓了一跳。能配成套的衣裙服共有二十三套,套裙有五件,吊带裙五条,短袖连身裙三条,背心裙四件,上衣和半截裙各六件,还有几件小外套、吊带衫和睡裙,十来件内衣。多数的衣裙都是浅色的,即使是套裙也不是深色的,不是淡粉红色,便是浅紫色或者浅绿色。

看着李晓萍提着饭盒回来,她已经将厨房检查过一回。“晓萍,你到现在还是不喜欢做饭吗,是不是每天都这样吃?”“是啊!”李晓萍不以为然地回答。邓佳丽看着她,发现三年不见,她这一点竟然没变。“你快要结婚了,不想学几招啊,即使不喜欢做饭,但这仍然是家庭的一个象征,我觉得最好还是会!”

李晓萍咧开嘴笑:“如果嫁给你就好了,你会做饭!”“晓萍,我们不可能结婚的!”邓佳丽认真地说。“噢!”李晓萍抬头看她。她当然明白,这倒不是因为现在是两个女人在一起,而是,即使她恢复男儿身,结论还是一样,因为三年前大家就知道了。沉默了一会,她们又继续吃饭,这时门铃响了。李晓萍解释:“我叫人送了米和油,如果以后有闲心,你可以自己做饭!”看着送货工人将东西放到厨房,邓佳丽心情平静了一些,不管怎么样,日子总是要过的。将来有什么不顺心的时候,还是需要自己来调整,完全依靠别人是不现实的。人们常说,厨房和冰箱里不是空的,就说明这房子里还有生气。

李晓萍呆到很晚,才离开公寓。邓佳丽实在也不好意思留她,因为她的手机响了几次,短信也有好几条。邓佳丽猜,那一定是她的男朋友吧,不然她怎么不好意思回电话。“佳丽,我走了,虽然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好的,你回去陪他吧!”邓佳丽有点失望,她或许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大概只是一心要找自己帮忙而已。“佳丽,别胡思乱想!”李晓萍仿佛看透她的心思,“虽然我很自私,但我还不敢幻想能得到你们两个,你们对我都很好,我觉得遇见你们两个是我的幸运,这辈子我不可能再找到再好的男人了!”

“哦!”邓佳丽的心稍为舒服一些。尽管心里明白,她说的话并不都是真实的,但好听的话每个人都喜欢听。看着李晓萍离开,邓佳丽看了一会电视,便去洗澡。然后,她换上一件粉红色的睡裙,这睡裙不但短而且性感非常,不止是低胸,而且极短,只过了臀部,整个大腿都露出来了,很容易引人犯罪。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丰满的胸部已经露出三分之一,更显眼的是那两颗葡萄那么突出。

可是,衣柜里的睡裙全是这种性感的款式,想找一件传统的长睡裙都没有。三年前就喜欢看李晓萍穿这样的睡裙了,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穿了,心情很特别。幸好李晓萍不在,不然,让她看到这情况,大概又有事要发生了。

邓佳丽喜欢裙子里面空荡荡的感觉,特别是这样的夏天,更加清爽怡人。她忍不住换上高跟鞋,又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感觉那短短的裙摆抚摸大腿的感觉,和聆听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

这一天晚上,她穿着这件粉红色的睡裙入梦了。

第四章

早上不到十点,邓佳丽便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了。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坐在床上看杂志,看杂志里的女人如何穿衣打扮,知晓一些潮流资讯。邓佳丽穿着粉红色的睡裙,裙子很短,基本上它遮不了任何重要的部位。对于女人来说,睡裙除了是服饰外,也是诱惑的工具,她身上这件睡裙非常性感,V领加低胸,露了近三分之一的乳房,而长度仅够遮住臀部而已,要是一弯腰便春光全露了。这丰满的胸和超短的裙子,对邓佳丽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她无法肯定自己真能适应这一切。门铃声又响了几声,她根本没打算应门,因为李晓萍说,这房子几天前才租下来,那么,应该没有谁知道这地方。如果是那些管理处的人,她才不想理呢,想了想,她还是走出卧室,轻手轻脚走出来,想从客厅的门孔看是谁。

可是她还没到门口,便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这一下,她真的愣住了,如果是李晓萍,她根本不用按门铃啊,难道还有房东。一想到可能是房东,邓佳丽紧张起来,特别是自己穿戴着这性感的睡裙,可是这一切都不允许她思考,在慌乱中,她竟然没想到跑回卧室反锁,而是跑进了洗手间,忐忑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佳丽,你在吗?”李晓萍的声音传过来,她说得挺大声,“我买了一张工作台,现在他们搬上来了,要在这里组装!”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李晓萍故意说得那么大声,显然是在提醒。她便用女声回答:“我在洗澡,等一会就好了!”

邓佳丽盯着镜子里的女人,那丰满的胸部几乎是破衣而出了,以前,自己一直想找这样的女人啊,没想到天意逆转,自己却变成了这样的女人。虽然一直睡在冷气房里,并没有出什么汗,但邓佳丽还是打算认真地洗一遍。她用李晓萍教过的方法,用美白沐浴露擦满全身,认真地揉着自己的肌肤,一次又一次。可是,看到镜子里那丰满的胸,她有些茫然。但难题来了,倘若穿着这样的睡裙出来,客厅里的安装工人一定看到,不但酥胸半裸,大腿尽露。更要命的是,她并没穿内裤,要是风儿一吹,一定完蛋。

没办法,她只好开始刷牙,用最慢的速度来做,足足有五分钟。然后她开始使用洗面奶来洁肤,可是即使她将浴室里有的东西都用过一遍了,还是没找到出去的路子,如果大声叫唤李晓萍,不是个好办法。于是,她只好对着镜子端详着,可是,没有化妆的她,看起来又像男孩又像女孩。忽然,李晓萍过来敲着浴室的门,轻声问:“佳丽,带了替换的衣服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拿过来!”“好的,帮我拿吧!”邓佳丽终于松一口气,刚才心里一直在骂她是马大哈,有人送货上门也不说一声,可现在一醒悟,她又细心地帮她掩护了。真的说不清,应该怎么评介这个李晓萍。

从门缝里递过来的,不但有内衣、连身裙,甚至还有一小袋化妆品。邓佳丽不由得笑了,看来骂她是马大哈是错了,反应迟钝倒是不假。将内衣和裙子穿上后,稍微化了淡妆,主要还是眼影、胭脂和红色的唇膏。邓佳丽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什么破绽了,她才走了出来。因为没有束腰,她只好用人工的办法了,自己缩小,尽管这样,裙子的腰身还是有点紧。

客厅里有两个工人,他们把组件摆了一地,已经开始在安装了。邓佳丽看了一眼,便径自进了卧室,再一次确定自己的女孩形象没有错失,这才走出来。那两个工人察觉有人走近,便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做事。

李晓萍高兴地拉着她。“佳丽,你看看,这张桌子不错吧?”邓佳丽点点头。“嗯,还行,可以摆很多东西!”“是啊,我挑了最大的一张了。这边可以摆放电脑,那边还有很大的空位,可以放书、杂志,画图的空间都够了!”“不过,你买桌子怎么不叫我一起啊,难道你觉得我的眼光太差?”李晓萍不好意思了,听出她的不满。“你知道我是个急性子,我总是想这些事还没做,想立即把它办完。我想,你可能刚来,还要适应一下,多休息一会!下次不会了,一定找你一起去买,这些东西你比我更在行!”

邓佳丽没有责怪她,因为她立即发现这张桌子真的不错,自己去挑选不一定能选得更好,因为她要考虑价格因素,而李晓萍却不太理会这一点。她不好意思去问花了多少钱,总之,因为李晓萍为了她妹妹,似乎不惜成本。忽然,李晓萍的手机响了,她说了几句便挂掉了。然后,她对邓佳丽说:“电信公司打电话来,说半个小时后上来安装宽带。好了,我们今晚可以上网了!”“太好了!”邓佳丽欢喜起来。

她们一边聊着,一边看工人安装。李晓萍不敢站得离他们太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以女孩的身份出现在陌生人面前,倘若工人扭过头看,有可能会看到她的裙底风光。忽然,安装工人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拿起安装图看了一回,又拆开刚才的组件。

邓佳丽检起地上的安装图,很快就发现了那工人再次装也不对。“这边没错,不用拆,是那部分错了!”一边说着,她蹲了下来,指给工人看。那工人看了不明就里,邓佳丽就解释给他听,工人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错误,有点惊讶地看她,可是他的脸立即红起来,立即把头扭到另一侧。

李晓萍立即走过来,拉了她一把,道:“佳丽,你过来看看这里!”没等她回应,便伸手拉起她。邓佳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跟着她到窗边。李晓萍这时才轻声地说,“佳丽,蹲下来的时候,胸口不要对准男人,你的咪咪都露出来了,除非你打算给这个男人吃豆腐!”邓佳丽吓了一跳,脸发热得厉害,嘴巴蠕动两下,因为她根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晓萍,我……”

李晓萍眼睛望着工人,嘴巴继续道:“还有一点,不管你蹲着还是坐着,不要双腿张开,如果真的要张开,那么就把裙摆放到两腿之间的位置,可以挡住人家的视线。不过,还好,他刚才只看到你的上面,没看到下面。”邓佳丽又受了打击,这第一次就出了丑,真要命。一下子,她忽然觉得心情糟透了,看来,自己真不是做女孩的料。

那工人大声道:“小姐,谢谢你,你刚才说对了,确实是这么装的!”邓佳丽立即道:“不用谢!”那工人说:“小姐,你真很厉害,连这些也懂!”邓佳丽微笑着,没有回应他,但走过来再给他们斟水。这一次她仔细留意自己的仪态了,避免胸口或者裙底有任何走光的可能。李晓萍则大声对那工人说:“你们不知道,她就是平面设计师,这些图纸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那两个工人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着这个穿着花裙的女孩,似乎“平面设计师”的名称令他们信服了。这一下,邓佳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些图纸对她来说,确实是小儿科,以前画的比这复杂得多。可是,如果自己还是男人,他们大概就认为理所当然了,如果这些事换到女孩身上,似乎就认为是个奇迹了。

安装工人很快就完成了安装,离开了。这的确是一张大桌子,比餐桌还大,加上配套的几张椅子,甚至可以用来开会了。

她们开始将纸箱里的电脑搬出来,摆放在新书桌上。这部电脑居然是粉红色的,主机箱和显示器都是,令邓佳丽意外的是,这竟然是一台19寸的液晶显示器,面子够大,即使自己使用平面设计,都没有那么大。“晓萍,这电脑一定很贵了!”邓佳丽问。

“只要你喜欢就行了!”李晓萍笑笑。“我知道你做平面设计,需要用大电脑,这样总可以了吧!”“我当然喜欢,只是粉红色嘛……,是女孩的色调!”邓佳丽道。李晓萍反问:“你现在不就是女孩吗?”“哦,对了,我是女孩!”邓佳丽低身看着自己的裙子,现在她再无法说自己是男孩了,因为她的面容、她的穿着,甚至她的声音。如果真要挑毛病,就是她的头发还没有一个很好的发型,但这也不能成为否认她是女孩的根据。

她们还没来得及将电脑的线接好,门铃便响了,电信公司的职员来到了。于是,她们干脆将这项工作也交给了这位职员,连邓佳丽也跟着装成娇滴滴的弱女样子,甚至还学着李晓萍的口气,故意问了几个电脑的白痴问题。因为电脑本身就装好了,那网络公司职员要做的,只是将几条连接线接好就行了。开了机,那熟悉的画面出来了,安装宽带拨号程序,网络连接成功了。

等那职员一离开,邓佳丽立即道:“晓萍,我看刚才那小伙子盯着你的大腿几次了,他蹲下来接线的时候,你还故意靠近他,简直就是把大腿伸过去嘛,真不害臊!”“哼,你还说我,他也在看你的胸口啊。”李晓萍也不满了,“你这坏蛋,还故意弯腰,怕人家看不到你的乳沟,简直是勾引,恬不知耻!”

邓佳丽不满了。“呸,我看你啊,如果是你一个人在家,那个小伙子就危险了,你非把他吃掉!”李晓萍当仁不让地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女人,卖弄风情,引人犯罪!”“哈哈!”两个女人大笑起来。接下来,她们将一些杂志、文具摆放新书桌上,还讨论着放上一盆花,会增添一些色彩。

李晓萍道:“佳丽,以后跟男人打交道要小心点,男人都喜欢丰满的女人,别故意把胸口给人家看,这是引人犯罪!”“呸!”邓佳丽听得不太舒服,毕竟自己是个男人。“你别胡说,我根本无意这么做,我还没有适应这个新的女性身份。晓萍,我说你才是真的,别以为你的大腿白,就要拿出来炫耀一番,要是那个男的抑制不住,我们两个女孩就要遭殃了!”“咦,你不是男人吗?”“刚才的安装工人和电话公司职员,有没有认为我是男人?”“这倒是!”

说笑一番之后,她们开始整理房间,将一些多余的包装物扔掉。邓佳丽则检查电脑的状况,发现电脑的内存不够,可能对自己做的平面设计有点影响。另外,电脑里很多软件没有安装,她便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把大部分资料拷贝过去。

收拾完房间,她们商量着下午出去购物。想到要以女孩的面目外出,邓佳丽有点紧张,虽然三年前就曾经历过,但她想着还是紧张。特别是穿上裙子,她都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下身偶尔也不听指挥,她害怕就是这种局面。李晓萍道:“我们有三个任务,一是把你的头发做得真正的女孩发型,二是再买一些日用品,三是给你开一个新手机号码。”邓佳丽为难了。“可是,我没有身份证,怎么开新号码?”“嗯,身份证我帮你想办法,但至少你要先弄好发型才能照相!”李晓萍想了一会,说,“今天先以我的名字开新号码,等你有了新身份证,我再将号码过到你名下。”“身份证怎么办?你是说做个假的?”“你不用管,反正我帮你办妥!”

邓佳丽没有再追问,对于她来说,这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事,是她如何驾驭这个女性的角色,如何对付这个飘逸的裙子。

对于这公寓,邓佳丽倒不在乎有多少西。首先最必须的电脑和网络已经有了,这就可以基本满足了,她不喜欢看电视,但可以在电脑前呆一整天。确切地说,这是邓家云的本色,不过移植到邓佳丽身上了。从女孩的角度看,新电脑真的很漂亮,粉红的色彩,甚至连摄像头和键盘鼠标都是。邓佳丽安装了一些常用软件,觉得就差不多了,至于电脑硬件的配置不算好,大概李晓萍不会挑选吧,当然女孩只注重于外表的东西。“晓萍,你是不是说,只要这公寓里我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可以向你报销?”“理论上是的!”“我不要理论,我要实际的!”“好吧!”李晓萍想了想,“只要跟你的女性生活有关的,都可以。有些就不能了,例如,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你总要吃饭吧。”邓佳丽瞪着她。“那我现在是你的雇员,没有工资?”“我们是好朋友,说钱就伤感情了!”李晓萍嘿嘿地笑着。

“废话,没有钱我怎么生活?”“你开始上班后,就有工资了!”邓佳丽开始瞪着她。“这叫什么话?那我要买东西怎么办?”李晓萍奇怪地看着她。“你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了?”邓佳丽理直气壮地说:“有啊,但那是邓家云的,我是邓佳丽,我不能动他的钱啊!”李晓萍有点气。“好啊,你分得真清。如果邓家云想找我亲热,你别来凑热闹,滚一边去。”“那当然了!公还公,私还私!邓家云负责跟你亲热,邓佳丽帮你干活。”

李晓萍终于大笑,笑得脖子都痛了,然后才说:“我已经把一张卡放在你的手袋了!”邓佳丽也笑了。“看到了,我就是想问你密码!”“就是你的生日,你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吧?”

“当然记得!”邓佳丽点头,可是她立即转过身来问,“是家云的,还是佳丽?”李晓萍又大笑。“是啊,我还没记得佳丽的生日呢,你记得没有?”“没有!你知道了,我们女孩脑子笨,哪里记得这么长的数字?我们女孩蠢的要死,除了穿衣打扮,什么都不会!”“可恶,你竟然敢骂我?”李晓萍走过来,在她头上敲了两下。

邓佳丽立即避开她,走到另一侧,吃吃地笑笑着。“我就知道你一心想骂我,已经忍了三年了!”邓佳丽只顾笑,在将茶几上的杂志摆放整齐后,接着对她说,“晓萍,其实就算你不付钱,我也会帮你做的!”“我知道!”邓佳丽惊讶了:“你知道?”“那当然,因为你还喜欢我!”这话说对了,这才是她愿意做女孩的真正原因,说对长辈有歉疚那是假的。那美仑美奂的裙子,和细细的高跟鞋,对她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无法抵抗。

邓佳丽好一会才说了:“晓萍,以后买电脑电器由我来,你真的不会挑!”“为什么,不好看吗?”“好看,当然好看,跟你一样,有一个美丽的外表!”李晓萍再次冲过来,将她撞倒在沙发上。“你真可恶,居然说我只有一副美丽的外表,难道我的心不好吗?难道我肚子只有草吗?”

邓佳丽吃了一惊,但立即大笑起来,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是女孩。“不只有草,还有牛奶!”“你敢说我是牛!”李晓萍将她压在下面,用手乱插乱指。这一下,邓佳丽再也受不了,一边笑一边向她讨饶。

忽然,李晓萍停止了动作,整个人就趴在她身上。两双对视的眼睛开始柔和下来,带有情意,也涌现。虽然压在下面的人完全是女孩的样子,可她明白,那漂亮的裙子里藏着一个不一样的身体,那是她喜欢的男人身体。于是,她忍不住朝那红唇吻下去,吻得那么用力。

邓佳丽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她,两个人吻得天昏地暗。如果这时有人看到这情形,大概要吓出病来,这分明是两个年轻女孩,做的却是情人的事情。几分钟后,她们把双唇分开了,可是李晓萍依然压着她,不愿离开。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对望,眼睛的欲火并没有熄灭。邓佳丽双手抚摸她的脸,轻轻地,充满了温柔。“你跟女孩这样吻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李晓萍感觉有股热气从丹田升起来,只好把目光移开,因为她开始觉得口渴,觉得有事情要发生。邓佳丽轻声问:“你不想跟这女孩把下面的继续做完吗?”“好的,我也想试试看,跟女孩做是什么感觉!” 然后她们牵着手,走向卧室……

按照李晓萍的速效美白法,邓佳丽的皮肤已经有了改善,虽然无法达到李晓萍的皮肤效果,但至少看去并无碍眼之处。在对着镜子看了十几分钟后,邓佳丽终于确定,镜子里是个漂亮的女孩,自己可以像三年前那样,以女孩的面目出现了。虽然束腰还是有些难受,但邓佳丽还是可以忍受,因为她也明白,这是有女性身材的重要东西。至于下身的处理,着实令她难受,因为要将它包得比较紧,才能限制它的膨胀。下午,在李晓萍的陪伴下,邓佳丽第一次以女孩的面目外出了。她穿的是蓝色碎花吊带裙加小外套,十厘米的高跟凉鞋,挽着浅紫色的手袋。李晓萍身着白底红花的连身裙,胸前挂着红色的手机,明亮的眼睛一直带着笑意。她们仿佛是姐妹一般,挽着手臂,一起出现在夏日的街道。从走进电梯到离开公寓,邓佳丽都有些紧张,觉得邻居或者保安可能在怀疑自己。但在李晓萍的帮助下,她的心情就平静下来,走路也自然多了。李晓萍挽着她的手臂,鼓励她自然一些,并小声提醒她纠正一些细微的动作。

“佳丽,别慌,你在家里都很自然,就那样行了,不用理会别人怎么看!”“我觉得他们都在看着我!”“傻瓜,女孩穿得好看,别人当然看啊!”为了让她更快融入生活,李晓萍没有开车,而是搭了的士上街。李晓萍说带她到熟的发廓,帮她把头发做好,做完之后,她就是个完全的女孩了。邓佳丽的心情很紧张,几分钟后就轻松多了,特别是走动时,裙子轻飘的感觉,仿佛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她的大腿,清爽畅快。那细细的高跟鞋,仿佛带着她走入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温柔的女性世界。天气太热,她们没有穿丝袜,风儿吹入裙底,凉爽宜人。邓佳丽喜欢这种感觉,这是女人最得天独厚的地方了,可是,她仍然有些担心,好几次都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裙子。

李晓萍笑着提醒她:“佳丽,不要老是看自己的下身,这样没有自信!”“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不是看那里!”邓佳丽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第一次没穿长裤,这裙子又那么薄,我老是有种错觉,好象自己什么都没穿!”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李晓萍笑了,在她手臂拍了一下,“你很快就会习惯了,你觉得凉快吗?”邓佳丽笑了。“是很凉快,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做男人就感觉不到这个好处,做女孩真好!既有漂亮的裙子,又可以清凉秀气,还可以吸引满街的男人!”

“你喜欢做女孩就好!我想你一定会喜欢自己的身份的!”“晓萍,如果我去交男朋友,有多少成功机率?”李晓萍盯着她。“我劝你不要去想象交男朋友的事。”“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会把男人气得半死,不能拥抱,不能吻,不能牵手,只是象欣赏油画一样的欣赏你,再美也没用!”李晓萍分析了一番,然后笑了,“你也知道男人是什么德性的,看到漂亮的女人,不仅心动,还手痒。”邓佳丽又气好笑。“那你的结论呢?”

“你只能交普通朋友,不能交感情上的朋友。”“那我岂不是很难受?”邓佳丽皱着眉头,“我看着喜欢的女孩象欣赏油画,而喜欢我的男人,也在欣赏油画!”“是的,目前你只能做一幅油画!”

“晓萍,那我告诉你,我最多做这幅油画一个月!”“为什么,你不答应我至少三个月吗?”“因为工作的试用期就是一个月,我让老板炒掉我就行了!”李晓萍开始忧愁了,看不出她的话是真是假。“佳丽,你不是这样不负责任吧!那岂不是砸了你的招牌,坏了你名声!”“你错了,这招牌和名声都是邓佳丽的,跟邓家云毫无关系!”

李晓萍第一次对她的蛮横束手无策了。分开三年,的确有了不少变化,这一次找到邓家云前,她打听了详细的情况。让她意外的是,邓家云在广告界有了不小的名气,跟三年前那个默默无闻的毛头小伙截然不同。“佳丽,如果你很喜欢这份工作呢,你会不会想着一直做下去?” 邓佳丽反问:“这工作那么吸引么?”

“是的,那是你的强项,也是你的最爱。我觉得,你热爱工作胜过女人。”“是的,因为我还没遇到一个适合的女人!”李晓萍侧过身来看着她。“你会遇到的!”邓佳丽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晓萍,我想告诉你,我愿意做这种牺牲来帮你,主要原因并不是迷恋你,而是你们全家对晓敏的关爱,这种亲情是任何一种感情都代替不了,它让我感动!”李晓萍终于明白,利用感情控制一个男人是个愚蠢的作法,或许,应该尝试用工作! 很快,她们进了发型屋。

第一步把邓佳丽的头发拉直,并做了焗油。这样最直观的效果,就是她的头发显得更加长了,过肩有十五厘米左右,焗油后令长发更柔更顺,也更加乌黑亮泽,让整个人增添更多的妩媚和温柔。而李晓萍为了陪伴她过这漫长的时光,居然烫了头发。她是十分安心地看着杂志,慢慢地消磨时光,而邓佳丽的神经却高度紧张,不知是不是有人看出自己的破绽。邓佳丽的头发很细很软,洗头小妹也看不出她的特别之处,倒是那个男发型师说了一句:“小姐,你原来的头发像个男孩”。 这句话令李晓萍大笑,立即放下杂志,接上他的话头说:“我原来也觉得,她不穿裙子的时候像个男孩,不过穿上裙子就不同了!”邓佳丽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死丫头口无遮拦。她压住狂乱的心中跳,装作轻松地样子问发型师:“那你现在觉得呢,我够不够女人?”“当然女人了!”发型师道,“而且长直发很适合你,你很文静,一定是写字楼的白领,也许还是主管或是经理呢!”

邓佳丽笑了。“算你猜对了,我在公司里是个主管!”当然,她说的是以前的邓家云。这漫长的做头发过程,令邓佳丽昏昏欲睡,她觉得做女人真痛苦,不仅要花许多时间来化妆保养,还要千方百计吸引别人。如果不是李晓萍陪伴,又不时跟她说话,她可能真的要睡着了。有一次,李晓萍起身喝水,经过她身边踢了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张得太开了,裙摆也没遮住双腿间,险些露出破绽。

这一次做头发,足足花了三个小时,令邓佳丽觉得难以忍受。以前做男人时,洗头剪发都不必一个小时,怪不得所有商家都把生意的焦点对准女人。最后,她终于可以揉着眼睛站起来了,对着镜子,她立即惊讶了。镜子里的女孩,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仿佛电视广告那样的效果。这是我吗?邓佳丽终于明白,原来可以改变女人形象的东西很多,衣裙、发型、动作、气质。那么,现在这发型真的让她拥有女性的特征了,她自然欢喜。

“佳丽,你觉得怎么样?”“嗯,还行,比原来的好!”“哈哈,你的要求这么低啊!”李晓萍大笑。“当然了,知足常乐!”她们满意地离开了发型屋。邓佳丽觉得这轻柔的长发,跟原来的感觉不一样,现在它总是随着走路的步伐飘动,就像那裙摆一样。这一下,她就老是微笑着,心里老是有种想再照镜子看一看。

自从三年前被李晓萍玩笑似扮成女孩,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可是,那飘逸的裙子却在她心里生了根。尽管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再这样,可她的心底,还是对裙子有着深深的迷恋,幻想着有机会再穿上它。甚至,即使在家里穿上裙子与女友亲热,那也满足了。

李晓萍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开始自信,心里也欢喜。在一棵大树下,她们停下来,李晓萍再一次看她的新形象,终于点点头:“佳丽,你做完头发之后,现在从头到脚都是女人了。”“跟你一样?”邓佳丽笑着问。“是啊,跟我一样!”然后她们两个一齐大笑,引得旁人看个不停,她们才不理呢,就象两个青春无敌的女孩招摇过市了。

“佳丽,你做男人的时候,对漂亮的女人是怎么幻想?”“什么怎么幻想?”邓佳丽装糊涂。“我听说男人喜欢对着某个明星或者靓女,或者对着一幅画,幻想的对象。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幻想对象是谁?”“莎朗史!”李晓萍忽然挽紧她手臂,凑近问:“那你有没有对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幻想过?”“我……”邓佳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说出实话,这女孩肯定会生气,会吃醋,还有可能大发雷霆。

“不好意思说,对吧?”李晓萍眼睛转了几圈,道:“那我先告诉你吧。我幻想过跟汤姆克鲁斯,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嗯,我也曾经设想过一个场景,跟心爱的人在汽车里,被人看到了,走过来围观,太刺激了;我也幻想过,在公园里,结果衣服被人偷走了,只好找几片树遮住回家。”邓佳丽听得目瞪口呆,这比自己还离谱啊。“晓萍,你也太过份了,我充其量只在电梯里干过一点小勾当,在沙发上过过瘾,哪里比得上你啊!”“啊,你招供了,原来你真是玩这些东西,真可恶,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李晓萍立即恼怒了,拧了她一下。“是你自己先说的啊,再说,我哪里比得你!”邓佳丽忽然庆幸,没有把酒吧里的一夜情说出来。“哼,我说那些东西,是刚才在发廓的杂志上看到了,不过用来试探你!你这家伙,心里尽是邪念,可恶!”李晓萍又狠狠在她手臂拧了几下。

邓佳丽痛得几乎大叫,可是,她真的懵了。她已经不止一次吃过女人的亏,但都不明白怎么应付,不过她知道一点,如果真要跟女孩斗心机,那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认输,然后扮可怜。“晓萍,我那是因为寂寞才这样啊,你还不是胡思乱想,为什么老是怪我?”

“放屁!”李晓萍顾不得斯文了。“女人只会对心爱的人才想这些奇怪的想法,哪像你们男人,看色情电影会想,看花花公子杂志也想,甚至等车的时候,对身边穿短裙的女孩也会想!”邓佳丽忽然想到什么,全身抖动,似乎在发冷。“佳丽,你怎么了?”李晓萍摸她的手臂,竟然都是鸡皮疙瘩。“晓萍,你刚才说得真可怕!”李晓萍一愣,一看到她的表情立即明白了,不由得大笑,然后凑近她耳朵道:“你是害怕那些男人看到你的大腿,也对你有这种幻想,对吧?”

邓佳丽的手抖得厉害,手袋几乎掉下来。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作为一个男人,那些意念从来没当是邪恶。可穿上裙子之后,甚至刚才看到一个漂亮女孩,还幻想过抚摸那雪白的大腿。可是,一联系自己的女性处境,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了,浑身不对劲。“佳丽,别太在意了,这是人性,谈不上什么邪恶,别过份就行了。”邓佳丽疑惑地扭过头,她忽然觉得,这女孩刚才说的那番话,可能并不是杂志上的东西,以她的个性,真是可以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呵呵!”李晓萍狡猾地笑笑,对她咧开嘴,一把挽起手臂,“走吧,别想那么多了,今天你是个全新的女人,应该享受这份快乐!”但愿我真的快乐……邓佳丽想。在一瞬间,她忽然庆幸自己不是真女人,不然,虽然有被人欣赏的美丽,仍然无法逃脱受伤的局面。

接下来,她们到电话公司开了一个新的手机号码,又买了一部新的手机。邓佳丽挑了暗紫色的折叠手机,至于功能,她只需要有个红外线就够了,因为可能连接电脑。新号码自然专属邓佳丽,跟以前的邓家云没有关系了,如果真的说有关系,那就是借了邓家云身体,修成一个美丽的女性。邓佳丽的领会能力很强,驾驭高跟鞋就是其中一项,那细细的鞋跟并没有成为她行走的阻碍。她的步伐开始变成轻盈灵巧,步子也越来越快,甚至臀部扭动的动作也自然和飘逸。

李晓萍看着她的动作,惊讶非常,忍不住赞叹:“佳丽,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才穿上高跟鞋没两天,就那么厉害了。如果不认识,我一定以为你从小就穿高跟鞋长大的!”“呵呵!难道你忘了,我三年前穿过吗?”“是吗?你现在那么漂亮,是不是也穿裙子长大呢?”“那当然,你看我不象女人吗?”邓佳丽嫣然一笑。

李晓萍看得发愣,过了一会才说:“佳丽,我想,你现在的确是个女人了。不管从哪面看,都不可能有人怀疑了!”邓佳丽轻盈地转个身,道:“当然了,有本小姐的天生丽质,再加上你的巧手装扮,怎么看都是个美人!”“臭美!”李晓萍哼了一声。

可是,李晓萍不得不佩服,这个前男友就是有本事,如果只是外表的改变还可以说是化妆的功劳,可是她居然可以很快适应女性的动作和说话。这一点,她从心里惊叹,似乎三年前自己对她的认识还不足够。“晓萍,走啊,别发呆了,是不是很久没见过美女了?”“呵呵,是啊,现在的美女不同了,裙子里有些特殊的零件,那些零件是靠靓女来润滑的!”李晓萍一脸坏笑。“呸,说话真难听,一点都不像淑女!”“那你说,怎样才是淑女?”邓佳丽侧过头来对她一笑:“像我这样才是!”

就在她展示这倾城的微笑时,一阵大风吹来,将女孩们的裙子吹了起来。李晓萍反应迅速,立即压下裙摆,而邓佳丽的女性敏锐度终究不及,看到李晓萍的动作后,才慌张地压住自己的裙子。李晓萍忽然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做女孩还是差一点,对面的男人正看着你!”“真的?”邓佳丽有些惊慌,因为刚才裙摆飘得好高。望过去,正好有个男人盯着自己,她立即脸红地转过身。

“不过,只有一个男人看!”李晓萍的本能女性反应,令她反应敏捷。她低声道,“之所以只有一个男人看,那是因为你身后的几个女孩跟你一样手忙脚乱,分流了不少观众!”“那怎么办,他看到了?”“傻瓜,看就看了,有什么要紧!”李晓萍拉着她向前走,“他最多是看到一片蓝色,还看到什么呢!”

邓佳丽咬着牙。“什么,晓萍,连你都看到了?你站得那么近,又是那么高的角度。”“没有没有,什么都没看到!”李晓萍立即否认。可是一转身,她就掩着嘴笑,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邓佳丽恼羞成怒,“李晓萍,你混蛋!”“我为什么混蛋,那又不是我造成的!”李晓萍一副很无辜的样子。邓佳丽暗叹了一口气,拉着她快步走。“快走快走,一想到那男人看到我的裙底,我就觉得恶心!”“呵呵,那你就要做好淑女的角色了。”李晓萍被她逼得太急了,几乎笑岔了气。“佳丽,我跟你说啊,你必须适应被男人看大腿的心理,千万别乱发火。”邓佳丽的脸涨得通红。“晓萍,不许笑我!”“好好!”李晓萍立即把笑容撤走了,真的很快。可是她立即又说,“佳丽,说真的,刚才我看到那片蓝色,还挺想去摸一下,你告诉我,它现在是不是长大了?”邓佳丽气坏了,狠狠地打了她几下。“该死的晓萍,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坏!”“什么,光许男人坏,女人不能坏啊?”李晓萍格格地笑着。

是啊,这话说对了,男人坏正常,为什么女人坏就不行。甚至邓佳丽都这么认为,变成女孩后,她要做一个淑女。其实,女人的本质跟男人一样,只是男人喜欢说出来,女人含蓄一些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邓佳丽专心地适应着女性的角色,按照李家提供的资料,研究李晓敏的各个方面。多数时候,她把邓家云的电话关机,偶尔开机看着里面的短信,听着留言信箱里的话。她偶尔也用电子信箱回了一些信,这样,不至于让人们忘记了邓家云的存在。渐渐的,她习惯了女性的装扮和生活,一个人外出已经不是问题。她交替地穿着连身裙、吊带裙还是半截裙,但她最喜欢的是花裙,这样可以显示女性的柔媚,又可以掩饰男子气息。这其实只是她心理作用,因为即使别人站在她面前,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在别人眼里,她是一个漂亮时髦的年轻女孩,动作优雅,言语斯文。相对而言,职业化的套裙她极少穿,但因为很快要进公司了,她必须有一个白领女性的新形象。有时白天外出,去书店或者跟李晓萍喝下午茶,她还是会选择套裙。套裙是职业女性的象征,

进入餐厅的门口,邓佳丽就感觉一阵清凉,全身都降了温。有冷气的室内,跟外面的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感谢老天让女孩可以穿上吊带裙,这不仅是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更重要的是清凉透气。天气太热了,她今天穿的是浅绿色的碎花吊带裙,裙摆是不规则的锯齿形,一副时髦的深色墨镜,肩上挎着一个民族特色的麻质手袋,既新潮、清爽,又不失文静。

服务员问:“小姐,几位?”邓佳丽刚收起太阳伞,她的手机响了,她对服务员说了一声:“两位!”便从手袋掏出手机。电话是李晓萍的。“佳丽,我要晚五分钟到,这边塞车!”“你这家伙,每次约会都迟到,太不象话了!”邓佳丽有点不高兴了,她说五分钟,那至少是十分钟之后了,也好,可以静一会,想想星期一即将开始的新工作。她摘下墨镜,跟着服务员走进餐厅,不理会餐厅里其他顾客投射过来的目光,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叫了一杯果汁,开始打量这家西餐厅的环境。餐厅相当清幽,厅中央的柱子有几株硕大的爬腾,也不知是真的还是仿真的。她几乎想将高跟鞋脱掉,虽然刚才走路不多,脚并不是痛,只是鞋跟高,脚掌要竖着,不太舒适。

这个时间是用餐时间,可是人并不多,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子,大概是价钱贵的因素吧。隔壁桌子有一个男人坐着,背向她,似乎是正在等人。过了一会,一个穿着紫色连身裙的年轻女孩走进来,来到这男人面前,坐了下来。邓佳丽眼睛的余光扫到了,也没在意,过了一会,她端起杯子,观察里面的果肉,她不经意看到对面的紫裙女孩。就是这一看,把她吓了一跳,天,那紫裙女孩竟然是李晓敏。

怎么办?相邻的桌子不过两米距离,连脸上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真的想看的话。可是邓佳丽不敢看,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李晓敏根本不认识自己。她急促的心跳慢慢缓和下来,因为每天看着李晓敏的照片,现在都有点杯弓蛇影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自己吓自己,真的可以吓死人啊。

邓佳丽依然端着杯子,借住杯子的遮挡观察对面的情形,第一次见到李晓敏,跟照片的平面感觉完全不同。她化着淡淡的妆,一副清新怡人的形象,而紫色的裙子正好衬出她的素雅和气质。因为那男人背对着,所以她看不到男人的面孔。李晓敏似乎挺高兴,两个人开始交谈,不过声音低,邓佳丽听不清楚是什么。她忽然困惑了,李晓敏明明是跟男人约会啊,这不是说明她的性倾向正常吗,那自己扮成女孩去吸引她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候,李晓敏朝这边瞥了一眼,这一下,令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有些慌乱,不知是不是李晓敏发现她在观察,还是也对她好奇。她根本不明白,女人永远对漂亮的女人有兴趣,可这种兴趣并不一定是欣赏,而李晓敏看过来,正是对这个身着绿色吊带裙的女孩好奇,就象是逛街看到一个赏心悦目的女孩,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一样。

忽然间,邓佳丽想起自己在等人,啊,如果她这时走进来,那就糟了。想到这里,她立即拿出手机,拨通李晓萍的电话:“你在哪里?”“我已经到了,现在找位置停车,两分钟就行了!”

邓佳丽急了,叫起来:“什么,还要半个小时啊?那你就别来了!”“佳丽,你怎么啦?”“你怎么搞的,约会也不守时,有没有时间观念啊!你算什么男人,约会要女人等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自己说说看,你有那样事做得好的,工作没起色,生活一团糟,令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算了,我不等了!”邓佳丽说完,便立即挂掉电话。她都在为自己惊奇,在这样紧迫场合,居然能现编出这番话来。

这时,她察觉到李晓敏的目光扫过来了,似乎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看我?难道我像是个一个泼辣的女孩吗?邓佳丽有些不安,一面因为李晓敏的目光,别一面担心李晓萍的突然出现。

匆忙买单走出餐厅,邓佳丽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立即打电话给李晓萍,可是,她还没来得说话,便从玻璃窗看到餐厅里面正上演惊人的一幕。这时,李晓敏气冲冲地站起来,将整杯茶向那男人泼去,然后提着手袋匆匆离开了。

邓佳丽吃了一惊,不敢再看,快步地离开了。看来,她的性子很急啊,跟她姐姐没什么两样。好一会,她才意识到,接通的电话有李晓萍的声音。她急忙说明了一番,一边说还向四周看,生怕李晓敏突然走过来。听到她的描述,李晓萍惊叫起来。“天啊,她一定又找高翔了,看来她还不死心,这下麻烦大了。”“为什么麻烦?”“我才刚刚听说,高翔就要结婚了,没想到他们还会见面!”“啊,那不是很糟糕?”邓佳丽吃惊掩住嘴,“我好象看到那个男人递了一个信封给她,难道是结婚请柬?”“我的天,这是什么事啊!唉,看来老天都不帮她,天意,天意!”邓佳丽说不出什么,因为之前对李晓敏的认识,都限于照片,还有李晓萍的描述。

第五章

今天忽然碰到真人,才发现这活生生的人,远比画面更丰富、更真实。可是这真实又那么令人难受,感情的世界,永远没有如意的结果,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是人们的愿望而已。

“佳丽,你等我,我现在过来!”“不,不要过来!”邓佳丽立即道,“我现在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说不定就在我身后,如果让她碰到我们就不好了,你还是先逛一下,过一会再说!”

因为担心李晓敏撞见,她们没有见面。走了几十米,邓佳丽便停了下来,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休息,像是个逛街累了的女孩。过了一会,她就忘记了餐厅的事,反而是面前经过的女孩,引起她的注意。

有了女孩的身份,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女孩了。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年轻女孩,她的心情开始放松了,一会儿想着如果认识这样气质的女孩该多好,过一会儿又想,也许她的裙子穿在自己身上也不错呀。

她忘记了一点,当她欣赏这些悦目的风景时,她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因为她在别人眼,是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穿着赏心悦目的衣裙,戴着漂亮的饰品,化着得体的妆。想着想着,她开始懊恼了:如果我穿上裙子跟其他女孩比漂亮,我还怎么可能跟女孩子亲热?

就在邓佳丽胡思乱想中,一个穿着紫裙东女孩低着头走近了,她一瞥,那竟然是李晓敏。她慌了,只好侧过头去,装做看不见,眼睛盯着前面的时装店橱窗。谁知李晓敏忽然抬起头,看到了她,停了脚步,似乎犹豫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来了。邓佳丽紧张地几乎停止呼吸了,不知接着要发生什么事,也不知该不该出声。

“哎,你好!”李晓敏开口了,跟她打招呼。邓佳丽扭过头来,装作疑惑的样子。“刚才在餐厅,我看到你了,正在打电话,我就在你前面的桌子!”“哦!”邓佳丽装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对,哎,你不是跟男朋友吃饭吗,那么快就出来啦?”

“那是前男友!”李晓敏淡淡地说。“噢!”“我们已经分手半年了!”“噢,那就忘记吧!男人没有一个好西,别太在意了!”邓佳丽说,连自己也一并骂进去。然后她笑笑,“其实,我应该劝你,天涯何处无芳草,好男人多的是,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哦!”李晓敏苦笑,低下头来。可是她心底的好奇也被勾起来了,“你一定被男人伤得很厉害吧?”“嗯,有哪个女人没被男人伤害过,你能避免吗?”邓佳丽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你说的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李晓敏脸色有点变了,不过她立即恢复过来,“刚才听你打电话,好象很气愤,也是跟男人有关吗?”邓佳丽犹豫了,不知该怎么说,或者应该说,不知该怎么编故事。她的脑子飞快的运转,借助于邓家云的非凡创意,她立即想到了几个方案。

李晓敏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打听你的!”“不要紧,跟你说也没事,反正你也不认识我!”邓佳丽脑子转了几下,决定利用昨晚上看到的故事,然后将它改编出来,“其实他也算是不错的男人,因为我一直爱着他,至少在两个月前还是。前一段时间,我们还曾经讨论过结婚的事,我想有个家了,他却认为还没到时候。自从知道我想结婚的打算后,他开始躲避我,甚至不想谈起结婚的话题,我觉得很难受。我父母也说,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劝我小心考虑。后来,我告诉他,我怀孕了,我们应该准备小孩用品了。他答应跟我结婚了,虽然脸上不是很高兴,甚至有一次他还怀疑,是我故意弄穿他的套子。我哪里听了好伤心啊,不过,我还是原谅他了,毕竟这是我爱的男人。接下来,我一心一意准备结婚的事情,可就在上个月,我突然发现他有另外一个女孩,我的头就像轰地一下炸开了,我真好伤心啊。跟他吵过一次之后,我又伤心又失望,最后一咬牙,就把孩子打掉了!”“啊?”李晓敏惊讶地张开嘴,“你怎么能拿孩子出气啊,它是无辜的!”

“如果你遇到我那个男人,可能你也会跟我一样的!”邓佳丽苦笑着,一副凄惨的表情。天,她发现自己穿上裙子做女人后,什么谎话都编得出,甚至不用经过大脑。这一点创意,是邓家云不可能有的。

“说得也是!”李晓敏点点头,“我那个男人也差不多,对婚姻同样没有负责任的勇气,我现在都不知怎么评价他。他想跟我在一起,可是又害怕结婚,说是经济能力不够。我没有嫌弃他的薪水比我低,我就是想早点结婚,就骗他我怀孕了。谁料他过了几天,他知道我没有怀孕后,就气愤大骂我一通,跟我分手了。唉,原来男人口中的爱情,就是这么脆弱,像儿戏一般。”

这些事听李晓萍说起,但亲身听到李晓敏说,邓佳丽的感觉根本不一样。她忽然有点同情这个女孩了,因为自己也失恋过,知道感情对人的打击有多大。她问:“刚才你不是跟他在一起吗?你们和好啦?”李晓敏无奈地苦笑,然后低下头。“本来听到他约我,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特地去做了发型,买了一套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可是,刚才他竟然拿出一张结婚请柬,说他就要结婚了!”

“啊?这样啊?”邓佳丽吃惊地掩着嘴,虽然刚才听到李晓萍说了,但这时仍然抑制不住惊讶的感觉。“真是太遗憾了,相爱的人不能结合!”“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就是因为它实现不了,所以才有这样的愿望!”

然后她们都沉默了,各自想着心事。邓佳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特别是对着这个“陌生人”,想来想去,就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说:“其实我刚才说,男人没一个好,那是气话。我相信,好男人还是有的,只是我们没有遇到,我相信这一点!”“也许吧,但不是我们的男人!”又坐了一会,她们都觉得难受,特别是经过的有许多双双对对的情侣,挽臂牵手的情形令她们都受刺激。邓佳丽想再说什么,可是说不出了,因为自己也没有了另一半。

李晓敏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但她想到什么,又坐下来。“可以留个电话给我么?也许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出来聊聊!”邓佳丽心跳得厉害,几乎冲动地想说出电话号码了,可是她知道,这不是适当的场合。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花裙,然后对她摇摇头,笑笑道:“如果有缘,我们会见面的!”“好吧!”李晓敏点点头,然后跟她道别,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邓佳丽轻声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直到那个紫色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邓佳丽仍然愣愣地看着,她现在明白了,李晓敏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不只是她要完成的一项任务。第一眼在餐厅里看到她,她是一个靓丽活泼的女孩,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成了世上最忧郁的女孩。可是,这些都掩盖不了她的光芒、她的气质,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看着那个紫色身影消失,邓佳丽仍然在沉思着,这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啊。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邓佳丽吓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啦,变成女孩后,连胆子都变小了?”李晓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邓佳丽回头看到是她,手抚着胸口道:“以后别这样吓人,会吓死人的!”李晓萍立即问:“佳丽,你怎么认识晓敏的?”“你看到了?”“是啊,我就在那头,看到你们聊了好几分钟呢!”邓佳丽摇摇头。“还没有呢,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我的!”

原来,李晓萍早就来了,看到她们在说话,便远远看着。接下来,邓佳丽把事情的始末告诉她,当说到“打掉孩子”时,李晓萍哈哈大笑,猛拍她的手臂。“你这家伙,要编什么不好,编这么离奇的事?”

“那你说,编什么好?”邓佳丽瞪着李晓萍,“是不是说我被老公抛弃了,或者说我被人强暴了?”李晓萍一愣。“别说这么恶心的东西,听着不舒服!”“我当时根本没时间想,顺口就说了。”邓佳丽心里也不太高兴,“不过,以后我还要顺着这个故事编下去。”李晓萍道:“你说的也是,这样你跟晓敏才有共同语言,现在你和她一样,都是男人的牺牲品!”“也许吧!”邓佳丽皱着眉头,“不过按我的猜测,她下次见到我,就会装作不认识了!”

李晓萍笑了:“不会的,她一定会好奇地问你,怀孕是什么感觉!打掉孩子的时候痛不痛,呵呵!”“哼!”邓佳丽摇摇头,“你这家伙,有时你说话真的难听,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漂亮斯文的女孩,怎么一肚子坏水!”“我一肚子坏水,你怎么还喜欢我?”李晓萍气得打了她一下。然后她突然得意地笑起来,“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也许吧,这个观念要对应适当的人,还要适当的时间才准确!”“你这么想?”李晓萍疑惑地看着她,似乎觉得她对自己不那么顺从了。邓佳丽没回应她的话,只是平静地说:“我觉得,你可能并不了解你妹妹!”

“怎么会?她一直最喜欢跟我说她的心事,跟什么男人约会,交往,甚至跟哪个男人,她都告诉我。”李晓萍说到这里,忽然盯着她,“你说我不了解晓敏,难道你了解?”邓佳丽淡淡地道:“相处久并不意味着了解,初相识可能反而会相知!”

李晓萍惊讶地看着她,似乎发现自己真的有些不了解她,这种不了解,似乎并不是因为分开三年,可能是三年前根本就没有了解到。她心里忽然有点怯意,觉得对这个前男友不是那么有把握了,可是,她又说不出是什么。如果这个男人在工作上那么极度自信,为什么那么容易被自己掌握?李晓萍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越想对自己的信心就有点动摇了。“佳丽,你打算在这里坐到几时?”

“哦,是啊,我肚子饿了!”邓佳丽站了起来,拍拍裙子。可能是坐久了,站起来竟然不稳,右脚的高跟鞋扭了一下,几乎摔倒,幸好李晓萍一把抓住她,才避免了靓女趴街的事件。“小心点!”李晓萍道,“做女孩那么久了,连高跟鞋都走不稳!”

“那么久?还不到两个星期呢!”邓佳丽扶着她的肩膀,活动了几下脚腕,又跺跺脚,这样才踏着高跟鞋起程了。

然后她们进了一家幽静的餐厅。幽静的意思,其实不但指人少,而且是贵。坐在餐厅里,邓佳丽的感觉不像三年前了,那时候不管是以男孩还是以女孩的身份外出,她都明白地知道,李晓萍是女朋友。可是现在,即使李晓萍贴近她,即使成为床上的伴侣,她也没有这种想法了。也许这种感觉的主要诱因是两人都穿着裙子,象是两姐妹多一些,可是,邓佳丽明白,心灵的距离才是主要的。

李晓萍道,“吃完饭之后,我们去买衣服吧。嗯,再给你买两条新裙子!”“晓萍,我的裙子已经够了,不需要那么多!”邓佳丽皱着眉头,她倒不是因为花别人的钱,心里过意不去。她一直以为李晓萍最了解自己,今天见到李晓敏后,她忽然改变了这种看法。前些天,她一直有些迷茫,以为自己被李晓萍所迷,现在才明白,其实裙子的吸引比李晓萍更大。李晓萍撇撇嘴。“有哪个女人嫌自己的衣服多的,看来你是第一个了!”“我是说,花费太多了,没必要!而且,我又不是穿很久,没必要买那么多,我的尺码大,你穿又不合适。”邓佳丽解释道。其实,每次经过商店橱窗,她总是对那些新款裙子看两眼,有时真想冲进去买下来。其实李晓萍说对了,没有哪个女人会嫌自己的衣服多,包括象邓佳丽这样的女人。可是,这些天来的困惑,以及那种想的,让她的心里慢慢疏离李晓萍。她明白了一点,李晓萍能牵着她走,只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女孩身份,而不是仍然占据她的心。她想,星期一开始上班以后,一切都将不同了。

“佳丽,今天我发现你怪怪的!”“为什么?”“嗯,我说不出这种感觉,可是,我有点害怕!”“害怕什么?”李晓萍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我知道用这个比喻不恰当,可是我找不更合适的例子了。我觉得我们就象是结婚前的情侣,明天就要结婚了,可是,我今天忽然感觉到,你会在明天的婚礼前提出分手!”邓佳丽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才说了两个字:“胡扯!”“如果不是就好!”

邓佳丽没再回应她的问题,跟她聊起餐厅里的招牌菜。李晓萍钟情于辛辣为主的湘菜,口味重、浓,很适合她的刺激心态。而邓佳丽却始终喜欢粤菜,清淡适宜,以新鲜为主的烹饪式。

李晓萍道:“今天可以贺一贺!”“贺什么?”

李晓萍道:“因为你已经认识晓敏了,省得你们还要有个认识的过程,那至少要一两个月。现在嘛,你们彼此已经有共同语言了,下次跟她在一起,专骂男人就行了!”

邓佳丽笑笑。“我倒没有认为,这样对我有多大帮助,我有种感觉,进新海之后,晓敏一定会假装从来没见过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会假装没见过她!”“为什么?”

李晓萍听得莫名其妙,她真不明白,两个“陌生人”谈了一轮心事之后,怎么会见面后反而变成真正的“陌生人”。可是,当她省悟过来的时候,却看到邓佳丽那失望的表情,她心底忽然升起一种恐惧的感觉,虽然自己依然与邓佳丽很贴近,可是心的距离开始变远了。

邓佳丽发现她没听懂自己的话,掩饰不住失望的表情,两个女人互相对望一眼,似乎都从对眼里,找到惊讶和迷惑。女人的心理就是难以捉摸,莫名其妙也罢,情绪化也罢,反正就是这样。

“晓萍,你不是说,约我出来有件事告诉我吗?”“对!”李晓萍忽然回过神来,掏出了一张身份证,递给她。

“啊!你真的办到了?”邓佳丽拿着这证件,十分惊奇,上面赫然是她的照片和名字。“当然,我答应了的事,能做不到吗?”李晓萍显然很得意。几天前,李晓萍要她去照相馆照身份证相片,说要给她办一张新的身份证。当时邓佳丽并不相信她能做到,她并不认同去做一张假证,这样可能会给她带来负面的影响。可是她把新身份证看了又看,怎么看都不像假的,不知道李晓萍是怎么弄来的,难道真是李家的钱让警察也去推磨了?

“晓萍,你凭什么把我的年龄改小了?”“嗯,首先说明一点,这是邓佳丽的身份证,跟邓家云没关系。再一点,你比晓敏大一岁就行了,这样容易沟通一点。”“可是,我的相貌怎么看都不止二十五岁啊?”“那就说明你成熟啊!”邓佳丽笑了,“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年轻的,所以越年轻越好!”“早知道是真的,让你帮我也办一张驾驶证了!”“不行,驾驶证要麻烦得多,要经过很多道手续,打通很多关节才行!”“那就算了!”邓佳丽将身份证看了又看,说,“至少我也有身份证了,这样就可以应付大部分的情况了,省得我担心,需要的时候连证件都没有!”“我想很少有人查验你的证件的,你是个外表很斯文的女孩,不象危险人物!”

“很难说,现在的危险人物外表都很好,有的是才俊,有的是万人迷!外表越来越不可靠了,以貌取人不好!”邓佳丽咧开嘴,嘿嘿的笑了两下。“如果有人知道,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小姐居然是男人,一定冲上来把她的裙子扒掉,然后就喀嚓喀嚓!”

李晓萍格格地笑。“呵呵,想不到居然有人想法跟我一样,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她们终于笑出声来,这一下,引得餐厅里的人都望过来。她们立即低下头,但又忍不住笑了,互相做鬼脸。

邓佳丽将身份证又仔细看了一遍,终于满意地放入手袋。“好了,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邓佳丽了,一个才色兼备的白领丽人!”“是啊,如果有哪个瞎了眼,想对你劫财又劫色,肯定要倒霉的。那时候,还不知道是谁劫谁的财和色呢!”邓佳丽又气又好笑,这女孩,三年没见,说起成人笑话来居然面不改色。要是她跟男装的邓家云在一起,看来两个有得比拼一番了。可是,当年他们也不曾这样过,或许,真让李晓萍放肆的,是她这个女性身份吧。可惜,现在的邓佳丽很斯文,既没有邓家云的张狂,也没有李晓萍的放纵。

“佳丽,待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一家酒吧!”“你怎么想到去酒吧,不如就在西餐厅吧,这里安静,想坐多久都行。”

李晓萍解释道,因为她妹妹曾到过那家酒吧,据说是女同志经常出没的地点。如果想了解李晓敏多一点,那应该进去看一眼,可以增加认识。那家酒吧并不远,并不是什么低俗的场所。

“晓萍,你去过那家酒吧吗?”“没有,我只在门口看了两秒钟,不敢进去!”“那你今天为什么敢进?”李晓萍立即笑道:“因为有你保护我!”邓佳丽瞪着她。“我也是女孩啊,怎么保护你?”“因为你比我强壮!”这一下,邓佳丽有点怀疑了,觉得她进酒吧的理由很牵强,多半是她的八卦天性又发作了。以前不敢去,那是因为没有人陪她,现在有了一个伴,既不用担心误会,自然想去看了。“晓萍,如果有特殊情况怎么办?”“你是说,有人过来跟我说话,或者某个性感女郎贴着你身体?”

邓佳丽笑了。“是啊,既然是同志吧,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啊。那我就抱着你,再吻你一下,说明我已经有爱人了,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跟我嘴对嘴地吻!”李晓萍不高兴了。“那我们不是跟酒吧里的人一样了吗?”“那有什么要紧,你是吻我啊,又不是要你吻其他女孩。”“不,我不干,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是同志!离开酒吧,你想怎么吻都行!”“说到底,你还是把我当作男人啊!”“是啊,不管你多漂亮迷人,不管穿的是裤子还是裙子,你的本质是男人!”

两个都是一般的好奇心重,喜欢添乱的女孩。而且,那女同志酒吧对她们充满了诱惑,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她们猜想着,酒吧会不会也有人接吻拥抱呢。于是,她们在街上转了一会,便走向了酒吧。

走到酒吧门口,李晓萍停了下来,认真地说:“你要留意了,如果有女孩来挑逗你,别答理她!不许假装同志,更不许碰任何女孩的身体,看人家的脸不许超过一秒钟!”

邓佳丽觉得,三年前那个霸道的女朋友又回来了。“为什么?我们不是同志吗,那就应该是来找女孩玩的啊!”“不行就是不行!”李晓萍狠狠地瞪她,“总而言之,别把你裙子里面的释放出来!那是邓家云的,不是邓佳丽的!”“那我的怎么解决?”“我帮你解决!”

邓佳丽怔住。李晓萍不理会她的反应,拉着她走进酒吧。 酒吧里并不糟糕,也没有她们想象的乱七八糟场面,反而是一个挺安静的酒吧,甚至有点象咖啡屋。一些青年男女在里面低声聊天,当然也有几张桌子,坐的都是男人或者女孩,那情景更像是朋友来小憇。

这情景令她们有些意外,甚至怀疑是否来错了地方。灯光并不暗,当然也不会很亮,跟西餐厅差不多。她们提心吊胆地想象许多可能,设计了多种应对案,却没有一样用得上。“晓萍,你真的确定是这里吗?”“是啊,三个月前是的,难道换过老板了?”李晓萍一样不肯定,她忽然扭过头来,“你问我做什么,我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进来!”不过,即使她们怎么细心观察,也找不到。这的确是一家酒吧,虽然有女同志来,但并不意味着进来的都是同志。她们却没有想到,她们来得早了,离酒吧活跃的时间还差得远。反而是她们牵着手出现,给在场的人带来了联想,不少目光立即扫过来。

“那两个女孩真漂亮啊,不会是那个吧?”“应该不是吧,你看她们,并没有亲密的动作,而且,穿的都很女人,不象是有分工的伴侣!”“很难说,听说现在兴这个的都是素质很高的职业人士,这种气质美女参加也不奇怪。如果她们是,那男人就失望了!”

她们隐约听到别人的议论,可是因为交谈声太小,也听不清楚。可是,她们明白已经成为人们注视的焦点了,不用第六感,她们也知道。如果忽然进来两个青春美丽的女孩,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忍不住要看两眼的,这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这样的酒吧呢。

邓佳丽忽然有点担心,按李晓萍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说不定又要搞点什么事出来,心里才舒服一些。开始,她们还在猜测着酒吧里的伴侣,可是也没有发现预期的亲热场面,她们也很快失去了兴趣,不再去聊这些事了。八卦别人的事,还不如关心自己的生活,何况她们都有烦人的事。

“晓萍,你是不是很失望?”“有点,那我们就坐一会吧,半个小时后走吧!”她们点了饮料和小吃,慢慢聊开了,偶尔也看一下周围的人。邓佳丽的手,也放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抚摸,虽然隔着裙子,但仍然感觉到悸动。李晓萍的手也有点痒痒的,似乎也想回敬她的抚摸,可是,她还是放弃了,因为她想到了这是什么酒吧。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成为人家的目标了?”“知道啊,别理她们,她们不是那类人!反而他们在猜,我和你是不是同志,特别是我左边那几个男女,我听到他们在打赌,呵呵!” 邓佳丽也笑了。“我觉得这里很舒服啊,如果你不说这是同志吧,我会喜欢这里的,说不定以后还会来!”李晓萍道:“那你不要约我,我可不想下次还跟你来这里!要是被某个熟人看到了,不要说用洗洁精,就是用漂白粉也洗不掉了!”邓佳丽眼睛转了几圈,忽然心里冒出一个坏念头,轻轻地吻了她的面颊。“佳丽,不许在这里吻我!”李晓萍急了。

邓佳丽装傻。“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吻你么?”“这里是酒吧,回家再吻!”“酒吧又怎么样?我才不在乎呢!”过了一会,邓佳丽趁她扭头的时候,又再次偷吻。“你…”李晓萍恼怒地回过头。“你以为就你敢啊,难道我就不敢?”居然就回吻她的嘴唇。

这时,从旁边的桌子传来低低的惊呼声:“原来这两个女孩是同志啊!”“啊,她们那么漂亮,真可惜,男人没份了!”“啊,不会吧,刚才我还想上去搭话,她们可能是等不到男人了,才自己解决吧!”这一下,李晓萍恐慌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闯了祸,她立即飞也似的跑出了酒吧。邓佳丽立即结帐,跟了出来,然后看到酒吧门边大口喘气的李晓萍。其实酒吧里的灯光昏暗,要看清另一个人的脸也不容易,可是,她们都害怕了。

看到酒吧里并没有人跟出来,邓佳丽大笑,特别是李晓萍的惊慌样子,令她更觉开心。她第一次觉得邓家云附身,使坏的感觉不错,变成女孩后,老是做淑女,实在太辛苦了。她笑着笑着,忽然停下来,因为她意识到,这种笑法不太淑女。

李晓萍恼火了,走近她面前。“你笑什么?”“晓萍,还不错吧,我们在这里继续接吻?”“去你的大头鬼!”李晓萍想哭。她气极败坏地向街口疾走,她可以接受任何疯狂的行径,但没想过要给人同性恋的感觉,特别是她妹妹已经这样了。

邓佳丽足下的高跟鞋生风,很快赶上她,笑着道:“晓萍,这下好了,你和你妹一样了!以后你可以理解她为什么喜欢女人了,不用再怪她,你们还是好姐妹!”

“放屁,你这混帐,害死我了!”李晓萍狠狠地骂道。“害你,怎么会,我这是表达对你的喜欢,你应该高兴啊!”李晓萍又气又急,忽然停下转身,伸手揪她裙子的吊带,用力就扯。“邓佳丽不邓家云,我今晚要让你这个假女人曝光,看你怎么出丑!”邓佳丽慌了,立即摁住她的手,如果这吊带断了,大概就要完蛋了。她的力气自然比李晓萍大,很快就将她的手掰开了,没让她得逞。她双手护住肩头,盯着李晓萍的任何动作,可是,她也紧张得出了一身汗,她明白得罪女人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刚才她实在忍不住。

李晓萍见偷袭不成功,那股气无法消,手指朝她胸口点去。“我已经警告过你,别让邓家云的本来面目露出来,你却不听,刚才你害死我了!你是混蛋,用女人外衣包装的混蛋!”她戳中了软棉棉的咪咪,才意识那是假乳,便换了个位置再戳。

邓佳丽觉得胸口痛得厉害,急忙向后避开,但她一个趔趄,高跟鞋居然歪到一边去了,几乎摔倒。这一下,她也火了,抓住李晓萍的手。“晓萍,我本来就是邓家云,怎么可能永远隐藏不露?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邓家云从来都不是一张白纸,这张纸上已经有很多内容了。”“有内容又怎么样?你年纪比我大,你应该控制自己,不应该来挑逗我!”邓佳丽松开她的手。“晓萍,你知道吗,这裙子太压抑了,我需要一个渠道来释放!”“我知道,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回家解决,但你不应该在酒吧里吻我啊!”

“那有什么,刚才我不是在抚摸你么,你没意见啊。你平时不是喜欢把手伸进我裙子里吗,刚才你好象也准备这么做了,我看出来的。我还想着,我们可以在酒吧里亲热一点,譬如……”

“你……”李晓萍真的气坏了,狠狠地跺脚。“怎么了?刚才我吻你,你很高兴啊,你不是喜欢刺激吗?刚才够刺激吧,现在我们当街吻一下,好不好?”邓佳丽越说越来劲,上前搂她的腰。

“邓佳丽,不,邓家云,你…混…蛋!”李晓萍大叫一声,将她推开,然后跑了。就是她这一声大叫,引来了路人的注目。邓佳丽没去追她,因为这实在太显眼了,而且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她只是慢慢地向前走,轻松地哼着歌,仿佛很愉快,一边走,她还不忘那袅娜的脚步。是的,邓佳丽就是想气她,这时候,邓家云回归的感觉特别好,有点坏,有点痞。她甚至有点怀念,以前邓家云与张俊出去寻找一夜情的情景了,那是多么惬意。如果这几个月一直被这裙子管制住,不但要憋坏,大概心理也要改变了。

李晓萍跑出去几步,又气匆匆地转回来,瞪着她。“你老实告诉我,这三年里,邓家云是什么货色,他是不是一个混蛋?”邓佳丽微笑,眨着眼睛道:“我不知道算不算,按你现在的本性看,大概跟你是同一类货色了!”“什么?坏到这个程度啊?”李晓萍吃惊地道。可是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立即掩住嘴,这句无疑是承认,她自己同样的坏了。“你说,你干过什么男盗女娼的事?”

邓佳丽吃惊了,这女孩三年变成什么样子了。见到李晓萍这么蛮横,她也恼了,斥责道:“李晓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坏!我们三年没见面了,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的事也不由你来管。现在你自己承认,你在放纵自己,难道你还想说自己很纯洁,你敢说你没试过一脚踏两船,你敢说没试过一夜情啊,没试过办公室偷情吗?”

李晓萍这次真的愣了,她傻傻地摇头。“我没试过,我只是嘴巴厉害,有色心没色胆!”邓佳丽也愣了,但立即笑笑:“我也没试过,我真的很想试!”她也努力装作玩笑的样子。今晚真是昏了头,本来只是想故意气这女孩,却没想到将自己苦心经营的斯文形象毁掉了,不但是邓家云,还有邓佳丽的。可是,她也一直寻找机会发泄对李晓萍的不满,今晚终于发作了,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不想说出来。

李晓萍惊讶地看着她,仿佛看着陌生人一般。“那你为什么在我面前都装成纯洁的样子?你为什么答应扮成女孩?”“因为你一开始就表现成野蛮的坏女孩,不让我有分辩的机会,我只好纯洁了;因为我喜欢穿裙子,所以就答应扮成女孩。”邓佳丽看着这个蛮横的前女友,憋在心底的话终于爆了出来。“难道你不是为了我?”“有这样的因素,但不是主要的!”邓佳丽冷冷地说,“至于挽救你的妹妹,说实话吧,谁管她的死活,我只不过是享受做女孩的快感而已。”

李晓萍整个人定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开始团团转,不时瞥一眼这个“陌生”的邓佳丽。忽然间,她的心充满了恐惧,她以为三年过去,自己还能轻易地掌握这个前男友,是件很自豪的事。但现在的情形,不但自己看错了人,还打错了算盘。

“不行,我不能将晓敏交给你,你会害了她!”“你太迟了,当你把我变成女孩的时候,这一切都不可能回头了!”邓佳丽狠狠地回应,眼睛十分冷漠。当她内心里的邓家云本性发作了,再也不考虑别人的想法,更多的是自己的感受。“佳丽,你是说笑话吧?告诉我,你只是开玩笑!”李晓萍抱了最后一丝幻想。“你说呢?”

然后,邓佳丽一个漂亮地转身,径自离开,裙裾飘飘,留下目瞪口呆的李晓萍……。

走出电梯,便看到了新海公司的牌子。邓佳丽凝神盯着这块牌子,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紧张消除,微笑着走向接待员。“你好,请问李晓敏小姐在吧?”“请问你是……”“我是邓佳丽,今天来上班!”“你…你就是新来的总监?”邓佳丽微笑着,点点头。那女孩愣了,嘴巴张开第三次后才发出声音:“他们说新总监是个男的!”

“你看我象男的吗?”邓佳丽很自信地微笑着,是的,她并不担心身上有任何男人的痕迹。当然,自己的身体和心理是男人,这丝毫不影响她作为女人生活和工作。

“当然不象,对不起,邓小姐,我只是没想到,新总监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女孩立即向她道歉,带她走进写字楼,“我叫梁晶,她们多数叫我晶晶。”“好的,晶晶,你叫我佳丽就行了!”

在成为女孩两个星期后,邓佳丽以新的身份正式就任新海公司的创意总监。按李晓萍的说法,只有这个职位才能与她妹妹有最多的接触,换而言之,李晓敏与邓佳丽才可能相爱。听到这个说法,邓佳丽暗里叹了一口气,自己扮成女孩,竟然是为了让一个女孩爱上她。

第一天上班,邓佳丽穿的是一套浅紫色的套裙,化着淡妆。从李家了解的资料,她知道李晓敏并不喜欢强人式的女性,相反的,是柔曼的女性。在这一点上,邓佳丽挺佩服李晓萍,虽然她与自己在感情上分歧不小,但她的穿衣之道,还有她为自己挑的衣裙,还有装扮的效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严格地说,她身上这套衣裙并不是西式的裙服,而是半休闲式的套裙,裙边还有细细的蕾丝,上衣的左胸和裙子右侧还绣有两朵小花,添加更多柔和的女性成份,少了严肃的工作气氛。她考虑到自己的身高出众,第一天她不敢穿高跟鞋,而是一双只有四厘米的中跟鞋,尽管如此,她还是比大部分女孩高。下身的处理,是她特别谨慎的,不允许任何男儿的本色露出来。经过两个星期的束腰,她已经有个不错的线条,虽然离完美还有点距离,但从外表看,不论面容还是身材,她都是个不错的女孩。

看到梁晶领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进来,写字楼不少职员停下手里的工作望过来,纷纷猜测这个年轻的高个女孩是什么人。邓佳丽努力想把走路的声音收小,可是她控制不了,因为那鞋跟与地板碰撞,仍然发出清脆的响声。见到那么多人望过来,她有点惊讶,一定是自己的身高太令人关注了,但她还是微笑地点头示意。这家公司跟她预计的差不多,只是人数超过了她的想象,看来他们的业务一定不少。尽管扮成女孩已经两个星期,也习惯了在公众场合出现,但今天她还是有些紧张,因为这些人以后都是天天见面的同事。这一紧张,她除了手心里有汗,还有就是,下身竟然有点高涨,是她意料之外的。

按原来的计划,李凯是打算让秘书小玲带着她来新海公司,因为李晓敏没有见过她。但邓佳丽知道,星期一是公司最繁忙的时候,再抽出人手是不近人情了,所以她不想麻烦他们,便自己来了。

梁晶领着她,敲门进了经理室。“李小姐,邓小姐来了!”“好的,你先回去吧!”李晓敏的头埋在抽屉里,不知在翻找什么。“邓小姐,你先坐吧,我找点资料!”“好的!”邓佳丽应了一声。她看不到这位新上司的头,只看到她的背。

于是,她转过身,踱步看房间里布置,除了一个大的展示柜,最醒目的莫过于墙上的两幅油画。两幅画分别描述是春天和秋天的景象,画得很精致,可是看出作者很认真,描绘树叶都非常细致,可也许就是这细致,反而令主题和意境表达得不够清楚,或许,这不是什么名家吧。“你对油画有兴趣?”邓佳丽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即回过头来。这一对眼,她们都吃惊了,谁都想不到,面前的人竟是上个周末说过话的“陌生人”,虽然她们的穿着都不同了。分别是,李晓敏是真的吃惊,而邓佳丽是装出来的。

“是你?”两个人不约而同伸出一个手指,指着对方。可是她们并没有接着谈这件事,仿佛上个周末从来没发生任何事,仿佛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面。李晓敏眨了几下眼睛,反应迅速,立即向她伸出手来。

“邓小姐,是吧,欢迎加入新海!”“谢谢,我很高兴可以进入新海工作!叫我佳丽吧,这样我觉得习惯一些,也亲切一些!”邓佳丽微笑着跟她握手。“好的,你也叫我晓敏吧,同事都这么叫我!”李晓敏有些意外,面前的女孩,不但个子高,手掌也大一些,在女孩中比较少有。她开始打量面前的新总监,这身浅紫色的套裙,衬出她高佻的身材,恰如其分的白领女性。那眼睛似乎充满了自信,亮亮闪闪的,笑意融融。邓佳丽也在打量这个女孩,对她来说,那些相片都不如面前的女孩生动。上次在餐厅见到的女孩,穿的是一袭优雅的紫色连身裙,今天完全是白领丽人的装扮。这个身着浅蓝色衬衫和灰色西裙的年轻女孩,有一双特别明亮的大眼睛,跟那天的落寞大相径庭,她全身都散发出精明能干的气味。邓佳丽忽然犹豫了,面前这个漂亮女孩,怎么可能是李晓萍所说的那类人。联想到上次见到的形象,她明明是个不错的女孩,气质优雅,靓丽迷人,眼睛里透露的是精干,不然她父亲不会交一间公司给她打理。

“这油画不错,作者表达得很清楚,春华秋实,春天的美丽,秋天的沧桑。这应该是同一个作者的作品,很有延续性。”“哦,看来对你画还有点研究啊!”李晓敏有点惊讶。

“不算是,早些年,经常陪着朋友去看画展,所以知道一点!”邓佳丽故作谦虚。嗯!”李晓敏这时才想起,自己根本没留意看过她的简历。上次见到的她,和自己一样,刚经历了跟男人的分手。可是,今天她神采飞扬,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有点特别。她又回到抽屉里翻了几下,找出一份资料,然后一边翻一边说:“噢,邓小姐,你的工作经验很丰富,做过大公司的主管……”

邓佳丽有点气,心里暗骂:这丫头,竟然不把我当作一回事,在见面之前连我的简历都没看过,看来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发现前两天见过面,她大概连我的姓氏都叫错吧!想到这里,她有点不悦地说:“以前的经历只能说明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我想,我会尽快融入新海公司,成为大家的一员,希望李小姐和大家都给我鼓励和帮助!”李晓敏盯着她,眼睛怪怪的,然后淡淡地说:“邓小姐,希望你跟他们说的一样,才干跟身高一样出众!”邓佳丽微笑道,她听出那话里的敌意了。“你放心,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嗯,佳丽,你为什么离开原来的公司?”“我被老板炒掉了!”“啊?”李晓敏惊讶了,然后低头又去看那份简历。“跟你说笑的。”邓佳丽笑了,这时才觉得这玩笑不合时宜,“在一个项目上,我跟老板争执,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可能是我有些话说得不太理智,令他有些难受,所以他就在众人面前说要炒掉我。”

李晓敏立即问:“后来呢!”“过了几天,我将辞职书递给他。他看都没看,就将它撕碎了,然后他向我道歉,说那个项目是他错了。但是,我考虑了几天,还是离开了!”李晓敏眨着眼睛。“你经常跟老板吵架吗?”“那怎么叫吵架,是工作上的争执。不过,每次都是我对,所以他不舒服!”“是吗?”李晓敏嘴角有种奇怪的笑,“那么,你会不会跟我吵过架之后,扔下一封信逃跑?”“如果我真的跟你吵架,你会不会在写字楼指着我的脊梁大叫:我要炒掉你?”

李晓敏大笑。这时候,她发现大笑是最好的办法了,即可以消除疑虑,也可以避免尴尬。不然怎么办,第一次就开始吵?这位新总监针锋相对,似乎一步不让,的确不是省油的灯。邓佳丽微笑,对于她来说,任何老板她都不怕,因为自己有真本事。可是,她现在要顾虑的是,怎么才能了解这女孩,特别是,她感觉到李晓敏防备着自己。

笑完之后,李晓敏的眼睛有点变冷了。“佳丽,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事可以做,你应该很明白!”“是的,我明白!”邓佳丽认真地点头。这是很明白的提醒了,既然她说得那么明白,那就当作之前从来没见过面吧。这个时候,她很能理解这个女孩,如果自己处在她的位置,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铃铃铃!”李晓敏拿起了电话。“小玲啊,有事吗?哦,邓小姐已经到了,就在我房间!没事,星期一你们最忙了,又要应付那些董事,还要经常复印文件,忙都忙不过来!……哦,好的,爸,她来了,嗯,我正跟她说话呢!”邓佳丽见她在说电话,便扭过头,再去看那些油画,她觉得那些油画有些怪。虽然她对绘画的认识不多,但以前学音乐时也曾过见识过一些,这些画显然笔法不够娴熟,但似乎透露出一些贵气,莫非是李晓敏画的,可她姐姐从来没说过啊。

李晓敏对她大声道:“邓小姐,李先生想跟你说两句!”在工作层面上,她还是习惯对别人把父亲称为李先生。邓佳丽赶忙走过去,接过电话。“李先生,你好!”李凯在电话里道:“我想你已经跟晓敏见过了,下面的事就靠你了!”“好的,我会努力的!”

在邓佳丽说着电话的时候,李晓敏还在研究那份简历,她皱着眉头,这位新总监的到来,令她太意外了。就象上个星期她跟父亲争执的,如果女孩太漂亮了,可能干不好活。可是,这位新总监不但漂亮,还相当有气质,而且看起来很自信,或者应该说是狂妄更恰当吧,这说明,她一定比其他女人更多的驾驭能力,不轻易改变主意。更令李晓敏不安的是,她们曾经碰过面,还知晓了她的一些隐秘事。

邓佳丽放下电话,轻轻唤她。“李小姐!”“哦!”李晓敏抬起头,“叫我晓敏吧,我不习惯和同事那么客气,太客气就做不成事了!”“好的!”

李晓敏掏出一串钥匙。“这是总监室的钥匙,包括几个抽屉的。至于公司的门钥匙,如果你日后需要,我再配一把给你。大门钥匙三个人有,我手里一把,瑛姐一把,小慧一把。瑛姐是我的秘书,叫张瑛,小慧就是你的新助手。”“噢,那就行了,我暂时还用不上!”

李晓敏站起来,说要带她出去跟同事见面,但又停了下来。“佳丽,你有相片吧?办一个证卡给你!”“现在没有,明天我带来吧!”“不用了,待会让小慧帮你照吧,打印出来就行了!”

李晓敏带她来到写字楼中央,准备向大家介绍了新总监。她拍了两下手掌,众人静了下来,个别还在讲电话的,也调低了音量。“各位同事,你们不用猜了,她就是我们的新总监:邓佳丽小姐!今天开始,她就跟我们一起工作,我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努力,再努力!”邓佳丽向大家鞠了一个躬,道:“谢谢李小姐和总公司给我这个机会,可以跟大家共事。我来之前,已经听总公司人事部经理说,这里人才很多,每个人都不可忽视。我愿意尽自己的能力,与大家一起将公司搞好!”然后一阵掌声,当然只是礼貌式的。邓佳丽看得出,除了两三个女孩有欢喜的表情外,更多的是惊奇和疑惑。特别是某两个男人,眼神极是冷谈,她明白,男人都不喜欢有个女人来做上司,因为她以前也是这样。(未完待续)

2条评论 (+add yours?)

  1. tiuahhee
    12月 08, 2012 @ 01:29:54

    故事情节让我欲拔不能,情节的后续发展是我想知道的。张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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