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茧成蝶美丽的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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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行驶在平坦宽阔的柏油路上,看着车窗外大片大片的绿化带和景观园林,何阳不禁感叹道:“三年时间,沿江风光带竟然都建的这么好了。”

“是啊”开车的伍尚贤回答,“这两年风光带建好也把附近的地价拉高了一截,公司在附近的物业增值也很明显。”

又看了一会风光带的美景,何阳突然无意般问:“风光带晚上游人多吗?”

“我最近晚上从这儿过时见游人倒是不多,大概附近居民还没养成来这儿闲逛逛的习惯吧。”

闻言何阳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晚上十点。沿江风光带上行人寥寥。一辆轿车沿着风光带缓缓行驶。

它最终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车上下来一个浓妆艳抹的人,他穿着鞋跟又高又细的高跟鞋、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腿上套着肉色丝袜,脸上妆浓得过分。这人全身的衣物都是高档货,但是他的身材似乎肥壮了些,那不是女性的肥胖丰腴,是壮,肩宽肚大,有点虎背熊腰的意思,倒是一双丝袜腿意外的匀长细白,为他增添了一点女性味道。

他下车,左右张望,这才慌慌张张跑到人行道上。

这人正是穿了女装的何阳。

他有女装癖,好多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女装外出的机会,今天,他终于下了决心,第一次扮女人出门。地点就选在了风景不错、离家不远、游人也不多的沿江风光带。

何阳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走了一阵,慢慢放松下来,感到胸前的沉重,身上塑身衣的紧绷,腿上丝袜的柔滑束缚,脚上高跟鞋带来的窈窕感觉,他渐渐沉醉,开始一扭一扭地走路。直到最后,他身处化妆品馨香中开心地快要飞起来。

他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已经步行了好远,这时他突然看见不远处隐约有一个男人正朝他这里看。

何阳站了一会儿,那人竟向他这里走过来。何阳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看出了自己什么破绽,但如果他走近些,自己一定要露馅的,到时候就尴尬了。何阳便向回跑,想要快些回到车上。

那人追上来了!

离自己的车还有几百米,高跟鞋太碍事,何阳索性脱下高跟鞋提在手上,只穿着丝袜狂奔。耳边都是风声,一只耳环随着他奔跑啪啪打在他的脸颊上,另一只已经甩丢了,地上的石子透过丝袜,扎的他脚底生疼,满身都是汗水混合香水的奇怪味道。

眼看离车子只有几十米了,再回头,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何阳松了一口气。弯腰看看,肉色丝袜都刮破了。

总算有惊无险,何阳直起身子,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何阳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

那中年男人长得面黄肌瘦,对何阳猥琐地笑着,露出一口恶心的大黄牙。

他走近来,开口,声音嘶哑,“我看你好久了,xx的!我说你怎么这么肥?原来是个男的。”

何阳软着腿后退,那人逼上来,“xx的,一个兔子长得那么丑还穿这么短的裙子,走路扭啊扭的,真xx骚啊!”

何阳是个三十七岁的大男人,身高也有170cm,体重还比一般人重,对面的中年男人一副痨病鬼的样子,何阳其实一脚就能把他放翻,但当对方满口下流地走上来,何阳还是被吓得羞得不自觉后退。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你个兔子这么骚一定很想做女人吧!来,哥哥跟你试一下!”

中年男人跃跃欲试就要扑上来,何阳决定了,他一扑过来就要给他窝心来一脚,踢不死他个王八蛋!

那人扑上来了!何阳踢出右脚,脚尖已经触到他的小腹时,只穿了丝袜的左脚脚底却突然一滑,“哎呦”一下,何阳便摔在了地上,踢出的右脚反而被那人抄在了手上。

中年男人眉花眼笑地捧着他的脚,“人长的这么丑,小脚脚还是蛮漂亮的,就是……不乖呀!”

说完,他手掌啪啪地隔着丝袜打起何阳右脚的脚心来。

何阳的脚比一般男人小,只有37码,而且脚形很漂亮,这本来是他暗中自得的事,但此时小脚被人拿在手上亵玩,何阳羞愤欲死。可刚才摔的极重,一下起不来,他也不能叫骂,因为自己的声音完全是男性的,发出来只会更加被嘲弄。他怒不可遏下便把双手拎的高跟鞋扔向那人。正好打在那人脸上。

那人显然被激怒了,额上青筋爆起,嘿嘿冷笑,“你个二串子还挺辣,老子这就办了你!”说着就压上来。

何阳有些慌,但还是捏紧拳头,等他扑上来,咬也咬死他!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中年男人脸上现出极痛苦的神色,然后一下翻到地上,捂着后心像虾米般扭摆着,他的身后,竟然是伍尚贤站在那里。

伍尚贤看见地上人的面貌,他是何阳的员工,这哪有认不出来的,他明显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盯着中年男人,大声说:“给老子滚!”

伍尚贤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健壮,他提拳那么一站,简直是个怒目金刚,中年男人气势一下就散尽了,忙捂着后背,呲牙咧嘴地站起来,夺路而逃。

看他跑得没影了,伍尚贤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地上手足无措的何阳,眼神中怪怪的。

他终于没说什么,先给何阳捡回了地上的两只高跟鞋,放到何阳脚边,何阳忙想起身穿鞋,但挣扎了一下,起不来。

伍尚贤便蹲下来,拿了一只鞋,一手轻轻捧起何阳的右脚,何阳右脚不好意思地抽动了一下,但马上又不动了,任由他给自己套上高跟鞋。

伍尚贤又把左脚的高跟鞋给他穿上,何阳的身材五大三粗,但脚包括整条腿却都很美,丰腴修长,穿上高跟鞋非常漂亮。伍尚贤捧着他的脚,显然也惊讶与他双腿的美丽,呆了一下,然后又好像为自己看一个男人的腿看呆了而自嘲一笑。

何阳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看见他笑了,自然知道他想的什么,心中有害羞也有一点点自豪,还有些庆幸:起码伍尚贤觉得他的腿穿上丝袜高跟鞋是美的,而不是感到恶心。

伍尚贤扶他起来,,他的左脚一沾地,脚腕就钻心的疼,使他“呵、呵”地叫了出来。

“怎么啦,哪儿受伤了?”

“左脚,左脚好像扭到了。”何阳尴尬地说。

伍尚贤扶他到花坛坐下,捧起何阳的左脚,看到脚踝有些肿。

“还能走吗?”他问。

何阳试了一下,还行,便一瘸一拐地让伍尚贤扶他到了车上。

车开了一会儿,何阳才说话。

“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刚从分店出来,看见你的车,就来看看。”

“你没开车?”

“车放公司了。”

“噢。”

何阳感到伍尚贤不时偷看他。

他知道伍尚贤好奇,便在他再次瞄过来时主动说:“不好看吧,我自己也知道。”

“没有没有。”伍尚贤有些惶恐地移开目光,正了一下身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何总。”

“没事,想问什么,只管问。”

伍尚贤想了一下,问:“燕姐知道吗?”

何阳的笑容收敛了,他看着后视镜,里面映出自己涂得雪白的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很怪异。

良久,何阳回答:“她不知道,一直不好意思跟她说。”

王燕是何阳的妻子,三个月前因车祸去世了。

伍尚贤若有所思,车中陷入了沉默。

“其实您的五官很漂亮。”他突然说。

何阳有些不知所谓。

“而且骨骼也很秀气。”

何阳想,自己又壮又胖,小伍多半是在瞎说了。

“我可以帮您啊。”

伍尚贤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何阳奇怪地问:“帮我什么?”

“帮你变得女性化呀,我原来是学医的您忘了?”

何阳想起来,伍尚贤的简历上确实写的是做过医药销售,后来经伍尚贤妻子也是王燕的助理张乐乐介绍进入公司。蜕变计划吗……又不是写小说。

何阳一笑置之。

他是一个粗手大脚的男人,怎么样也变不成美娇娘的,现实很悲哀,不能接受现实更悲哀。

伍尚贤没再提这事,继续开车,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周后,何阳中午没有约,伍尚贤提出请他吃中饭。助理请老板吃饭,何阳有些稀奇。

打开包厢门,里面坐着一位漂亮的姑娘。

“怎么回事?”何阳小声问伍尚贤。

他神秘地笑,“何总,这是莎莎,来,莎莎,何总。”

莎莎站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何总好!”

她扎着马尾辫,化了淡状,身穿一件连身衣,那衣服设计的像一件带兜帽的运动衫,虽然下面有长度到大腿的裤管,但因为颜色是相同的,穿上后仿佛没穿裤子一样,令人浮想连篇。她腿上套着白丝袜,配一双帆布鞋,双腿长的吓人。显得青春可爱又不失诱~惑力。

何阳心想伍尚贤不是给自己介绍对象吧,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年纪小了一点。

坐下吃饭,闲谈了半天,伍尚贤突然说:“何总,你其实认识莎莎的。”

何阳奇怪,看莎莎一眼,莎莎正把筷子送入口中闻言停下了,朱唇轻启,眼波盈盈,确实很美。只是……何阳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美女呀!

“莎莎,你说还是我说?”伍尚贤笑着问。

莎莎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说:“我来吧……不过伍尚贤,你的无理要求到此为止知道吗?”

说我两人都笑起来,何阳一头雾水。

莎莎笑着转向何阳,“何总,你再仔细看看。”

何阳细细看她的面容,似乎是有印象。难道曾经见过?

莎莎见他盯了半天还是不得其解的样子,好像很满意,终于指着自己说:“何总,是我啊!罗沙!”

罗莎?何阳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好像就认识一个罗沙。公司人力部的,可那是一个男生呀!

何阳把罗沙的面相和莎莎的面相比较起来,下了一跳,两人的脸型、五官轮廓竟十分相像。

难道……面前烟视媚行的绝代佳人居然就是那个罗沙!

莎莎看到何阳的表情,知道他看出来了,继续说:“何总,我就是人力资源部的罗沙。你可要替我保密呀!”

说完很小女生地对他一笑,眼波流转,明艳动人。

何阳听见他自陈身份,知道了面前的真是一个男人,震惊的无以复加。

原来男人真能扮的比女人还美!看看面前的罗沙,再想想昨晚自己扮女人的样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

他忙问:“罗沙……你怎么变成女人啦?”

罗沙呵呵一笑,“何总,我才没变女人呢,我明天还要回公司上班的!”

“那……你的身材、你的声音、你的脸……怎么弄的?”

罗沙没有回答,而是说:“何总,我下午可是放假的,我得先走啦!”又像伍尚贤一指,“他要我来的,您问他,他可是个中高手。”说完便起身,“伍尚贤,你叫我震惊一下何总,我可是完成任务了,本小姐减肥呢,这就撤了。”

“莎莎再见。”伍尚贤笑着摆摆手。

“哼!何总再见!”罗沙像何阳一笑,拎起自己的包走了。

何阳看着他窈窕的背影,还是无论如何不能把他当一个男人,罗沙一出门,便问伍尚贤道:“小伍,怎么回事啊?”

“何总,莎莎就是罗沙,没错。”

良久,何阳才感叹道:“原来世界上真有能亦男亦女的人啊!这就是天赋党吧?”

伍尚贤却笑着说:“那倒未必。”掏出手机,找到相册中的一张照片给何阳看。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女装的人站在马路上,胆怯地盯着四周,照片是晚上拍的大概是在地铁站一类地方,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男人,他与身上套着的女装格格不入,变装水平还没有现在的何阳高呢,那人的脸却正是罗沙的。

何阳惊讶地看着伍尚贤,“怎么会……”

伍尚贤嘿嘿一笑,“亦男亦女是真的,但可不一定是天赋党。何总,这下你相信我了吧。”

何阳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的改造自己的话,难道自己也能变得像莎莎一样美吗?何阳心动了。

“那……我要做什么。”

伍尚贤很正经的说:“我是义务劳动,但是你必须在蜕变完成前都听我的话。所以,”他从提包里拿出一份合约递给何阳,“你得签了这个。”

何阳接过合约,见上面写的大概是说要自己在一年内听从对方的安排,完成练习,虽然里面也写了合约内容不会涉及经济方面,也保证不损害自己的人身安全,但面对纸面的东西,何阳还是有些犹豫。

“何总,签这个东西只是形式,让您全心全意进行蜕变而已。”

何阳还是下不了决心,但他也不可能把这东西那给法务部看,那他还要不要活了。

“莎莎也签了呀。”伍尚贤又拿出一份完全一样的合约,时间是七年前的,上面有罗沙的签字。

想到美丽的罗沙,何阳终于决定了,向伍尚贤说了一句:“小伍,我可把自己交给你啦!”,拿起了签字笔。

几天后,伍尚贤带何阳去医院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又陆续为他购买了很多的器材、衣物、化妆品。

然后他带着一份材料来到何阳家。

“这是前一个月的计划书。”

何阳接过来,看到里面中文、英文;数据、表格,密密麻麻一大堆,有些吃惊地说:“这么复杂?”

伍尚贤郑重道:“何总,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计划书一定要保质保量执行,我们可是定了合约的。”

何阳也期待着化茧成蝶的一天,“那今天我们做什么呢?”

“先做全身脱毛。”

何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听他的洗了澡,让他在自己身上抹上脱毛膏。

脱完毛,伍尚贤又让他趴在床上做护肤。

“这是简单的洗后护理,每次洗完澡都要做,目的是防止沐浴后皮肤干燥。待会儿做完运动后才是真正的护肤,那时候要记的东西更多。”

伍尚贤在何阳背后喋喋不休,何阳却因为被剥光猪趴在床上任他涂抹,并且让他看到自己又黑又胖的身子而不自在。

总算好了,伍尚贤在卧室给他丢下一套叠好的衣服后走出门去,“穿好衣服出来准备锻炼。”

何阳等他出门后才从床上爬起来,先把门锁上,回来看那些衣服。

一看之下,脸都要烧穿了。黑色蕾丝的塑身胸围和塑身裤,肉色长筒丝袜。真不敢想伍尚贤在给自己老板准备这些东西时的感受。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一身衣物穿了起来。衣物质量很好,所以穿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到镜子前一照,上半身和下半身都被塑身衣提拉出了一些曲线,但中间却露出一大块肋包肉,丝袜也是塑型丝袜,将他本来就很漂亮的双腿勾勒的更美好,可那丝袜和塑型裤都包不到的大腿根也被挤出来一坨肥肉,上面一坨下面一坨,胸部以上塑型衣管不到的地方又一坨,何阳感觉自己就像个粽子。加上那寸头短发还有大叔脸……怎么见人嘛?

卧室门被敲了几下,何阳飞快地抵住门把,“等一下!”他喊道。可外面的伍尚贤不过等了几秒钟,又开始敲了。

何阳再看一眼镜子,想到那天罗沙女装的惊艳,终于一咬牙把门打开。

门一拉开,和门外的伍尚贤撞个正着。何阳抬起头,心想:伍尚贤要是敢笑话自己那他就完了。

伍尚贤打量了他一眼,却只说了句“怎么换这么久?”便领着他向储物室走去。

储物室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运动房,他指着跑步机对何阳说:“上去吧。”

“我……”

“什么?”

“我先去披件运动服。”

伍尚贤低头看他,说:“女式运动服还没买。”

“我穿男式的也行。”

“男式的剪了。”

何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问:“什么?”

伍尚贤若无其事地回答:“刚才你洗澡时剪的,不光运动服,内衣内裤,全剪了。就给你留了几套西装、衬衫。”

何阳一听火冒三丈,“伍尚贤!谁让你剪我衣服的!”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在王燕去世后新搬过来的,才搬来三个月,衣服只有几件,这下真的只剩女装内衣可以穿了。

面对愤怒的上司,伍尚贤没有丝毫胆怯,他从手上的一堆材料里翻出一张合约,指着上面的条款说:“根据昨天签的合约,我有权利这么做。”

何阳接过来,按上面写的伍尚贤的确有权决定他每天穿什么,这样说来,哪天他要让自己穿着丝袜内衣上班自己不也要照办?何阳吓了一跳,但想想白纸黑字,不甘愿也只有认了。没想到这个小伍如此鸡贼,连自己这个老麻雀也栽在他手上。

他正要走到跑步机上,伍尚贤却叫道:“等一下,穿个鞋子,戴上这个。”

说着给他手上带了个类似手表的东西,又拿出一双舞蹈鞋。

蹲下一边给他穿鞋一边说:“那个是心跳记录仪,待会儿我给你讲讲减脂心率和增肌心率。”

说着鞋已经穿好了,伍尚贤把他的脚放回跑步机上,“试试,紧不紧。”

何阳看又给自己穿鞋又千叮万嘱的,想想人家为自己做这些,什么好处也没有,不过霸道了一点,又不是欠自己的,自己凭什么生他的气呢?便配合地扭扭脚踝,“鞋带有些紧了。”

“是要紧一点的。虽然是有氧运动但多少也会练出肌肉来,穿塑身衣穿鞋子都是为了拉伸你的肌肉,让它们线条女性化一点。”

何阳点点头,开始照着伍尚贤的交待运动。他耐力不好,原来最怕跑步,但是经伍尚贤指导才知道,减肥不需要他跑的很快,只要注意心率达到减脂心率就行,跑快了反而会把肌肉练起来。跑了一个小时,只是出了一点汗。

伍尚贤又教他做了几组拉伸运动。

只穿了内衣丝袜在别人面前高高低低的动作,何阳虽然有些害羞,但也习惯了。

收了汗,何阳洗了一个热水澡。穿着塑型衣走到客厅,伍尚贤正在沙发上坐着等他。

他拿出精油和刮痧板,问:“水擦干了吗?”

何阳点点头,便被他拖到沙发边,手臂上被倒上了精油。伍尚贤一边刮一边讲解刮痧的要领,他下手很重,几下就刮的何阳手臂红斑点点。

“你轻点,疼死了!”何阳顾不得面子大叫起来。

“要好身才得吃苦的。”伍尚贤笑着拍拍他的背,何阳配合地趴下,伍尚贤便开始从下往上刮他的腿。

过了一会儿,何阳大概能忍受了,趴在沙发上问:“你为什么要来帮我做这些呢?”

“你是我老板呀,讨好你说不定有好处拿。”

何阳才不信他,又问:“那你当年为什么帮罗沙呢?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吧。”

“那时候觉得他傻傻的,帮他做点事,很好玩。”

“就为了好玩?”

何阳总觉得罗伍两人之间发生过些什么,故意问。

伍尚贤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刮起来,“我透过现象看本质,觉得他扮女装一定很漂亮,所以决定通过接触他先下手为强。”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调笑,但何阳听起来,又觉得未必没有几分真实。何阳不再说这个话题了,他害怕问下去,那么,伍尚贤改造自己是为什么呢?

他挑起另一个话题,“乐乐知道罗沙的事吗?”

伍尚贤笑了,“当然知道,你真当我们有事啊?”

说着他忙完了,收拾东西要走,叮嘱道:“自己记得每次运动后洗完澡都要刮痧,刮完穿上袜子。”

何阳内衣外披了西装送他到门口,看他走远,突然感觉这个人做老公一定很贴心,比自己好多了。

张乐乐真幸福啊。

三个月后,何阳的体重在伍尚贤的指导下已经降低到标准范围,胖了一辈子的何阳发现自己还真是像伍尚贤说的有一张漂亮的女人脸,而且在注意下肌肉线条比很多男士纤长。

这时伍尚贤给了他第二份计划书。

何阳翻开第一页,眉头皱起来。

“练瑜伽?这是不是要报学习班呀?”

何阳虽然试着女装出门几次,但是对于和真女人近距离接触还是没信心。

“我先教你一些动作要领,其它大部分跟光盘学就行。”

何阳想到伍尚贤几个月前教他,还是有些害羞。

“练的时候也要穿塑身衣吗?”

“当然。”

何阳马上问,“那要学多久?”

“大概教三次,每次半天吧。”

何阳有五雷轰顶的感觉。上次只是教了半天就让他感觉怪怪的,这次是一天半,还是穿成那样做瑜伽动作,那不羞死了?

可是看伍尚贤那个样子,他是真的不知道尴尬吗。

踌躇了一会儿,何阳说:“小伍啊,我觉得我现在的身材改善很多,是不是继续照之前训练就行了。”

伍尚贤看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开始翻资料。

何阳对他的态度大为光火,“可以了!别找那份该死的合约了,我练我练!真不知道莎莎怎么忍得了你的。”

最近他和罗沙的关系很好,虽然对于自己进行这个计划被人知道感到有些害羞,但何阳还是积极与他交好,以期学习更多。

想了一下,又无可奈何地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练瑜伽吗?”

伍尚贤似乎很享受逼迫何阳配合的过程,很满意他的态度般说:“好,你先把最近的女装照找一张出来。”

何阳马上到电脑上找了一张照片。最近他减肥成功又学习了大量化妆搭配的知识,欣喜之下拍了海量的照片,这张是他近期的得意之作,前两天放到变装网站上可是引起膜拜的!

照片中何阳穿着一件裙衫配牛仔超短裤,肉色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鱼口高跟鞋,头发就是他自己留长的,做成女士短发的造型。

三个月中何阳按计划学习了很多相关知识,现在他配衣服已经不像原来一样只是挑喜欢的往身上套,而是有意识地把妆容服饰做一个整体,照片中他追求的就是温婉知性的美妇形象。得体装扮加上他露出的丰腴修长的双腿,拍出来的也正是这样一个宜室宜家、我见尤怜温婉美人。

何阳偷偷看伍尚贤的表情,在他点开照片的一瞬间,伍尚贤明显被惊艳了一下,让何阳感到小小得意。

伍尚贤很快收敛了,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罗沙的照片。

“何总,我们来对比一下。”

听他这样说何阳莫名其妙有些不开心,我是没有罗沙漂亮,但谁要和他比了?感觉罗沙漂亮,你去帮他呀!人家也得要你帮呀!

伍尚贤等了一下,便当他已经仔细看了两张照片,于是继续说:“您注意这几个地方,后颈到背部的肌肉、肩膀,还有大腿的外侧。”

何阳看两张照片,他知道自己还没有罗沙那么好看,但罗沙那张只是生活照,自己这张照片拍摄前仔细画了妆,又找光找角度,所以原本80分的相貌拍出来也有90分以上了,咋一看,两个美女还是平分秋色的,但经伍尚贤一指点,何阳才看出区别来。

自己的肩颈上有两块肌肉,虽然单看不明显,但这两条肉罗沙是没有的,所以他的肩颈显得如天鹅般修长,而何阳的肩是穿不了露背装的;同样,自己的大腿外侧有一道肌肉相交的凹槽,罗沙也有,但是他的凹槽显得线条柔和,女性化,而自己的要钢硬的多。

伍尚贤又给他指了几处,手肘、膝盖、指尖,一一看去,何阳才发觉,自己以为的这个“美人”原来千疮百孔,处处破绽,心中刚刚建立的一点自信也慢慢崩塌了。

他急得要掉眼泪,“怎么办呀!这么丑!”

却发现伍尚贤脸带笑意地看着他,才发现自己无意中表现得多么女性化,红了脸。

“这些都还是肌肉线条太刚硬,现在先通过练习瑜伽来柔化。以后还要学习女性的姿态,到时候就不会了。而且瑜伽还能培养柔美的气质。”伍尚贤说。

“哦,那……你明天来我家吧 。”何阳说完,跑了,感觉这句话说出来好奇怪,摸摸脸,好烫啊!

晚上,何阳脱下穿了一天的丝袜与内衣,仔细洗完澡,做完护理,又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与丝袜,把齐耳的头发吹干,勉强束成马尾巴,莹莹走到镜前。

他的脸虽然还有男人气、身材虽然仍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在昏暗的灯光下,穿着这样的衣裳,这样的他也堪承受“诱人”的评价了。细窄的腰、丰腴的腿,镜前的何阳不禁爱怜地将藕臂抱在胸前,他就是这样一天天看着自己脱去男身化为女形的。这样的自己明天就要被小伍看见了,他会惊艳吗?他会自豪吗?他会……喜欢吗?呸呸,你都37岁了,想什么呢?不要脸!

何阳跳上床,扯过薄被遮掩了身体,快乐地像只小兔子。

第二天何阳早早起来,洗漱保养后便穿着一身女式睡衣坐着,心有坠坠地等伍尚贤上门。

伍尚贤抱个箱子来了,一进门便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纸袋,笑呵呵地对他说,“来,把这个换上。”

何阳打开,见是一件墨绿色的棉布衣服,他不禁在心里骂自己傻,怎么会忘记练瑜伽有瑜伽服的,白担心半天。但又莫名其妙有些失落起来。

跑到卧室换上,感觉怪怪的,照过镜子才发现,收腰装、窄脚裤,这原来也是一件女装。镜中的自己因为穿了塑身衣,所以臀翘腰细,也是个女人身材,可脸上没化妆,还是男人,这个怪样子可怎么好?

他忙把头发理一理,再化上眼线、轻轻涂了一点儿唇彩。嗯,顺眼多了。

走出卧室,伍尚贤也换了瑜伽服,正趴在地上铺垫子。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一个美妇人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不禁呆了。

何阳就这样站着让他看,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紧紧勾在一起。感觉他的注视似乎带着温度,像是太阳光,照得人身上热起来。

自己肯定脸红了,不过几秒钟,何阳就受不了了,伸出纤手将一缕头发缕到耳后,借机避开了伍尚贤的目光。

“你别趴着发愣呀!像只哈士奇似的。”何阳笑着去扶他。

伍尚贤一咕噜爬起来,“我可不是哈士奇,我是藏獒!”

何阳不禁捂嘴笑起来,这是伍尚贤的规定,女装时笑不露齿,何阳开始时很不适应,但现在已经做得十分自然了。

笑了一阵,伍尚贤很郑重地说:“何总,您真漂亮。”

何阳眼帘低垂,“谢谢,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原来从不敢奢望有这样的一天……谢谢你小伍,让我得以圆了这个梦。”

伍尚贤向着瑜伽垫做了个请的动作,“那让我们继续圆梦吧!”

两人热过身,伍尚贤按照教材一个个动作帮何阳过,开始时何阳还跟得上,到了后面,动作难度越来越大,何阳毕竟年纪大了,筋骨有些硬,做起来格外吃力,伍尚贤要求严格,更是让他难受。

“来,这只脚勾紧,”伍尚贤站在何阳身后,踢踢他的右脚,张开腿坐在地上的何阳脸色很难看“然后伸左手,伸直,右手扳住左脚。”

何阳试着下腰,下不去,拉成一条线的右腿开始抖,“我……我下不去呀小伍!”

伍尚贤的回答硬梆梆的,“往下压就行,你放心,我看着呢,没问题。”

何阳一方面觉得自己很没用,一方面又为伍尚贤的态度恼怒,没问题、没问题,你站着看当然没问题啦!一点也不管别人的感受。

何阳还是忍着气使劲向下够,可就顾不到动作标不标准了。

终于右手摸到了左脚脚尖的丝袜,一用力,抓住了!“我下来了!”何阳高兴道。

伍尚贤先夸奖了他:“很好,有进步。”然后给他泼了一瓢冷水,“再来一次,这次右脚要绷直啊!”

何阳一听,很是泄气,双腿大开地坐在瑜伽垫上,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他感觉小伍在刁难自己,明明说好只是过一遍动作讲讲要点,现在却要求这么严。他就是筋不开吗!难道小伍会不知道?他为什么还硬要逼他做?

一忽而又想,小伍会不会心里正在嘲笑自己?一个中年的大老板,却要求着他帮忙变成女人,成天穿着丝袜,搞得不男不女的,可真是够好笑的了。自己感觉成了女人了,还感谢人家,其实……其实人家一直拿自己当笑话看呢!

何阳坐在那里,想着,眼睛酸酸的。

这时伍尚贤说话了,“加把劲,罗沙那时候也是这样难,后来就好了。”

何阳突然抬头冲他喊到:“罗沙、罗沙,他年轻漂亮你去教他呀!乐乐也年轻也漂亮你去教乐乐呀!我不要你教了!”

伍尚贤显然被他突然爆发给唬得一愣,呆呆站在那里,何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但他不管,现在他感觉看着伍尚贤吃瘪的样子很解气,用恨恨的眼神看着他也很解气,伍尚贤!你欺负我,王八蛋!

伍尚贤突然跨一步,身子一沉,在何阳来不及反应时便已转身骑坐在他的右腿上。

何阳一愣,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这样欺负自己!气愤地冲伍尚贤的后背大叫起来:“滚开!滚开!伍尚贤!”

伍尚贤却说:“别想赖,以为发发脾气就能赖过去。”然后一只手擒住何阳的右脚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去推何阳的腰。

何阳的筋其实已经拉开了,伍尚贤这一下力气好大,直接把何阳按到了地上,右手抓住了自己左脚的脚尖。

伍尚贤对他说:“你看,不是做到了?感受一下这个动作,腰要绷、腿要绷、手也要绷,但不能觉得是绷紧的,要体会到舒展的感觉……”

伍尚贤还在唧唧歪歪,何阳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他只感到自己的右脚被伍尚贤紧紧攥住了,隔着丝袜,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自己的腿也被他压住了,热热的。何阳的脑子里都是雪花点,直到伍尚贤拉他起来才变得正常些。

我……这是被吃豆腐了吗?何阳想,偷眼去看伍尚贤,见他似毫无察觉地站在那里。欺负我,王八蛋!何阳恨恨地想。

周六周日,伍尚贤教了他两天。何阳是老板,去不去上班其实无所谓,伍尚贤却是有工作的,所以教完就要走,两人其实交谈时间不多。

何阳感觉自己那一次生气伍尚贤那一坐只好,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似乎又没变,却像是擦干净了一扇窗或是捅破了一层纸,虽然距离没有改变,但世界已然大不一样。

周日的晚上,何阳做了一个梦:他穿着丝袜内衣在练瑜伽,伍尚贤出来了,要他劈叉,他下不去。伍尚贤便来抱住他的腿,将他按了下去,两人都很高兴,亲热地搂在了一起……

何阳醒了,感觉丝袜里黏黏的。他愣住了。然后脸色绯红地冲进了卫生间。

他向自己说,这是因为王燕去世半年了,自己半年没有那个了,和伍尚贤没有关系。

但是他还是一个晚上没睡,睁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今夜月光很好,被江水反射后,穿过落地窗,投在卧室的天花板上,一跳一跳的,很漂亮。别墅很大,房间很多,每一个落地窗后都有这样的月光吧?何阳扯过薄被将穿着女式睡衣的身体紧紧裹在里面,突然感到很孤单。

何阳几个月的瑜伽训练得到了很好的效果,何阳的肌肉被拉伸被柔化,并且给予了他一种柔美的气质。他还在练女声和女性形体,很有成效,何阳在前两天伪街时,打扮成一个主妇,逛商场并还看了一场电影,影院的售票员完全没有看出破绽。他的公司也是步入正轨,有了蒸蒸日上的态势。

似乎,一切都在越变越好,但何阳的心中总感到不安。他感觉现在的美好是脆弱易碎的,表面的平静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酝酿,就像冰川下的流水。

何阳走到停车场,远远看见车里的伍尚贤正在和车外的张乐乐说话。张乐乐是公司里的一支花,也是几年前与何阳夫妇一起创业的公司元老。

在做了那晚的梦以后,何阳内心深处便不可遏制地在伍尚贤身上寄托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虽然一再压制,但每当看见伍尚贤和张乐乐在一起,那种油然而生的紧张不快是压也压不住的。

人家小两口说话呢,你上去不合适。他对自己说。但又想道:我过去打个招呼而已,又有什么不行的?

何阳被自己说服了,他走过去,大声向两人打招呼。

两个人的谈话自然中断了。

张乐乐回头看他,眼神似乎有些敌视。

“何总,和小伍出去呀!”她说。

何阳心一沉,感觉她好像就是在问:“你为什么下班后独自和我老公出去呢?”,让何阳有种外室被正房抓到的感觉,刚生起的一点小心思一下便被吓飞了。

“嗯,我和何总出去有点事。”伍尚贤说。

“你和他有什么事?”张乐乐这句话虽然在回答伍尚贤,却是盯着何阳说的。

伍尚贤已经打开副驾驶的门,说:“有事就是有事。”

“伍尚贤!”张乐乐叫喊起来,像炸了毛的猫。

何阳感觉两人好像原来就是在吵架,但不敢问,像只受惊的耗子般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了,伍尚贤一脚油门甩开了张乐乐的声音。

何阳坐在车里,感到很惶惑。但看一眼脸色不太好的伍尚贤,终究没有说话。

车停在一栋大厦下面,两人坐电梯到顶楼。这是一家伍尚贤的学长经营的整形医院。何阳定期来这里做嫩肤和脱毛。

何阳做好清洁换上手术服,伍尚贤看他一眼,何阳知道这是问自己要不要他陪着进去。

何阳摇摇头,自己跟医生进了手术室。

激光脱毛时要拿一个东西在毛孔上照,照一下,仪器上便闪出强烈的光线,看起来挺吓人,但其实并不多难受,何阳体毛重,脱毛面积很大,所以手术时间也比较长。

出了手术室,伍尚贤正在大厅和他的学长聊天,见何阳出来,他的学长很自觉地走开了,并且给了伍尚贤一个暧昧的眼神。何阳偷偷去看伍尚贤的反应,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

何阳感到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回到车上,伍尚贤的脸色好了很多。

何阳决定提起刚才的事,他的理智希望伍尚贤和乐乐的生活不会被他打断,“你和乐乐刚才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

“不能和我说吗?”何阳看着他问。

伍尚贤无奈地笑了,“真没事,你别理她。”

何阳想用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一些改善夫妻感情的方法,但话还没出口,伍尚贤却先说:

“你扮女装,我们周末一起出去吧。”他说着拿出两张邀请函。

何阳一下便认出来。

“是周六那个酒会吧?”

那是市里同行举办的一个业内酒会,是个不正规的小集会,公司里大概没什么人想去,但出于礼貌派个人去一下是必要的,于是何阳就直接让伍尚贤决定了。

何阳拿着邀请函,心跳起来,但他还是装作镇定地问:“你不带乐乐去吗?”,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话让伍尚贤怎么回答?

伍尚贤看着他,笑着说:“我想我们需要这样一个机会。 ”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何阳低下头,面红过耳,良久才低声说:“这叫什么话,我不去,你和乐乐去吧。给别人也行。”

伍尚贤抽出一张邀请函塞到他怀里,笑着说:“公司里除了我们没人知道这事,你放心。”

说得像是要去偷情似的!何阳心中骂他,两只玉手却捏紧了那张邀请函。

……

周六下午,伍尚贤把何阳从公司送到家里。

何阳急匆匆踢掉鞋,走进房去,嘴里抱怨着:“叫你早点回来了,偏要去什么商场。”

伍尚贤撇撇嘴,自己坐到沙发上去看杂志。

看着何阳如穿花蝴蝶般走来走去。

“哎呀,你别闲着呀,给我到浴室放点热水。”

“这个眼影怎么样,和这件晚礼服配吗?”

“我的手指甲颜色要不要换一下?”

“我穿这条丝袜可以吗?这条?这条颜色会不会太艳了,像小女孩穿的。”

“你说是这双露趾高跟好还是这双尖头高跟好?”

伍尚贤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何阳又走出来了。

“我……这样穿行吗?”

伍尚贤抬头,看见一个美妇人俏生生站在他的眼前,她穿着件紫色的晚礼服,显出玲珑高挑的身材,裙摆下的双腿修长紧致,腿上是灰色的丝袜,脚上搭配一双黑色的露趾高跟鞋。手上拎着和高跟鞋同色的小昆包,捏着包的手指匀白细长,带着一只碧绿的翡翠戒指。她留着利落的女式短发,短发下的耳垂上带着一对翡翠耳环,和手上的戒指是一套,配上她高洁淡雅的妆容,当真美艳不可方物。

伍尚贤看得呆了,何阳的声音还是怯怯的,“好看吗?”

伍尚贤笑起来,“我觉得今天酒会的档次配不上你呀!”

何阳正又喜又羞,伍尚贤突然走进他,微微弯腰,双臂圈住他的脖子。

做……做什么?他要抱我吗?何阳心中打起鼓来。

突然感觉胸前落下了凉凉的一块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翡翠的观音项链。

“今天在商场看到,买给你的。”伍尚贤温柔的说。

“我还以为你要送给乐乐。”

“哈!男戴观音女戴佛,乐乐戴不了。”

何阳把它放在手中,翡翠很绿、雕工也很好,至少也要几万块,“太贵重了。”他小声说。

“把你打扮漂亮了,我出去也有面子啊。”伍尚贤调侃道。

何阳便小鸟依人地跟着他来到了酒会,那一晚上,何阳只记得灯光很亮,人很多,灯光下的伍尚贤格外英挺帅气。

他们喝了很多酒,他们还跳舞,伍尚贤搂着他转圈圈,何阳晕晕乎乎地随他转,他确定对方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那味道把他自己也迷晕了。

跳过两支舞,有些醺然的何阳已经累了,觥酧交错的环境让他感到喧闹。

伍尚贤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们走吧。”

何阳点点头。两人便同主人打过招呼,要先行离开。主人热情地送他们到大堂,临别还不忘说:“记得帮我向何总问候呀!”

伍尚贤和何阳走出酒店,伍尚贤笑着说:“何总,人家同你打招呼呢!”

然后两人都哈哈笑起来。

笑了一阵,伍尚贤抬头看看天,“今晚月亮很好呀,我们一起走走好吗?”

何阳也不想就这样回去,欣然答应了。

伍尚贤便开车到步行街附近,何阳在车上将宴会装扮的耳环戒指摘下来,补了一下装。

两人沿着步行街走,凉凉的晚风吹在手臂上,让何阳感到很舒服。

“你披一件衣服吗?”伍尚贤问。

“不披,我吹会儿风。”何阳回答。

“嗯,今晚风很舒服。”伍尚贤说。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很有默契地静静走着,享受明月清风。

月光和灯光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窈窕纤细,一个高大健壮。很般配。

何阳不禁偷眼看伍尚贤,英挺的鼻梁,瘦削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心有些跳。

何阳的心跳越来越快了,他感到什么东西堵得慌。

这天天气很好,不冷也不热,有风还有一轮明月,步行街上的情侣很多,他们牵着手,相互依偎着。

何阳低头去看两人的手,他自己涂着粉色指甲的小手一晃一晃地,伍尚贤的大手也一晃一晃地,好像随时会碰到一起去。

他猜想,也许下一刻,他会去勾伍尚贤的手,或者伍尚贤的大手会靠近他,这种想法令他感到幸福,于是他呆呆地盯着那两只手,它们靠的很近了,却只是在两条平行线上晃啊晃,一直没有与对方发生交集。

他等得心焦,恍惚间明白,原来即使两只手靠的再近,它们也可以有一千个理由不牵在一起。

正如自己有一千个理由不能喜欢上伍尚贤,正如自己有一千个理由不会想做一个女人……可是,自己却实实在在想做一个女人,实实在在喜欢上了伍尚贤。

那么,伍尚贤为什么不能不管那一千个理由而牵起自己的手呢?

何阳蓦地感到委屈。

他突然对伍尚贤说:“我们牵手吧。”

伍尚贤好像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的大手抄起了何阳的小手,牵了一下,大概感觉不舒服,又把五指叉开,和何阳十指相扣起来。

何阳和伍尚贤手牵手走在步行街上,两人都很自然,行人看见他们牵着手走在一起也感到很自然,所有东西都很自然。

一个小女孩撞上来,她的手上捧着一个花篮,她说:“哥哥送姐姐一束花吧。”

伍尚贤回头问何阳,“你喜欢什么花?”

何阳想了一会儿,“玫瑰花吧。”他说。

于是伍尚贤给他选了几支红玫瑰。

“送给你。”

“谢谢,很漂亮。”

我一定是疯了,何阳想。

他们都疯了。

伍尚贤送何阳回家,进门,然后伍尚贤摸何阳,两个人都很高兴,他们搂在一起……

何阳睁开眼睛,宿醉使他脑袋有些疼。他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算了,他决定先起床晨练。

挣扎着坐起来,他感到浑身不得劲,好像身体曾经被人抔开成两半又粘了回去。下意识想要扯扯睡衣的肩带,抓空了。他没穿睡衣吗?何阳掀开被子,呆了一下,马上又将被子盖上了。

他为什么什么都没穿?

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不,不是,那是幻觉!变装小说看多了!何阳对自己说。

他慌忙地审视整个房间。

他先找到了自己的胸衣,它在床头柜上,皱巴巴的。

然后是一只灰色的长筒袜和晚礼服,它们都被丢在卧室中央,吓坏了一般缩在一起。

另一只丝袜呢?何阳看见窗台上的花瓶被扫到地上成了一堆碎片,另一条灰色丝袜便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两只高跟鞋一只在卧室门口。那里还有他昨晚穿的蕾丝内裤,它此时瑟缩在门边。

还有一只高跟鞋找不到了,多半丢在了床底下或者桌子后面。

何阳又感到床单黏忽忽的,自己身上也黏忽忽的。

这时他那还没卸妆的俏脸已经变得煞白。

他一下子什么也想不了了,一下子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哗地掀开被子,仔细看,床单被弄得乱七八糟,床的另一边早已经凉了,那儿现在躺着几枝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红玫瑰。

伍尚贤呢?跑了?

何阳一下从床上下来。

顾不得体内的剧痛,他冲出卧室,光着脚丫在别墅内跑起来。

跑到一楼,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吊扇呼啦啦地旋转着。

何阳不理会脚下冰凉,跑到监控显示屏前,车库里没有伍尚贤的车,门外车坪上,孤零零的只有自己的轿车停在那里。

伍尚贤跑了,真跑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想。

怎么会不跑呢?那样有能力有前途的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的暴发户发生了这么恶心的事情,想想都要皱眉头的吧。换成自己也要跑呀。要不然怎么办?抛妻弃子和他过日子?还是一本正经的和自己的老板坐下来说:“我觉得我们都要冷静一下……”,当然是跑了干净,然后公是公、私是私,大不了辞职不干了,总比和一个中年男人保持这种恶心的关系来得要好。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吧。

……伍尚贤也是这样想。

他也是这样想,为了自己好过一点,怎么伤害对方都无所谓。破坏别人的生活无所谓,把别人睡了之后早早溜走也无所谓。

那么……你为什么要进入我的生活呢?伍尚贤。

还是说,变成这样都是自己的错?

何阳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涂着粉色指甲的双手,扑簌簌流出了眼泪。

四月的天气,客厅里风扇开到最大,何阳坐在沙发上哭了不知多久,感觉鼻子都不通气了。

他一脸泪水地抽抽着鼻子,起身去关电扇,看见电扇开关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我没跑,我上班要迟到了;你也别跑,要是敢跑你就死定了……别感冒了,慢火锅里煲了有姜汤。中午我下班就回来。——伍尚贤”

何阳站在便利贴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它,像是傻了一样。突然,他轻哼一声,撩撩头发,“德行!让你跑你敢吗?”。

何阳撇了一眼壁钟,轻轻“呀”了一声,忙关了吊扇,向浴室走去……离公司下班只有半个小时了,眼睛哭得这样肿可怎么办呀!

下班时间过去不久,伍尚贤便来了。

站在门口,何阳听着门铃声很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门打开。

伍尚贤进门后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先把一个纸袋递给何阳,然后自己去换鞋子。

何阳双手提着袋子站在那里,想说些什么,但是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不好说。

伍尚贤的那张便利贴上虽然表示了他对自己会负责,但到底他是有家庭的人,这个所谓的“负责”能负责到什么程度呢?再退一步,现在两个人根本都还没有确定关系。一天前自己和伍尚贤的关系是很明朗的:老板和员工、生活中的朋友,但这一刻,两人到底算什么关系还是难说得很。

那么自己该怎么与伍尚贤说话呢?

是若无其事地与他聊天?开玩笑,自己昨天刚刚被他那个了,转过一天中午就若无其事地与他聊天,这也太奇怪了。

还是怒气冲冲地向他讨一个说法?可是人家又没说不负责,这样一来倒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

想来想去,何阳发现自己什么也不好说,只有尴尬地站在伍尚贤身边。

伍尚贤换好拖鞋,抬起头,何阳的心一下就纠紧了,却听他笑道:“好香啊,你煮了什么?”

什么嘛?这时候还说什么客套话!何阳心中大骂,但还是回答:“做了饭在餐厅里。”

伍尚贤便向餐厅走去,“我倒要尝尝何总的手艺了。”

何阳跟在他后面,随手伸到纸袋里面,“放的是什么?”他问。

然后摸出来一瓶那个用的润滑油,何阳的脸唰的红了。

伍尚贤没看到他拿出润滑油,随口回答:“那个先放着,吃过饭我帮你涂。”

帮我涂?何阳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不……不用了吧。”他刚才洗澡,看见那儿都流血了,实在很吓人,感觉再被弄一次自己多半要死了。

“你自己涂不方便的。”伍尚贤说着走到餐厅,见到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香气扑鼻,笑道:“何总真贤惠!”

“我很贤惠吗?”何阳想,“前一晚被弄成那样,一起床还给他弄菜弄饭,想来自己真的是很贤惠啊。”

伍尚贤盛了两碗米饭,拉何阳坐下,自己便吃起来。

看样子他是饿了,吃得很急,何阳看着他吃饭,突然感到心中很安定。

即便是王燕逝世前何阳都有好久没有像这样和家人坐下吃一顿家常饭了。家人……伍尚贤是家人了吗?

何阳自己吃得很有节制,却一直给伍尚贤夹菜,他又给伍尚贤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尝尝这个鸡肉。”

伍尚贤几口吃下去,“你也吃呀。”

何阳差不多吃饱了,就说:“我不吃了。”

伍尚贤又吃了几口,便也放下碗筷:“我这也差不多了。”

两人就都坐在餐桌边,何阳感觉那种尴尬的氛围又回到了两人之间。

“我……我收一下碗筷。”何阳起身想逃走。手腕却突然被伍尚贤捉住了。

“你等一下。”他说,硬把何阳拉回椅子。

伍尚贤和何阳对视,神情郑重,似乎在酝酿情绪。何阳看了他一会儿,低下了头,好像专心在数菜里的葱花,伍尚贤那憋着的表情太傻了,他怕再看会笑出来。

伍尚贤酝酿了半天,终于说话了,就四个字,“你排斥吗?”

何阳听到伍尚贤总算说到正事上了,大大松了一口气,但又感觉事情的先后次序好像不太对?为什么一上来就讨论这么重口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先表白吗?这样一来叫我怎么回答?排斥,就算拒绝了;不排斥,那就算接受了。怎么回答中间的表白环节都会被省略掉吧!

凭什么自己做出一辈子男身女行地伺候他的决定前,他连温言软语的表白也没有?

你不说那就我说吧!他想。

于是反问伍尚贤:“你不先表白吗?”

伍尚贤愣了一下,然后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先表白吗?”他的表情竟然很紧张,像个生怕犯了错的孩子,这让一年来一直在相处中处于弱势的何阳感到很有趣。

“当然了,直接说这个难道不奇怪吗?”

伍尚贤想了一下,为难地说:“我们头天晚上那个了,第二天一见面我就先跟你表白,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诚意啊?”

何阳一思索,也是,这样是有点儿轻浮了。但总比连表白也没有要好吧!现在的年轻人难道都觉得做不好就不如不做了吗?这想法很幼稚嘛!

于是他说:“我觉得总是要先确定关系的。”

伍尚贤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买花。”

何阳又感到两人说一说确定关系就行了,买花形式感太强了点。

“别,买花就不用了,太麻烦。”他说。

“那直接说吗?”

“直接说吧。”

伍尚贤清了一下嗓子,情深款款地对何阳说:“何阳,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何阳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的,悬着的一颗心瞬间就放下了,他用女声甜甜地回答:“我愿意。”

然后他很深情地望向伍尚贤的眼睛。

伍尚贤也给予他最缠绵的眼神。

何阳感觉对方的眼睛渐渐闪烁起炙热的光芒,“何总,你真美。”伍尚贤柔声说。

何阳微笑起来,笑容甜的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那一刻,什么性别婚姻做小三,何阳什么都不去想了。他的心仿佛飞上了天国,四周围都是云,每一片云都是伍尚贤。

“我给你涂东西吧。”伍尚贤继续说,然后起身去拿那个袋子。

这话一下将何阳从天国拉回人间,转折来的也太突然了,何阳想:自己和小伍是不是有代沟啊?而且,他感到后面好像一下更痛了,忙哀求道:“小伍,现在能不能不要……我好痛。”

伍尚贤从纸袋里拿了一管药膏出来,温柔地说:“涂了就不痛了。”

那里面还有药膏吗?何阳觉得自己自从开始那个蜕变计划后在伍尚贤面前做的丢脸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但是还是感觉放不开,“药膏……药膏我自己涂就行了!”

伍尚贤却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他,“你都答应和我交往了,两口子怕什么?”

何阳被伍尚贤抱在胸前,更感觉自己现在的纤弱,无论小腰怎么扭,小脚丫怎么蹬踹,伍尚贤的双手还是纹丝不动。

闹了一会儿,他也就消停了,反而配合地搂着伍尚贤的脖子,任由伍尚贤抱他上楼。

“来,何总小心脑袋。”伍尚贤走上楼梯时提醒道。

何阳忙把脑袋缩到伍尚贤怀里。

感觉自己随着伍尚贤的脚步一摇一晃的,就像坐在摇篮里。

“小伍。”他用女声低声说。

“嗯?”

“你可不要丢下我呀……”

“嗯……你先亲一个。”

何阳把脑袋从伍尚贤怀里挪出来,看着对方笑的得意的脸,凑上去,在他面颊上啄了一下。

何阳这一次后面受伤疼了好久。伍尚贤天天来给他上药。何阳的态度也从起初的不适应变为习惯进而为此感到喜悦。

这种私密的关怀令他觉得两人确确实实已经成为了情侣爱人。虽然还没有再次那个,但是何阳在其他时候已经全然放得开了,有时候他自己都感到自己在伍尚贤面前会变成一只小妖精,一扭腰一摆臀,都能让对方疯狂。

他感到自己越来越像女人了,一个幸福的女人。

冰原融化了,变成江水东流,一派春光融融。

明天伍尚贤就要赴上海处理新购公司的事,何阳犹豫着是不是让他晚上回家去陪一陪乐乐。但是下午自己在家灌肠时发现最后流出来的水没有一丝血丝,自己的伤终于好了!

何阳便又很想把自己送给对方,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于是他直接打电话给伍尚贤,说了自己的情况,让他自己决定去哪儿。

“你做好饭等我回来。”听的出伍尚贤的声音很兴奋。

放下手机,何阳既感到对乐乐有些歉意的同时又不自禁为自己在小伍心中的“地位”生出了一些喜悦之情。

他在家常穿的连衣裙外围上围裙,扎起头发,像一个主妇那样为伍尚贤准备今晚的饭菜。煲上汤,将烤箱调好时间,煮上米饭,何阳便走进浴室,细细地洗净全身,做好护肤,然后坐在客厅中等待伍尚贤到来。

门铃响了,他像只燕子般飞到门前,监控下伍尚贤拿着一瓶红酒站在门外。

何阳打开门,“下班累了吧?”

伍尚贤把红酒递给他,一边换鞋一边回答:“上海那边的材料早就准备好了,不怎么累。”

他又夸张地吸吸鼻子,笑道:“哇!好香呀!晚上吃什么?”

何阳推开他的吻赶他先去洗澡。听到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何阳回到卧室,红着脸换上了女式内衣裤还有肉色丝袜。他平时都穿包裹严实的塑身衣,乍一穿普通内衣,只感觉它们好薄好小、什么都盖不住……好羞人。

他套上一条红色的修身连衣裙,画了淡妆,将短发绾成一个发髻,戴上一套珍珠首饰,镜中出现了一个温婉的贵妇人。他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忙再看看,感觉妆还不是很好,又拿出唇刷在嘴唇上点上与裙子同色的大红唇彩。烈焰红唇为镜中人添了几分妖娆,何阳自己看了心也要砰砰跳。

弯腰套上一双黑色高跟鞋,站在落地镜前一照,左右扭摆细细端详,何阳感觉小伍一定会喜欢的。于是款款走出了卧室。

他走下来,轻轻压着裙摆,高跟鞋咯噔咯噔踩在旋转楼梯上,每一步都伸出修长细白泛着粉色光泽的丝袜包裹的小腿。烟视媚行、艳若桃李。

正在客厅里擦头发的伍尚贤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何阳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好想耍一耍他,于是笑着走过他身边,挽上他的手。

伍尚贤把浴巾随手一丢,让何阳挽着他走向餐厅。

“何总。”

何阳剪水双瞳回视他,“嗯?”

只见情绪明显亢奋的伍尚贤两只手在他穿作睡衣的T恤衫上蹭一蹭,“你穿的好漂亮……我是不是也得换件西装?”

何阳微笑着将一条玉臂环在他颈上,另一只手轻轻扯他的衣角,檀口轻起,语声柔媚,“你想换吗?”

伍尚贤恍然大悟,“不换不换,咱快点吃饭吧。”

何阳的小脸靠的更近,垫起脚,鼻尖几乎贴到伍尚贤的鼻尖,伍尚贤看见他红艳艳的口唇张开,用哑哑的声音问:“你想吃饭?”

伍尚贤激动地快要哭了,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不想吃,咱们干正事吧。”

何阳妩媚一笑,红唇慢慢贴近他耳边,吹出香香的热气,“我想吃饭。”

然后突然逃开几步让伍尚贤抱了个空,像个得计的小姑娘般笑起来,“去饭桌边乖乖坐着!”

伍尚贤只得老老实实跑到餐桌旁坐好,何阳去盛出饭菜,又把伍尚贤带来的那瓶红酒打开,全部布置好,再点上蜡烛,这才施施然坐到餐桌另一头。

伍尚贤也只有收起绮念,专心与何阳享用晚餐。他很健谈,时不时将何阳逗弄地发出阵阵笑声。

晚餐吃完了,何阳也感到气氛渐渐转向暧昧,两人虽然说起来不是第一次,但上次的经历中,何阳对于过程几乎没有印象,所以还是感到害怕。

“我去洗碗吧。”他轻轻说,逃开伍尚贤的目光,心里想着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水龙头哗哗作响,流水冲击胶皮手套残留一点凉凉的触感,何阳拿着洗碗布擦得很用力,泡泡流了一手,被水晕开,散发出浓浓的柠檬洗涤剂味。

何阳不知道自己怎么响的,他早早就决定把自己交给对方了,可是当那一刻将要到来时,他又犹豫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何阳感到一双熟悉的手搂上自己的腰,在自己的小腹上游移。

“何总,你今晚美极了。”伍尚贤在他耳边低声说,口中喷出的热气搞得他耳后痒痒的。

何阳身子一抖,手上的盘子不小心掉到水槽里。来了!他紧张地耳朵似乎嗡嗡响起来。

伍尚贤随手关掉龙头,将穿着红色连衣裙的美人翻转过来,似扶似捧地鞠在手臂间。

何阳的眼睛对上伍尚贤的视线,只一瞬间,他就感到自己的身子随着自己心一块儿软了下来。

“小伍……轻点儿……”

……

何阳软软地依偎在伍尚贤身上,头靠着他的胸膛,任由他抱自己去浴室。这样他能听见伍尚贤的心跳,看着自己包裹着丝袜的玉足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何阳这时变得很安静,伍尚贤问他水热不热、会不会不舒服,都只是只是回以一个眼神,伍尚贤却自然就能心领神会。

两人之间似乎出现了一种神秘的关联,何阳终于体会到了女人在将自己完全奉献给另一半时的那种感觉。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只有伍尚贤,同时他也固执地相信,伍尚贤的世界此刻也只有他。

两人都清理干净后,伍尚贤又将馨香的何阳抱回去。身子沾到被窝,何阳慵懒地滚一滚,喉咙里发出了一些类似猫叫的声音。这是两人完事后何阳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他现在那么幸福,幸福到心中不禁患得患失起来。自己和小伍会有未来吗?他们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乐乐?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未来那么自己现在真的配安然享受这样的快乐吗?

也许这一刻的幸福快乐只是一阵烟,终究要被雨打风吹去。这样想着,何阳不禁与身边人贴得紧一些,再紧一些,最后像只猫般蜷在了伍尚贤的怀里。

伍尚贤似乎感到了他的惶恐,轻轻拍打着他。

两人依偎在一起良久,伍尚贤才轻轻将一只手给何阳枕着,开口说:“何阳,我跟你说一件事吧。”

“嗯。”何阳顺从地应了一声。

“我和乐乐之间,我们其实……”

听到这个话题,何阳的眉头一下皱起来,“不要说这个!”他大声叫道。

他抬起头,那双水光湛湛的眼睛凝视着伍尚贤,“我们已经很对不起乐乐了。”

体会到女人感受的何阳终于明白丈夫对于妻子的重要,他的心里此刻充满了对于张乐乐的负疚感,怎么还能听伍尚贤说她的坏话?

伍尚贤闻言呆了一下,然后轻轻吻上他的额头,温声道:“那就先不说,总之我老早就看上你了,你别疑神疑鬼的就行。至于乐乐,你别理她。”

听到这宽心的话,何阳笑了,“你老早就看上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伍尚贤笑道:“你怎么不知道?我教你瑜伽时做得还不够明显吗?”

何阳想到那件事,心想那是够明显的了,原来伍尚贤是从那时开始对自己有意思的,算算只是八九个月前的事情,自己的人生却已经大不相同了。

何阳很高兴,因为之前伍尚贤对于何阳来说,其实根本是个让他感到看不透的人,至此,伍尚贤第一次对他吐露一点心声,何阳才真正感觉这个男人向自己敞开了心怀。

这种知心的喜悦让何阳把什么都忘到了脑后,依偎在伍尚贤的怀里,终于挂着笑容沉沉睡去。

第二天,伍尚贤一早吃过饭便到机场去了。何阳慵懒地扭扭腰,换上男装,到公司里漫不经心地转了几圈,公司里也没什么需要他指手画脚的地方。随着公司一天天发展起来,何阳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已经不足以领导这样一个集体走得更远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公司的发展需要更多依靠那些更有能力和野心的员工,就像伍尚贤这样的少壮派会进入新的领导层,然后……何阳抚摸着西装裤,感受到裤腿下丝袜的紧绷,露出了微笑。

快到中午下班时,何阳离开了公司,“有什么事打我手机。”他吩咐秘书道。坐在公司实在没意思,何阳更想用这个时间做一做保养或者上街淘一件衣服。

刚打着汽车,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打开,张乐乐坐了进来。

“我们谈谈。”她开门见山地说。

何阳不自主地抖了一下,她肯定是知道了!何阳原本以为两个人瞒得很好,但是这一刻想起来:临别最后一晚上伍尚贤也不陪妻子,破绽太大了。何阳的心沉了下去,他原本还想着能和伍尚贤过上幸福的生活呢,哪怕只有几年,哪里想到,他第一次清醒地享受伍尚贤的爱意后就让人给抓住了。

“到我家吧。”张乐乐说。

何阳一言不发地上档,将手把在方向盘上。张乐乐看了一眼他的手,嗤地笑了。

何阳的双手白如美玉,肤若凝脂,完全不是男人应该有的双手,更明显的是他的指甲抛光了,发出粉白粉白的光泽。手指甲抛光后一个星期都是亮亮的,所以何阳一直宁愿用指甲油也避免抛光指甲,但昨天为了迎接伍尚贤和自己的“那一夜”,何阳下狠心将双手指甲都抛光了。

没想到一夜欢愉后,就被人家妻子找上了门。

张乐乐的嘲笑让何阳羞愧难当,恨不得钻到车底下去。

车子开入一个高档小区,张乐乐带何阳上楼。

站在房间里,何阳很不自在。他没想到第一次来到伍尚贤家竟然会是被他老婆捉来的。

张乐乐走到家里一个小吧台坐下,对何阳说:“过来。”

何阳也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张乐乐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甩在台面上,信封中的东西一下滑了出来,那是一大叠照片。

何阳看一眼滑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张,那是一张夜间的照片,角度像是偷拍的,照片上,一个穿着晚礼服美妇人与一个高大男子手牵手走在一起,妇人的手上拿着几枝红玫瑰,两人都是满脸愉悦的神情。

这是参加酒会的那天晚上!原来张乐乐早就找人跟踪自己和伍尚贤了。何阳想。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张乐乐哑着嗓子问。

何阳低着头。

她想怎么办?打自己一顿?要一大笔钱?和伍尚贤离婚?把事情捅出去?

何阳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如果张乐乐只是要钱,那是最好的,只要不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事情闹大,何阳自己倒是没有关系,可是伍尚贤的事业刚刚起步,这样一闹,他以后在生意场上还怎么做事?一定不能让伍尚贤受影响。

何阳沉吟着,“乐乐……我……”

“你对得起燕燕姐吗?”张乐乐打断了他的话。

王燕?伍尚贤进入何阳生活后,他好久都没有想到亡妻王燕了,这时被张乐乐提起,何阳想到生前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妻子,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现在为一心想要像女人一样来伺候一个男人,一定很难受吧?

何阳拉回被王燕搅乱了的思绪,想到伍尚贤,咬牙继续说:“乐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小……伍尚贤,你别怪他。”

“你就这么护着那个王八蛋?”张乐乐双手撑在吧台上,好像一个发怒就要把台面掀了。

小伍那么优秀,那么有前途,他不能有事。何阳想着,抬起头看向张乐乐的眼睛,“乐乐求你了!只要你放过伍尚贤。”

这时,何阳的双眼急出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从他白玉无瑕的脸上滑落下来。

张乐乐看着他,突然小声说,“真恶心。”

张乐乐似自言自语的话带给何阳的羞辱感几乎要使他从椅子上瘫倒。

他在一瞬间感到,原来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在别人眼中终究是一个异类,所有的追求所有的梦幻,都仅仅是一个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无论多么美丽,在阳光下最终只有消逝破灭。

我要到小伍身边去。他突然想。

“你走吧。我会和伍尚贤离婚的。”张乐乐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

……

“伍经理,何姐来了。”伍尚贤的电话中传来秘书的声音。

办公室里汇报完工作正要离开的几个高管都笑了起来。

“何大美女又来送爱心午餐喽。”一个年轻干部笑道。

“伍经理好福气呀!”一个中年高管说。

伍尚贤口中谦虚着,荣光满面,显然也是很开心。

他大步流星地来到休息室,何阳正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着,身前的茶几上摆了大大小小五六个保温煲。

“又煲这么多。别这样辛苦了,天气多热呀。”伍尚贤笑着走上去,牵起何阳柔若无骨的小手。

何阳由他牵着起身,说:“天气热才要煲,这几盅绿豆煲排骨是祛热的,这几盅黄豆猪手是行气解燥的。多煲一点叫大家也都吃一些。”

何阳早已经过了四十岁,眼角泛出了细细的鱼尾纹,虽然坚持运动,但身材也不免丰腴起来,这些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份成熟女人的楚楚韵味。伍尚贤看着自己的爱人,说不出的喜欢。

“现在午休啦,人家也有事呀,哪有那么多人喝汤。”伍尚贤笑着说。

闻言何阳显得很失望,“那你们上午工作那么忙我也不好打扰呀。这样,你先喝自己的这两盅,大盅不要动,留到下午同事来再一起喝。”

“老婆真贤惠。”

何阳显然是听惯了伍尚贤这种夸奖,也不理他,自顾自弯下腰整理起她的保温煲来。

“这两盅给你盛出来的,其它的下午不热了就放微波炉里转转……你快拿去喝呀,解燥的。”

她弯下腰后,裙子被扯起来,露出了腿根上肉色裤袜深浅颜色的连接线,那双大腿丰腴柔媚,伍尚贤看得眼睛都直了。

弯腰的何阳突然一声惊呼,“小伍你干嘛呀!”

“何总,我现在突然很燥啊。”

“唔,小伍,不要在这里……先拉上百叶窗……”

(完)
后记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出于一个念头就开始了。

最初的故事和现在写出来的相去甚远。最开始是因为我看到很多变装小说的主角都是天生丽质,一换上就女装漂亮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那时觉得这和现实中多数女装爱好者的情况不符合。

于是我想要写一个不那么漂亮的主角,他没有天赋也没有条件,但是他执着地追寻着自己的美。

开始时设定他是一个中年男人,肥胖、丑陋、俗不可耐。可是他却有着女装的愿望,并为此努力着。

他有妻子,有孩子,在都市中挣扎求活。

这样一来,他的愿望有多难实现便可以想象了。

我按照这个设定写了两千字,便写不下去了,感觉太沉重,沉重到我提不起笔。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大家喜欢写那些天赋党的变装故事。于是我改了设定,主角变成了丧偶的成功人士,这样便消除了他的经济压力和社会责任,主人公还成为一个天生女人脸的幸运儿,并且给予他一个完美的爱人。

在此基础上我写了大纲。每天按大纲写2000字,可是写到后来,发现由于自己笔力不足,将人物的性格写离了原来的设计,而写完的又已经发出,便只能按照自己写的接下去,几经删改,大纲的故事被简化很多,原有的写完的几千字也不能用了,这样才战战兢兢写出来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就这样大纲中几个人物关系都没写出来,原来设定张乐乐与王燕是一对拉拉,而伍尚贤和张乐乐只是同志婚姻;王燕出车祸的原因也要说明;还有罗沙与伍尚贤的关系,等等,可是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原本何阳、罗沙、张乐乐三条线应该要不断交织,但是我谋篇布局上太生疏,一直写到完结都没办法把几条线交待出来,只能把何阳的故事单独抽出来写完,算是结尾了。

我总觉得这个故事如果能写完整将会很好看,有时间再想办法以罗沙或者伍尚贤为主角再写一个故事将剧情讲完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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